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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十五個故事 宮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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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十五個故事 宮心計

在尚宮局做女使, 是比做粗使宮女要好的,除了能夠經常收到各種好處之外,還有一些顯而易見的好處, 例如月例銀子比粗使宮女的多了將近一倍, 衣食住行也比粗使宮女要好,而且宮中還讓棋博士教授他們下棋,陶冶情操。

但三位棋博士都是年過半百之人, 首先就是容貌不過關, 這讓尚宮局的女使在學習棋技的熱情少了很多, 在勞累之餘下棋雲夢還是很喜歡,故而每每去上課的時候她都在一旁安靜的布棋局。

高耀安已經年過六旬,在棋術很有造詣,在宮中教授女史們棋技的這幾年裏面他和雲夢兩個人也熟識了, 故而在上課的時候他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和雲夢對弈, 有時候他也感概過,她如若不是入宮為婢了, 他一定要收她為徒,讓她的天賦得以展現, 現在卻也只能是拿幾本關於圍棋方面的書給她 , 讓她自己去研究了。

高耀安落下一枚白子, 雲夢也不多想, 手中的黑子落下,瞬間將高耀安的白子吃了大半,高耀安又落下一枚白子, 雲夢隨即一枚黑子落下,便已然將高耀安置於危險的境地了。

“只用了兩枚子,便將我這布了半天的棋局給破,果然是後生可畏。”高耀安好不吝嗇的誇獎到。

雲夢呵呵一笑,“高大人過獎了。”

授課結束,所有的人都回去,本來劉三好是和雲夢一起回去的,但因為劉三好突然想起來要去布吉祥那裏拿托他出宮買回來的東西,她自己學著做珠釵翠環,當然要自己花錢買東西了,也好在這幾天她陸續做了幾根金釵,布吉祥都幫著她賣出去了,不然她可沒有那麽多錢去買這些原材料。

禦花園當中,皇上和王貴妃本來是在散步賞花的,但看到在距離池塘不遠處的地方有著一只烏龜在爬著,王貴妃乃是大家閨秀,哪裏見過活烏龜,當即便讓人去撿來。

“啟稟貴妃娘娘,這是光王養的烏龜,每日的要在池塘邊上走一圈的。”小太監將烏龜奉上說道。

“這宮中的路是給人走的,什麽時候開始畜生也能走了?”王貴妃不屑的說道,她一向看不起鄭太妃和光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糖蓮子糖蓮子你在哪兒啊?”這時候李怡的聲音傳過來。

王貴妃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拿過小太監手中的烏龜,皇上不喜的皺眉,“如此低賤之物,愛妃拿它作甚?”

“皇上一會兒就知道了。”王貴妃嘴角的笑容更甚了,揚聲說道,“光王,你的糖蓮子在這兒呢。”

李怡看過去,果然見到糖蓮子被王貴妃拿在手裏,心中一驚臉上卻堆滿了笑容,“糖蓮子原來你在這兒啊,快過來啊。”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王貴妃卻是身子一轉,“本宮之前只吃過司膳房做的王八,但那都是死了的,今日見到了鮮活烏龜,不知道光王肯不肯將糖蓮子讓給本宮做一道膳食補身體啊?”

“你要吃糖蓮子?”李怡大驚,“那可不行,糖蓮子是我的你不許吃。”

“不行?”王貴妃看向皇上,神情一轉開始撒嬌,“陛下,禦醫說了臣妾最近身子虛得很,需要用些大補之物,光王還是臣妾叔叔呢,理應愛護晚輩才是,可是他現在竟然連一只烏龜都不肯給臣妾吃,臣妾不依嘛。”

“光王,今日貴妃想要用你的這只烏龜做膳食,你將這個畜生給了貴妃,明日朕給你十只烏龜如何?”

“不要,我就要糖蓮子,你把糖蓮子還給我。”李怡準備將糖蓮子搶回來之後就跑,讓這些人追不上他,要不然今日糖蓮子一定會命喪於此,這是他剛剛被送入寺廟的時候住持給他的,已經在身邊養了十多年了,已經是親人了。

但是王貴妃一聽他不給,伸手便將烏龜扔了出去,李怡連忙跑過去,但是卻沒有看到烏龜下來,回頭一看糖蓮子赫然還在王貴妃的手中,“你快把糖蓮子還給我。”

但就在這時候,糖蓮子突然伸出腦袋對著王貴妃的手咬了一口,“你個畜生。”

伸手將糖蓮子扔了出去,這次是真的扔了出去。

“糖蓮子。”李怡叫了一聲連忙過去撿,當他看到她所看到的情景也是一驚。

“皇上,臣妾的手好痛啊,你快陪臣妾回宮召禦醫來看看啊。”

“愛妃受苦了,朕稍後便讓人將那只畜生挫骨揚灰給愛妃出氣。”

皇上和王貴妃兩個人走開了,李怡把糖蓮子抱在懷裏,看著大樹後面的雲夢疑惑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還順手接到了糖蓮子?”

