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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兵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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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兵敗

暮色降臨, 熱風刮過,楓葉林中漱漱作響。

山谷裏面溪水擊打石頭的聲音,清脆得仿佛在耳邊。

火統營的衛兵正在挨個檢查馬車軸體裏面的彈藥, 有些已經潤了, 不能繼續使用。

偶爾過路幾個民夫,左右張望, 時不時上來討幾口水喝。

這時阿亞朵帶著一列騎兵趕過來, 向麥子稟告道:“東邊的那座大壩被放了水,淹淹了不少農田。”

麥子聞言, 眉頭緊鎖, 她沒想到寧郡王如此利欲熏心,竟然不顧百姓們的死活,開閘放水。

立即對著阿亞朵說道:“先安排糧車到山上去,別讓糧草受潮。”

現在隊伍歇息的位置處於山谷的中段平臺上, 水淹過來,剛好能沒過這條偏僻的官道。

現在泥濘的路上已經漂了薄薄的一層水, 既然現在東邊的大壩被放開了, 想必其它的大壩也已經被開了閘門。

麥子的隊伍正在搬運貨車上山時, 突然發生了一個插曲, 只見從遠方來了一支滿滿登登的隊伍, 正在慢悠悠的往前挪動。

火統營的人馬立即戒備起來, 守在前列的哨兵拿出望遠鏡仔細探看了一遍後, 吹起了長哨。

一段節奏較為平緩的哨語響起:不是敵情, 中級戒備。

其中一個哨兵策馬趕來,“報, 前方是寒衣國的人馬,共有五百餘人, 其中兵卒三百人,皆佩戴長棍,未見可疑人員。”

緊接著,另外一個哨兵也趕過來,嘹亮的聲音瞬間蓋過先前哨兵的話語:“報,寒衣國的人想和代邑同駐營地,侍衛長阿亞朵正在交涉。”

聽到這個消息,麥子的眉頭一皺,怎麽這寒衣國的人也來攪局。

麥子看著和阿亞朵正在交涉的老使臣,帶著人馬疾速趕了過去。

阿亞朵見城主來了,便退居在一旁,旁邊瞬間圍起了幾個老婦和壯漢,似乎在攀談什麽。

麥子走近了,也聽清了這幾個老婦的話語,無非是打聽阿亞朵的親屬以及生辰,似乎阿亞朵的長相和她們故去的長姐極為相似。

這時,寒衣國的老使臣自報了家門,提了他們此行的來意:

“代邑城主安好,某乃寒衣族的土司,遠方好似發了水,這官道都被淹沒了,再往下走,寒衣一國的貨物都要被陷在泥沼中了……”

老土司緊皺著眉毛,臉頰上的肉緊貼顴骨,身形消瘦,言語間極為重視這一車貨物。

按他的說法,這裏面的貨物都是糧草,要是受了潮,寒衣族的人難熬這個冬天,所以想上山躲避水患。

麥子聽到來意,也不知說這寒衣族的人是當真遲鈍,還是心大,如今代邑被四方圍剿,還有人往這火坑裏跳。

如今敵軍埋伏不知何處,為了避免糾纏,麥子直截了當地挑明了當前的局勢:“代邑如今是眾矢之的,和代邑同行,怕是會沾上血光之災。”

聽到麥子的話,面前的土司先是臉上先是浮現詫異,然後是糾結難看,躊躇了片刻,最終決定道:“寒衣國子民如今全靠這些貨物度日,若是路隕半地,只怕是餓殍遍野。”

說到這裏,老土司擡起一雙皺巴巴的老眼,飽含真情說道:“還往城主可以接納寒衣一國的將士,接下來匪患橫多,寒衣國願與代邑共進退。”

麥子看著老土司充滿希冀的一雙眼睛,身後的這些游民也是一股子蠻氣。心中不免吐槽道,寒衣族幾百來人,最多抵擋個片刻就被人殺穿了。

看這老吐司的意思,是想接下的日子都和代邑同程,難為這寒衣國的人對她如此放心。

麥子把目光移向老土司身後的這些高鼻闊耳人,如今正在搶救著馬車上面的物資,臉上的汗水直直從額間流到胸膛。

這種混亂的情景,突然就讓她想到了幾年前她們和溪水村杏花村逃荒時也是這樣,把物資看的比什麽都還重要。

最終還是松口道:“寒衣國的人馬在東邊駐紮,以那顆大松樹為界,兩方人馬各自為營。”

