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3號臺風山竹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章 13號臺風山竹
……
炎熱的八月。
早上八點，趕著上班的白領擠滿地鐵車廂，有的站著，有的坐著，還有討人厭的倚著車廂桿，讓人沒辦法伸手抓。
上班的車廂是沈悶的安靜，發光的手機屏幕照亮一臉困乏、打著哈欠的上班族的臉，到了要下的站點，擠上車廂的，擠出車廂的，來匆匆去匆匆。
在南市，每天途徑高新科技園、南大地鐵站的地鐵最是擁擠。
大清早擠著地鐵上班，人群擁擠，人挨著人，心情本來就不好，今天更是。
因為此刻，車廂內小電視播著讓人心情愈差的天氣消息——廣東省應急管理廳、南市氣象局提醒您，今年第13號臺風“山竹”將正面襲擊我市，我市沿海及海面將有9到11級大風，陣風12到13級，我市將有暴雨到大暴雨，局部地區有特大暴雨，氣象局已於24日12時前後將臺風藍色預警信號升級至臺風橙色預警信號，請全市及各位市民做好臺風防禦工作，中小學、幼兒園、托兒所請做好停課準備，建議用人單位做好停工準備。
與此同時，廂內響起報站的女聲，顯示地鐵已到達科技園站。
這是一個大站，每次到科技園、南大地鐵站兩個站，裝著人的列車像是裝滿魚的籮筐，傾然一倒，筐裏的肥碩的、銀光燦燦的魚爭先恐後地游出，游出大半。
林稹亭也在游出地鐵車廂的人群裏，和一起出站的上班族一樣，發亮的手機屏幕照亮她的臉，因為沒休息好，她的眼睛有點垂有點疲，因為‘同事不是人，自己不是要去見人’，所以她沒有化妝，簡單塗了點防曬和遮瑕。
踩著扶手電梯上樓的時候，林稹亭身邊有人抱怨，這鬼天氣，沒帶傘，都不知道怎麽辦。
另一個人回答她，這不是還沒下雨麽？等到下班，要是下雨，就在便利店買把傘。
林稹亭看了對方一眼，收回眼神，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滑動，玩手機打發時間，先是在桃寶看看買的裙子、日用品發貨了嗎，再在公司微信群裏看領導、或是家族微信群裏的三大姑八大姨又說了什麽沒營養的話，最後，她點開自己的朋友圈，刷了刷。
論廣東人在臺風天氣一定會出現的朋友圈，就是某人po出一張氣象臺實時更新的臺風行徑路線圖，配文——等臺風就像在等你的初戀男朋友，怕他不來，又怕他亂來。
今天，朋友圈裏的這則臺風山竹實時行徑路線圖，某人的配文是——如何不動聲色地讓老板看到這麽大的臺風要來了，我實在不想上班。
後面配著幾個大哭的表情。
林稹亭的朋友圈有不少po臺風相關的人，有個她認識的服裝電商小老板也發了一條——大家放心，臺風山竹因忘記密碼無法登陸。我們XX服裝工作室始終營業，宇宙不爆炸，我們不休息。親，我們時刻等待您的光臨~
走出科技園地鐵站B口，臨要臺風，氣溫升高， 地面無雨幹燥，刮的風又大又冷，空氣因為低壓稀薄又辛辣。
大風刮得林稹亭背後的長發被刮的亂飛，她攏緊身上的外套，和其他上班族經過早餐攤、一排排雜亂的共享單車，往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走。
上班族上班的過程像是一條魚撞進籮筐，撞出籮筐，又撞進另一個籮筐，等待晚上再傾巢而出。
林稹亭上班的公司是在一棟又高又大的寫字樓裏，屬於她的是一個簡單工位，工位邊垂著綠蘿，辦公椅拖在地氈上無聲。
她到了公司，慣例先打開電腦，再進茶水間泡茶吃早餐。
林稹亭的早餐是樓下麥當勞買的，麥當勞的店員常說的那句‘歡迎光臨’、‘謝謝光臨’在日覆一日裏重覆地說，變成了飛快從口裏竄出的情緒飽滿的‘晃光拎！！’‘謝光拎！！’。
咬著麥滿分，被剛剛朋友圈裏服裝電商小老板的無恥發言震撼到的林稹亭換了個app刷，大眼的微博，偌大‘豆’字的豆瓣。