“我是路過的光王殿下。”她本來是準備會尚宮局的,但是在禦花園裏遇到了皇上和王貴妃,雖然在宮中呆了十幾年了,但她還是不習慣對人下跪,所以便躲在樹下不出去,接到糖蓮子也是巧合了,她也沒想到王貴妃會往這邊扔,她一接就接到了。

李怡相信雲夢是路過,但是她肯定在這兒有一段時間了,她沒有過去而是躲在樹下,想要幹什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不是聽什麽秘密,這四處空曠的誰會說秘密。

“光王殿下,剛剛皇上說了,要將糖蓮子挫骨揚灰給王貴妃出氣,我想你還是早些處置了糖蓮子比較好。”

“你讓我殺了糖蓮子?”李怡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不要殺糖蓮子,你個壞人我不要殺糖蓮子。”

現在糖蓮子在他手中,糖蓮子陪了他十幾年,他一定會拼命保護糖蓮子的。

李怡說著就要走,雲夢在後面拉住他,“我沒有讓你殺糖蓮子,我是讓你給糖蓮子做一個衣冠冢。”

“衣冠冢?糖蓮子又沒死為什麽要做衣冠冢?”

“難不成你還真想要讓糖蓮子被挫骨揚灰,糖蓮子沒死王貴妃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不如索性就對外說糖蓮子已經死了,你將屍體扔進池塘當中了,給糖蓮子做了一個衣冠冢祭拜。”

李怡聽著雲夢的話眼珠一轉,這也是一個辦法,糖蓮子能夠活下來眼是萬幸了,王貴妃知道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要把糖蓮子好生的藏起來,說是將糖蓮子扔進池塘當中了,這池塘這麽大,想要找一只烏龜可不容易,就算是王貴妃一定要找一只烏龜的屍體,他小時候這池塘裏面也是養過烏龜的,這麽多年了說不定還真的有烏龜的屍體在裏面。

李怡把糖蓮子送回了他們宮中,隨之拿了糖蓮子以前吃飯喝水時候用的小盤子小碗,在瓊花樹下挖了一個坑埋進去,然後又拿了一塊牌子上面歪七扭八的寫著‘糖蓮子’三個字。

這三個字雖然是歪七扭八的,但是卻非常有力氣,可見寫字的這個人還是會寫字的。

“謝謝你幫我給糖蓮子立了一個衣冠冢。”李怡真誠和雲夢道謝,同時在心中也在向她道歉,剛剛誤會她看殺死糖蓮子。

“那光王準備如何謝我?”

“你想要讓我如何謝你?”只要他能夠做到,他一定照辦。

雲夢一笑,“暫時我還沒想好,不過光王只要不忘了答應過我一個要求就行了。”

“好,我沒忘。”

“那說好了,如若光王忘了,便要去和糖蓮子做兄弟去。”

李怡用力點頭,“好。”

雲夢一笑轉身離開,沒想到這個承諾這麽快的就要來了,只要等到日後李怡登基之後她請求出宮就可以了。

剛開始她接住糖蓮子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看到李怡之後她才想到或許可以這麽做,她原本也沒有想著要這麽一個要求,只想著先拍拍未來皇上的馬屁,到時候她出宮也能夠順利一些。

總之不管怎麽說,今日都是收獲滿滿的一天。

看著雲夢輕快的身影,李怡搖搖頭也回去了,抱著糖蓮子想著雲夢剛剛說的話,和糖蓮子做兄弟,豈不是要讓他做烏龜,看來他真的是欠了他一個人情,不過她救了糖蓮子一命,只要他能夠做到,她提任何的要求都可以。

“金玲你今天很開心嗎?”回到尚宮局的時候,劉三好正好拿著東西回來,看到她一臉笑意問道。

“也不是很開心,一般般的開心嘍。”再過不久就可以出宮了,她當然開心了。

“那你就繼續開心著吧,我先會司制房了。”

劉三好回司制房了,雲夢也回司膳房,繼續忙著自己的工作。

除了天賦,棋技是要長久鍛煉下來才能夠提升的,可這世界上有天賦的人能有多少?

