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師姐VS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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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師姐VS小師妹
時星蕘夢見了很多很多, 一段記憶壓過一段記憶，她想要抓住，想要時間停止，可是她卻像是被記憶推著向前, 她被推著面對了喻沈不再相信她, 被推著面對拔除情絲的喻沈。
她遇見喻沈的時候不到五歲。
第一次遇見喻沈, 喻沈就成了她的師姐, 自此十八年來她和喻沈幾乎沒有分開過。
喻沈安穩沈靜，清冷自持，好像不會真的喜歡什麽人也不會特別在意什麽人，不會對任何事情產生過多的情緒，可是她卻知道師姐愛她護她真心待她。
喻沈應該, 應該會愛她的吧。
喻沈應該, 還會記得她的吧。
如果當初喻沈沒有因為天下為了蒼生拔出情絲的話。
時星蕘看著面前不知道等她醒過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喻沈，還是一樣，一樣的相遇, 喻沈還是一樣的沒有什麽表情的守著她。
像守著一只貓兒狗兒。
就算在這裏的是一只小貓小狗，喻沈也會這樣安靜地守在這裏，等著小貓小狗好起來。
“醒了？”喻沈的聲線還是記憶中那樣清冷又克制。
她應該慶幸的是她遇見了喻沈, 成為了喻沈救下的那只“小貓小狗”。
時星蕘沒有註意到的是, 喻沈清冷克制的眸底是努力克制的擔心和愧疚。
小姑娘全身沒有二兩肉, 現在看著喻沈的雙眸又亮就顯得這雙眼睛很大，又大又亮的眼睛滿眼都是期待。
喻沈怔了怔，時星蕘……她不是明明知道一切了嗎。
喻沈想過時星蕘睜開眼睛以後看到她的無數種眼神, 憎惡，失望, 傷心，絕望。
她想過時星蕘會狠狠推開她，會厭惡地看著她，會不準她靠近她。
可是她唯獨沒有想過，時星蕘會眼睛亮亮的看著她，就像是等待了主人很久的小狗。
喻沈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時星蕘的頭，聲音盡量克制著波動的情緒，“還難受嗎？”
時星蕘輕輕點了點頭，卻又很快搖了搖頭，“不，不難受了，謝，謝謝。”
扶宿：“……”
還是時星蕘玩的六啊，點頭又倉惶搖頭，把自己虛弱可憐卻又不想讓人擔心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只是，她怎麽感覺時星蕘這個戀愛腦又是奔著談戀愛去的。
“你醒了啊？”
喻沈還沒有對時星蕘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顧笙笙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一張臉懟在了時星蕘面前，時星蕘：“……”
顧笙笙：“乖徒弟，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啊？獅虎我啊，以前拜過藥王當師父，治你很容易的。”
“啊，張嘴，讓獅虎我看看你舌苔。”
時星蕘：“……”
時星蕘禮貌微笑，那雙大眼睛裏面的水霧都消散了點兒，“我很好，不需要。”
顧笙笙：“？”
她怎麽感覺她的小徒弟不是很喜歡她呢？
唔，一定是她的錯覺，小崽子聲音奶呼呼地說著：“不需要”只是不想要她擔心而已，這麽懂事兒的小崽子，嗚嗚嗚，她顧笙笙是什麽運氣才能撿到這麽懂事兒的崽。
“不麻煩，不麻煩，對於獅虎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啊，張嘴！”
時星蕘還想說什麽，就被顧笙笙當著喻沈的面掰開了嘴。
“崽崽你濕氣有點兒重，還有你現在肯定很餓吧。”
時星蕘被顧笙笙掰開了小嘴，想到喻沈要看到她牙都沒有長齊的樣子，時星蕘小臉都憋紅了，撲騰著小手，想要掙脫顧笙笙的鉗制，“我不餓，你放開我，你不是我師……”
“獅虎”
唔，真的是叫“獅虎”呢，小奶音真可愛啊，真的她的心都要化了。
這個徒弟她顧笙笙必須收了。
一聲“獅虎”喊出來，時星蕘板著小臉捂住了嘴，小臉依舊憋得通紅。
喻沈唇角彎了彎，溫柔地揉了揉時星蕘的頭，無聲地安慰時星蕘，不丟人。
時星蕘覺得更丟人了。
牙都沒有長齊的樣子被喻沈看了，口齒不清地叫顧笙笙師父也被喻沈聽了，她，她還要不要臉了。
時星蕘別開小臉，推著顧笙笙，“你，你遠點。”
顧笙笙卻根本就不給時星蕘反抗的機會，“崽崽，我看你還聽缺愛的，我覺得你應該加入我們淩霄派，我們淩霄派是一個團結有愛的大集體，你只要加入我們，你就會有很多很多的愛。”
時星蕘警惕地看著顧笙笙，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顧笙笙應該去搞傳/銷。
顧笙笙一邊說著，一手攬住了喻沈的肩，“崽崽，你要是點頭了，以後這樣的清冷小仙女就是你的師姐了。”
喻沈沒有想到顧笙笙會把她推出來，時星蕘剛醒沒有討厭她，也沒有厭惡她，可能是時星蕘還沒有來得及反應。
等時星蕘反應過來，喻沈不能確認時星蕘會因為她留下，甚至喻沈忍不住認為，顧笙笙這個算盤應該是落空了。
可能因為她，時星蕘更不想去逍遙派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喻沈的心一點點往下沈。
時星蕘不是傻子，不會重蹈覆轍。
“說好了，你不能反悔。”
時星蕘擡著那張小臉，認真地和顧笙笙說著，得到顧笙笙“當然”的回答以後，時星蕘一把抱住了喻沈的腰，“師姐，我的。”
喻沈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那張軟乎乎的小臉上，腦海好像還不斷回蕩著時星蕘那句“師姐，我的。”
她的蕘蕘，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可是她的蕘蕘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抱住她。
明明那麽害怕被她拋棄，明明那麽害怕不被她相信。
喻沈也抱住時星蕘，在心裏回應時星蕘，“嗯，你的。”
看著旁邊有愛的畫面，顧笙笙忍不住了，急切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呢，不抱獅虎嘛？”
時星蕘把小臉埋進了喻沈的懷裏，不和顧笙笙貼貼的意思很明顯。
喻沈摸著小蕘蕘的後腦勺，“師父，蕘蕘不願意，就不要勉強她了。”
喻沈臉上依舊沒有很大的表情，可是顧笙笙卻發現了小古板唇角帶著一絲淺笑。
說著尊重時星蕘的意願的話，可是那小模樣卻像是在說，師父你不用白努力了，小師妹只喜歡我。
顧笙笙：“……”
沒有抱到崽，顧笙笙坐回了火堆旁邊，從乾坤袋裏扒拉出了一把靈米，放鍋裏熬了半晌才端過來給時星蕘。
剛端過來的米粥還咕嘟著幾個氣泡，整個破廟都是誘人的米香，時星蕘不是很想吃顧笙笙做的飯。
畢竟好像她和喻沈到現在這個地步，她都想不到什麽能夠洗白顧笙笙的。
顧笙笙居然還給喻沈清洗記憶，想到這裏，時星蕘都要氣成包子了。
她以前怎麽沒有看出來胸無大志的顧笙笙有這種成為天道的志向啊。
但是這些都不是時星蕘最生氣的，明明顧笙笙想要什麽，她就算沒有她都可以想辦法給顧笙笙搞來，可是顧笙笙卻算計了她們所有人。
那麽多年的養育，那麽多年的疼愛，都是做戲的嗎？顧笙笙做那麽多年的戲，她不覺得累嗎？
顧笙笙這樣都是為了最後，無論是喻沈還是她都不會懷疑顧笙笙嗎？
“蕘蕘，張嘴，嗷嗚一大口。”
時星蕘眼眶有些發紅，鉆進了喻沈的懷裏，聲音悶悶地開口，“不餓，我不吃。”
時星蕘話音剛落，顧笙笙就聽到時星蕘肚子咕咕地叫了兩聲。
顧笙笙：“？”
餓了還不吃飯，現在的孩子還挺皮，餓了不吃飯。
顧笙笙：“不吃就不吃吧，你不吃我吃。”
時星蕘：“……”
時星蕘：“！！！”
