電話那頭有片刻沈默，隨即傳來一道清冷的女音，“安小姐，您好，不知道成董事長是否在旁邊，我們約好了兩點半談公事的。”

“好的，稍等片刻。晞，你的電話——”

莫長歌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親密稱呼，睫毛半掩，神色不明。

不過片刻，電話那頭傳來成晞清寂獨特的嗓音，“長歌？”

“成董事長若是有別的事，是否需要另約時間？”莫長歌忍不住問道。

盡管她表現得很像不在意，成晞卻聽出那語氣中的不耐，唔，好像真的不高興了。

她不高興，他的心情反而前所未有地明朗起來。

或許就為了她語氣裏那一丁點兒情緒的波動，或許就為了那絲毫的在乎。

偏頭看向玻璃墻外仿佛聚成河般往下滑落的雨水，這樣的狂風驟雨並不能影響他此刻愉悅的心情，不過他似乎明白她為什麽會打這通電話過來了。

“嗯，的確需要另約時間。”他故意頓了頓，聽到那頭壓抑著有些微沈的呼吸，想到不能真將人惹毛，轉而回道，“那就往後延遲半個小時，怎樣？”

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莫長歌閉眼，不明白自己的情緒怎麽就這般輕易地被挑起波動，深吸一口氣，隨即睜開，“好。”

“那，一會兒見。”那樣的語氣，由那樣清寂獨特的嗓音說出來，莫名令人多了幾分期待。

莫長歌看著微微起霧的後窗玻璃，以及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景色，被挑起的情緒也自然糊成了一片。

伸手，觸手之間，玻璃微涼。

片刻，望著玻璃窗上那透明的筆畫，以及那些筆畫組成的“成晞”兩個字時，她不禁啞然。

成晞，這究竟算什麽呢？

玻璃上冰涼的寒意，透過指尖清晰地傳來，她忍不住一顫，隨即伸手飛快地玻璃上的字拭去。

“都起霧了，小姐，我還是把空調開大一些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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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晞掛了電話，唇角卻不可抑制地微微揚了起來，也不再計較剛才安千黛故意喊的那一聲親密的“晞”了。

見他如此，安千黛的心恍如針紮，密密實實地疼著，不過她向來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既然兩位許久不見，那你們慢聊，我先告辭了。”

與其留在這裏親眼見證他為莫長歌而喜而愁，接受戴維打量的目光，還不如先走一步。

“拜！”戴維親切地同她揮著手，目送她離去。

等人一出了門，他立馬湊到成晞跟前，兩只眼亮閃閃地晃動著八卦之光，“餵，晞，你和這個安影後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訂婚了麽？我怎麽看你完全沒那個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意思。”成晞轉身，明顯不想理會他。

可是戴維不甘心，又問道：“可是我看這個安影後應該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雖然她極力隱藏，可我能看出來，她肯定喜歡你！”

“是嗎？”成晞涼涼地看向他，然後斬釘截鐵、清晰明白地告訴他，“她是我的學姐，也是我前輩，是她帶我走進娛樂圈，成就了今天的我。於我而言，她是恩人，也只能是恩人。”

這是個事實，不需要強調。

然而戴維卻楞住了，隨即難以置信地伸手指著他，“也就是說，你知道！Oh，mygod！”

成晞不置可否。

既然安千黛樂於演戲，他便也當自己不知曉，也只有如此，對二人才是最好的。

不給戴維再次發問的機會，成晞直接撥了內線電話，把韓駿叫了進來。

眼見成晞沖自己擺冷臉，戴維也不在意，聳了聳肩，轉身走到門口去將自己的寶貝拎了進來。

“成董。”

韓駿敲門走了進來，恭敬地喊了聲。

“莫小姐估計還有一個多小時能到，你註意著點兒，親自下去接。另外，讓VIP專屬化妝間空出來一間，隨時待命。”

莫小姐？

韓駿瞬間明白過來，有些驚詫，不過很快地遮掩了情緒。

他一個特助親自下去接，連安影後都不曾有過的待遇，想到之前董事長讓他故意放出去的那些風聲和新聞爆料，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還有VIP專屬化妝師，難道是要出席今晚的……？

“是。”

“晞，我也要去接！我已經忍不住要見到我的安琪兒了！”戴維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主動請纓，言語間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誰是你的安琪兒？”成晞一個眼風掃過去，涼得令人心驚，戴維立即想起了他電話裏的那一句“她是我的”，頓時默了。

隨後又聽成晞說道：“你走了，衣服難道不用熨了嗎？韓駿，讓助理給戴維先生拿個熨鬥來。”

“……”

戴維定住了腳步，雖然他從不準別人經手自己的作品，雖然他很想將暗夜天使最完美的一面完美地展現在他的小天使面前，但為什麽成晞的話令他有種自己淪為男傭的感覺？

“是。”韓駿瞟了眼戴維，惜字如金，隨即退下。

戴維好像讀懂了韓駿眼裏的意思，好像是——同情？

他需要同情？有什麽好同情的？

心裏郁悶，戴維瞪了成晞一眼，很是不爽地繼續打理他的寶貝去了。

這頭，韓駿回了辦公室，幾通電話下去，立即將事情安排妥當。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他接到了安保部的電話，莫長歌的車已經駛進寰宇。

早就提前候著的韓駿立馬領著助理走了過去。

車子停在了寰宇大門口。

司機剛熄火，兩名侍者就一前一後將駕駛室和後座的門打開了。前者同司機交接了鑰匙，後者一手扶著車門，一手平放在車頂偏下方防止撞頭，欠身恭敬地對車裏的人說道：“莫小姐，請！”

一只銀色的高跟鞋率先伸了出來，窄瘦緊致的腳背白皙而弧形優美。九分褲正好露出纖細腳腕，腳腕上系著一圈紅線，紅線上套了個做工精致、玲瓏嬌小的銀鈴鐺，隨著她腳落地，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一聲叮鈴。

盡管雨聲很大，眾人卻覺得這鈴聲撞在了心上，如此清晰可聞。

望著那被鉛字褲包裹的長而纖細的小腿，餘光掃了眼其他人的反應，韓駿不由得暗罵一聲邪門了。

寰宇娛樂是個什麽地方，培養明星的地方，作為董事長特助，什麽樣的美女沒有見過，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能如莫長歌這樣，僅僅憑著著一只腳，就令人錯不開眼。

那鈴聲，仿佛帶著魔力一般。

看那紅線的光澤，應該是經年的老物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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