“一旦敵軍來襲,若是寒衣國的人闖入代邑駐地,刀劍無眼。”

麥子雖然松口讓寒衣國的人上山,最後還是厲詞警告了一番。

老土司面上一片和氣,反而是老土司後面的年輕人一臉不服,只是暫且按耐住了,沒有發作。

麥子此刻也無暇顧及這些人的想法,帶著兵馬立刻回了山頭,趁著周圍沒有寧郡王的鷹隼,趕緊召人挖壕溝。

還得安排部分兵馬,嚴密看守寒衣國的人,以免他們通風報信。

等麥子領人走後,老土司才沈下臉,一手將年輕人的帽子打歪:“平時咋咋呼呼就算了,這種時候還要胡來。”

老土司手下的年輕領兵很不服氣:“這山又不是她代邑人的,何故還要低聲下四,這代邑的城主實在太跋扈。”

“跋扈?你在都城看到的那些魚肉百姓的豪紳又算什麽?你要是去過代邑,你便知什麽才是王道樂土,物阜民熙。”

老土司嚴肅的看向年輕領兵,這麽大的人,竟然連是非都明辨不了。

聽到老土司的話,年輕領兵新生起的怒火直接被澆滅了,就算他對這陳麥子的做法頗有微詞,也抹滅不了陳麥子在代邑的功績。

更無權置喙陳麥子的手段淩厲,若非如此,一介小小女流又如何將代邑這座小城名揚為“天上人間”,而無一人敢覬覦。

老土司看這年輕領兵啞了火,一句話也憋不出來,嘆息的搖了搖頭。若他是陳麥子,在這種緊要關頭,莫說是生人,就算是同盟也得三思是否反水。

方才之所以猶豫不定,全是不知敵數多少,軍力情況,若是兵敗,他百餘人葬送於此倒是無妨。

只是這些天子恩賜的貨物隕在半途,族裏那些老弱游民絕對撐不過這個冬天。

若是不上山,這貨物也是白白損失,水災傾覆之下,焉有完卵。

他思索了片刻,決定還是冒險一試,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老天爺也絕不會讓這樣的人雄死於此地。

若是成了,寒衣族還能和代邑結上善緣,這絕不是壞事。

說不定以後還能助寒衣國一程。

老土司的心理歷程如同坐過山車,成便是天上雲霄,敗則是水裏泥沼。

教訓完這年輕小子,老土司立即安排著人將貨物齊齊往山上運,還有陷進水塘裏的糧袋布匹,一一吊出來,晾曬在山頭的平地上。

麥子站在高處的山頭,遠遠便看見一股奔瀉的河水淹過農田,糟蹋了地裏的秧苗,順著溝壑直直沖向她們剛剛經過的官道。

這麽一會的功夫,山腳下瞬間漫了有十幾米深的汙水,寒衣族的人正在搶救他們餘下還未搬上山的貨車。

麥子放下望遠鏡,對著阿亞朵說道:“派人去把這些寒衣族的人送去山頭,再待下去,人都要淹沒了。”

阿亞朵帶著部分兵馬離開,池瑤看著山下的慘況,憤恨不已:“這麽多糧食,說淹就淹了,這狗王爺真是不擇手段。”

小草轉頭看向麥子,繼續纏問之前的話題:“你和景陽帝做了什麽交易,何故賞賜這麽多糧草。”

驛站封賞那日,小草只是覺得賞賜格外多,根本不清楚其多到什麽程度。

尤其是後兩句,嘉爾冠榮,永襲天寵。

在金流風的解釋下,眾人才知道這道嘉賞聖旨的重量,足矣比擬親王的分量。

如此重的封賞,代邑和景陽帝之中的交易,也一直被諸侯朝臣揣測。

只可惜,小草怎麽問,麥子都不曾開口,只說來日便知。

麥子看向小草,出口道:“寧家。”

聽到這話,小草的身軀一震,眼裏冒出精光。

這幾年來,寧郡王一直如同暗處的蒼蠅,時不時的就在她們面前招搖一陣,又很快被趕走,接著又繼續膈應她們。

只是寧郡王一直隱居幕後,而寧關郡遠在株洲,即使她們想斬草除根,也困在了代邑而不得為之。

金流風放下望遠鏡,興奮的說道:“這老匹夫早就該死了。”

“只是沒有想到,景陽帝竟然願意出手。”