她就知道顧笙笙對她好都是裝的，現在顧笙笙都不裝了。
時星蕘氣呼呼地扭頭，卻被顧笙笙塞了一嘴的粥，“吃吧，吃吧，多吃點，吃飽我們好上路。”
“我是獅虎，我讓你一次，下次我就不讓你了。”顧笙笙還是嬉皮笑臉的，就差對著時星蕘比個鬼臉了，“你也不想你的親親師姐為了我們的師徒關系著急吧？”
時星蕘：“……”
喻沈看著時星蕘吃癟的小模樣，唇角彎了彎，她們第一次相遇，時星蕘也是這樣給顧笙笙找事情做的嗎？
顧笙笙找到了拿捏時星蕘的方法，像個花蝴蝶一樣招搖，“小蕘，你最好乖點兒，不然等回了淩霄派我就把你師姐交給掌門教管，把你留在我身邊。”
顧笙笙威脅著時星蕘，只見時星蕘捏著喻沈衣服的手又收緊了一些，似乎只要她抓緊了喻沈，別人就沒有辦法帶走喻沈了一般。
小崽子盯著她，好像在說，不準她帶走師姐。
“讓你以後都看不到你的師姐。”
那個緊張的小模樣讓顧笙笙忍不住彎唇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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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宿撐著下巴看著窩在喻沈懷裏睡覺的時星蕘，雙眼放空，“又幸福了，姐。”
她以為她們拿到劇本是——重來一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師姐火葬場狂追我，可是我早已封心鎖愛。
沒想到啊，時星蕘這個戀愛腦，火葬場還沒有燒起來，時星蕘就開始老婆貼貼了。
“不是，喻沈當初那樣對你，你倒是一點兒都不生氣啊。”
時星蕘發著楞，“氣啊。”
扶宿：“？”
就差叫老婆貼貼了，時星蕘還好意思說她是生氣的。
“可是不能帶著情緒處理問題。”
“況且，她現在還什麽都沒有做，她還是那個對我很好很好的師姐，我有什麽理由傷害她，火葬場也不應該燒到她身上，難道不是嗎？”
扶宿：“……”
好好好，說得好像傷害過時星蕘的喻沈出現在時星蕘面前，時星蕘就會傷害喻沈一樣。
“小蕘，攤牌吧，你到底怎麽想的。”扶宿懶得聽時星蕘狡辯那麽多了，幹脆問道。
看著往上躥的火苗，時星蕘漫不經心地開口，“想再走一遍過去。”
重新和喻沈走一遍過去，好像就是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重來一遍，喻沈還會愛她，還會抱她，還會答應和她成親，會答應和她結為道侶。
好了，時星蕘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就算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走向時星蕘在現實世界也不能改變什麽。
這個世界只是快穿局的一個小世界，是喻沈的極度渴望產生的一個世界。
不是重生，就算最後改變了事情的走向，就算再這個世界喻沈沒有殺掉時星蕘，最後和喻沈在一起了，她們在世界之外的結局原來是什麽樣，時星蕘離開這個世界，她們的結局也是一樣。
重溫那份她珍視的喜歡。
二傻子還是那個二傻子。
扶宿撐著下巴，怪不得說時星蕘是個傻子呢。
她是真的對時星蕘這個二傻子很失望吶，算了，還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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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逍遙派半個月的路，被顧笙笙帶著生生走了三個月，一路上時星蕘天天給顧笙笙搗亂，顧笙笙又是個神經大條的，時星蕘天天找茬，顧笙笙還以為時星蕘喜歡她這個師父喜歡的不行。
時星蕘忍不住撐著下巴打量著顧笙笙，不是，顧笙笙真的有那個腦子算計她嗎？
四歲的時星蕘可能不是顧笙笙的對手，可能看不出來顧笙笙是真傻還是假傻。
但是快要九百歲的時星蕘還是可以看出顧笙笙是真傻還是假傻的叭。
顧笙笙要是是演的，她都敢保證顧笙笙在現代橫掃影後不是什麽問題。
唔，這算什麽，這算一個影後師父帶出了兩個影後徒弟。
當然，後面兩個影後肯定是有她一個的，她也很會演的啦。
三個月的時間，時星蕘被顧笙笙和喻沈養的精細，原來蒼白的小臉已經鼓出了軟肉，臉色也是粉粉的，眼睛亮亮的模樣，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裏吸一口再吸一口。
顧笙笙把人帶回來的時候，淩霄派的掌門江境清看著一大只顧笙笙和旁邊兩小只喻沈和時星蕘都忍不住開口，“笙笙，你確定這是你撿來的孩子。”
“不是你見人家長得好，偷來的？”
“我們淩霄派是正經修仙大派，偷雞摸狗也就算了……”
江境清話音剛落，旁邊一位長老就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示意江境清說話註意點兒，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江境清稍稍正色，耳尖卻有些發紅，“偷雞摸狗不行，偷孩子也不行。”
顧笙笙一臉無辜，“江師姐，我、我沒有偷人，師姐不相信笙笙？”
顧笙笙話音剛落，不止旁邊幾個長老咳的肺都要出來了。
顧笙笙這張破嘴到底怎麽長的啊，說這種話真的不怕隨即送走幾個長老嗎？
顧笙笙的掌門師姐也別開了臉，“沒有不相信你。”
一場拜師禮，因為顧笙笙的胡言亂語倉皇結束。
喻沈和時星蕘就被顧笙笙打包回了靈草園，然後顧笙笙再次不知所蹤。
林依依翹著二郎腿，“喲，兩個小師妹來了啊。”
時星蕘：“……？”
林依依吊兒郎當的說完這句話就從房頂跳了下來，時星蕘挎著一張小貓臉，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趕緊逃。
逃是沒有逃掉的，最後喻沈和時星蕘被林依依，她的便宜大師姐一起拎進了房間。
“快快快，快和我講講，師父怎麽偷人的，師父偷誰了？”
“還有你們山下遇見了什麽，蕘蕘，不準睡！小沈，來你和蕘蕘演一下，你們回逍遙派的場景。”
“你們倆以後都要配合我完成我的絕世巨著——師娘你別逃，二哈師父狠狠愛。”
時星蕘表情麻木僵硬，天曉得林依依為了完成她的絕世巨著把她坑得有多慘，夏天帶她去餵蚊子，冬天帶她去當雪人，半夜還想到什麽“精彩”的情節還要把她薅起來鼓掌。
說實話，時星蕘覺得林依依有毛病。
唔，當然她也覺得顧笙笙有毛病。
這個靈草園唯二的正常人就是她和喻沈。
扶宿不知道忽然從哪裏冒了出來，深表同意地點頭，“小蕘，我覺得吧，你之所以那麽喜歡你喻沈，也不能怪你吧，畢竟你們百草園確實有點兒……離譜。”
時星蕘：“……閉嘴。”
【號外號外，據說靈草園那個廢柴帶了兩個徒弟回來。】
【是傻子才會去靈草園吧，擁有最廢柴的師父，每天種地，過一眼看到頭的日子？】
【做靈草園的弟子還不如一個外門弟子呢。】
【你們說什麽呢？外門弟子哪裏比得上百草園那那幾根廢柴呢？掌門可是數不清的珍品都在往靈草園送呢。】
【說到這裏誰不得說顧笙笙有一個好師姐。】
【同樣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況且據說顧笙笙和掌門的師父還是當世大能，可是顧笙笙這根廢柴卻燒起來都要嗆煙，真不知道她符箓劍法到底學到哪裏去了。】
【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吧。】
【現在好了，靈草園一根大廢柴帶著三個小廢柴，聽說最小的那個還是四歲，等長大了怕是會後悔死自己被顧笙笙撿到吧。】
【據說明天林依依要帶著兩根小廢柴一起去掌門那裏學畫符箓呢，我們有的是時間好好教教那兩個小的規矩。】
【不是，顧笙笙偷人又是怎麽回事兒啊？】
【顧笙笙每次去掌門那裏都會鬧這樣的笑話，顧笙笙那張嘴真是嚇死人了。】
林依依還掰著時星蕘的眼皮，“蕘蕘，不準睡，你難道沒有聽到別人怎麽說我們的嗎？說我們是廢柴！”