每每夏季臺風時節，豆瓣永遠有網友討論的玄學帖子——我地自從建成巨大的南海觀音像後，很多臺風都繞著走了。湛江有一個觀音像，那年臺風繞著走了吧？海南有一個，三亞從此沒臺風了吧？建議沿海各地都建一個，把臺風嚇跑。
下面有網友回覆——我朋友圈有個把臺風比作初戀男朋友的言論，我最煩這個！你的初戀有意識，臺風可沒有意識。至於建觀音像就算了吧，都說一萬遍了，臺風沒有意識，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亂來！
林稹亭在公司茶水間吃完早餐，用自己的保溫杯接溫水，把帶的保健藥品服下，這個是緩解熬夜的，那個是促進代謝的，還有恢覆皮膚彈力的、美白的，五顏六色的藥片倒滿她一手。
回到工位，這時公司的同事來了七七八八，林稹亭打開電腦，在工作系統裏輸入密碼，這時系統卻彈出彈窗，顯示‘密碼錯誤，無法登陸！’。
她又輸了一遍，顯示的還是‘密碼錯誤，無法登陸！’。
不一會兒，隔壁工位的翠西站起，探頭向林縝亭這邊，看見她電腦桌面上一模一樣的密碼錯誤，她悄咪咪，“我也這樣。好多人都無法登陸。等IT部門上班，問問他們。”
林稹亭點頭，翠西收回頭，又坐回自己的工位，她這個舉動有點像地鼠，探頭後又縮回自己的洞裏。
林稹亭推開自己原本要錄入的溫度軟件參數，拿起手機，百無聊賴地刷。
這時，她的手機屏幕卻彈出翠西的微信。
明明林稹亭和翠西工位挨著，有什麽話微信溝通卻成了常態。
翠西：我懷疑我們公司要倒了！
林稹亭：？
翠西：一個公司要倒的標志就是老板突然嚴抓考勤，你看看他最近那封郵件裏說什麽，抄送行政要他們盯著遲到早退，超過一分鐘就算遲到，超過三次就請離。
翠西：他急了他急了
林稹亭：？
林稹亭：可別，我還有房貸要還呢。
林稹亭：再說了，老板還要靠我們掙錢給他換保時捷呢。
林稹亭打完字發送，那邊翠西撤回了。
翠西八卦又小心，怕白紙黑字落人話柄，知道林稹亭看見她的話後就撤回。
翠西：這可難說。
翠西：疫情當前，這種經濟形勢，嘖嘖嘖。
翠西：你看早上都無法登陸電腦了。
看到這裏，林稹亭原本風和日麗刷手機的心情一下淡了，公司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上班時間，因為多位同事出現工作系統‘密碼錯誤，無法登陸’一事，IT部門給出回答：電腦系統故障，正在檢修，需要三天時間。
IT部門告訴行政部門，行政部門請示老板後，老板考慮特大臺風山竹臨近登陸南市，索性給這些‘密碼錯誤’的同事放假三天，在家避臺風，今天開始放假。
這種時候，正常人都嗅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但三天假不放白不放。
放假的同事離開公司，等待樓層電梯到達的同事太多，擁擁擠擠擠了好幾個電梯廂。
等電梯人多，不利於林縝亭和翠西說點話，她們是從消防樓梯一起步行下樓的。
光線不明的消防樓梯裏，翠西已經抱著手機在查詢南市勞動保障局官網，企業離職補償金怎麽算，現在失業補助金一個月能領多少錢等等。
林稹亭嫌她小題大做，“不是說休息三天嗎？今天周三，周三周四周五，還有個周末，一共五天。”
說到這裏，她感慨，“五天時間，要是趁臺風來之前，坐飛機去外地避臺風度假，真是舒服。”
翠西看著手機，頭都沒擡，“對，檢修三天。”
她呵呵一聲，“分別是晴天、雨天、陰天。”
林稹亭笑，“你還可以說是今天、明天、後天。”
她說，“翠西，你太悲觀了。”
翠西說，“不是我悲觀，你就等著瞧吧。公司效益不好，炒人是分分鐘的事情。”
說著話，兩人走到寫字樓門口。
這時，外面下起雨，是臺風來的前菜，雨不大，紛紛揚揚的雨絲從陰沈的天空飄下來，被大風吹得傾斜，打不到人，但是濃稠的雨氣直撲在人的臉上。
寫字樓其他公司的員工堵在大堂門口，估計也有到了公司後發現放假的，有人有帶傘，有人沒帶傘，正聚集在大堂的玻璃幕窗前觀察著雨勢。