之前金流風多次南下商貿,經歷過幾次生死屠殺,雖然最後都是有驚無險,最後盤問這些毛賊,才知是和寧郡王做了交易,只為阻斷商行開辟的這條陸路。

麥子突然看向了池東池瑤,兩兄妹似乎明白了什麽,還是按耐著性子繼續等著麥子說下去。

“是池西帶兵前去圍剿。”

池東聽到這個意料中的答案,恍然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篤定道:“二弟是怕我們擔心,才特意囑咐的城主隱瞞此事。”

麥子點了點頭,算算時間,池西如今應該已經到了寧關郡,也不知情況如何。

畢竟寧家那老家夥,向來狡詐,更何況囤了這麽多私兵,池西就算有火藥在手,那老家夥若是龜縮在王府裏,也難以擒拿。

麥子一邊將這些啞火的彈藥收進空間,一邊思考著外面的局勢。

這次暗殺,本就是她和景陽帝設好的計劃,為的就是請君入甕。

只要這些私兵出了寧關郡,就能做實寧郡王謀反的罪名。

到時景陽帝捉拿寧郡王後公之天下,也不會落得天下百姓的口舌。

皇室之爭,首先就得有個名頭在前面頂著。

等到天色蒙蒙亮時,肉眼可見的水勢又高了起來,這麽大的水勢,徹底將麥子等人困在了山頭上。

昨夜靠著火光,只能依稀看清農田情況,現在天亮了,農田的情況一覽無遺。

田地裏面的豆苗被沖到了山腳底,水勢浩大,地裏的糧食全都被淹了。

寒衣族的人滿臉可惜的看著地裏的豆苗,在他們的領地,要是有這麽好的農田,游民們年年冬日都不會餓肚子。

烈陽一出來,山上被烤的悶熱,山下的水位卻是半分都沒有下降。

寒衣族的人已經去了大半人疏通水道,不過也只是杯水車薪。

阿亞朵如今正在指揮火統營的人將馬車中的火統彈藥全部卸下來,重新組裝。

“城主,彈藥受潮嚴重,如今能用的不過只有幾百來發,若是敵軍眾多,怕是應付不過來。”

前些日子城主雖然註意到寧郡王水淹火攻的意圖,但那時已經有些晚了。

即使大家急力搶救,也只保護了其一半。

阿亞朵停頓了一瞬,面色沈重且難看,說出來一個更緊張的訊息,“而且彈藥艙裏憑空少了一半,隊伍裏可能有內鬼。”

金流風聽到這話,急忙站起身來,“怎麽會有內鬼?”

為了城主安全,這次出行的全部是火統營以及親信。

為了避免混入敵探,後面募兵的新兵一個也沒帶,這樣內鬼的可能性已經降到了極低。

如今這般情況,怕是有人被策反了。

阿亞朵想到這裏,一腔怒氣卻無處發洩。城主待她們一向不薄,怎麽還會有人背信忘義。

而且這些年軍隊裏的衛兵都是朝夕相處,提一句生死之交也不妨未過,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背叛,這是讓阿亞朵最難以接受的結果。

麥子見事情越來越偏,立馬出言將眾人愁恨的情緒拉了回來:“是我和小草拿走的。”

麥子的話一出來,場面上幾乎凝滯的氣氛才被破開,阿亞朵臉上明顯松了口氣,露出一絲疑惑:“城主和大人是何時收起的?竟然沒驚動衛兵。”

在小草的解釋下,眾人才知道麥子早已料到寧郡王會來這麽一招釜底抽薪,所以將計就計。

為了讓寧郡王的人確信她們落入了圈套,麥子和小草早就暗自將彈藥儲藏起來。

而在那些裝做農夫借水的鷹隼眼裏,代邑的隊伍到最後才開始補救火藥,已是亡羊補牢。

只有這樣,才能讓多疑的寧郡王覺得萬無一失。

至於為何沒有驚動衛兵,小草倒是沒有提及,阿亞朵等人只當城主神通廣大,有自己的手段。

更何況彈藥艙存放在城主和大人特制的馬車上,沒有人發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麥子瞧著山下的水勢,怕還要在山上待上兩三日,路面才會疏通,繼續安排巡邏的衛兵往周圍探查。