“我們是廢柴嗎？我們怎麽可能是廢柴？”
“我可是要走遍天下，寫盡修真界故事的大家，蕘蕘，蕘蕘！！！你別睡了，你快學學小沈，小沈都沒有想睡覺！”
時星蕘：“……”
喻沈抿了抿唇，輕聲提醒，“師姐，蕘蕘還小，需要多睡覺，否則以後會長不高。”
聽到喻沈這樣話，林依依意猶未盡地擺了擺手，“行吧，去睡吧。”
時星蕘終於躺下了，可是半夜就聽見一句，“你這個年紀，你怎麽睡得著啊？”
時星蕘：“……”
不是林依依還能有誰？
林依依繼續壓低聲音，想要盡量不打擾旁邊的喻沈，可是林依依全然不知道喻沈現在也還沒有睡著。
林依依：“蕘蕘，你就沒有什麽願望要實現嗎？比如說……”
比如說當林依依這個未來話本大家的書童？
林依依真的好煩啊！
時星蕘趴在枕頭上，小奶音軟乎乎的“有啊，我長大了，我要娶師姐！”
黑暗中，喻沈長睫輕輕顫了顫，被子下手不自覺握緊。
林依依：“！？”
這下輪到林依依慌了，“不是，蕘蕘，你這個願望是好的，但是我們畢竟第一次見面，不太好吧，雖然……”
時星蕘：“……”
閉嘴吧，林依依。
時星蕘：“喻沈師姐，蕘蕘要娶喻沈師姐，當老婆。”
林依依松了口氣，“不是要娶我就好，我可是要寫一輩子故事的，不可能為了愛情放棄事業的。”
“你要是喜歡我，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拒絕你呢。”
林依依：“也行，那你睡吧。”
時星蕘趴在枕頭上，要是她沒有猜錯林依依下一個要去向喻沈下手了。
不過，她知道喻沈想做什麽，喻沈想要的是鋤強扶弱，救濟天下，就和她的父母做的一樣。
林依依像剛才一樣趴到喻沈耳邊，“師妹，你呢，你以後要做什麽？”
喻沈看著小鈴鐺在她腦海中顯示的劇本，她的答案是鋤強扶弱，拯救蒼生。
她的父母就是那樣做的，她並沒有覺得這樣的答案有什麽不對，可是，現在……看著01給她留下的劇本，喻沈說出那八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收緊。
林依依眨了眨眼睛，咬著筆桿，“啊？那這個結局怎麽寫啊？”
時星蕘背對著喻沈躺著，手指在床榻上劃著圓圈，是啊，神女愛世人從來都是無解的命題，明明好像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她們不會有什麽好的結局。
三個人各懷心事的繼續睡覺，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林依依開始夢囈，久到時星蕘滾到喻沈懷裏，喻沈才忽然開口。
“嫁師妹。”很輕很輕的三個字，輕到幾乎讓人聽不真切。
睡著的時星蕘更是什麽都不知道。
顧笙笙消失了好幾天又重新出現了，時星蕘坐在顧笙笙臨時做的桌子前，手指敲著桌面，“顧笙笙還是奇怪的，誰家好人沒事兒消失幾天啊。”
“扶宿，你說她是不是裝不下去了。”
扶宿：“今天晚上跟蹤她？”
時星蕘點了點頭。
“你們倆符箓學的怎麽樣了？”
顧笙笙問了一句，這幾天顧笙笙雖然人沒有在，但是把喻沈和時星蕘一起送到了掌門那裏去學畫符箓。
“給師父看看，沒事兒，就算畫的不好，師父也不會笑話你們的。”
顧笙笙看著桌子面前板著小臉的兩小只，以為兩小只都沒有怎麽學會，張嘴安慰了一句還不夠，手拿起兩小只畫的符箓，嘴還不停的繼續安慰，“師父以前畫符箓也學了很久的，你們年紀小，不會引氣入體也很正常。”
林依依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等著看顧笙笙看到她兩個小師妹符箓的表情。
果不其然，顧笙笙一句，“誒，我去……”就暴露了顧笙笙有點兒想給這兩只小崽子一人一句“你真的好裝的”的心情。
顧笙笙的表情比打翻的顏料盤還要豐富，不是這是四歲八歲的崽能畫出來的符箓嘛！
她是撿了兩個天才回來了嘛？
不是，符箓都畫這麽好了，還板著兩張小臉，她還以為這兩人符箓畫的太爛了，被江境清教育了。
太裝了，真的太裝了。
林依依唇角彎了彎，繼續拿著刻刀，走量不走質的畫著符箓，別說，你還真別說，掌門那幾個小徒弟看著時星蕘和喻沈也是和顧笙笙一臉吃屎的表情。
就，很解氣。
雖然她不行，但是她的兩個師妹降維打擊，很解氣，誰說她們靈草園不行的！
林依依：“師父，你丟在外面的臉，兩個師妹都給你找回來了。”
顧笙笙抱著頭有些難受，“不是，難道不是別人會覺得我更沒用了嘛？”
“說好一起當米蟲的！你們兩個小叛徒。”
顧笙笙指了指時星蕘和喻沈。
喻沈並沒有很刻意表現，她刻出來的符箓也是江境清教的，來淩霄派之前，喻沈就一直跟著父母到處游走，她的父母是很厲害的修士。
喻沈在來淩霄派之前就已經成功引氣入體，學了一些簡單的符箓，今天江境清交給她們的內容並不是很困難。
至於時星蕘，本來就是個日天日地的性格，有什麽東西她就是要顯，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四歲，是不是不應該畫出那麽覆雜的符箓。
反正她就是畫了，還畫了一個符箓把說林依依是個廢物的小孩給定再原地兩個時辰。
等人家師父來了，時星蕘還不遺餘力嘲笑，“師伯好生沒用，自己的弟子還沒有在木頭上留下一點劃痕就就刻不下去了。”
“貓都比師伯的徒弟有用，抓上去就是三道痕。”
時星蕘聲音奶呼呼地說著一些讓人氣得跳腳的話，小孩被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師伯也被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紫的。
偏生師伯想把時星蕘也圈在原地出氣的時候，喻沈站了出來，牽著時星蕘的小手說，“蕘蕘不懂事兒，童言無忌說錯話，師伯不要介意。”
喻沈一句話又把那位師伯的話堵了回去。
聽了林依依繪聲繪色地描述時星蕘和喻沈在外面的戰績，同時深藏功與名，沒有說自己跑上去列舉了師伯說顧笙笙是個關系戶，顧笙笙教的弟子都是廢柴的言論，也是那些弟子先欺負她們，她們才反擊的。
總之……
顧笙笙聽了以後兩眼一抹黑，“不是，你們招惹他做什麽啊？你們下個月還想吃雞嘛！？”
時星蕘舔了舔唇，燒雞想吃，雖然說顧笙笙不一定是好人，但是顧笙笙燒的雞是真的好吃。
顧笙笙一個頭兩個大，她的三個好徒弟得罪的是誰，是靈獸園主管靈獸的主管。
靈獸園有部分靈獸充當坐騎，也可以當錯寵物，當然還有部分靈獸可以用來食用，唔，雖然說雞不是靈獸，但是也分給了靈獸園飼養。
喻沈看著時星蕘饞得眼睛冒金光的模樣，唇角勾起一道寵溺的弧度。
林依依笑得雞賊，“師父，師伯不給我們送雞，你去找掌門師姨啊。”
顧笙笙臉漲得通紅，“什麽事情都找師姐，我不是顯得很沒有用？我，我才不去。”
喻沈看似漫不經心開口，“師父，你說過我們跟著你一起當米蟲的，師父現在是要餓著我們了嗎？”
“師父，該低頭就要低頭，並且這樣你不是就可以和掌門師姨說話了？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啊。”林依依一邊說著，一邊還把時星蕘往外面推了推。
時星蕘揉了揉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顧笙笙，“獅虎，餓餓，吃雞。”
顧笙笙：“……”
時星蕘這只小崽子平時怎麽哄她都哄不來幾聲師父，今天倒是一只雞就讓時星蕘喊了獅虎。
真不容易啊。
顧笙笙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卻還是咬了咬牙，“你們等著，晚上吃雞。”
等顧笙笙走了，林依依也不裝努力刻符箓了，符箓一丟三小只湊到一起，“去找師姐，我就知道她會去的。”
時星蕘無辜地眨了眨眸子，“我只是想吃雞。”
林依依剛想拍皮球一樣拍拍時星蕘的頭，時星蕘就被喻沈拉到身邊，林依依手掌落空，眨了眨眼睛，有些尷尬地說完了剛才準備說的話，“看出來了。”
喻沈還盯著時星蕘圓潤的後腦勺，等確定她沒有在的時候，時星蕘沒有被林依依“拍皮球”喻沈才放松下來。
林依依手上一點兒力氣都不收，前兩天拍了時星蕘一下，時星蕘腦袋上起了好大一個包。