寥寥無幾,故而在宮中教授棋技的棋博士都是年過半百之人,但是最近有了一件事情發生,在三位棋博士之後,一位年輕俊朗的棋博士出現了,二十多歲的年紀,玉樹臨風,一派溫文爾雅,一時間所有的女使都圍了過去。

“我見過他。”劉三好看著高顯揚說道。

“你什麽時候見過他?”

“就是在昨日,我看到他在練劍。”

“練劍?”這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在宮中練劍,這是把皇宮當成自己家的後花園了?“既然是舊相識那你們就更應該認識一下了。”

說著將一臉少女懷春模樣的劉三好推過去,果然在劉三好過去之後,兩個人四目相對,有一種不尋常的氣息在兩個人中間蔓延著。

雲夢坐到她每日做到地方,此時高耀安已經布好了棋局,“你怎麽不去那位年輕的高大人處討教?”

“棋技我沒有遇到故而不好評價,但是論年紀他遠遠沒有高大人你大,見過了的棋局不一定有你多,再加上那裏那麽多的人,一心二用都是勉強,更別說是教授那麽多的人了,我只是想要認真的對弈罷了。”

雲夢表現的越是雲淡風輕高耀安越是惋惜,這樣一位有天賦的人,就這樣被埋沒在尚宮局當中,每日給各種準備飲食,也是為難她了。

兩個人對弈著,這一局雲夢只是稍微輸給了高耀安而已。

高耀安險勝,回到家中將今天和雲夢對弈的棋局擺出來,思考著雲夢的步法,終於找到了一個問題,如若不是雲夢走了一步錯棋,他又走了一步險棋,這盤棋局誰剩誰負真的很難說。

“爹,你在看什麽?”高顯揚端了一杯茶進來,將茶杯放到桌上說道。

“你也來看看這盤棋,有何感想?”

高顯揚在圍棋上也有很深的造詣,現在也能夠將這盤棋看的清楚,越看越覺得不得了,“這一盤棋局黑白子從剛剛落子的時候便是緊緊纏|繞在一起,每一步都是極其正確的路,哪怕是到了最後,白子才是險勝而已?這是哪家大家的棋局,怎麽我從未見過?”

“這盤棋局便是今日在棋室裏面和司膳房的一個女使對弈的結果。”高耀安喝了口茶嘆口氣說道。

高顯揚震驚,“真的只是司膳房的一個女使?”

“你這孩子也真是奇怪,我騙你作甚?”高耀安又是長嘆一聲,終究是意難平。

東瀛的棋手來到大唐,準備挑戰大唐的圍棋高手,在還沒有入宮之前,他便已經將京城當中各個有名的棋手都打敗了,馬上就要進宮了,皇上也有些著急了,他聽說這次東瀛的棋手從無敗績,每一次都能夠贏。

而且在贏之前就已經算好了步數,將要用到的幾枚棋子握在手中,蓋上盒蓋,手中拿著的棋子不多不少,在用完之前一定能夠將對手打敗,並且一枚棋子都不多餘。

皇上頭疼在於宮外的棋手都已經輸了,那麽宮中的那幾位棋博士雖說都是最好的,但萬一敗了呢,堂堂大國難道要讓東瀛看不起嗎?

故而在日本棋手生死前一日,皇上叫了宮中的七樓哦是過去,將事情的厲害說了一遍,並且直言勝了日本棋手的有賞,敗了的提頭來見。

夜晚的時候,雲夢和劉三好兩個人坐在臺階上,仰頭看著天空上的星星,在古代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夜晚,看星星似乎變成了睡不著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今天的月亮並不亮,故而劉三好便沒有偷偷的出來做釵,“今日布公公將我做的拿一支彩蝶雙飛賣出去了,買了十兩銀子呢,又夠我買好多在金釵用的東西。”

“恭喜你啊三好,我也替你感到開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實現夢想的時候,還是費盡心力的去接近夢想,讓其距離再近一些,雖然很有可能這‘近’,距離夢想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劉三好握上雲夢的手,將一條手鏈戴上去,“這是我第一次用銀絲纏|繞著珍珠做手鏈,你可一定要好好戴著啊。”

