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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恨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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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恨死她了

……

李景深的哥哥沒想到周末把女兒放弟弟家一天,回來女兒嗷嗚嗷嗚鬧了一晚上。

因為告訴侄女聖誕老人是假的,世上根本沒有聖誕老人,導致侄女嗷嗚嗷嗚嚎了一夜,順便導致李景深哥哥和老婆聖誕夜無法出門二人世界,只能在家看孩子。

李景深的哥哥氣李景深氣得牙癢癢。

第二天早上,席玫在微信上找哥嫂,“桐桐還難過嗎?”

哥嫂回覆她後,席玫視頻通話對面,手機屏幕上,哥嫂抱來桐桐,她揪著玲娜貝兒的耳朵,撅著嘴,紅著眼眶,看起來依舊悶悶不樂。

席玫對著屏幕,“桐桐,不要生小伯父的氣。”她福至心靈,“我帶你去做小蛋糕吧好不好?有個地方可以自己做小蛋糕哦。”

果然是小孩子,一聽眼睛都亮了,卻還扭扭捏捏。

席玫說,“桐桐,就這麽說定啦。下周,小嬸嬸帶你去做小蛋糕。”

席玫之前在朋友圈看過太陽田發的朋友圈,之前只有成人DIY蛋糕課程,現在還有周末兒童DIY蛋糕課程。

到了周末,席玫臨時要加班,囑咐在家的李景深把家裏打掃一遍,順便接送桐桐去兒童DIY蛋糕。

席玫囑咐,“就在前面七棟,很近。”

對著電視玩Switch的李景深吐氣,“我不想打掃,叫個阿姨吧。”

站在他面前的席玫抱手,“不行,就你打掃。別一到周末就懶洋洋的,就這樣還讓我給你生孩子,以後有什麽事你都推給阿姨?”

一說到生孩子,這人可精神了,對著她濃眉微揚,“席玫,你在找架吵?”

席玫想笑,偏又忍著,裝出一副沒好氣的樣子,“少來,記得做。”

交代完,席玫就去加班了,她下樓時想起剛剛李景深的話,不由紅唇微翹,她也是結婚第二年才明白:有時候,和他吵架的目的不是吵架。

……

每周末,林稹亭都會開設蛋糕DIY課程,周六面向兒童,周日面向成人。

這周六,只有兩個兒童,其中一個是席玫報的名,說是她侄女桐桐。

周六下午三點,在料理臺準備原材料的林稹亭聽見門鈴,她去開門,原以為是席玫送孩子來的,沒想到是她老公。

林稹亭開門,看見是席玫的老公,一瞬間有些錯愕,隨後微微惱起來,她應該化個妝的。

眼前的男人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女童,女童手裏還抱著一只粉色小狐貍。

這是李景深見林縝亭的第三面,從善如流地打了招呼,把桐桐的書包遞給她,“你好。”

林稹亭接過書包,應了一聲。

李景深交代下午五點左右來接,還有桐桐要是鬧就把書包裏的ipad打開,讓她看動畫,他看向林縝亭,“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林稹亭不假思索,“太陽田。”

李景深被這個答案逗笑,他有時候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時候,薄唇會勾出一個弧度,眼睛微微狹起,裏頭蘊著笑意,很是迷人,他說,“我不是問你微信名。”

這種時候,再不告訴他她的名字,就像是壞人來了要準備做壞事,不然怎麽連名字都不肯大大方方告訴他。

林稹亭迎著他的眼睛,裝出來的坦蕩,“林稹亭,雙木林,元稹的稹,亭臺樓閣的亭。”她反問,“那你叫什麽?”

男人聽了她的名字,似在記憶裏搜尋了一番,“在學校,我好像看過你的名字。”

他自我介紹,“我姓李,李景深,景色深深的景深。”

林稹亭嗯了一聲,沒有一秒思索,她搖頭,“沒聽說過。”

南大計算機學院18屆的風雲人物李景深同學內心成功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他笑了笑,“下午五點我來接桐桐。”

林稹亭點頭。

DIY小蛋糕的課程很順利,小女孩還是改不過來口,叫林稹亭‘阿姨’。

林縝亭糾正,“叫姐姐哦。”

小女孩還是會脫口而出‘阿姨’,隨即一臉震驚,訝異自己怎麽又叫錯了。

林稹亭不再糾正,“你喜歡怎麽叫我就怎麽叫我。”

小蛋糕烤制需要三十分鐘,林稹亭一人給了一碗小布丁,讓她們在客廳看電視,比桐桐小的女孩要看吹風機小豬,用了客廳的電視。

桐桐明顯不喜歡看吹風機小豬,這對她來說太幼稚,她打開自己的ipad,看起動畫片。

因為看小孩和教小孩頗費體力和耐心,倚著料理臺的林稹亭打開手機,約朋友今晚去喝酒,那邊加班的加班,約會的約會,最後定在下周三晚。

這時候,林稹亭聽見沙發上的桐桐大聲問,“阿姨,什麽是欲望?”

林稹亭蹙起漂亮的眉,收起手機,走去客廳,“你在看什麽?”

桐桐指著ipad上的動畫片,上面播放五顏六色的片頭廣告,是口紅廣告,說口紅是欲望的顏色。

林稹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等回家問你的爸爸媽媽或是你的小伯父。”

桐桐哦了一聲,一臉了然,“原來你不會。”

近三十歲的人,如果會受激將法那就太年輕了。

林稹亭表示她就是年輕,她想了想該怎麽解釋欲望,一瞬間,腦海裏閃過李景深的笑眼,在學校時他身姿頎長、氣質隨性的模樣,她沈吟片刻,“嗯……欲望是什麽?”

