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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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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襲殺

“我們回來了——”清脆的嗓音讓地上的人們頓時一震, 隨後是姍姍懊惱的叫喊。

“你們還在地上等死啊?!”

“不,不是…我們跑得太累了,這幾天都在砍樹、采集東西…野獸太兇了。”之前的年輕人紅著臉從地上爬起來。

祈族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充滿希冀地看向三人。

雖然、雖然不太可能, 但萬一呢?萬一三位勇士真的殺死了那只純白的怪物?

最年邁的老人壓抑住情緒, 低聲感謝:“謝謝幾位了…那怪物太危險, 能活著回來比什麽都強, 我們已經決定好好活下去…”

能活,誰想死呢。

姍姍忍著笑把月推到前面:“老伯,死的是怪物!”

月捧著怪物的毒牙與利爪展示給每個人,希望這些玩意不會繞過毛皮腐蝕自己的手。

短暫的沈默後,人們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太好了!怪物終於死了——”

“我們、我們能帶回他們了……”

“啊啊啊啊, 可惡的怪物!!”

再也沒有人說那只野獸是神獸了, 神獸被擊敗,神話自然破滅。

“請務必接受我們的謝意。”老人一躬到底,大家來不及避讓。他抹著眼淚:總算把那只怪物消滅了,以後的祈族…也許真能留下一點火種…

老人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閃爍的礦石, 遞向承羽:“它挺重,還是您拿著吧。”

黃金?!

姍姍瞪大眼睛,眼前的東西分明是黃金, 而且是一整塊狗頭金。

“老伯!這是在哪裏挖到的?!”姍姍忍不住戳了一下礦石, 表面較軟, 指甲劃上去還能留下印子。

她沒摸過狗頭金,不知道是本來就這麽軟,還是這個世界的黃金質地比地球的更軟。不論如何, 作為貴金屬,它的價值肯定是極高的——至少在祭司那還有羽族, 她只看到過零星的類似黃金的首飾,而且用量極小。

老人面露遺憾:“是我年輕的時候在外面得到的,那個地方現在是太陽王的領地了。”

太陽王,又是太陽王。

姍姍仿佛能看到那個面目模糊的太陽王把金礦石直接打磨打磨到處擺的畫面,一時有點頭疼。

承羽看了一眼老人的神情,接下了金塊。老人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兩位勇士,還有羽族的…代巫?天色晚了,請在我們祈族用餐、休息吧,我們會盡力準備好晚宴。”

準備晚宴?姍姍擡起手準備拒絕,她之前是為了讓大家有活下去的動力才那麽說的,其實哪好意思讓本來就要過冬的祈族人破費?

承羽抽出弓箭向外走去:“我去獵一點新鮮的肉。”她的腳程極快,幾步便消失在柵欄邊。

也好,姍姍有點甜蜜地捏起手指。祈族人沒有狩獵隊,在冬天吃點鮮肉多少能改善一點營養。

她環視四周,祈族人已經全部站起,他們的人數並不多,可能只剩下幾十個。還多半是最不受外族歡迎的,比較瘦弱或是年邁的普通人,只有一兩個充當守衛的勇士。

不過既然大家都活著,哪怕冒險出去采集,冬天也…能撐過去吧?

一絲不詳的預感劃過心頭,如果以藍星的標準來看,這麽多人只要夠努力,怎麽也不至於餓死。畢竟族內的房屋、倉儲和武器都是好的。

然而藍星也沒有蒼白巨獸那樣的怪物啊,真正的寒冬,會是什麽樣子呢?

姍姍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被冰珠嗆地咳嗽。立馬有人遞上柔軟的皮毛,不等她道謝就趕去劈柴架鍋。

不論她走到哪裏,祈族人都不願讓她勞動,只好裹著毛皮避開人群,免得給大家添亂。

她站到一間木屋旁,忽然看到一件熟悉的東西:曬幹的種子。

這些種子有點像南瓜子,粒粒飽滿,就搭在窗洞上。

祈族難道有種植的傳統?姍姍趕緊繞過屋子,準備找一找農田,如果有培育過的植物…她的育種大業就能縮短很多啦!

“餵~女孩!”

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嚇得她跳了一腳,氣呼呼地扭過頭:“我不是餵,也不叫女孩,你就不能好好叫我名字?又不是不能叫…”

月呵呵一笑,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的翼人少女:她年輕得很,處處透露著天真。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肯定沒經歷過什麽壞事吧?