月光雖然不亮,但是還是能夠看到銀線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光芒照射在珍珠上,熠熠生輝,“好漂亮。”雲夢感嘆,天賦這東西果然是天生的,江采瓊做這些東西最在行了,現在劉三好做這些東西也是非常有想法的,只是小時候籠統的學過,並沒有正規的培訓過,只是依靠著自己琢磨便有了現在的成績也是非常不錯的。

“你聽說了嗎?東瀛的棋手明日便要進宮了,皇上已經讓幾位棋博士去想對策了。”劉三好想著今日見到高顯揚時候他同她說的話,也不由得替他們擔心。

“你不用擔心,宮中的棋博士都是非常厲害的,一定能贏了東瀛的棋手。”圍棋本來就起源於這片土地上,乃是帝堯所創的,只不過後來流傳到各個國家去的,對於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雲夢向來都有一種迷之自信。

劉三好今日見到了高顯揚,看到高顯揚眉頭緊鎖的模樣,她也是跟著提心吊膽,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關系到大唐的顏面,丁點馬虎不得,如若一個沒有註意到敗了,皇上生氣可是很嚴重的。

雲夢瞥了一眼劉三好,嘴角勾起來說道,“你不會是對高顯揚高大人情根深種了吧,不然怎麽如此替他擔心?”

“你胡說什麽呢,我不是在替高大人擔心,我是在替大唐擔心,如若此次被一小國給勝了,大唐豈不是很丟臉。”

如果劉三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沒有到處亂看會很有可信性。

第二日一早,譚艷裳便將司膳房所有的人召集起來,說是今晚皇上準備宴席,款待東瀛使節,讓他們好生準備著,千萬不能失去了大唐的氣度。

“擺明了就是來大唐挑釁的,還要好生款待著,皇上也太奇怪了吧?”

“誰說不是呢,要是我我肯定將他們趕出去,暴打一頓讓他們再也不敢來大唐放肆啊。”

幾個女使一邊洗菜一邊說著,絲毫沒有看到譚艷裳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了,“說完了嗎?”

譚艷裳突然出聲,讓幾個人都是一驚,連忙跪下來認錯。

“這個月月例銀子減半,都給我管好你們自己的嘴,皇上剛說要展現大唐的氣度,你們轉頭便說給人家下毒,毒打一頓,讓東瀛的使臣聽到,去皇上哪兒告狀,你們一個個都要掉腦袋。”

“譚司膳恕罪,奴婢知道錯了。”

“知錯不改,和不知道有什麽區別?”譚艷裳冷聲呵斥道。

“譚司膳恕罪,奴婢真的知道錯了,日後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不該說的不亂說。”

幾個人叫的很慘,現在要準備宴席正是缺少人手的時候,故而譚艷裳也沒有再責罰他們,只說下次犯錯兩罪並罰。

眾人繼續準備著宴席,在司膳房做事,非但沒有學會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前景堪憂。

在司膳房這麽些年,雲夢也找到了司膳房不如司珍房司制房甚至是不如司設房的原因了,除了這後宮的女人需要保持身材,不能肆意的飲食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譚艷裳的管理。

她雖然是蔡尚宮的外甥女,但她在飲食上也是有著天賦,設計菜式上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時常能夠制作出幾道新鮮的菜式,可以說她在飲食上的業務水平並不比阮翠雲和鐘雪霞差,但是她這個人在管理上有著很大的漏洞。

前幾日皇上讓做宴席的時候錢飛燕說錯了話,譚艷裳也只是扣了她的月例銀子而已,現在又有兩個女使說錯話了,依舊是月例銀子,仿佛譚艷裳的懲罰方式就只有月例銀子,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會有效的,但是漸漸的,月例銀子被克扣的多了,一定會有人破罐破摔的。

管理上的疏漏,讓司膳房什麽樣的女使都能留下來,沒有能力將司膳房聚攏在一起,上下不一心,自然是沒有辦法爭得過那三房的了。

其實內訌這樣的事情四房當中每一房都有,只是看看首領是如何治理的了,很顯然譚艷裳沒有管理的能力。

一頓宴席有條不紊的做下來之後雲夢也回房間休息了,一|夜無夢,第二日一早起來便聽人說昨晚高耀安奉命和東瀛的棋手鬼冢小次郎對弈,結果輸了,並且鬼冢小次郎還留下來一局非常難的棋局,皇上命令高耀安一天的時間破解。

聽說高耀安一晚上沒有回去,現在還在棋室當中呢。

中午的時候,雲夢奉命去棋室給棋博士們送飯,現在所有的棋博士都在,包括高顯揚。

“各位大人歇一歇吧,先用些飯菜也好啊。”雲夢將飯菜擺出來。

高耀安擡頭看了她一眼,靈機一動將她拉到棋局面前,“你看見,此局可有法破解?”