林稹亭回答,“就像你喝酸奶不能舔酸奶蓋;桌上放著你喜歡的糖,你卻不能拿來吃;你的玲娜貝兒就躺在身邊,你卻不能去抱,這就是欲望。”

聽得另一個小女孩和桐桐一臉驚恐,對‘欲望’的折磨有了深刻的認識。

林稹亭不想嚇到她們,於是轉圜,“所以你們現在很幸福,家人很愛你們,不會不讓你們吃糖,不會不給你們抱玩具,要珍惜現在的生活。”

DIY蛋糕課程結束,比桐桐小的小女孩先被父親接走。

李景深來接桐桐的時候,林稹亭和他提了一嘴,說桐桐看了片頭廣告在問‘欲望’是什麽,言外之意是她沒有給小孩子看不該看的東西。

李景深聽完,“那你怎麽說?”

林稹亭把自己的回答重覆了一遍,李景深嗯哼一聲,“好比喻。”

林稹亭聞言,擡眼對上李景深的眼睛,她和他對視,他的眼睛狹長又好看,估計深情地註視著哪個女人的時候,哪個女人就會情不自禁淪陷在他的溫柔目光下。

林稹亭直視著李景深的眼睛,心想:欲望,她對這個詞可有著非常深刻的領悟。

……

周三喝酒夜,朋友聽說林稹亭最近在賣手作蛋糕一事訝異一把,“不找工作了?要專心做老板了?”

林稹亭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工作還是要找的,家也是要搬的。”

有人托腮,饒有興味,“我記得你才搬去桃花源沒多久。”

“是啊。”林稹亭翻出自己的甜品手機,她點開茶包小玫瑰的朋友圈,她把席玫的朋友圈屏蔽了,因為不想看她秀恩愛。

每每無意看見,她的心臟總會冷不丁被刺一下。

林縝亭只有偶爾來了勇氣,才會點開席玫的朋友圈看一眼。

林稹亭點開茶包小玫瑰的朋友圈,剛剛鼓起的勇氣,在粗略地刷幾下,掃幾眼後,就會陷入emo。

剛剛鼓起的勇氣就像裝滿氣的氣球驟消一樣,騰地飛到九霄雲外。

眾人看林稹亭拿出手機,屏幕光照亮她姣好的臉,不到兩分鐘的功夫,手機就被她摁滅,放進包裏。

林稹亭又開了一罐啤酒,借酒消愁,她像是在回答友人的問題,“為什麽才搬去沒多久就又要搬?看過了,知道他很好,就夠了。”

“他(她)是誰?”

她睜著迷蒙的眼睛,笑了笑,“我是說‘都’,都很好。”

酒局喝酒太嗨,喝完酒出來,林稹亭錯過了末班地鐵,朋友說開車送她回家,她說不用,用手機叫了輛滴滴。

滴滴到小區門口,林稹亭下車往小區走,彼時深夜,步道明亮,路燈發著亮光,烘得四周綠植的葉片舒展,深夜都在光合作用。

她踩著高跟鞋,走路都在晃,眼前的一切因為濃烈的醉意鍍上了一層光輝,有了一層濾鏡。

林稹亭心想,其實,只要不帶情緒,桃花源小區這裏的花草樹木、小區設施都很順眼。

她又想,如果她是那個女人,她會愛死這裏的一切,這是她的愛巢啊。

常有名人名言——做你自己,因為別人都有人做了。

可是,在這一刻,林稹亭無比地想要成為另一個女人。

深夜,某些想法禁不起開啟。

越想越難過的林稹亭失去全身力氣,她發洩似的緊緊用力攥住手袋,蹲在路邊捧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好恨她,她恨死她了。她好希望沒有這個人,她好希望這個世界沒有她。

可是,她找不出她做錯了什麽,甚至……她那麽美好,那麽友善,那麽熱誠,反而襯得她陰暗、狹隘、可怖,像下水道裏藏著的老鼠。

林稹亭不知道蹲在地上哭了多久,頭頂一道男聲悠然傳來,“誒,林稹亭?你沒事吧?”

熟悉的男性聲音。

林稹亭擡眼,視線平行往上,男人利落的西裝褲腿到挽至手臂的襯衫,再到男人濃眉微皺的俊臉。

一瞬間,林稹亭臉上的淚水瞬間變冷,她的大腦哦噢一聲,腦子裏僅剩一小部分的殘存的理智開始思索:天吶!她現在哭得眼線和眼睫全濕,不用照鏡子,一定是化作條條黑線淌在臉上,一定很醜!不知道她的眼線筆、睫毛膏號稱防水,是不是真的防水?如果不防,她就要發火了,她不僅要拉黑這個牌子,她還要上小紅薯說它們壞話。最好不要來惹她!

李景深深夜加班回家,在地庫停妥汽車上地面,就看見這樣的景象,他的某位校友,一位女人,深夜醉酒,蹲在小區步道上哭得涕淚橫流,單薄的肩膀不停抽動。

林稹亭打定主意不理他,不能讓他多看她現在酒醉難堪的模樣,她擡手用力地揩臉,騰地站起,沒有理會李景深,不發一語,直直地往家走。

只是她酒醉,走路的樣子都不成直線,走沒幾步就因為胃袋翻江倒海,扶著步道的綠樹大嘔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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