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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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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拔牙

安嵐的牙齒出了點問題。張姨說是飲食裏吃多了硬東西導致牙堅持不住了,她媽媽開玩笑說是天冷了牙先受凍了,楚河認為牙齒的變化代表了她遲來的發育期,沈朝沈暮這兩人許多天沒見了,怕是連她的牙馬上要從嘴裏掉出來都不知道。

不過後來給她的牙醫說她是沈朝的朋友,想必那對兄妹還是清楚她的一舉一動的。

拔完牙在生理上的變化除了失去一顆牙齒以外,還有短時間內以流食為主的飲食,湯湯水水張姨再怎麽用心料理也都是寡淡的味道,安嵐本來口味就偏重,雖然平時對飯食要求不多,但天天這麽吃她感覺人生都和飯一樣寡淡了。為了拯救自己的味蕾,安嵐在和楚河約會的過程中給自己加餐一盒冰淇淋。

楚河看她小口小口地抿著冰淇淋面露擔憂之色,“真的可以吃嗎?你不會騙我吧?”

安嵐輕飄飄地瞥他一眼,“醫生說可以多吃涼的。”

其實醫生沒有這麽說,在醫生嘴裏全世界都沒幾個她能吃的食物。安嵐不聽醫囑的後果就是咽下兩口冰淇淋嘴裏就蔓延出血的鐵銹味,舌頭舔過牙齦,明顯感覺到被拔掉的牙齒牙齦有液體流出。冰淇淋的甜味和血味在嘴裏攪和,融合出一種新奇的疼痛味道。

“我小時候因為吃太多糖也經常去看牙醫,牙醫每次都叫我少吃點糖,但每回我都做不到。”

安嵐回憶了一下她小時候和牙醫有關的經歷,發現基本為零。她更換牙齒的過程很簡單,發現有一顆牙松動了,之後就時不時地弄弄這顆牙,在它即將脫落時手動幫助它,掉下的牙齒她一般會洗幹凈之後給媽媽收起來,並沒有牙醫出場的空間。所以安嵐面對這個話題僅捂著側臉對楚河笑著搖搖頭。

楚河的神情因此變得柔和憐惜,問她:“說話也會痛嗎?”

安嵐搖搖頭,“就是說話的時候感覺嘴在漏風,怪怪的。”

這是她自身的真實感受,楚河聽了又笑起來,安嵐眨著眼疑惑地看他,楚河解釋道:“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總是會吞音,拔過牙之後說話更明顯了,像是字都從牙縫裏漏出去了。”

“真的嗎?”

還從來沒人這樣說過,安嵐極少去註意自己說話的聲音,她潛意識裏認為自己說的話都是最標準的普通話。

楚河伸手把安嵐手裏挖空的冰淇淋小盒扔進垃圾桶裏,“是的,我聽你說話就是這樣的感覺,像是哪裏的方言的影響。”

“這樣啊,”安嵐手指捏著下巴張嘴說話,嘗試讓說出的每個字都字正腔圓:“這樣有變化嗎?”

楚河笑意更濃,“說出來又不是為了讓你改,原來就很好,我都能聽清你說的話,不用改正。”

安嵐嘴巴向左邊撇撇,向右邊歪歪,“好像確實不礙事,那我就不改了。”

情侶的特殊感覺就在於此,那個人會在你面前做出不常見的舉止,安嵐在外面常以高嶺之花的形象出現,至今學校裏還有畏懼她而不敢跟她說話的學生,和楚河相處的時間裏大多都保持溫和平淡的笑容。這樣與眾不同的女孩也會在他身邊被指出說話吞音的小毛病之後撇撇嘴說不想改正了,好比整個族群裏最桀驁不馴的小貓吃了你的火腿腸,這多令人驕傲啊。

想著想著就覺得她可愛,看著看著就想把臉貼上去、嘴唇靠上去,楚河有想法就照做了,卻頭回被安嵐擋住了,她皺眉搖頭道:“不行,拔過牙做這種事感覺怪怪的。”