“我說高大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啊,她一個送飯的女使她知道什麽?難不成你還真的把她當做遺落在民間的天選之人啊?”一旁的棋博士方大人不解的問道,他們這四個人研究了一上午的棋局,他就不信一個女使能夠破解。

高耀安也不理會方大人,只看著雲夢,“怎麽樣?能否將此局破解了?”

雲夢看著棋局,不可否認這是一個非常難解的棋局,黑子已經將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白子無論如何走,都是死路一條。

雲夢拿起一枚棋子,放到一個位置上面,她剛剛放上去方大人便嘆了口氣,“高大人,你這是從哪兒找來的一個不通棋局之人啊,白子放這兒,不出三步一定死啊。”

“方大人何不試一試呢?”

方建來到棋盤對面,拿起黑子,落了下去,下了之後本來就沒有幾顆的白子瞬間又死了大片,現在白子就只剩下五枚了,眼看著就要死了。

雲夢又落下一子,方建也跟著落下去一枚黑子,雲夢接著下,“方大人,到你了。”

方建嘆了口氣。剛想要落下去,卻發現棋盤當中什麽時候他的黑子就只剩下三枚了,其餘的竟然都被雲夢的那五枚白子給吃了。

“這……”

方建陷入了沈思,這樣的棋局他又應該放到哪兒呢?

現在方建完全將自己帶入鬼冢小次郎的角色了,所想不是如何才能夠破解這個棋局,而是如何才能夠不輸,可是依靠著現在的棋局,想要不輸真的有點兒難了。

“哎呀,煩惱了一|夜的問題迎刃而解,終於可以好好地吃一頓飯了,我看看今天司膳房的做了什麽好吃的飯菜。”高耀安伸了一個懶腰,來到餐桌前看著上面美味精致的飯菜。

“今天多謝你了金玲,如若不是你我還真的想不到用‘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一招。”

“高大人客氣了,我不過也是隨便一下罷了。”雲夢笑笑說著,“只是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各位大人能夠答應我。”

“什麽事你盡管說。”

“我希望幾位大人不要和任何人這棋局是我破解的。”

雲夢說完高耀安點點頭,“在宮中低調最為重要,你放心吧,我們一定不會告訴他人,只是明明是你的功勞,你卻深藏功與名我們也是過意不去的。”

“沒關系,只要能打敗東瀛的鬼冢小次郎便是最好的了。”

高耀安破解了鬼冢小次郎的棋局,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當中獲得了勝利,高耀安獲勝之後,皇上賞了他黃金千兩並多匹綾羅綢緞,鬼冢小次郎和東瀛的使臣離開,那模樣和來時的趾高氣昂可是一點兒都不一樣。

高耀安念著是雲夢破解了這個棋局,想著她是在宮中生活的,這些綾羅綢緞便是給了她她也無法穿出去,而且一個宮女是沒有資格穿這種圖案的衣服,給她錢她更是不可能要的,於是高耀安便讓高顯揚去買女孩子所喜歡的東西,進宮送給雲夢。

高顯揚根本沒有給女孩子買過東西,但想著女孩子應該都是喜歡首飾的,那日她破解棋局的時候手上戴著的一串手鏈便是很漂亮,於是便去了京城當中的首飾鋪子,最終選中了一塊玉墜子,在玉墜子上面用金子雕刻出來一朵牡丹花,既有她的名字,女孩子戴玉也是再好不過的了。

在就要走的時候,高顯揚看到了一支白玉簪子,簪子的玉質極好,摸上去觸手生溫,更重要的是,這簪子上面的花是瓊花,雪白的瓊花非常的漂亮。

“這支簪子我一眼就看中了,我就知道一定會跟你非常的配。”

劉三好看著手中的玉簪子,心中也是十分的喜歡,但同時也知道這玉太好了,他們非親非故的,她不能要這支簪子。

故而將簪子放回去,送回去,“高大人見諒,這支簪子太過貴重了,我不能要。”

