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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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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柳不言的日子過得並不是很好,小說停更,各種平臺上的動態都停更,每天的事情除了和芳芳聊天,也沒剩下什麽了。

然而,柳不言沒想到,蘇芳草一個初中生,煩惱比自己還要多。

“姐姐,有一次我來大姨媽,拿衛生巾被男同學發現了,他笑話我整整一節課,我很討厭他那個表情,上學只要看見他,我就難受。”

“月經嗎?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如果男孩子對此並不尊重,只能說社會、家庭和學校對他的教育不到位,如果覺得他的態度讓你煩躁,就別理他了,你以一種‘連這個都要笑,你真不成熟’的姿態嘲笑回去就可以,不要讓他的態度影響你,這不是什麽值得羞恥的事情。”

柳不言說完,就靠在座椅裏,也不知道芳芳在幹什麽,半晌沒有聲音,直到幾秒之後,她才聽見芳芳喃喃地說,“姐姐,你真好。你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啊?哦,芳芳在家的時候很辛苦吧。”喜提一個聽話的小女兒——

柳不言啊,共情能力太強很容易惹哭小孩兒的!

蘇芳草又要流眼淚了,她本身就總是毫無緣由的哭,可柳不言帶給她的淚水,向來是正向的。

“我媽說,那你就拿好衛生巾,別被發現不就得了,她讓我偷偷摸摸的......上一次我和她一起看新聞,一個女孩兒被同學強奸了,我媽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女孩兒真單純......可是我為什麽就覺得,不該從女孩子身上找錯啊——柳姐姐,你說比起我,我媽媽是不是病得更厲害些。”

“嗯,當然了,”柳不言點點頭,“她算是病入膏肓了,因為只有病入膏肓才意識不到自己有病,我母親也是呢。”

柳不言不是洩憤,是真這麽覺得,非常嚴肅地、認真地這麽認為......

蘇芳草從床上坐起來,臉紅撲撲的,柳不言只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怎麽啦?芳芳?”那女孩兒往前撲了一下,抱住了柳不言。

柳不言楞了一下,固定在一個姿勢中不敢動彈,她不是那種經常能給人安慰的人,也不像是經常與人肢體接觸的人,但總是有人想要抱抱她,嗯,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送溫暖了,她這樣想著。

蘇芳草的串門越來越過分,從願意來柳不言家,變成了不願意回家,這惹得芳芳母親萬分奇怪,她哪知道芳芳在柳不言這裏,就是個正常人啊——

“姐姐,媽媽總叫我收拾屋子。可我不想動。”

“那就不動,人還是得先收拾好自己,再收拾屋子。”

柳不言的尊重,讓蘇芳草逐漸變得正常,幾日過去,蘇芳草還拿了兩本書,打算過來讀給柳不言聽。

“老師讓我們讀《活著》,但是我無法完全理解。”

“不用理解,你先讀嘛,長大後會突然明白的。”

今天讀完書後,蘇芳草轉頭看向柳不言,湊過來捏了捏她的臉,“姐姐,一直忘了說,你長得真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伴著蘇芳草放的純音樂,柳不言瞇著眼睛笑,她覺得這孩子太誇張了,可蘇芳草沒騙人,柳不言有一種閃閃發光的治愈感。

即使她有時很沈默。

這天晚上,蘇芳草沒回家,她拒絕回家,拒絕和母親共處一室,柳不言大大的床上,躺了一個小小的女孩兒,和一個蜷縮成一團的女人。

“姐姐,你有男朋友嗎?”蘇芳草玩著柳不言的頭發。

“有啊......前陣子用你手機打電話,就是打給他的。”

“人一定要有男朋友嗎?”芳芳每天在想什麽,柳不言也搞不清楚,但是很明顯,這些話芳芳沒法和母親說,只能積攢下來,和柳不言說,而且最近的話題越來越深刻......夜晚還要調動腦細胞,柳不言很容易失眠。

“不一定,看你需要嘍。”柳不言閉著眼睛,等著芳芳回話。

“我就覺得不一定嘛,我爸爸對我媽媽就不太好,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只覺得累。”芳芳隨口說了一句,不一會兒就把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柳不言的手。

“姐姐,那你覺得完整的家庭重要,還是完整的愛重要。”

“愛啊,完整的愛更重要。”

“我和姐姐的想法一樣,但我父母總覺得完整的家庭更重要,他們不離婚,但時常爭吵,我討厭他們兩個,兩個人,都很討厭,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感動自己,何必呢。”

床頭的小夜燈是芳芳帶來的,借著微光,芳芳看向柳不言,她緊閉著雙眼,貌似睡著了。

芳芳關了燈,不再吱聲。

柳不言這一晚做了很多夢,夢見了芳芳的模樣,雖然是模糊的,但柳不言總覺得她原本是個活蹦亂跳的小孩兒。

夢見了沈丘,臉,也是不清晰的,但他抱住她,告訴她,“我想你了。”

