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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瀝青路通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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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瀝青路通南北

上次召集了南地七州的錢權貴眷前來錦州一聚後, 麥子順利將廢除奴仆制的詔書公示天下。

有了這些人的帶頭支持,加上東女國官兵的強制施行。

南地收覆的七州中,賤籍, 賣身契全部作廢, 東女國官府只認由司農司擬就的役夫暫居證,東女戶籍兩種文書。

古代但凡家中有些資本的, 都會蓄奴來增添自家的勞力, 也是用來壯大家族勢力的資本。

麥子此舉,無疑是觸犯了大多數人利益。

可經過錦州聚會一事, 沒了那些領頭羊的帶頭抵制, 即使有人心存不甘,也只好隨波逐流,不敢生事。

所以廢除奴仆制的過程中雖然麻煩重重,但好在沒有百姓聚集, 暴起傷人的情況,最終順利施行下去。

盧文松和陸遠修兩位知縣, 也順利在秋末通過了東女國的大小考, 取得東女國的籍貫以及上任資格。

除了這兩位知縣, 南地七州中, 共有二十餘數人通過了東女國的小考, 五人勉強過了東女國的大考。

這麽稀薄的人數, 讓南地七州的百姓驚得嘴巴能塞下一個鴨蛋, 紛紛吸氣打聽起來。

再得知同為失地的金國十三郡, 不對,現在是東女國的西北十三郡, 只出了十五人過了東女國的小考,大考也只有一支獨苗苗。

瞬間又神氣起來了, 南地士人林立,盛行文風,可不是虛說空妄之詞。

只是如此一來,原本不想拿這役夫籍的那些高紳貴族,也只好屈服於現實。

這些人家中錢財眾多,倒是不需要去司農司領工活幹。

只是身在東女國,他們不得不為家族的未來早做打算。

如今想在東女國闖出一番事業來,很明顯,要麽是通過代邑書院,前去進修那些從未聽聞的數理之說。

要麽就是搞發明,搞創造,一舉成為第二個在世魯班。

這些都不是他們這些一直生活在富貴窩裏的閑人幹得來的事。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個途徑,如今東女國要重建七州城防,他們可以出錢出物,在東女國官衙那裏掙個好名聲,盡快取得東女國的戶籍。

或是花重金,去買那些“發明創造”,拿得東女國的戶籍。

從而把他們家族的子孫兒郎送去代邑書院,蒙獲庇護,才能讓家族長久不衰地興盛下去。

不要小看這三年的時間,三年,足矣讓一個家族從興盛走向衰敗,也可以讓微末的三口之家,富甲一方。

時不待人,東女國如今正值鼎盛,若是老老實實等到三年以後,憑借他們現在的積蓄,站穩腳跟倒是容易,若想再進一步,定被那些先到的家族瓜分幹凈,一絲不剩。

花錢鋪路,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有了目標,所有人的心中都活泛起來,普通百姓們出力氣,這些有錢有權的人則是出錢帛,或是把家中秘寶奉上。

槐花所處的醫署司,就已經收到了許多不少幾乎失傳的治病方子。

麥子看到事態正如她所料的發展,心中大定。

這一步棋,算是走穩了。

現在迫切的問題,只有那些被釋放了奴籍賤籍的百姓歸屬問題。

這些人身無長物,有些苛刻的主家,連衣物都全部要了回去,奴籍銷戶,帶給了他們自由,同時帶來的是真正的一清二白。

縣衙前,躺著一堆人,或趴或坐,百無聊賴地等著司農司的人來放工。

和先前的難民不同,這些人康健有力,面色紅潤,想來之前也是在主家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一朝放了籍,最先不習慣的就是這些做慣了伺候主子的高級奴才。

此時,陸遠修和盧文松正好帶著另外三個通過大考的人前來覲見,等待麥子給他們安排官職。

幾人進來以後,就看見麥子正和庭上的司農司官員商議事情。

為了避嫌,陸遠修幾人便矗立在門靠外一側,等待麥子她們商議完畢,再上前領職。

小草率先看到了來人,大步走過去說道:

“既然諸位都已通過東女國大考,不妨先過來一同商議。”

除了陸遠修和盧文松,另外三人面面相覷。

見兩位老知縣走在前面,連忙跟著就上前去了。

他們三人這次能通過大考,實屬僥幸,上面的數理題,都是多虧了前些年造訪過代邑,得蒙有幾個夫子教授,他們才略知一二。

兩位老知縣,還屢次登門,互相交流其題義,他們這幾人才順利跨過了這道大坎。

所以他們三人,和兩位老知縣的關系還算不錯。

麥子也註意到了來人,將手中的事放下。

將來人和手中的名冊依次對好:

從左至右,分別是錦州許家的許斷,郴州田韓,揚州成金竹。

麥子開口道:“盧老,陸大人,你們負責七州的總調,與柳雅一同協理。”

“許斷的算學不錯,隸屬工部,負責丈算田稅;田韓負責興修學堂,隸屬司農司;成金竹明義題不錯,現荊州縣令一職空置,即日便前去赴任。”

麥子將手中的具體官職交由他們幾人,同時附贈的還有一大摞職責文書。

盧文松和陸遠修兩人面色尚算鎮定,另外三個年紀小的,面色潮紅,激動地快原地蹦起來一般,骨節吱吱作響。

其實不然,盧文松陸遠修兩人看著很平靜,心中已經翻出驚濤巨浪,有些不敢相信,這位女帝就這麽將偌大的七個州城這麽輕易教於他們治理。

大考結束後,他和盧兄早已商議過,女帝雖然能人善用,不會折辱他們。

但忠臣不事二主這句話,誰都明白。

他和盧兄只想做個錦州,郴州的小官也算不錯。

沒成想東女帝給了他們如此厚待,竟讓他與盧兄治理這麽大一塊地界。

陸遠修有些怔住。

盧文松則是拿起麥子遞過來的文書細細翻看,上面的內容並不作假,越看雙眼越發亮起來。

這位年輕的女帝當真手中有真章,設立的部門職權互不幹擾。

大面積規避了徇私舞弊,以權謀私的暗面。

除了他和元修兄,以及另外三位過了大考的小子,七州的大小官職皆是東女國的官員調遷過來的。

這三個小子,他和元修兄在大考前後也多次同他們打過交道,都是為官的好苗子,只是受累於家族打壓,前些年還多次出門游歷過,個個都有自己的長處。

這次他們三人能過大考,也證明了東女國的選拔,確實不同常理,又十分透明公正。

盧文松擡眼望向這位處事游刃有餘的女帝,渾濁的雙眼裏流露出真心的誠意:“陛下大義,臣定不負君命。”

陸遠修也從文書中醒起,作揖道:“陸遠修亦是此意。”

許斷三人也急忙道:“臣等定不負君命。”

麥子將幾人扶起,司農司的小吏繼續稟報道:

“這些人賴在縣衙外,日日等著原先的舊主來領他們回去,現在那些人還不敢妄動,過些時日,怕又有人要行買賣一事。”

小芽憤憤道:“怎麽還有人上趕著當奴才,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盧文松幾人過來時,也瞧見了外面的場面。

如今不止是錦州,想必其他幾州也有一樣的境況。

成金竹更是立起了耳朵聽,他可不想上任沒幾日,下面的人先反了天。

盧老緩緩開口道:“這些人日日吃白食,才有閑心生亂。陛下何不將其領頭的抓起,以儆效尤,當能治住。”

原先為了圖方便,都是縣衙裏廚子做的大鍋飯,到了點,這些役夫便拿著碗筷來吃,這些人就渾水摸魚,如此一來,吃喝一事解決,便只等有雇主來找他們。

陸遠修補充了一句,“縣衙供給役夫的食物,按領工的人頭做個籌子,用籌子來領飯食,這些人不出幾日便能散去。”

只是如此一來,官府耗費的人力又要大些。

麥子點頭,肯定了陸盧兩人的提議,沈聲說道:“將人口買賣的刑法律條全部刻撰於縣衙外墻之上,派官吏前去宣讀。”

“若有人敢前來犯事,擒住之後,嚴格按律執行。”

果然,這些方案施行下去後。

沒了吃喝的依仗,原本賴在縣衙外面的人也漸漸散去。

試著在城裏自己討生活,慢慢地,一部分人發現,即使不靠伺候人的本事,也能在東女國掙得活路出來,比當府裏的勞什子管事舒坦多了,腰板也挺得背直。

更有甚者,做到了比舊主還要大的產業。

見了面,這些舊主若是敢彎酸以前的低賤身份,報了官,也得被訓誡一番。

這時,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裏子,那些身份門第都是虛名,只要甩著膀子幹,他們是真的可以成為人中龍鳳的人物。

在東女國,竟然有些孔子所言的天下大同之風。

但也仍舊有一些人,還是回歸了主家,只是換成了長工這種方式。

賣身為奴,賤籍一類的說法才徹底退下了東女國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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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連綿,好不容易出個好日頭,東女國的百姓們急著收糧,磨食。

