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不知道是被水嗆到，還是被嚇到，莫洛一陣急咳。

滿意地看著她的表現，陸明紳知道，這位大小姐總算認出自己是誰了。

“陸明紳？”莫洛擡手擋著水，看到四周熟悉的布置，立馬質問道，“你怎麽在我家！”

“我怎麽在你家？看來還是不夠清醒啊。”說著他控制手裏的花灑，擡高，對準了她的臉。

“呸！呸，呸！”莫洛連忙將嘴巴裏的水吐出來，雙手不斷抹著臉上的水，因為渾身無力，再加上水噴得她看不清周遭，導致她只能縮在浴缸裏被動承受，連著吃了好幾口水，腦袋裏也越來越清醒，那些斷了的片，如電影鏡頭一般閃過，她，吐了陸明紳一身？

陸明紳的潔癖，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她就見識過，那時候一個女生在食堂打飯撞了他一下，差點沒讓這位陸少當場暴走。

而且很多女生追求過陸明紳，最後都被一個詞打敗，那就是——太臟。

絕對不是人身攻擊，而是來自一個重度潔癖者的深度嫌棄！

而這次，她竟然對一個潔癖患者做了那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恐怖！

高高在上的莫洛女王，此刻縮在魚缸裏面，只希望自己變得再小一點，再小一點兒……

見她識趣，甚至一反常態地不像平日裏那般倨傲惹人厭，陸明紳突然覺得和一個醉鬼計較這些沒什麽意思，將花灑甩給她，“既然你醒了，我就走了。”

“哎——你要不要洗洗，再走？”莫洛伸手指了指他黑色襯衣和褲子上的那一大灘，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看著她那嫌棄的模樣，陸明紳稍霽的臉色再次黑了，不由得走上前來，俯身低頭，逼近她惡狠狠地問道，“請問莫董事長，這是在邀請我共浴？”

莫洛渾身一個寒顫，這樣的陸明紳，無疑是十分危險的。

只是他的話更是令她不寒而栗，“架子上的那些咖啡杯？沒想到莫董事長倒是個癡情人。求而不得，所以喝酒買醉，如今更是要如此隨意地交付自己麽？”

毒舌的陸明紳，從來不介意對自己討厭的人多補幾刀。只是這種用自己專業知識窺探別人內心隱秘，並用來反擊倒是頭一次，誰叫莫洛這次徹底將他惹炸毛了。

“啪！”

清脆的耳光在浴室裏響起。

莫洛的手火辣辣地疼，渾身忍不住發抖。

“陸明紳，你混賬！”

此刻的莫洛，坐在浴缸裏，如同豎滿了刺的刺猬，戒備地緊盯著陸明紳，仿佛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顯然，莫洛的反應出乎陸明紳的意料。

臉上火辣辣的疼，莫洛的這一巴掌，幾乎用盡了全力。陸明紳突然有些後悔，這樣濫用自己的專業，一點兒也不符合他的作風，也不符合醫生的職業道德，是他沖動了。

“對不起。”陸明紳擡起頭來，誠懇地向她道歉。

並不能因為自己是心理醫生，就可以隨意窺探他人內心隱秘，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流氓行徑，所以被打活該，意識到錯誤的他坦然地選擇道歉。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明紳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算是個行事磊落坦蕩的君子。

莫洛坐在浴缸裏，怔怔地看著他，竟然道歉了。

撇開頭，手上還有些疼，尷尬地沈默著，最後她輕聲道，“謝謝。”

一直到最後陸明紳關門出去，她都沒有再擡頭。

膝蓋彎曲，她伸手抱住，將自己蜷成了小小的一團，然後埋頭，將眼淚埋在了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那樣隱秘的心事，就那般被人揭穿，盡管陸明紳不知道對方是誰，她卻覺得那巴掌更像是呼在了自己臉上，那樣的疼。

自己這樣又算什麽呢？

將自己喝醉成那樣一副鬼樣子，如果不是遇到了陸明紳，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呢？她不敢細想。

什麽時候，莫洛你竟然學會如此作踐自己！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卻照不亮這一方，泥沼般深陷黑暗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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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床頭櫃上，電話屏幕發出亮光，機身由於震動慢慢轉動。

一只手伸了過來，然後拿起電話，“餵？”慵懶迷糊的聲音，顯然沒睡醒。

“明紳，還在睡呢，昨兒你沒回家，今天可一定得回來陪陪媽媽，要不媽媽就要抑郁了，你也不希望媽媽抑郁了天天去你辦公室治療吧？嗯？”

揉了揉眉心，聽著電話裏自家母上義正言辭的“要挾”，陸明紳哭笑不得，“好，一定回。”

電話那頭得到肯定的答覆，又叮囑了兩句，這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被這麽一折騰，陸明紳的睡意也便全部消失了。

昨晚他原本打算在和戴維碰面後就回大宅的，誰知道遇到莫洛，被她吐了那麽一身，又是大半夜，為防止自家母上嘮叨，索性直接回了公寓。

等他反覆洗完澡，直到將身上的皮都快搓壞了一層後，已經是半夜三點，倒頭就睡，倒是好夢，一覺就到了現在。

看了看表，八點半，吃個早餐，然後再慢悠悠地回家趕個中午飯，正好。

上了一個星期班的陸醫生表示，他的周末，目前的規劃只有睡和吃。

劃開手機，點了個外賣，生煎包加清粥小菜。

洗漱、穿戴完畢，門鈴也適時地響了起來。

陸明紳接通門禁，視頻裏卻一片黑暗，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好久沒用，看來要請物業來修一修了。

不過音頻卻沒有壞，一道聲音從裏面清晰地傳了過來：“先生，您的快遞，麻煩開一下一樓的門禁。”

嗯，外賣快到了。

伸手摁了開門鍵，然後又轉身去了廚房，用熱水壺接了一壺水燒水，又將杯子洗幹凈。

弄完這一切，門鈴再次響起。

挽著袖口，他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那閑庭信步的步調與氣質，仿佛不是去拿外賣，而是魏晉風流名士優哉游哉地出游。

拉開門，外賣小哥低著頭，“您好，您的外賣，稍後請給五星好評。”

鴨舌帽擋住了外賣小哥的面容，陸明紳皺了下眉頭，視線落在外賣上，“一會兒看吧。”算是對打五星請求的回應，然後就提著外賣進了房間。

門外，鴨舌帽下沒有遮住的唇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然後鴨舌帽的主人愈發壓低了帽檐，腳步極快地離開了。

屋內，陸明紳將外賣放在餐廳上，走進廚房洗了一副碗筷以及一把小勺，這才坐了下來準備享受早餐。

修長的手指動作流利地解開塑料袋的結，望著自己的手，電光火石間，方才接外賣時的畫面如倒帶一般在腦海中飛速劃過，最後定格在他接過外賣的那一幕。

將早餐遞過來的那雙手，比起自己這雙手，只白不黑，陸明紳終於明白那一瞬間的疑惑來自哪兒了，作為一個外賣騎手，風裏來雨裏去，又怎會有那樣一雙手？

手下動作一頓，桃花眼微微瞇起，盯著手下的這份早餐。

－－－－－－題外話－－－－－－

國慶想去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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