直到夜晚的正子時,月亮高掛在山崖的枝椏上時,隨著守在山下的衛兵一聲哨響,麥子從睡眠中瞬間醒來。

不過一會兒,下面火光漫天,齊刷刷的火箭射向了她們紮在外面的空營帳。

這時小草快速沖過來,抓著麥子就沖進了預先挖好的壕溝裏,將上面的蓋子翻過來,便是絕好的一處藏身之地。

周圍腳步密密麻麻,訓練有素的依次跳入壕溝中。

寒衣族那邊的人也事先挖好了地坑,將馬匹全部緊緊栓在大松樹上。

這場大戲的帷幕慢慢被拉開,火箭砸到鐵皮上清脆的抨擊聲,樹葉被燃燒的滋拉聲,還有她們衛兵足矣以假亂真的哀嚎聲……

聽到山谷上傳來慘烈的嚎叫,外圍還有轟隆的引炸聲,騎馬在山腳下的寧遠覺得事情妥了,即刻下令眾人跟上,準備往山頭上沖。

鬥志昂揚的寧遠策馬正準備上山時,卻突然被安南國大王子攔下:“慢著,遠兄,怕是有詐。”

安南國王子扯住寧遠,滿懷疑竇的望向山頭,漫天的紅葉被火箭射中,整片林子的濃煙卻不如正常一般大。

況且這爆炸的位置實在太過蹊蹺,不在山頭,而是營帳附近,有誰會將這麽重要的火物放在營帳邊,這裏處處都不對勁。

不成想這寧遠雖是寧郡王的兒子,半分耐性都沒有,話還未等他說完。

寧遠就依靠著自己的一身蠻力,沖開了兩人的防圈,嘴上還罵罵咧咧道:“一個大男人娘們唧唧的,怕甚,老子打過的仗比你擦的粉都多,邊兒去。”

安南國的兩位王子相視一看,眼裏浮現怒氣,也只得跟上這個莽夫。左右他們帶了精兵三千,料這女人再大的能耐也翻不出什麽水浪來。

麥子看著下面暗壓壓的人頭正在往山上沖。

倒是沒想到這群人這麽莽撞,直沖沖的就沖向了她們那個空營帳的方向。

這樣一來,留給在營帳埋伏的衛兵們緩沖時間並不多。

麥子立即吹響了口中的長哨,一聲急促的哨語後,原本在營帳附近哀嚎的衛兵立即後退,帶上盾牌,疾速沖上山去。

落在最後的小飛鷹快速將蓋在地面上的鐵蓋掀開,露出一根明晃晃的火線出來。

緊接著如同殘影一般,飛奔著跟上前面的隊伍。

這群敵軍見到目標要跑,更是加快了速度,追擊的隊伍分開成兩波人,一波沖向空營帳,一波則是沖向衛兵後退的位置。

看到時機差不多了,阿亞朵當機立斷,拿出火矛,射向埋藏著大量火藥的引線處。

那一瞬,巨大的轟雷聲震耳欲聾,響徹雲霄,半邊天空都被照亮,分不清是鮮血染紅了楓葉,還是楓葉反射出的水光。

天空被崩亮的一瞬,不止是麥子她們看清了敵人的身影。

同時,山下的安南國兩位王子也頓感到了不妙,兩兄弟相視一眼,明白了對方的想法,立即策馬後撤。

寧遠看到後面兩個家夥想跑,立馬命人勒住了兩人的馬繩,咬牙切齒道:“這肯定是最後的炸藥,鷹隼不可能謊報軍情,你們跟我一起攻上去!事成之後,父王絕不會虧待你們。”

看著寧遠癲狂的面容,安南國王子明白,如今這種局面,寧遠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立即表忠心道:“遠兄安心,代邑現在定是強弓之弩,如今騎兵損失不過千人,我和大兄沖先鋒一探究竟。”

聽到這話,寧遠面色較緩,大方的將人放開,誰料這奸猾的兩人趁著人多掉頭沖向另外一個方向。

安南國兩人在親信的護送下,徹底逃離開這處楓葉谷時,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向烽火漫天的山谷,裏面廝殺聲還在繼續。

大王子感嘆了一句:“這女人的手段真不是常人所能想到的,這一局,寧海怕是敗了。”

二王子聽到王兄的話,心中煩悶:

“可如今我們回去如何和寧郡王交代?”

