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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谷的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精神了起來。

歐爾麥特已經有些漏氣的身體又再度膨脹了起來，他大笑著撐著站起身來：“哈哈哈綠谷少年又給我上了一節課啊。”

相澤消太也活動著筋骨站起身來，咳嗽幾聲嗓子總算沒有了先前的那種不適感：“那也不用廢話了，一起上吧。”

“是——！”

新海清志還是仰躺在地上，綠谷的那一擊讓他受了很嚴重的內傷，血液緩緩地從唇畔淌了出來，他看到攻擊姿態的其他人也不慌，只是捂著臉在那兒笑，笑的聲音還帶著顫，有些扭曲：“只相信自己？說得倒是好聽……你能獲得如此的成就，只不過是因為你是命運之子罷了，一面享受著這個身份帶來的成就，一面又……唔——！”

阻斷了他的話的是爆豪的攻擊。

他一拳重重地擊在了新海清志的心臟處，神色冰冷，眸底卻是跳躍著憤怒。

“你這個渣滓——到底是憑什麽覺得自己能有這麽個資格隨意地評判其他人啊？！”

“非要把他人的努力全盤否定歸於那個什麽破命運之氣，好像命運之子就活得很輕松似的，這種像讀者隨意翻著漫畫說‘啊啊能贏只是因為是主角’的破言論一樣，讓老子很不爽啊混賬！”

“冷，冷靜一點爆豪，他要被你打死了……”

“嘁。”爆豪還是維持了那麽個姿勢，惡狠狠道，“不準動！敢動老子就炸死你！”

新海沒說話，只是這麽盯著他，好幾秒忽然笑了出來，然後閉上了眼：“我輸了，也隨便你們處置了。”

“媽的莫名其妙。”爆豪低罵了一句，站直了身子，“莫名其妙地沖出來，搞了這麽老半天結果就這麽認輸了，真他媽無聊。”

“是吧？我也覺得其實很無趣。”新海清志仍舊在笑，“一切都很倉促，你們也這麽覺得吧？”

切島驚了：“難，難道又要什麽反轉嗎？”

“因為我。”葉隱透的聲音低低地在眾人身後響起，在所有人都站起身來準備迎接戰鬥的時候，她仍是跪坐在那裏的姿勢，低垂著眉眼，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所有人都看不見她的表情，“因為我作死非要去試探，結果被它提前發現了我的蹤跡，所以才這樣進行了戰鬥，為了將所謂反派的命運之氣傳遞給你們，並借用這個傳遞的機會，在我做出選擇之前，再保護我一次。”

“是嗎，新海大人。”

新海清志楞了楞，泛起了一絲苦笑，他頗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向葉隱透走去。

有人想要沖上去卻被相澤消太攔住了，頗為不解地看著相澤，相澤卻只是搖了搖頭，隨後他們便發現了，新海清志不知為何突然地虛弱了下來。

這種虛弱的程度太過迅速且可怕，他們確信憑剛剛他們的攻擊是不可能給他造成這麽重的損傷的。

他走到了葉隱透的身邊，同樣是半跪了下來，捧起了她的臉來。

“那我還是很開心的，在小透你心裏，到現在還是一個‘無私奉獻的好人’形象。”他輕笑了一聲，貼上了她的額頭，聲音很輕，“我沒有那麽善良。”

“我知道。”

新海清志的身影似乎在逐漸變得虛幻，像是萬千光點聚集在那裏，又要消散一般。

“我第一次見到小透的時候，小透死氣沈沈的，看上去好像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卻還是救了我。我拼了命想把小透拽下神壇，想讓小透的眼裏有我，現在好像是成功了呢。”

他將唇畔的血在小透眉間輕輕一點，留下一點如雪中梅紅的印記。

“小透會記得我，永永遠遠。”

“我的血會在你的心中烙下一點朱砂，磨滅不掉。”

說完這句，他便心滿意足般閉上了眼。

光點徹底地消散了。

葉隱透仍是跪坐在那裏，眼睛都不擡一下，如同一座雕像，死氣沈沈。

“小透……”八百萬百擔心地蹲下身來看她喚她，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她就像坐化在那裏，無反應無言語，只剩下眼睛還在眨動。八百萬百無奈只能擡頭喊相澤消太，試圖尋求老師的幫助。

相澤大步走了過來，皺了皺眉，半彎下腰來握住她的手腕，動作不算粗暴地直接把她給拽起身來，因為跪坐了太久腿早已酸麻，葉隱透腿一彎似乎又要倒下，被扶著才勉裏勉強地支撐住，總算是回過神來，出口的第一個詞又是抱歉。

相澤眉心又是一擰。

最煩的就是葉隱透的一句抱歉。

是虛偽且疏遠的“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言下之意是“抱歉我下次還是會讓你們這麽擔心的”。

“看來我來的時機剛剛好。”沢田綱吉似乎又是急匆匆趕來的，頭發有些淩亂，他隨意地做了個什麽手勢，“我用了一點小伎倆屏蔽了它，時間也不能維持很久，現在好一些了嗎？”

葉隱透點了點頭，但還是沒說話。

“沢田先生，那個人說他是世界意志，可是為什麽這麽輕松地就被我們打敗了啊？而且明明先前還強大得要命，感覺像是個花架子，一招就倒誒……”