時星蕘卻有點兒可惜，要是被林依依再拍出一個包，說不一定喻沈又要抱著她的腦袋吹上一會兒呢。
林依依摸了摸鼻尖：“師妹，我們偷偷去看師父找掌門師姨怎麽樣？”
喻沈和時星蕘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兩個人對顧笙笙現在都有一定的疑慮，都在暗中觀察調查顧笙笙，林依依的提議可以說正中兩人下懷。
林依依先翻上了掌門院子的墻，伸手接了一把喻沈遞上來時星蕘，把時星蕘安在自己身邊坐好，“蕘蕘，你坐穩了，掉下去會摔得稀爛的。”
時星蕘兩手抱著墻：“……”
她才不會摔得稀爛。
林依依囑咐完時星蕘又轉身去拉喻沈，三小只貓在角落，六只眼睛亮亮地盯著掌門的院子。
“師姐，師姐在嘛？”
“師姐要是不在，我明天再來吧。”
顧笙笙還不等掌門的弟子說話自己就先打起了退堂鼓，擡腳就要溜。
林依依：“……師父真的好慫啊。”
時星蕘順著點評了一句，“感覺獅虎是生怕掌門師姨在這裏，我感覺我雞要飛了。”
小弟子：“我們師父……”
小弟子話還沒有說完，顧笙笙打斷了小弟子，“不在是吧？沒事兒，我也沒有什麽大事兒，這樣，你幫我給你們師姐……啊不，呸，你幫我師父……”
時星蕘睜大了眸子，“感覺師父話都不會說了。”
林依依絕望抹臉，“不用感覺了，她就是話都不會說了。”
顧笙笙能在拜師大會上說出自己沒有偷人這種話，她就知道顧笙笙完了，現在看來顧笙笙是真的沒救了。
林依依趁機教導，“蕘蕘，你以後可不能學師父啊，學師父可是這輩子都找不到道侶的。”
時星蕘十分讚同地點頭，小腦瓜子已經開始亂七八糟地想，顧笙笙該不會是情場失意，所以黑化的吧，然後搞事業，卷她們的掌門師姨。
小弟子被顧笙笙說得一頭霧水，到底是誰的師父啊，她的師父不是顧笙笙的師姐嘛？
靈草園的師姨果然好像是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我在，笙笙找師姐有什麽事？”
顧笙笙沒有說出什麽所以然，掌門師姐卻忽然出現了，大概是今天掌門沒有什麽事情，手裏握著一卷書，青絲松松散散地系著，一襲白衣美得讓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穿著一身騷包粉，站在那裏像一只花蝴蝶，花蝴蝶眼睛都看直了。
林依依忍不住開口，“果然白月光才是殺傷力最大的，掌門師姨這聲白色真的穿到我心巴上了。”
“我都想欺師滅祖了。”
“這不得把師父迷成智障。”
時星蕘不動聲色地往喻沈那邊靠了靠，壓低了小奶音，“師姐，她壞，她想欺師滅祖，我們不和她玩。”
喻沈有些哭笑不得，卻忍不住想林依依那句話。
時星蕘好像也很喜歡白色。
喻沈聲音溫柔沈靜，“好。”
顧笙笙擡起手，臉都快要笑爛了，“師姐，你在啊，我還以為你沒有在呢。”
江境清點了點頭，一片白梅花瓣隨著江境清點頭的動作從發絲上滑落。
“笙笙有什麽著急的事情嗎？”
顧笙笙腦袋飛速轉著，她是為了什麽來的來著，什麽來的，唔，對了，她是為了時星蕘來的，時星蕘想吃雞。
對，就是這樣。
顧笙笙：“蕘蕘想吃雞，問我她能不能去偷一只。”
時星蕘：“……？”
林依依趴在墻頭差點兒笑崩潰，不是，顧笙笙真的是個人才啊，想要偷雞還要打個報告，啊不，還要幫時星蕘打個報告。
她還怪替時星蕘禮貌的嘞。
只是顧笙笙自己好像不太禮貌。
時星蕘小臉都黑了，敢情顧笙笙是從小就開始利用她了啊。
喻沈克制了一下唇角的笑，卻對上時星蕘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眸子現在寫著幽怨。
“師姐，你想笑就笑吧，別憋著，怪難受的。”小蕘蕘話是這麽說，話裏的幽怨卻是像是開閘的水一樣，都快要把喻沈淹了。
喻沈捏了捏時星蕘的小臉，“我們蕘蕘真可憐，人還沒有鍋大就要背這麽大的鍋，師姐不笑蕘蕘。”
時星蕘：“……”
只能說江境清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聽到顧笙笙這樣說還能穩住，甚至唇角的笑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依舊笑得溫柔。
“哦？那笙笙師妹是怎麽回覆小蕘蕘的？”
顧笙笙咽了咽口水，“我說，我要問一下師姐，師姐說可以偷就可以偷。”
江境清表情有些為難，“笙笙，水至清則無魚是有這個道理，可是這種事情你拿到臺面上來問師姐，師姐也很難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顧笙笙點頭如搗蒜，“師姐說得對。”
江境清有些擔心，“笙笙，你應該知道師姐是什麽意思了吧？”
顧笙笙：“知道啊，我當然知道，師姐說渾水摸魚，今天晚上不吃雞了，摸魚。”
江境清有些哭笑不得，感覺顧笙笙好像聽進去了，又感覺顧笙笙好像沒有聽進去。
她這個師妹啊……
兩個人又就這樣相對無言地站了一會兒，江境清微笑，顧笙笙傻笑。
直到不知道顧笙笙忽然想起什麽來，“師姐，對了，我給蕘蕘洗的衣服還沒收，我要回去收衣服了，師姐再見。”
顧笙笙說完扭頭就走，然後一頭撞到了柱子上。
顧笙笙眼冒金星，腦門都撞上了一條紅痕，“師姐的柱子和師姐一樣輕飄飄的，撞人都不疼。”
林依依：“……”
時星蕘：“……”
喻沈：“……”
《輕飄飄》《不疼》
顧笙笙回到靈草園還咧著嘴傻笑，都沒有發現自己院子裏三個崽都沒有在，直到三個崽出現在她面前，顧笙笙才收斂了傻子一樣的笑，“你們出去了？什麽時候出去了？”
“出去做什麽了？”
時星蕘皮笑肉不笑，“沒什麽，看一下哪裏偷雞方便，先去踩踩點。”
聽著時星蕘的陰陽怪氣，林依依再次笑崩潰，不是，她的小師妹真的是個妙人，怎麽才這麽小，就這麽會陰陽怪氣了。
顧笙笙沈默了一晌，摸了摸自己的手掌，“蕘蕘，你別聽外面的人亂說，她們亂說的，都是挑撥你我師徒的感情，我怎麽會出賣你呢？”
時星蕘繼續皮笑肉不笑，“師父，你還沒有給我收衣服呢？要下雨了。”
顧笙笙再次沈默，啊這……
林依依看熱鬧不嫌事大，“師父，今天晚上還吃雞嗎？”
顧笙笙：“吃，吃啊，等著，為師一會兒就去給你們偷雞。”
時星蕘唇角彎了彎，梅開三度，“師父不摸魚嗎？渾水摸魚？師父不是最喜歡嗎？”
顧笙笙：“……也吃魚行了吧。”
顧笙笙雞還沒有偷回來，時星蕘就在整個逍遙派都出名了。
【你們知道嗎？靈草園有一個小師妹，她超級喜歡偷雞，靈獸園養的雞都是她偷的。】
【啊？是嗎？我也覺得，嗝，燒雞有什麽好吃的，嗝，我都不喜歡吃，怎麽會去偷，肯定都是那個小師妹偷的。】
【小師妹啊，雞有什麽好吃的呢？又不能提升靈力，小師妹就是年紀小，嘴饞，不像我們這種已經辟谷的，都不喜歡吃雞。】
【但是我感覺我們還是需要對小師妹寬容一些，師妹畢竟年紀小，多吃長身體嘛！】
【天殺的時星蕘，勞資養雞容易嘛？我就晚去收雞一炷香，一百只雞都被偷光了。】
【師兄好可憐，養了那麽多雞都被小師妹吃了，但是師兄，我們是長輩，要對小師妹溫柔，掉了幾百只雞，我們就不追究了吧。】
【師兄當然，我不是有點兒汗流浹背了，我主要是替小師妹有些汗流浹背了，師兄你還是不要生氣，不要嚇到我們小師妹了。】
時星蕘眼神幽怨地在靈陣裏聽著大家說她偷光了淩霄派所有的雞，她還沒有來淩霄派的雞掉了都算在了她的頭上。敢情淩霄派的鍋都給她背了啊。
不是淩霄派要不改名不要臉派算了。
【時星蕘是饕餮嗎！？她偷那麽多雞，她吃得完嘛！】
時星蕘忍無可忍，下場給自己辯駁，誰知這群人直接不回答她的問題。直接開始了她下一個丟臉的高潮。
【說到那個小饕餮，你們可能不知道，她都四歲了，還要師父洗尿布。】
時星蕘：“……”
天殺的，她真的要報警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聽到掌門的小弟子說的，她的師父說要回去給她收尿布。】
【不是吧？不是前一陣還說她是個小天才嘛？四歲就會畫符。】
【天才總是有點兒毛病的嘛，比如說四歲還尿床！】
【想到她四歲還要尿床，我忽然感覺被她打哭好像也沒有很丟人，感覺她現在好像更丟人。】