面如冠玉的男子緊皺著眉頭,焉知此時的寧關郡已經被重兵團團圍住。

“回安南國,稟告父王,和寧關郡斷絕聯系,不然安南國屆時大禍臨頭。”大王子當機立斷做了決定。

見識了這女人防不勝防的詭計,安南國大王子突然後悔夥同那丹國攪進了這灘渾水。

山谷中,無數身披皮甲的寧氏私兵傾巢而出,沖向了麥子她們所在的山頭。

阿亞朵這邊已經組裝好了大炮火統,等到敵軍大半進入射程以內後,一聲清脆嘹亮的青哨聲響,衛兵們齊步的裝彈,點火,發射……

下面的敵軍死傷過半,不少已經後退逃跑,整個戰場血肉橫飛,伴隨著沖天的炮聲,敵軍幾乎被清空。

只有一個滿身血水的人屹立在屍群中,其側還跟著百來人,周圍遍布了屍體,都是為了護住這個人。

火光震響中,照亮了這個男人的臉,有幾分像寧笙,更多的是像寧海那張老臉。

霎時間,這群人已經攻到了火統營的百米處,大規模傷害的火藥已經失去了作用。

而她們的隊伍,此次出行並未攜帶任何武器。

只有用來防身的棍棒,這些突圍上來的人,身上是利刃鋼刀,兇悍異常,足有近百人。

遠遠觀望的寒衣國瞬間為代邑的兵士揪起了心,木棍對上鐵刀,代邑的隊伍怕是要死傷不少。

火統營的衛兵們已經將棍棒捏在了手上,眾志成城的圍成一個半弧形防守姿態,頂在前面的衛兵們爆發出視死如歸的氣勢。

麥子從腰間摸出一把黑彤彤的管狀物,將圓孔對準了那個面似寧海的領軍。

一身悶悶的砰擊聲響起,男人的正中陡然出現一個血洞,雙腿陡然失了力氣,迎面砸到地上。

剩下的人也瞬間懵了一瞬,一些人還想頑強抵抗一會,一些人自裁在男人的左右,最終這場戰役下來,活下來的敵軍也不足百人。

阿亞朵帶著人上前清查戰場,麥子上前將這些自裁的人屍體翻轉過來,果然看到了不同生肖的玉牌,是十二科的死侍。

小草在旁邊看著男人胸口的子彈碎片,裏面已經被直直穿成巨大的血口,溫熱的血淌了一地,感嘆道:“□□的威力真大,即使沒打重要害,也非死即殘。”

麥子將手中的□□收回腰間,實際上是暗自放入了空間裏,這種武器放在外面實在太過危險。

等到阿亞朵將戰場上都清掃完,繳獲了數百匹戰馬和武器,皮甲也被一一搜刮走。

載貨物的輒輪更重了幾分。

原本用來運貨的馬,即使戴上了耳塞,如今依舊是低聲怒吼中,四肢微微顫抖。

看樣子一時半會,還上不了路。

對面寒衣族的馬更是悲慘,畢竟代邑的戰馬早已接受過這種炮火洗禮的訓練。

寒衣族的馬卻是良種馬,第一次見識到這種轟隆的場面,不少馬匹被震得甩開了韁繩,直直跑得沒了馬影。

貨物也被撒翻了一地。

麥子見狀,將繳獲來的戰馬,挑了幾匹狀態還不錯的牽給了寒衣族。

見到這些壯馬,老土司頓時臉上掛起了笑容,連忙作揖道:“多謝城主好意,方才我們的人瞧見山下逃走了不少人,其中便有安南國兩位王子。恐還有餘匪,需得當心突襲。”

麥子點點頭,對安南國王子的出現並不意外,也沒有因為兩位王子逃走而苦惱。

年輕領兵陡然洩了口氣,明明年紀相仿,這位城主當真是氣定神閑,至少明面上來看,絲毫沒有露出破綻。

麥子也註意到了老土司後面的年輕人臉上沒了之前的刺撓,雙眼圓瞪,似乎要在她的臉上看出什麽花來。

只是現在事務繁多,麥子將馬匹安排過來後,便立即回了壕溝,處理接下來的事務。

翌日,整個山谷的景象徹底露出面來,山坳以下,堆滿了屍體,旁邊被捆綁了不少寧郡王的私兵,堵住了口舌,以防自縊。

這些人之後都要交於周國朝廷,麥子可惜的嘆了口氣,又少了百來個免費的勞力。

日上三竿時,麥子也見到了另外兩位漏網之魚,此時被關押在囚車上,來楓郡的官兵侯列在大道邊。

役夫正在疏通水勢,整個官道的地面上,還有半腿深的水勢。

兩位灰撲撲的安南國王子落魄的羈押在囚車上,異常矚目。

其餘的私兵都是十人一車,被鐵鏈拉捆著。

只有他們兩人被單獨捆綁在囚車上,灰頭土臉,也難掩臉上的容貌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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