“這支玉簪它的價值不在玉的本身,而是在佩戴著它的人,你戴上一定非常好看,這才讓這支玉簪有了價值,如若只是擺在貨架上,那麽它的價值便沒有了。”高顯揚巧舌如簧,讓劉三好一定要這支玉簪。

但劉三好也是有著自己的檢查,無功不受祿,她怎麽能要這麽貴重的禮物。

可沒想到這時候高顯揚卻說道,“既然桑科你不要,這支玉簪也便沒有了屬於它的價值,現在我便將其折斷。”

高顯揚作勢便要折斷,玉質是最脆的了,稍稍用力便會斷了,劉三好連忙攔著,高顯揚一笑趁機將簪子給劉三好戴上。

兩個人相視一笑。

對於高顯揚給雲夢的謝禮,雲夢欣然收下了,出宮之後生活可是每一樣都要錢,她當然要抓緊時間的去攢錢了,不然到時候出了宮別說向往當中的生活了,就是西北風她都喝不到熱的。

但是最近因為錢財的事情尚宮局可真的是出現了一個麻煩,司珍房的呂笑容上吊自殺,但好在是被人及時發現給救了下來,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她母親病重,她不得去借印子錢,現在到時間了,她還不上了,所有只能選擇自殺。

呂笑容是司珍房的人,這件事情本來和司膳房也沒什麽關系,但是壞就壞在,蔡尚宮不想要驚動太皇太後,故而去找馬元贄想要請他幫忙調查清楚這件事情,但是馬元贄卻拒絕了,而呂笑容借印子錢的那個小太監也在太皇太後面前咬舌自盡了。

阮翠雲在鐘雪霞的房中找到了一本賬簿,這本賬簿上面寫著宮中誰借了多少的印子錢,將賬簿送到太皇太後手中,但因為雙方各執一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太皇太後被吵得頭疼,將兩個人全部都關起來,並且只給蔡尚宮三天的時間,讓她找出宮中到底是誰在放印子錢。

可不知道怎麽的,蔡尚宮在去大牢當中看阮翠雲和鐘雪霞的時候,和去拷問兩個人的徐媽媽對上了,兩個人來到太皇太後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麽,蔡尚宮也被下了大獄。

如此一來尚宮局的尚宮被關起來了,司珍和司制也被關起來了,管事的便只有譚艷裳和胡素恩了。

兩個人帶著尚宮局裏面所有的女使到太皇太後寢宮前跪著,請求太皇太後還大家一個公道。

雲夢摸了摸膝蓋,都已經跪的膝蓋疼了,可太皇太後還沒有人出來,在太陽底下暴曬跪著,真的不是一個好主意。

這時候鄭太妃和李怡走過來,看著她們這些人在這裏跪著也是於心不忍,“你們還是回去吧,我去和太皇太後說說,請她放過蔡尚宮,鐘司制還有阮司珍一馬,徹底調查此事。”

“多謝鄭太妃,我們尚宮局上下同心,定要將蔡尚宮,鐘司制還有阮司珍救出來。”譚艷裳大義凜然的說著。

雲夢也只能是一句呵呵了,說是救,可怎麽救?就在這裏跪著嗎?法不責眾,太皇太後是不能把他們怎麽樣,但是對於關在牢中的那三個人來說一點兒幫助都沒有。

之前她認為譚艷裳不會管理,現在看來她也是很笨的,竟然想到用這樣的方式,太皇太後在屋中吹著風輪,享受著時令瓜果,管他們這些下人嗎?

從早晨到現在已經跪了快到兩個時辰了,可太皇太後卻連面都沒有露出來,如若到了晚膳的時間,各宮的主子沒有按時的吃到飯菜,肯定也是會怪罪司膳房的。

雲夢在心中默默的想著,但也終究只是想想,誰讓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女使呢,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等過了這陣子就好了,李怡登基為帝,她就可以讓他幫忙實現對她的那個諾言了。

李怡啊李怡,你可一定要爭氣啊,登基為帝放我出宮,不然我可是會恨死你的。

李怡看著面前烏泱泱一大堆的人,忽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看著他,看過去正好對上雲夢還沒有收回去的目光。

這目光,好像是……幽怨?

雲夢不著痕跡移開目光,低下頭,仿佛剛剛和李怡對視的不是她一樣,李怡疑惑,他們有段時間沒見面了,每次她去宮中送飯菜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將飯菜擺好了他和他娘才出去的,她那個眼神兒是什麽意思?