時星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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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星蕘夢見了很多很多, 一段記憶壓過一段記憶，她想要抓住，想要時間停止，可是她卻像是被記憶推著向前, 她被推著面對了喻沈不再相信她, 被推著面對拔除情絲的喻沈。
她遇見喻沈的時候不到五歲。
第一次遇見喻沈, 喻沈就成了她的師姐, 自此十八年來她和喻沈幾乎沒有分開過。
喻沈安穩沈靜，清冷自持，好像不會真的喜歡什麽人也不會特別在意什麽人，不會對任何事情產生過多的情緒，可是她卻知道師姐愛她護她真心待她。
喻沈應該, 應該會愛她的吧。
喻沈應該, 還會記得她的吧。
如果當初喻沈沒有因為天下為了蒼生拔出情絲的話。
時星蕘看著面前不知道等她醒過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喻沈，還是一樣，一樣的相遇, 喻沈還是一樣的沒有什麽表情的守著她。
像守著一只貓兒狗兒。
就算在這裏的是一只小貓小狗，喻沈也會這樣安靜地守在這裏，等著小貓小狗好起來。
“醒了？”喻沈的聲線還是記憶中那樣清冷又克制。
她應該慶幸的是她遇見了喻沈, 成為了喻沈救下的那只“小貓小狗”。
時星蕘沒有註意到的是, 喻沈清冷克制的眸底是努力克制的擔心和愧疚。
小姑娘全身沒有二兩肉, 現在看著喻沈的雙眸又亮就顯得這雙眼睛很大，又大又亮的眼睛滿眼都是期待。
喻沈怔了怔，時星蕘……她不是明明知道一切了嗎。
喻沈想過時星蕘睜開眼睛以後看到她的無數種眼神, 憎惡，失望, 傷心，絕望。
她想過時星蕘會狠狠推開她，會厭惡地看著她，會不準她靠近她。
可是她唯獨沒有想過，時星蕘會眼睛亮亮的看著她，就像是等待了主人很久的小狗。
喻沈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時星蕘的頭，聲音盡量克制著波動的情緒，“還難受嗎？”
時星蕘輕輕點了點頭，卻又很快搖了搖頭，“不，不難受了，謝，謝謝。”
扶宿：“……”
還是時星蕘玩的六啊，點頭又倉惶搖頭，把自己虛弱可憐卻又不想讓人擔心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只是，她怎麽感覺時星蕘這個戀愛腦又是奔著談戀愛去的。
“你醒了啊？”
喻沈還沒有對時星蕘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顧笙笙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一張臉懟在了時星蕘面前，時星蕘：“……”
顧笙笙：“乖徒弟，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啊？獅虎我啊，以前拜過藥王當師父，治你很容易的。”
“啊，張嘴，讓獅虎我看看你舌苔。”
時星蕘：“……”
時星蕘禮貌微笑，那雙大眼睛裏面的水霧都消散了點兒，“我很好，不需要。”
顧笙笙：“？”
她怎麽感覺她的小徒弟不是很喜歡她呢？
唔，一定是她的錯覺，小崽子聲音奶呼呼地說著：“不需要”只是不想要她擔心而已，這麽懂事兒的小崽子，嗚嗚嗚，她顧笙笙是什麽運氣才能撿到這麽懂事兒的崽。
“不麻煩，不麻煩，對於獅虎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啊，張嘴！”
時星蕘還想說什麽，就被顧笙笙當著喻沈的面掰開了嘴。
“崽崽你濕氣有點兒重，還有你現在肯定很餓吧。”
時星蕘被顧笙笙掰開了小嘴，想到喻沈要看到她牙都沒有長齊的樣子，時星蕘小臉都憋紅了，撲騰著小手，想要掙脫顧笙笙的鉗制，“我不餓，你放開我，你不是我師……”
“獅虎”
唔，真的是叫“獅虎”呢，小奶音真可愛啊，真的她的心都要化了。
這個徒弟她顧笙笙必須收了。
一聲“獅虎”喊出來，時星蕘板著小臉捂住了嘴，小臉依舊憋得通紅。
喻沈唇角彎了彎，溫柔地揉了揉時星蕘的頭，無聲地安慰時星蕘，不丟人。
時星蕘覺得更丟人了。
牙都沒有長齊的樣子被喻沈看了，口齒不清地叫顧笙笙師父也被喻沈聽了，她，她還要不要臉了。
時星蕘別開小臉，推著顧笙笙，“你，你遠點。”
顧笙笙卻根本就不給時星蕘反抗的機會，“崽崽，我看你還聽缺愛的，我覺得你應該加入我們淩霄派，我們淩霄派是一個團結有愛的大集體，你只要加入我們，你就會有很多很多的愛。”
時星蕘警惕地看著顧笙笙，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顧笙笙應該去搞傳/銷。
顧笙笙一邊說著，一手攬住了喻沈的肩，“崽崽，你要是點頭了，以後這樣的清冷小仙女就是你的師姐了。”
喻沈沒有想到顧笙笙會把她推出來，時星蕘剛醒沒有討厭她，也沒有厭惡她，可能是時星蕘還沒有來得及反應。
等時星蕘反應過來，喻沈不能確認時星蕘會因為她留下，甚至喻沈忍不住認為，顧笙笙這個算盤應該是落空了。
可能因為她，時星蕘更不想去逍遙派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喻沈的心一點點往下沈。
時星蕘不是傻子，不會重蹈覆轍。
“說好了，你不能反悔。”
時星蕘擡著那張小臉，認真地和顧笙笙說著，得到顧笙笙“當然”的回答以後，時星蕘一把抱住了喻沈的腰，“師姐，我的。”
喻沈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那張軟乎乎的小臉上，腦海好像還不斷回蕩著時星蕘那句“師姐，我的。”
她的蕘蕘，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可是她的蕘蕘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抱住她。
明明那麽害怕被她拋棄，明明那麽害怕不被她相信。
喻沈也抱住時星蕘，在心裏回應時星蕘，“嗯，你的。”
看著旁邊有愛的畫面，顧笙笙忍不住了，急切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呢，不抱獅虎嘛？”
時星蕘把小臉埋進了喻沈的懷裏，不和顧笙笙貼貼的意思很明顯。
喻沈摸著小蕘蕘的後腦勺，“師父，蕘蕘不願意，就不要勉強她了。”
喻沈臉上依舊沒有很大的表情，可是顧笙笙卻發現了小古板唇角帶著一絲淺笑。
說著尊重時星蕘的意願的話，可是那小模樣卻像是在說，師父你不用白努力了，小師妹只喜歡我。
顧笙笙：“……”
沒有抱到崽，顧笙笙坐回了火堆旁邊，從乾坤袋裏扒拉出了一把靈米，放鍋裏熬了半晌才端過來給時星蕘。
剛端過來的米粥還咕嘟著幾個氣泡，整個破廟都是誘人的米香，時星蕘不是很想吃顧笙笙做的飯。
畢竟好像她和喻沈到現在這個地步，她都想不到什麽能夠洗白顧笙笙的。
顧笙笙居然還給喻沈清洗記憶，想到這裏，時星蕘都要氣成包子了。
她以前怎麽沒有看出來胸無大志的顧笙笙有這種成為天道的志向啊。
但是這些都不是時星蕘最生氣的，明明顧笙笙想要什麽，她就算沒有她都可以想辦法給顧笙笙搞來，可是顧笙笙卻算計了她們所有人。
那麽多年的養育，那麽多年的疼愛，都是做戲的嗎？顧笙笙做那麽多年的戲，她不覺得累嗎？
顧笙笙這樣都是為了最後，無論是喻沈還是她都不會懷疑顧笙笙嗎？
“蕘蕘，張嘴，嗷嗚一大口。”
時星蕘眼眶有些發紅，鉆進了喻沈的懷裏，聲音悶悶地開口，“不餓，我不吃。”
時星蕘話音剛落，顧笙笙就聽到時星蕘肚子咕咕地叫了兩聲。
顧笙笙：“？”
餓了還不吃飯，現在的孩子還挺皮，餓了不吃飯。
顧笙笙：“不吃就不吃吧，你不吃我吃。”
時星蕘：“……”
時星蕘：“！！！”
她就知道顧笙笙對她好都是裝的，現在顧笙笙都不裝了。
時星蕘氣呼呼地扭頭，卻被顧笙笙塞了一嘴的粥，“吃吧，吃吧，多吃點，吃飽我們好上路。”