翠西從包裏拿出雨傘，問林稹亭，“你有帶傘嗎？”
林稹亭點頭，“有。”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翠西對著越下越大的雨搖頭，“就像天已經落雨，愛的男人已經另娶別人，一切已成定局。”
林稹亭蹙起漂亮的眉，她隱約有些不快，“你在說什麽？”
翠西回答，“公司要倒這事。”她撐起雨傘，看向林稹亭，“你以為呢？”
林稹亭沈吟一會兒，“我是說，你是不是想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句俗話？多簡單。你居然編出一句‘天落雨，愛的男人什麽什麽的’。”
翠西哎喲一聲，“俗話不都是人說的嗎？你就等著瞧吧。”
兩人要去不同的地鐵站坐車，一起走了一段路，作別。
突如其來的五天假期，風雨大作，家中窗外是隆隆雷聲，大風刮得樓下大樹七倒八歪。
小區的業主微信群裏，物業連連發出告示，提醒業主盡量不要出門，要出門的話避著大樹走，警惕樹葉砸人的悲劇，市內已經發生兩起樹葉砸行人的事件了！
樹葉砸人，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
因為這不是輕飄飄的樹葉，是南方沿海城市常種的樹種王棕，又稱大王椰子，樹形優美還能抗臺風，但也有不完美之處，王棕的一個葉片長達三四米，重達十幾斤，猛烈的刮風天氣，這麽一個葉片砸下來，行人當即就倒下了。
臺風大作，林稹亭屯了五天的食物，恪守氣象臺和物業提醒在家待著，不出門避臺風。
她在家裏躺了三天。
就在第三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晚上，林縝亭收到來自公司HR部門的一封郵件，上面說公司因為疫情嚴峻，業務線收縮，需要裁員，請收到郵件的同事周一去HR處辦理辭退手續。
自此，翠西一語成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炎熱的八月。
早上八點，趕著上班的白領擠滿地鐵車廂，有的站著，有的坐著，還有討人厭的倚著車廂桿，讓人沒辦法伸手抓。
上班的車廂是沈悶的安靜，發光的手機屏幕照亮一臉困乏、打著哈欠的上班族的臉，到了要下的站點，擠上車廂的，擠出車廂的，來匆匆去匆匆。
在南市，每天途徑高新科技園、南大地鐵站的地鐵最是擁擠。
大清早擠著地鐵上班，人群擁擠，人挨著人，心情本來就不好，今天更是。
因為此刻，車廂內小電視播著讓人心情愈差的天氣消息——廣東省應急管理廳、南市氣象局提醒您，今年第13號臺風“山竹”將正面襲擊我市，我市沿海及海面將有9到11級大風，陣風12到13級，我市將有暴雨到大暴雨，局部地區有特大暴雨，氣象局已於24日12時前後將臺風藍色預警信號升級至臺風橙色預警信號，請全市及各位市民做好臺風防禦工作，中小學、幼兒園、托兒所請做好停課準備，建議用人單位做好停工準備。
與此同時，廂內響起報站的女聲，顯示地鐵已到達科技園站。
這是一個大站，每次到科技園、南大地鐵站兩個站，裝著人的列車像是裝滿魚的籮筐，傾然一倒，筐裏的肥碩的、銀光燦燦的魚爭先恐後地游出，游出大半。
林稹亭也在游出地鐵車廂的人群裏，和一起出站的上班族一樣，發亮的手機屏幕照亮她的臉，因為沒休息好，她的眼睛有點垂有點疲，因為‘同事不是人，自己不是要去見人’，所以她沒有化妝，簡單塗了點防曬和遮瑕。
踩著扶手電梯上樓的時候，林稹亭身邊有人抱怨，這鬼天氣，沒帶傘，都不知道怎麽辦。
另一個人回答她，這不是還沒下雨麽？等到下班，要是下雨，就在便利店買把傘。
林稹亭看了對方一眼，收回眼神，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滑動，玩手機打發時間，先是在桃寶看看買的裙子、日用品發貨了嗎，再在公司微信群裏看領導、或是家族微信群裏的三大姑八大姨又說了什麽沒營養的話，最後，她點開自己的朋友圈，刷了刷。