我也是。

那人靠得越來越近,就要看見他的臉時,柳不言醒了,睜開眼,還是那個紅黑色的世界。

杭州的夏季拉得很長,仿佛那股熱氣也喜歡上了江南的景色,沈丘流著汗,等著剛剛約好的鄭總,最近他參加了公司的大項目,如果完成得好,老板同意給他一些資源去做想做的項目。

不過其他的資源嘛,就是沈丘自己找的了。

可能那些老板有些不靠譜,但機會就是要這樣緊緊抓住,一個都不能放過。

今天來的鄭總三十多歲了,出乎意料的是,她是一個女總裁,“說說你的想法吧。”

面對女老板的微笑,沈丘不知所措,但還是像往常一樣,拿著平板講了起來。

“我覺得不錯。”鄭總微微點頭,“雖然游戲的基調很慢,但我喜歡這種治愈的類型,我很厭倦市面上那種打打殺殺的游戲……很爽,但審美疲勞,我們作為開發者,也需要一些不同的游戲風格進入市場。”

好的態度!好的反饋!初見成效!沈丘在心裏竊喜。

而且這位鄭總還不喝酒!只喝白開水!也許真如柳不言講的那樣,女老板們會更加溫和且嚴謹,願意聽自己的想法。

完成交談後,他出了門,接到了柳不言的電話,“周末快樂啊!在幹嘛?”

“剛剛談了項目上的事情,你有沒有想我啊,我今天超厲害的——”

沈丘自賣自誇還不夠,還想要聽柳不言的誇獎,柳不言克服了蘇芳草在旁嗤笑的心理障礙,心平氣和地誇了誇他。

就這樣,回到家裏,沈丘搜集了一大堆電話錄音,剪成了一個柳不言的語音包,還頗為驕傲地設置為手機鈴聲,只要一來電話,就能聽見柳不言在給自己鼓勁兒。

“沈丘,沈丘,沈丘,你超厲害的,失敗只是開始,並不可怕,慢慢來也沒關系……”

嗯,柳不言的雞湯,沈丘愛喝。

所以在女同事對他無比關心的時候,沈丘很期待能有一個電話打過來,讓她聽聽柳不言的語音包,畢竟女同事的做法也不出格,直接一本正經拒絕好像自己是個無比美味的香餑餑。

公司有個禿頂男人,總是愛造謠,看見沈丘和女同事前後腳進公司,就會一臉八卦,“你們怎麽一起來了呀——”

不僅沈丘很煩這種人,女同事也很煩這種人,自從女同事聽見柳不言的雞湯語音包後,就沒再打擾沈丘了,她相當有分寸,畢竟天下男人那麽多,一棵樹上吊死的大多屬於戀愛腦。

有一天,女同事董小青剛從老板辦公室裏出來,沈丘就聽見那個禿頭男說,“呦,這都是靠老板才能上位的,要不然這個項目地負責人肯定是我呀——”

董小青伸過頭來,一臉的疑惑,仿佛一只小貓看見了人在狗叫,語言系統暫時錯亂,她把手機拿在手中,撩了撩頭發,“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禿頂男的地位還蠻高的,在公司也待了很多年,便還真就大聲地又說了一遍,“我說你以色侍人,勾引老板!才拿到項目!”他薅出一根兒煙,熟練地抽了起來,一笑,一嘴的大黃牙,不知道是什麽吃多了。

“我拿到項目是因為我優秀。”董小青的聲音也很大。

“你就說實話吧,肯定跟人家睡了!”禿頂男氣急敗壞地吼道,老板辦公室隔音,他沒聽見爭吵。

但董小青當場報了警,手機裏錄的就是剛剛的所有對話。

這件事搞得沸沸揚揚,弄得其他公司的人都扒著門問沈丘,“你們公司發生什麽了?警察都來了?誰猝死了?”

沈丘一個頭一個頭給他們按了出去,“猝死你們也放不了假,幾位大哥,回去吧——”

“警察叔叔,我同事說我和別人睡了,但我沒有這段回憶了,我報警,老板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強奸我。”

禿頂男百口莫辯,“不是,那個,我瞎說的。”

“他說得那麽信誓旦旦,怎麽就是瞎說的,你們趕緊找老板問問吧。”

老板是個快三十歲的年輕人,他被警察叫了出來,和禿頂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弄清楚怎麽回事兒後怒不可遏,“張哥,明天你不用來了,你這麽敗壞我名聲不是一次兩次了,多少女同事都反映問題到我這裏了?我是覺得你在我這兒工作了好幾年了,於情於理懶得動你,也就是董小青,這丫頭遇見什麽事兒解決什麽事兒,要不然你還得白吃我多少年啊?”

那天之後,沈丘再也沒看見過禿頂男,他的東西被董小青收拾好,扔到了門口,過路人以為是垃圾桶,扔進去不少垃圾。

董小青,真是個灑脫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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