“難道我這輩子都不能親你了?”這個理由他明顯不能接受。

“起碼得等我能吃流食以外的東西,才能做別的事情吧。”

起碼要等她嘴裏的血腥味都散了。

“好吧。”

安嵐有時會覺得談戀愛不是一件好事,這會導致她生活中男性的含量增高,而她尤其厭煩接連和這兩個男的見面,不管是和楚河約會完去見沈暮,還是見完沈暮去和楚河約會,都會讓她感到心虛和慚愧。

比如現在她和楚河分開後被司機送到沈暮家裏的書房,她絕對不會認為沈暮突發奇想要展示他的私密空間同時揭露他的內心世界,更不會認為沈暮是想與她敞開心扉暢聊人生,她只會覺得沈暮想要更進一步地訓斥她,用她不知何時無意間犯下的錯誤審視她。安嵐的心情除了心虛還是心虛,除了害怕還是害怕。

有這樣的想法能說她是小人之心嗎?當然不能!

是沈暮那天聊的好好的突然冷冰冰地看她的!是沈暮之後再沒跟她解釋過原因的!是沈暮好多天都不肯在她面前出現的!她做錯了什麽?安嵐覺得沈暮自己都不知道。

坐在沈暮的書房裏安嵐對他的怨氣逐漸積累深厚。比起別墅裏溫暖得像可以隔離門外所有潮濕雨汽的書房,這間書房明顯更符合他現在的身份性格,整潔到沒有一個多餘的物件,黑白配色的家具沙發桌椅,唯一的彩色物件是靠墻的小書櫃,裏面排著書籍和少量私人物件。

私人物件的具體表現是一排眼鏡、一排袖口和一排手表,安嵐親身評鑒過——都是沈暮會用的東西。

物件的主人不巧地在此時推門而入,手臂上搭著的大衣映證了室外十月下旬的溫度,他的頭發被吹亂,有幾縷搭在額頭上,淺灰色的瞳孔裏難得出現困惑和迷糊,推門後看到安嵐靜靜地站在他的小櫃子前,他安心地笑笑。

好吧,安嵐認真地想,他也不是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可以考慮寬恕他。

“等很久了?抱歉,公司裏突然有事忙了一會。”

他把手上的大衣掛到架子上,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提著個白色小盒子放到安嵐伸出的手心裏,“為了給你賠罪買的東西,趁熱吃更好。”

打開後裏面是香香甜甜的蘋果派,酥皮似乎還冒著熱氣,上面的蘋果片俏生生地立著,蘋果醬的甜味一下子湧出來。

“在這裏吃嗎?不好把書房弄臟吧。”安嵐捧著蘋果派不知所措。

沈暮脫掉西裝外套,疊衣服時垂眸笑說:“沒關系,只是一個小東西,怎麽會把這裏弄臟。”

安嵐還是有些猶豫,“我可以帶回家吃嗎?今天剛吃過甜的。”

“當然,這是你的派······”沈暮掛外套的手一頓,安嵐發覺他凝滯動作的那一刻就在心中喊不好,準備隨便說點什麽混過去,挑選話題時不幸地讓沈暮占了先機:“甜的?你吃了什麽甜的?不會是冰的甜的東西吧?”

安嵐抿緊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頗有幾分沈暮在屈打成招的意思,沈暮無奈地挑眉笑道:“安嵐,醫生沒有說你可以吃冰淇淋。吃完之後牙齒出什麽問題了嗎?”

看起來情節不算嚴重,安嵐坦白從寬:“沒出什麽問題,就是牙齦出了點血。”

這句話她十分註重咬字讀音,保證了字正腔圓地陳述她的意思。

沈暮聽了更是頭疼,牙齦出血還能是沒有什麽問題嗎?他伸手捏住安嵐的下巴,聲音宛若哄小孩開門的狼溫柔:“嘴張開讓我看看,如果比你說的還要嚴重,我就要帶你去看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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