論廣東人在臺風天氣一定會出現的朋友圈，就是某人po出一張氣象臺實時更新的臺風行徑路線圖，配文——等臺風就像在等你的初戀男朋友，怕他不來，又怕他亂來。
今天，朋友圈裏的這則臺風山竹實時行徑路線圖，某人的配文是——如何不動聲色地讓老板看到這麽大的臺風要來了，我實在不想上班。
後面配著幾個大哭的表情。
林稹亭的朋友圈有不少po臺風相關的人，有個她認識的服裝電商小老板也發了一條——大家放心，臺風山竹因忘記密碼無法登陸。我們XX服裝工作室始終營業，宇宙不爆炸，我們不休息。親，我們時刻等待您的光臨~
走出科技園地鐵站B口，臨要臺風，氣溫升高， 地面無雨幹燥，刮的風又大又冷，空氣因為低壓稀薄又辛辣。
大風刮得林稹亭背後的長發被刮的亂飛，她攏緊身上的外套，和其他上班族經過早餐攤、一排排雜亂的共享單車，往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走。
上班族上班的過程像是一條魚撞進籮筐，撞出籮筐，又撞進另一個籮筐，等待晚上再傾巢而出。
林稹亭上班的公司是在一棟又高又大的寫字樓裏，屬於她的是一個簡單工位，工位邊垂著綠蘿，辦公椅拖在地氈上無聲。
她到了公司，慣例先打開電腦，再進茶水間泡茶吃早餐。
林稹亭的早餐是樓下麥當勞買的，麥當勞的店員常說的那句‘歡迎光臨’、‘謝謝光臨’在日覆一日裏重覆地說，變成了飛快從口裏竄出的情緒飽滿的‘晃光拎！！’‘謝光拎！！’。
咬著麥滿分，被剛剛朋友圈裏服裝電商小老板的無恥發言震撼到的林稹亭換了個app刷，大眼的微博，偌大‘豆’字的豆瓣。
每每夏季臺風時節，豆瓣永遠有網友討論的玄學帖子——我地自從建成巨大的南海觀音像後，很多臺風都繞著走了。湛江有一個觀音像，那年臺風繞著走了吧？海南有一個，三亞從此沒臺風了吧？建議沿海各地都建一個，把臺風嚇跑。
下面有網友回覆——我朋友圈有個把臺風比作初戀男朋友的言論，我最煩這個！你的初戀有意識，臺風可沒有意識。至於建觀音像就算了吧，都說一萬遍了，臺風沒有意識，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亂來！
林稹亭在公司茶水間吃完早餐，用自己的保溫杯接溫水，把帶的保健藥品服下，這個是緩解熬夜的，那個是促進代謝的，還有恢覆皮膚彈力的、美白的，五顏六色的藥片倒滿她一手。
回到工位，這時公司的同事來了七七八八，林稹亭打開電腦，在工作系統裏輸入密碼，這時系統卻彈出彈窗，顯示‘密碼錯誤，無法登陸！’。
她又輸了一遍，顯示的還是‘密碼錯誤，無法登陸！’。
不一會兒，隔壁工位的翠西站起，探頭向林縝亭這邊，看見她電腦桌面上一模一樣的密碼錯誤，她悄咪咪，“我也這樣。好多人都無法登陸。等IT部門上班，問問他們。”
林稹亭點頭，翠西收回頭，又坐回自己的工位，她這個舉動有點像地鼠，探頭後又縮回自己的洞裏。
林稹亭推開自己原本要錄入的溫度軟件參數，拿起手機，百無聊賴地刷。
這時，她的手機屏幕卻彈出翠西的微信。
明明林稹亭和翠西工位挨著，有什麽話微信溝通卻成了常態。
翠西：我懷疑我們公司要倒了！
林稹亭：？
翠西：一個公司要倒的標志就是老板突然嚴抓考勤，你看看他最近那封郵件裏說什麽，抄送行政要他們盯著遲到早退，超過一分鐘就算遲到，超過三次就請離。
翠西：他急了他急了
林稹亭：？
林稹亭：可別，我還有房貸要還呢。
林稹亭：再說了，老板還要靠我們掙錢給他換保時捷呢。
林稹亭打完字發送，那邊翠西撤回了。
翠西八卦又小心，怕白紙黑字落人話柄，知道林稹亭看見她的話後就撤回。
翠西：這可難說。
翠西：疫情當前，這種經濟形勢，嘖嘖嘖。
翠西：你看早上都無法登陸電腦了。