“啊，那是他騙你們的。他是以新海清志的身份來和你們戰鬥的，而不是世界意志，不然你們真以為世界意志能那麽容易被你們打敗啊？

他的時軌靈格放在我這裏，你們打的充其量是個削弱版BOSS罷了。”

“沢田先生是不能參戰嗎？”綠谷想起什麽般突然問道。

他很幹脆地點頭：“是，我無法參戰。

雖然不知道新海具體說了些什麽，但我大概也能猜到內容。其實你們誤會了世界意志，這並不是什麽隨心所欲、掌控世界一切的意思，世界意志嚴格意義上來說不能插手世界上發生的這些事情，新海能夠充當所謂反派的角色，不過是因為我們這個世界有些特殊而已。

我們這個世界的軌道其實有兩個靈格，一個是我，一個是他。而他將靈格交付給了我，單純以‘收集了命運之氣的反派’的身份來和你們作戰而已。”

相澤其實在沢田那句關懷後便察覺到了不對勁，葉隱透先前似乎是完全地被什麽東西壓制著，他現在扶住她才察覺到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呼吸也是相對微弱。他皺著眉剛想問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下，卻聽葉隱透問沢田綱吉，她能不能知道一切經過。

沢田沈吟一聲：“時間有限，我只能簡要跟你概括一下。

曾經的你為了保護人民自願獻祭給另一個世界的時軌，但是被新海截了下來，護住了你的本靈，將你送到了我的世界。你畢竟救過我，又在我剛成為時軌的時候給了很多照顧，再加上新海給了我一些好處，所以我和他一起瞞過了宇宙意志。

不過當時因為一些原因融合不當，所以在我那個世界的你其實是重生過一回的，所以大概現在你的記憶裏會有一些錯亂。

然而不久之後白蘭試圖毀滅世界，你的本靈險些被宇宙意志發現，我們只能將你送來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靈格本來是新海予我的交換條件之一，而他也提前來了這個世界籌謀一切，替你準備好了這個身體。之後的一切你們大概也都知道了。

至於這個身體你也不用起愧疚感，這個身體內之前並沒有靈魂，只是一段由世界意志編造的代碼而已。”

眾人已經陷入了圈圈眼，而葉隱透也覺得自己的頭腦似乎已經在超負荷運作了。

“其實說起來有些覆雜，甚至可能有一些矛盾，總之我和新海是不能同聚一場的，因為這樣會被宇宙意志發現，然後逼著我們融合。新海能夠成為所謂的反派也是在宇宙意志的默認下的，在它看來他占據了反派的命運之氣，我這邊有正派的命運之氣，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會發生爭鬥，然後促進我們融合。”

“所以現在其實主要是看你，小透，你想怎麽做。

——是回到之前的世界補救，還是留在這裏。”

“等等，那照這麽說其實並不是葉隱的錯？”相澤飛快地理順了一切，“葉隱本是想獻祭給強大世界換取世界融合的，但是新海半路攔截了，才導致了災難發生，那為什麽——”

“是，所以新海其實已經處理好了。假如小透選擇回到之前的世界的話，她再次接收的也不是一個荒廢的世界。”

“可，可是葉隱不是先前那個世界的意志嗎？她怎麽還能再次接收？”

“這不是重點。”相澤難得出聲打斷了自己的學生，他臉色很難看，“所以明明是自己制造的亂攤子，卻把所有的過錯推給了葉隱，一次又一次地將她逼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卻是一副救命恩人的模樣來進行所謂的施恩？！”

眾人是頭一回看到相澤消太這麽暴怒的模樣。

他雖然從來都頂著張睡不醒的漫不經心臉，又或者是訓練他們時偶爾會露出的反派笑容，但總體說來還是極其平易近人的，但生起氣來卻只是冷著臉，像是一座表面沈寂的火山，外表看起來好像還是正常，內心裏的怒火卻能燎掉一片平原。

可是看葉隱透的模樣，所有人也都覺得該生氣。

先不提其他他們暫時還未了解的事情，從林間合宿開始，先是被捅了一刀差點救不回來，在醫院裏躺了好幾天，再到會所裏，聽耳郎的描述，能把掌心掐破流出血來那該是有多痛苦，再到現在，還是慘白著臉色站都站不穩，全靠老師扶著，甚至對他們的說話都沒什麽反應的樣子……

新海清志自以為情深地籌謀了一切，卻從來沒有張口問過葉隱透到底想不想被他攪進這裏來，好像自己是全然為她著想全然愛著她那般。

沢田綱吉似乎也知道他們在憤怒什麽，但他只是道：“你們還年輕，假如你喜歡了一個人百年，千年，而那個人卻好像眼睛裏從來沒有過你的時候……這會成為一種執念，病態的執念。

我不是在為他辯解，事實上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想辦法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情。

我瞞法則也瞞不多久了，小透，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1. 所謂的命運之子和命運之氣。

新海也好葉隱也好其實都是一種游離在世界之外的旁觀者角度，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主角。就好像是文裏爆豪說的那樣，讀者看著漫畫說反正主角一定會贏的，然後全盤否定了主角自己作為一個人類的努力。

但其實也不好說啊，你也沒法說是因為對方是主角才有了機緣，還是因為對方是真的努力才獲得了成功，畢竟兩者都有。

2. 所以說其實嚴格意義上並不是最後一戰，新海只是來送一血的，償還自己的債。

3. 先前有姑娘說原世界的葉隱透很可憐了，我想了很久在這裏圓回來了orz。

4. 總算快結局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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