“我是獅虎，我讓你一次，下次我就不讓你了。”顧笙笙還是嬉皮笑臉的，就差對著時星蕘比個鬼臉了，“你也不想你的親親師姐為了我們的師徒關系著急吧？”
時星蕘：“……”
喻沈看著時星蕘吃癟的小模樣，唇角彎了彎，她們第一次相遇，時星蕘也是這樣給顧笙笙找事情做的嗎？
顧笙笙找到了拿捏時星蕘的方法，像個花蝴蝶一樣招搖，“小蕘，你最好乖點兒，不然等回了淩霄派我就把你師姐交給掌門教管，把你留在我身邊。”
顧笙笙威脅著時星蕘，只見時星蕘捏著喻沈衣服的手又收緊了一些，似乎只要她抓緊了喻沈，別人就沒有辦法帶走喻沈了一般。
小崽子盯著她，好像在說，不準她帶走師姐。
“讓你以後都看不到你的師姐。”
那個緊張的小模樣讓顧笙笙忍不住彎唇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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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宿撐著下巴看著窩在喻沈懷裏睡覺的時星蕘，雙眼放空，“又幸福了，姐。”
她以為她們拿到劇本是——重來一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師姐火葬場狂追我，可是我早已封心鎖愛。
沒想到啊，時星蕘這個戀愛腦，火葬場還沒有燒起來，時星蕘就開始老婆貼貼了。
“不是，喻沈當初那樣對你，你倒是一點兒都不生氣啊。”
時星蕘發著楞，“氣啊。”
扶宿：“？”
就差叫老婆貼貼了，時星蕘還好意思說她是生氣的。
“可是不能帶著情緒處理問題。”
“況且，她現在還什麽都沒有做，她還是那個對我很好很好的師姐，我有什麽理由傷害她，火葬場也不應該燒到她身上，難道不是嗎？”
扶宿：“……”
好好好，說得好像傷害過時星蕘的喻沈出現在時星蕘面前，時星蕘就會傷害喻沈一樣。
“小蕘，攤牌吧，你到底怎麽想的。”扶宿懶得聽時星蕘狡辯那麽多了，幹脆問道。
看著往上躥的火苗，時星蕘漫不經心地開口，“想再走一遍過去。”
重新和喻沈走一遍過去，好像就是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重來一遍，喻沈還會愛她，還會抱她，還會答應和她成親，會答應和她結為道侶。
好了，時星蕘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就算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走向時星蕘在現實世界也不能改變什麽。
這個世界只是快穿局的一個小世界，是喻沈的極度渴望產生的一個世界。
不是重生，就算最後改變了事情的走向，就算再這個世界喻沈沒有殺掉時星蕘，最後和喻沈在一起了，她們在世界之外的結局原來是什麽樣，時星蕘離開這個世界，她們的結局也是一樣。
重溫那份她珍視的喜歡。
二傻子還是那個二傻子。
扶宿撐著下巴，怪不得說時星蕘是個傻子呢。
她是真的對時星蕘這個二傻子很失望吶，算了，還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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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逍遙派半個月的路，被顧笙笙帶著生生走了三個月，一路上時星蕘天天給顧笙笙搗亂，顧笙笙又是個神經大條的，時星蕘天天找茬，顧笙笙還以為時星蕘喜歡她這個師父喜歡的不行。
時星蕘忍不住撐著下巴打量著顧笙笙，不是，顧笙笙真的有那個腦子算計她嗎？
四歲的時星蕘可能不是顧笙笙的對手，可能看不出來顧笙笙是真傻還是假傻。
但是快要九百歲的時星蕘還是可以看出顧笙笙是真傻還是假傻的叭。
顧笙笙要是是演的，她都敢保證顧笙笙在現代橫掃影後不是什麽問題。
唔，這算什麽，這算一個影後師父帶出了兩個影後徒弟。
當然，後面兩個影後肯定是有她一個的，她也很會演的啦。
三個月的時間，時星蕘被顧笙笙和喻沈養的精細，原來蒼白的小臉已經鼓出了軟肉，臉色也是粉粉的，眼睛亮亮的模樣，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裏吸一口再吸一口。
顧笙笙把人帶回來的時候，淩霄派的掌門江境清看著一大只顧笙笙和旁邊兩小只喻沈和時星蕘都忍不住開口，“笙笙，你確定這是你撿來的孩子。”
“不是你見人家長得好，偷來的？”
“我們淩霄派是正經修仙大派，偷雞摸狗也就算了……”
江境清話音剛落，旁邊一位長老就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示意江境清說話註意點兒，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江境清稍稍正色，耳尖卻有些發紅，“偷雞摸狗不行，偷孩子也不行。”
顧笙笙一臉無辜，“江師姐，我、我沒有偷人，師姐不相信笙笙？”
顧笙笙話音剛落，不止旁邊幾個長老咳的肺都要出來了。
顧笙笙這張破嘴到底怎麽長的啊，說這種話真的不怕隨即送走幾個長老嗎？
顧笙笙的掌門師姐也別開了臉，“沒有不相信你。”
一場拜師禮，因為顧笙笙的胡言亂語倉皇結束。
喻沈和時星蕘就被顧笙笙打包回了靈草園，然後顧笙笙再次不知所蹤。
林依依翹著二郎腿，“喲，兩個小師妹來了啊。”
時星蕘：“……？”
林依依吊兒郎當的說完這句話就從房頂跳了下來，時星蕘挎著一張小貓臉，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趕緊逃。
逃是沒有逃掉的，最後喻沈和時星蕘被林依依，她的便宜大師姐一起拎進了房間。
“快快快，快和我講講，師父怎麽偷人的，師父偷誰了？”
“還有你們山下遇見了什麽，蕘蕘，不準睡！小沈，來你和蕘蕘演一下，你們回逍遙派的場景。”
“你們倆以後都要配合我完成我的絕世巨著——師娘你別逃，二哈師父狠狠愛。”
時星蕘表情麻木僵硬，天曉得林依依為了完成她的絕世巨著把她坑得有多慘，夏天帶她去餵蚊子，冬天帶她去當雪人，半夜還想到什麽“精彩”的情節還要把她薅起來鼓掌。
說實話，時星蕘覺得林依依有毛病。
唔，當然她也覺得顧笙笙有毛病。
這個靈草園唯二的正常人就是她和喻沈。
扶宿不知道忽然從哪裏冒了出來，深表同意地點頭，“小蕘，我覺得吧，你之所以那麽喜歡你喻沈，也不能怪你吧，畢竟你們百草園確實有點兒……離譜。”
時星蕘：“……閉嘴。”
【號外號外，據說靈草園那個廢柴帶了兩個徒弟回來。】
【是傻子才會去靈草園吧，擁有最廢柴的師父，每天種地，過一眼看到頭的日子？】
【做靈草園的弟子還不如一個外門弟子呢。】
【你們說什麽呢？外門弟子哪裏比得上百草園那那幾根廢柴呢？掌門可是數不清的珍品都在往靈草園送呢。】
【說到這裏誰不得說顧笙笙有一個好師姐。】
【同樣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況且據說顧笙笙和掌門的師父還是當世大能，可是顧笙笙這根廢柴卻燒起來都要嗆煙，真不知道她符箓劍法到底學到哪裏去了。】
【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吧。】
【現在好了，靈草園一根大廢柴帶著三個小廢柴，聽說最小的那個還是四歲，等長大了怕是會後悔死自己被顧笙笙撿到吧。】
【據說明天林依依要帶著兩根小廢柴一起去掌門那裏學畫符箓呢，我們有的是時間好好教教那兩個小的規矩。】
【不是，顧笙笙偷人又是怎麽回事兒啊？】
【顧笙笙每次去掌門那裏都會鬧這樣的笑話，顧笙笙那張嘴真是嚇死人了。】
林依依還掰著時星蕘的眼皮，“蕘蕘，不準睡，你難道沒有聽到別人怎麽說我們的嗎？說我們是廢柴！”
“我們是廢柴嗎？我們怎麽可能是廢柴？”
“我可是要走遍天下，寫盡修真界故事的大家，蕘蕘，蕘蕘！！！你別睡了，你快學學小沈，小沈都沒有想睡覺！”
時星蕘：“……”