忽然間李怡想到了曾經他答應幫著雲夢做的一件事情,她剛剛那眼神兒的意思是想要讓他現在去解救她,不要讓她繼續跪下去?可他要怎麽做才能顯得自然些呢?

眼珠一轉,李怡拉住鄭太妃的胳膊,“娘啊,太皇太後好兇的,我不要進去了。”

“那你便在外面玩兒吧。”鄭太妃不知道李怡要幹什麽,但本著對兒子的信任,她知道兒子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的。

李怡繞著眾人走了一圈,走到最前面忽然跪在譚艷裳面前。

‘撲通’一聲聲音很響,隨之立馬捂住自己的膝蓋,“啊,好疼啊。”

“光王殿下,你這是做什麽?趕快起來。”譚艷裳驚訝,旁邊的小太監過來拉著李怡起來。

李怡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不好玩兒,還很疼,你們還跪在這裏幹嘛?趕快起了啊。”

“啟稟光王殿下,我們尚宮局所有人是在向太皇太後求情,希望太皇太後能夠重新徹查此案。”譚艷裳板著一張臉說道。

李怡心中罵她蠢笨,太皇太後一向是只關心著自己的,什麽時候關心過別人的死活,更何況還是這些最底層女使宮婢的死活呢,她帶領著尚宮局的所有人在這裏跪著,除了能夠讓太皇太後更加生氣之外便是感動自己了。

認為自己很偉大,在幾位領導都不在了的時候她能夠獨當一面,可實際上這個辦法是傷敵一千自損一萬的典型案例。

“起來,都起來,不好玩不好玩兒。”李怡沖進了這些人當中,將她們這些人的給攪亂了,“和我玩兒啊,你們都和我玩兒。”

因為有李怡的攪和,所有的人不得不站起來,活動著自己的膝蓋。

“光王殿下。”譚艷裳喊道。

譚艷裳剛喊完,正殿的門便打開了,太皇太後一行人從裏面出來,太皇太後目光掃過眾人,“還以為你們有多大的毅力,不過是區區兩個時辰而已,這就起身了還想要怎噩夢打動哀家?”

“太皇太後恕罪。”眾人再次跪下來,雲夢摸摸膝蓋,欲哭無淚。

“太皇太後,蔡尚宮她真的是無辜的,鐘司制和阮司珍肯定也是對此事毫不知情,還請太皇太後看到三位在宮中伺候太皇太後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徹查此案啊太皇太後。”譚艷裳哭訴著,數不知道上位者就討厭的就是下屬在他們面前討要功勞了。

太皇太後一聲冷哼,拿過婢女手上的賬本扔了過去,“這上面每一筆賬都是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難不成還是哀家冤枉了鐘雪霞阮翠雲了不成嗎?至於蔡仲屏,那是她馭下無能理應受罰。”

說完,太皇太後一行人又進去了。

“太皇太後太皇太後……”譚艷裳叫了幾聲,但依舊沒有能夠讓太皇太後轉過來聽她說話。

其實話說來說去也就那麽幾句,她實在是沒有什麽拿得出去的口才和查案的本事。

跪在前面的劉三好看到被扔在地上那本賬簿上面有個印記,那圖案她之前好像是見過,既然太皇太後不想要見他們,那她們也只能是自己查了,這賬本一定放印子錢的人所有的,不小心在賬本的後面印上了這個圖案,這個圖案十分別致,能夠擁有的人一定不是簡單的人,去查查說不定能有線索呢。

劉三好起身便走,譚艷裳怒道,“劉三好,鐘司制從前對你那麽好,現如今她身陷囫圇,你卻獨自逃走,今日|你若走了,你便不是尚宮局的人。”

但劉三好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譚艷裳繼續道,“今日若是還有誰和劉三好一樣走了,今後便不是我們尚宮局的姐妹。”

譚艷裳話音剛落,雲夢便起身叫到,“三好,等等我。”

“姚金玲,你今日若走了,從今往後你便不再是我們司膳房的人。”

不是就不是唄,最多再過一年,她便可以離宮了,到時候她就和皇宮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快步跟上劉三好的腳步,兩個人回到了尚宮局。

“金玲,你就這麽和我回來也太冒失了,萬一我們找不到證據救出蔡尚宮鐘司制和阮司珍的話,我們一定會被趕出尚宮局的。”劉三好擔心的說道。

“如果我說我知道是誰放的印子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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