畢竟,經歷過壞事,明白被控制的人類可以做出怎樣可怖而骯臟的事情後,一定、一定也會墮落的,墮落成事故、卑劣、只顧自己的人。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姍姍想走近,腳卻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幾步。

月沒有在意,她緩步靠過來:“沒什麽,不,有…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叫出這個女孩的名字,畢竟,就算給動物一個名字,自以為是的人類也會認為自己和這個動物更親近了一點。

【不舍】這種感情,無用而惡心。

“什麽事?”月能有什麽事和她商量?羽族不可能收留一個剛剛從太陽王那兒逃跑的人。

月看了看飄著細雪的天空,往外一指:“我們離祈族人遠點,他們中間可能也有太陽王的人。”

她隨口找了一個無法證偽的借口,果然,翼人少女如她所想的那樣天真,真的順著她的手指向外走了一段。

“站在這裏總沒人聽到了吧?”

姍姍跑到村外,村口恰巧有一彎小河。連綿的雨雪落入河中便化了,水花湍急地向著另一端沖去,也許會匯入下游的大湖中,也許會奔流入海。

看著少女清澈的眼睛,月的手按在刀柄上。

這個翼人是無辜的,但她未來必定會成為一種強而有力的阻礙。

她多美啊——和女神多像啊,只要以神女為名,就能凝聚起一大群人,然後,把零落在外的人碾碎。

所以,要在這裏殺了她,這是——必要之惡。

“月。”

“嗯。”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整個身體繃緊了,隨時準備把短刀刺出。她在心中預演過無數遍,絕無落空的道理。

等殺死這個女人,得快點逃跑…瘋狂的承羽,誰愛面對誰面對去吧。

少女清脆的聲音落在她心上:“太陽王,是個怎樣的人?”

“......”

太陽王,是個怎樣的人?她…無法忽視這個問題。

月蓄滿的力氣頓時散空,因為她發現一個可笑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作為跟隨太陽王十數年的人,她…不知道太陽王是怎樣的人。

誰敢直視王?誰能探明那個人的想法?她看到的表面,其他人也能看到。

月失笑:“這誰知道,我和他不熟。”

“是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

姍姍眨眨眼睛:“不是你要和我說太陽王的事嗎?”

月一楞,這不過是個借口,喊她出來又不是為了聊天的。

姍姍卻沒有跟著她的節奏走:“反正時間還很長,要不,你說說看,你看到的太陽王是什麽樣的人?你原本不是他的追隨者麽。”

我眼中的…太陽王。

月眸色一暗:“我不敢看他,他是王。”這句話半真半假,反正那顆毒牙一定是留給他的。就算刺殺面前的【假】神女,她也不準備動用。

“那說說看傳言吧,我還挺想聽的。”

假如是其他話題,月一定懶得多廢話,但她忽然有點好奇,好奇這個女孩是怎麽看待太陽王的。

畢竟翼人神女與太陽王,某種意義上是平等的。

她總覺得面前的翼人對待所有人的態度都很一致,除了承羽。

於是,月暫且放下手:“在我追隨他之前…很多年前,他只是某個小族的族長。”

她陷入不存在的回憶裏,月沒法參與太陽王的這段時光,所有的事情不過是道聽途說,從傳言裏拼湊。

可是這一刻,她仿佛能看到年輕的太陽王——即使現在的太陽王依然看似年輕。

也許就算是那樣的人,也曾天真純潔過。

“他原本一文不名,叫陽族、炎族、日族的族群和濕地裏的蘑菇一樣多。那個小小的族群在他成為族長之前四處受人欺壓,不過太陽王很強,非常強,當他結束試煉歸來後——更是強得可怕。”

那一天是怎樣的場景?一個少年逆著光芒,太陽為他鍍上金色。他拖曳著巨大的獵物,將獵物丟向欺壓他族人的家夥。

然後,全部抹殺。

“後來,他宣稱自己得到了女神的垂青,獲得了特殊的加護,並用一場場賭鬥證明了這一點。他征服了數個部族,將他們擰在一起,所有氏族都得取消名號,共同奉他為王,並信奉女神與王的神女。”

“成為王以後,太陽王依然偏愛賭鬥,並極愛征服輸掉的女性勇士。”

月忽然想到一件好笑的、快意的事情,也許不該說的,但想到面前的女孩很快就將死去,她還是說了出來:“不過——這個人大概哪裏有毛病,只有成為族長之前和某個外族女孩留下過孩子,這就是女神對他的祝福嗎,哈哈哈哈哈哈。”

在她快意的狂笑聲中,姍姍的聲音清脆地響起:“你似乎…還挺尊重他?”按道理來說,一個暴戾的王者和一個逃離他的隨從,怎麽也不會從傳說故事娓娓道來吧,應該說點太陽王其他的事情才對。

比如為什麽逃走,太陽王又做了多少壞事,哪有先說一大堆傳說,再隨口提兩句壞事的。

就好像…真的很好奇其他人對太陽王的看法一般。

還有最後那個在意的點…難道說…

【你還挺尊重他?】

“......”

這句話比短刀還鋒利,深深紮入月的心臟,還順手攪了兩下。

好疼啊——好疼!所以,你也該體會一下!!!

月用力拔出短刀,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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