喻沈抿了抿唇，輕聲提醒，“師姐，蕘蕘還小，需要多睡覺，否則以後會長不高。”
聽到喻沈這樣話，林依依意猶未盡地擺了擺手，“行吧，去睡吧。”
時星蕘終於躺下了，可是半夜就聽見一句，“你這個年紀，你怎麽睡得著啊？”
時星蕘：“……”
不是林依依還能有誰？
林依依繼續壓低聲音，想要盡量不打擾旁邊的喻沈，可是林依依全然不知道喻沈現在也還沒有睡著。
林依依：“蕘蕘，你就沒有什麽願望要實現嗎？比如說……”
比如說當林依依這個未來話本大家的書童？
林依依真的好煩啊！
時星蕘趴在枕頭上，小奶音軟乎乎的“有啊，我長大了，我要娶師姐！”
黑暗中，喻沈長睫輕輕顫了顫，被子下手不自覺握緊。
林依依：“！？”
這下輪到林依依慌了，“不是，蕘蕘，你這個願望是好的，但是我們畢竟第一次見面，不太好吧，雖然……”
時星蕘：“……”
閉嘴吧，林依依。
時星蕘：“喻沈師姐，蕘蕘要娶喻沈師姐，當老婆。”
林依依松了口氣，“不是要娶我就好，我可是要寫一輩子故事的，不可能為了愛情放棄事業的。”
“你要是喜歡我，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拒絕你呢。”
林依依：“也行，那你睡吧。”
時星蕘趴在枕頭上，要是她沒有猜錯林依依下一個要去向喻沈下手了。
不過，她知道喻沈想做什麽，喻沈想要的是鋤強扶弱，救濟天下，就和她的父母做的一樣。
林依依像剛才一樣趴到喻沈耳邊，“師妹，你呢，你以後要做什麽？”
喻沈看著小鈴鐺在她腦海中顯示的劇本，她的答案是鋤強扶弱，拯救蒼生。
她的父母就是那樣做的，她並沒有覺得這樣的答案有什麽不對，可是，現在……看著01給她留下的劇本，喻沈說出那八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收緊。
林依依眨了眨眼睛，咬著筆桿，“啊？那這個結局怎麽寫啊？”
時星蕘背對著喻沈躺著，手指在床榻上劃著圓圈，是啊，神女愛世人從來都是無解的命題，明明好像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她們不會有什麽好的結局。
三個人各懷心事的繼續睡覺，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林依依開始夢囈，久到時星蕘滾到喻沈懷裏，喻沈才忽然開口。
“嫁師妹。”很輕很輕的三個字，輕到幾乎讓人聽不真切。
睡著的時星蕘更是什麽都不知道。
顧笙笙消失了好幾天又重新出現了，時星蕘坐在顧笙笙臨時做的桌子前，手指敲著桌面，“顧笙笙還是奇怪的，誰家好人沒事兒消失幾天啊。”
“扶宿，你說她是不是裝不下去了。”
扶宿：“今天晚上跟蹤她？”
時星蕘點了點頭。
“你們倆符箓學的怎麽樣了？”
顧笙笙問了一句，這幾天顧笙笙雖然人沒有在，但是把喻沈和時星蕘一起送到了掌門那裏去學畫符箓。
“給師父看看，沒事兒，就算畫的不好，師父也不會笑話你們的。”
顧笙笙看著桌子面前板著小臉的兩小只，以為兩小只都沒有怎麽學會，張嘴安慰了一句還不夠，手拿起兩小只畫的符箓，嘴還不停的繼續安慰，“師父以前畫符箓也學了很久的，你們年紀小，不會引氣入體也很正常。”
林依依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等著看顧笙笙看到她兩個小師妹符箓的表情。
果不其然，顧笙笙一句，“誒，我去……”就暴露了顧笙笙有點兒想給這兩只小崽子一人一句“你真的好裝的”的心情。
顧笙笙的表情比打翻的顏料盤還要豐富，不是這是四歲八歲的崽能畫出來的符箓嘛！
她是撿了兩個天才回來了嘛？
不是，符箓都畫這麽好了，還板著兩張小臉，她還以為這兩人符箓畫的太爛了，被江境清教育了。
太裝了，真的太裝了。
林依依唇角彎了彎，繼續拿著刻刀，走量不走質的畫著符箓，別說，你還真別說，掌門那幾個小徒弟看著時星蕘和喻沈也是和顧笙笙一臉吃屎的表情。
就，很解氣。
雖然她不行，但是她的兩個師妹降維打擊，很解氣，誰說她們靈草園不行的！
林依依：“師父，你丟在外面的臉，兩個師妹都給你找回來了。”
顧笙笙抱著頭有些難受，“不是，難道不是別人會覺得我更沒用了嘛？”
“說好一起當米蟲的！你們兩個小叛徒。”
顧笙笙指了指時星蕘和喻沈。
喻沈並沒有很刻意表現，她刻出來的符箓也是江境清教的，來淩霄派之前，喻沈就一直跟著父母到處游走，她的父母是很厲害的修士。
喻沈在來淩霄派之前就已經成功引氣入體，學了一些簡單的符箓，今天江境清交給她們的內容並不是很困難。
至於時星蕘，本來就是個日天日地的性格，有什麽東西她就是要顯，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四歲，是不是不應該畫出那麽覆雜的符箓。
反正她就是畫了，還畫了一個符箓把說林依依是個廢物的小孩給定再原地兩個時辰。
等人家師父來了，時星蕘還不遺餘力嘲笑，“師伯好生沒用，自己的弟子還沒有在木頭上留下一點劃痕就就刻不下去了。”
“貓都比師伯的徒弟有用，抓上去就是三道痕。”
時星蕘聲音奶呼呼地說著一些讓人氣得跳腳的話，小孩被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師伯也被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紫的。
偏生師伯想把時星蕘也圈在原地出氣的時候，喻沈站了出來，牽著時星蕘的小手說，“蕘蕘不懂事兒，童言無忌說錯話，師伯不要介意。”
喻沈一句話又把那位師伯的話堵了回去。
聽了林依依繪聲繪色地描述時星蕘和喻沈在外面的戰績，同時深藏功與名，沒有說自己跑上去列舉了師伯說顧笙笙是個關系戶，顧笙笙教的弟子都是廢柴的言論，也是那些弟子先欺負她們，她們才反擊的。
總之……
顧笙笙聽了以後兩眼一抹黑，“不是，你們招惹他做什麽啊？你們下個月還想吃雞嘛！？”
時星蕘舔了舔唇，燒雞想吃，雖然說顧笙笙不一定是好人，但是顧笙笙燒的雞是真的好吃。
顧笙笙一個頭兩個大，她的三個好徒弟得罪的是誰，是靈獸園主管靈獸的主管。
靈獸園有部分靈獸充當坐騎，也可以當錯寵物，當然還有部分靈獸可以用來食用，唔，雖然說雞不是靈獸，但是也分給了靈獸園飼養。
喻沈看著時星蕘饞得眼睛冒金光的模樣，唇角勾起一道寵溺的弧度。
林依依笑得雞賊，“師父，師伯不給我們送雞，你去找掌門師姨啊。”
顧笙笙臉漲得通紅，“什麽事情都找師姐，我不是顯得很沒有用？我，我才不去。”
喻沈看似漫不經心開口，“師父，你說過我們跟著你一起當米蟲的，師父現在是要餓著我們了嗎？”
“師父，該低頭就要低頭，並且這樣你不是就可以和掌門師姨說話了？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啊。”林依依一邊說著，一邊還把時星蕘往外面推了推。
時星蕘揉了揉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顧笙笙，“獅虎，餓餓，吃雞。”
顧笙笙：“……”
時星蕘這只小崽子平時怎麽哄她都哄不來幾聲師父，今天倒是一只雞就讓時星蕘喊了獅虎。
真不容易啊。
顧笙笙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卻還是咬了咬牙，“你們等著，晚上吃雞。”
等顧笙笙走了，林依依也不裝努力刻符箓了，符箓一丟三小只湊到一起，“去找師姐，我就知道她會去的。”
時星蕘無辜地眨了眨眸子，“我只是想吃雞。”
林依依剛想拍皮球一樣拍拍時星蕘的頭，時星蕘就被喻沈拉到身邊，林依依手掌落空，眨了眨眼睛，有些尷尬地說完了剛才準備說的話，“看出來了。”
喻沈還盯著時星蕘圓潤的後腦勺，等確定她沒有在的時候，時星蕘沒有被林依依“拍皮球”喻沈才放松下來。
林依依手上一點兒力氣都不收，前兩天拍了時星蕘一下，時星蕘腦袋上起了好大一個包。
時星蕘卻有點兒可惜，要是被林依依再拍出一個包，說不一定喻沈又要抱著她的腦袋吹上一會兒呢。
林依依摸了摸鼻尖：“師妹，我們偷偷去看師父找掌門師姨怎麽樣？”