和拳頭一般大的紅薯從地裏被翻撅出來,扔進了背簍之中。

來來往往的人們,搬運著糧食,一摞摞地碼放在自家的院前。

每個人的臉上,背部都淌著汗水,混雜著泥地裏的氣味,百姓們臉上的溝壑,也印證了最近的辛苦勞累。

司農司的人,算是忙到了腳不沾地,上午得派工,下午得去收糧。

還有數不勝數的賬簿,算本等著他們去核對。

甜菜豐收,市舶司的人也各奔東西,前往大陸東西售賣糖料。

工部大樓裏又來了許多新鮮學子,鼓搗著各種新式的機器器械。

東女國的各個職能部門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共同支撐起了一個龐大的國家運轉。

麥子也進入了建立東女國以來,最忙碌的時期。

一邊要處理政務,一邊還要到各地去視察城建的情況,還有西北十三郡

,如今只派了段子越前去指揮交涉,進展十分緩慢。

加上天氣變化,雨水不斷,不止她們的視察隊伍寸步難行,就連城建也只能先暫停進程。

麥子決定特赦一次大考,提前選拔大量人才出來,增添東女國官府的人力。

如此一來,代邑書院的學子們更是懸梁刺股,晝夜不斷地學習,勵志要為東女國的建設添磚加瓦,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光耀門楣。

麥子最初開設的這些書院,在這時,也發揮出他們真正的作用。

在這五六年間,第一批學子也順利成長成為了利國利民的棟梁之才,一頭紮進建設東女國的狂潮中。

要想富,先修路。

這場連綿不斷的秋雨停止後,麥子立即下發了修路的政策到各地官衙。

這時,朱朱黎也帶著她眾多“弟子”,研究出了一種鋪路用材的新型配比。

起因是,朱朱黎手下有一個叫小君的女孩,是住在慈幼院的孤女。

平時會去往橡膠廠接些活計,掙些外快。

橡膠廠有許多廢用的橡膠制品,小君就會拿一些回慈幼院,重新清洗凝固塑形,用來替換慈幼院的破損水管。

這天,小君做完重制橡膠的工序後,就急急忙忙去工部大樓打雜。

身上的一包用來粘合橡膠的脂油,就不小心掉入了新制水泥的實驗桶中。

而這桶新制水泥,用來敷地面的效果,要比原先用石灰石和粘土磨細混合而成的水泥好上不少。

東女國現有的水泥路,大多不出一年,就會破裂至坑坑窪窪,又需要大量人力去養護修覆。

年年如此,東女國每年都要花費巨大人力去養路,修路。

若是能研究出耐久更好,能防淹防潮的水泥配方出來,就能解決這個往往覆覆的閉環。

朱朱黎立馬將這桶新制水泥,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邊,最後在多方試驗下,在裏面加入了樹脂,從石油中提取的瀝青,最後制出了耐久遠超舊式水泥的新型水泥配比。

麥子看了這種新式水泥的配方,裏面所需要的材料,雖然相比原來只需碎石和粘土制作出來的水泥更昂貴。

但是加上舊水泥路需要養護,修路的人力,是遠遠不及的。

麥子立即下令,將原本的舊水泥替換成新式水泥。

從荊州揚州一路北上,到合州洛都,都修起了這種寬闊平整的瀝青路。

加上東女國全國都普及了安裝橡膠輪胎的馬車,路段的耐久性長達至五六年,也不會嚴重損壞。

只有沒經歷過天災的新生兒會對這種改變有些鈍感,不就是一條路嗎?相比起其他的大工程。

不費一絲人力就能制作出來的精制白糖。

輕輕扭動水龍頭就涓涓而來的清水。

踩上踏板就能穿針引線的大型織布機,畝產百斤的紅薯玉米。

還有橫架在中洲大河的大型水輪車,隨處可見的磨坊......

哪一件不是令人津津樂道的大事。

不過一條大路而已。

“兔崽子,你懂個甚!”

坐在門檻前的老漢拿起旁邊的掃帚將搗亂的幾個娃娃趕跑,旁邊的阿嬸也抄起旁邊的撣子,要把這亂說的崽子好好揍一頓。

“這幾個小子,沒過過苦日子,哪知道我們那時候的日子。”

旁邊看熱鬧的老婦人感嘆了一句:

“那時候下場暴雨,路就垮沒了,官府的人把家家戶戶的壯丁都抓走,鑿了半月的石頭,一口飯都吃不上,唉!我家那口子就是這麽去了的......”

話說到這裏,這些老一輩的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來東女國之前經歷的事,內有官兵入室搶掠,外有匪患擋路,還得時不時被抓去幹苦役。

那時候倒是不覺得苦,現在回想起來,不少老人眼尾都泛著濕意。

這條貫通南北的瀝青大路,足足花了兩年的時間,才全面通行。

州城之間的官道,全面用瀝青路鋪成。

從鄉鎮至村落之間,則是用的沙石混凝而成的水泥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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