看到這裏，林稹亭原本風和日麗刷手機的心情一下淡了，公司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上班時間，因為多位同事出現工作系統‘密碼錯誤，無法登陸’一事，IT部門給出回答：電腦系統故障，正在檢修，需要三天時間。
IT部門告訴行政部門，行政部門請示老板後，老板考慮特大臺風山竹臨近登陸南市，索性給這些‘密碼錯誤’的同事放假三天，在家避臺風，今天開始放假。
這種時候，正常人都嗅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但三天假不放白不放。
放假的同事離開公司，等待樓層電梯到達的同事太多，擁擁擠擠擠了好幾個電梯廂。
等電梯人多，不利於林縝亭和翠西說點話，她們是從消防樓梯一起步行下樓的。
光線不明的消防樓梯裏，翠西已經抱著手機在查詢南市勞動保障局官網，企業離職補償金怎麽算，現在失業補助金一個月能領多少錢等等。
林稹亭嫌她小題大做，“不是說休息三天嗎？今天周三，周三周四周五，還有個周末，一共五天。”
說到這裏，她感慨，“五天時間，要是趁臺風來之前，坐飛機去外地避臺風度假，真是舒服。”
翠西看著手機，頭都沒擡，“對，檢修三天。”
她呵呵一聲，“分別是晴天、雨天、陰天。”
林稹亭笑，“你還可以說是今天、明天、後天。”
她說，“翠西，你太悲觀了。”
翠西說，“不是我悲觀，你就等著瞧吧。公司效益不好，炒人是分分鐘的事情。”
說著話，兩人走到寫字樓門口。
這時，外面下起雨，是臺風來的前菜，雨不大，紛紛揚揚的雨絲從陰沈的天空飄下來，被大風吹得傾斜，打不到人，但是濃稠的雨氣直撲在人的臉上。
寫字樓其他公司的員工堵在大堂門口，估計也有到了公司後發現放假的，有人有帶傘，有人沒帶傘，正聚集在大堂的玻璃幕窗前觀察著雨勢。
翠西從包裏拿出雨傘，問林稹亭，“你有帶傘嗎？”
林稹亭點頭，“有。”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翠西對著越下越大的雨搖頭，“就像天已經落雨，愛的男人已經另娶別人，一切已成定局。”
林稹亭蹙起漂亮的眉，她隱約有些不快，“你在說什麽？”
翠西回答，“公司要倒這事。”她撐起雨傘，看向林稹亭，“你以為呢？”
林稹亭沈吟一會兒，“我是說，你是不是想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句俗話？多簡單。你居然編出一句‘天落雨，愛的男人什麽什麽的’。”
翠西哎喲一聲，“俗話不都是人說的嗎？你就等著瞧吧。”
兩人要去不同的地鐵站坐車，一起走了一段路，作別。
突如其來的五天假期，風雨大作，家中窗外是隆隆雷聲，大風刮得樓下大樹七倒八歪。
小區的業主微信群裏，物業連連發出告示，提醒業主盡量不要出門，要出門的話避著大樹走，警惕樹葉砸人的悲劇，市內已經發生兩起樹葉砸行人的事件了！
樹葉砸人，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
因為這不是輕飄飄的樹葉，是南方沿海城市常種的樹種王棕，又稱大王椰子，樹形優美還能抗臺風，但也有不完美之處，王棕的一個葉片長達三四米，重達十幾斤，猛烈的刮風天氣，這麽一個葉片砸下來，行人當即就倒下了。
臺風大作，林稹亭屯了五天的食物，恪守氣象臺和物業提醒在家待著，不出門避臺風。
她在家裏躺了三天。
就在第三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晚上，林縝亭收到來自公司HR部門的一封郵件，上面說公司因為疫情嚴峻，業務線收縮，需要裁員，請收到郵件的同事周一去HR處辦理辭退手續。
自此，翠西一語成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