喻沈和時星蕘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兩個人對顧笙笙現在都有一定的疑慮，都在暗中觀察調查顧笙笙，林依依的提議可以說正中兩人下懷。
林依依先翻上了掌門院子的墻，伸手接了一把喻沈遞上來時星蕘，把時星蕘安在自己身邊坐好，“蕘蕘，你坐穩了，掉下去會摔得稀爛的。”
時星蕘兩手抱著墻：“……”
她才不會摔得稀爛。
林依依囑咐完時星蕘又轉身去拉喻沈，三小只貓在角落，六只眼睛亮亮地盯著掌門的院子。
“師姐，師姐在嘛？”
“師姐要是不在，我明天再來吧。”
顧笙笙還不等掌門的弟子說話自己就先打起了退堂鼓，擡腳就要溜。
林依依：“……師父真的好慫啊。”
時星蕘順著點評了一句，“感覺獅虎是生怕掌門師姨在這裏，我感覺我雞要飛了。”
小弟子：“我們師父……”
小弟子話還沒有說完，顧笙笙打斷了小弟子，“不在是吧？沒事兒，我也沒有什麽大事兒，這樣，你幫我給你們師姐……啊不，呸，你幫我師父……”
時星蕘睜大了眸子，“感覺師父話都不會說了。”
林依依絕望抹臉，“不用感覺了，她就是話都不會說了。”
顧笙笙能在拜師大會上說出自己沒有偷人這種話，她就知道顧笙笙完了，現在看來顧笙笙是真的沒救了。
林依依趁機教導，“蕘蕘，你以後可不能學師父啊，學師父可是這輩子都找不到道侶的。”
時星蕘十分讚同地點頭，小腦瓜子已經開始亂七八糟地想，顧笙笙該不會是情場失意，所以黑化的吧，然後搞事業，卷她們的掌門師姨。
小弟子被顧笙笙說得一頭霧水，到底是誰的師父啊，她的師父不是顧笙笙的師姐嘛？
靈草園的師姨果然好像是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我在，笙笙找師姐有什麽事？”
顧笙笙沒有說出什麽所以然，掌門師姐卻忽然出現了，大概是今天掌門沒有什麽事情，手裏握著一卷書，青絲松松散散地系著，一襲白衣美得讓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穿著一身騷包粉，站在那裏像一只花蝴蝶，花蝴蝶眼睛都看直了。
林依依忍不住開口，“果然白月光才是殺傷力最大的，掌門師姨這聲白色真的穿到我心巴上了。”
“我都想欺師滅祖了。”
“這不得把師父迷成智障。”
時星蕘不動聲色地往喻沈那邊靠了靠，壓低了小奶音，“師姐，她壞，她想欺師滅祖，我們不和她玩。”
喻沈有些哭笑不得，卻忍不住想林依依那句話。
時星蕘好像也很喜歡白色。
喻沈聲音溫柔沈靜，“好。”
顧笙笙擡起手，臉都快要笑爛了，“師姐，你在啊，我還以為你沒有在呢。”
江境清點了點頭，一片白梅花瓣隨著江境清點頭的動作從發絲上滑落。
“笙笙有什麽著急的事情嗎？”
顧笙笙腦袋飛速轉著，她是為了什麽來的來著，什麽來的，唔，對了，她是為了時星蕘來的，時星蕘想吃雞。
對，就是這樣。
顧笙笙：“蕘蕘想吃雞，問我她能不能去偷一只。”
時星蕘：“……？”
林依依趴在墻頭差點兒笑崩潰，不是，顧笙笙真的是個人才啊，想要偷雞還要打個報告，啊不，還要幫時星蕘打個報告。
她還怪替時星蕘禮貌的嘞。
只是顧笙笙自己好像不太禮貌。
時星蕘小臉都黑了，敢情顧笙笙是從小就開始利用她了啊。
喻沈克制了一下唇角的笑，卻對上時星蕘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眸子現在寫著幽怨。
“師姐，你想笑就笑吧，別憋著，怪難受的。”小蕘蕘話是這麽說，話裏的幽怨卻是像是開閘的水一樣，都快要把喻沈淹了。
喻沈捏了捏時星蕘的小臉，“我們蕘蕘真可憐，人還沒有鍋大就要背這麽大的鍋，師姐不笑蕘蕘。”
時星蕘：“……”
只能說江境清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聽到顧笙笙這樣說還能穩住，甚至唇角的笑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依舊笑得溫柔。
“哦？那笙笙師妹是怎麽回覆小蕘蕘的？”
顧笙笙咽了咽口水，“我說，我要問一下師姐，師姐說可以偷就可以偷。”
江境清表情有些為難，“笙笙，水至清則無魚是有這個道理，可是這種事情你拿到臺面上來問師姐，師姐也很難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顧笙笙點頭如搗蒜，“師姐說得對。”
江境清有些擔心，“笙笙，你應該知道師姐是什麽意思了吧？”
顧笙笙：“知道啊，我當然知道，師姐說渾水摸魚，今天晚上不吃雞了，摸魚。”
江境清有些哭笑不得，感覺顧笙笙好像聽進去了，又感覺顧笙笙好像沒有聽進去。
她這個師妹啊……
兩個人又就這樣相對無言地站了一會兒，江境清微笑，顧笙笙傻笑。
直到不知道顧笙笙忽然想起什麽來，“師姐，對了，我給蕘蕘洗的衣服還沒收，我要回去收衣服了，師姐再見。”
顧笙笙說完扭頭就走，然後一頭撞到了柱子上。
顧笙笙眼冒金星，腦門都撞上了一條紅痕，“師姐的柱子和師姐一樣輕飄飄的，撞人都不疼。”
林依依：“……”
時星蕘：“……”
喻沈：“……”
《輕飄飄》《不疼》
顧笙笙回到靈草園還咧著嘴傻笑，都沒有發現自己院子裏三個崽都沒有在，直到三個崽出現在她面前，顧笙笙才收斂了傻子一樣的笑，“你們出去了？什麽時候出去了？”
“出去做什麽了？”
時星蕘皮笑肉不笑，“沒什麽，看一下哪裏偷雞方便，先去踩踩點。”
聽著時星蕘的陰陽怪氣，林依依再次笑崩潰，不是，她的小師妹真的是個妙人，怎麽才這麽小，就這麽會陰陽怪氣了。
顧笙笙沈默了一晌，摸了摸自己的手掌，“蕘蕘，你別聽外面的人亂說，她們亂說的，都是挑撥你我師徒的感情，我怎麽會出賣你呢？”
時星蕘繼續皮笑肉不笑，“師父，你還沒有給我收衣服呢？要下雨了。”
顧笙笙再次沈默，啊這……
林依依看熱鬧不嫌事大，“師父，今天晚上還吃雞嗎？”
顧笙笙：“吃，吃啊，等著，為師一會兒就去給你們偷雞。”
時星蕘唇角彎了彎，梅開三度，“師父不摸魚嗎？渾水摸魚？師父不是最喜歡嗎？”
顧笙笙：“……也吃魚行了吧。”
顧笙笙雞還沒有偷回來，時星蕘就在整個逍遙派都出名了。
【你們知道嗎？靈草園有一個小師妹，她超級喜歡偷雞，靈獸園養的雞都是她偷的。】
【啊？是嗎？我也覺得，嗝，燒雞有什麽好吃的，嗝，我都不喜歡吃，怎麽會去偷，肯定都是那個小師妹偷的。】
【小師妹啊，雞有什麽好吃的呢？又不能提升靈力，小師妹就是年紀小，嘴饞，不像我們這種已經辟谷的，都不喜歡吃雞。】
【但是我感覺我們還是需要對小師妹寬容一些，師妹畢竟年紀小，多吃長身體嘛！】
【天殺的時星蕘，勞資養雞容易嘛？我就晚去收雞一炷香，一百只雞都被偷光了。】
【師兄好可憐，養了那麽多雞都被小師妹吃了，但是師兄，我們是長輩，要對小師妹溫柔，掉了幾百只雞，我們就不追究了吧。】
【師兄當然，我不是有點兒汗流浹背了，我主要是替小師妹有些汗流浹背了，師兄你還是不要生氣，不要嚇到我們小師妹了。】
時星蕘眼神幽怨地在靈陣裏聽著大家說她偷光了淩霄派所有的雞，她還沒有來淩霄派的雞掉了都算在了她的頭上。敢情淩霄派的鍋都給她背了啊。
不是淩霄派要不改名不要臉派算了。
【時星蕘是饕餮嗎！？她偷那麽多雞，她吃得完嘛！】
時星蕘忍無可忍，下場給自己辯駁，誰知這群人直接不回答她的問題。直接開始了她下一個丟臉的高潮。
【說到那個小饕餮，你們可能不知道，她都四歲了，還要師父洗尿布。】
時星蕘：“……”
天殺的，她真的要報警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聽到掌門的小弟子說的，她的師父說要回去給她收尿布。】
【不是吧？不是前一陣還說她是個小天才嘛？四歲就會畫符。】
【天才總是有點兒毛病的嘛，比如說四歲還尿床！】
【想到她四歲還要尿床，我忽然感覺被她打哭好像也沒有很丟人，感覺她現在好像更丟人。】
時星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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