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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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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接檔文強推:《掐死你的溫柔》,戳文案預收哦,謝謝親耐的萌。。。。

李舒心站在納帕谷的門口,腦子裏晃過很多人、很多事,腦門擠得發疼。終於央得保安同意放她進去,她趕到6號樓前。

剛開始的幾天,李舒心死守在菊兒胡同,還會在夜裏細聽外頭的動靜,有沒有車聲,有沒有走近的腳步聲,或者有人突然打電話給她,心裏總有企盼。

或者還有一絲絲幻想,總在疲憊的等待中,沈沈睡去。

這一陣的盲目等待,李舒心得了神經過敏癥,走在路上或是菜市場裏,不管是誰的手機響,都要把自己的拿出來看看。

和往常一樣,這次也不是她的手機在響,而是趙墨的。

趙墨掛掉電話,眼裏一絲欣喜閃過,卻在李舒心開口時,眼神凍了下去。

“仲晏在這裏嗎?”李舒心直楞楞地問。

6號樓裏現在一片狼籍,都是那晚駱仲晏幹的。趙墨原把淵淵繈褓裏帶來的東西收得好好的,卻被駱仲晏扯得屍橫遍野。

“舒心。”趙墨走過來,目光幽深,“你總算肯找我了。”

這幾天李舒心一直在等駱仲晏的電話,有不相幹的來電,她一律掐斷,唯恐駱仲晏給她電話時,手機占線。

“駱仲晏他現在在嗎?”李舒心不顧一切地問。

趙墨不答,一雙眸子沈沈地看著她:“舒心,你不接我電話,也不肯見我,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裏。”

“我問你話哪,駱仲晏現在裏面嗎?他在裏面是不是?”李舒心的心口怦怦跳,眼裏閃了希望,急切切地意欲拔腿上樓。

“舒心!”趙墨叫住她,“仲晏不在。我不知道他在哪裏。”

李舒心的眼神忽地冷了,多日來的煩擾、困頓、落空,她整個人脫力似的向後退了一步。

“孟懷承四處打聽你的消息。”趙墨上前扶住李舒心,“我四處攔著他,不讓仲晏知道,我以為可以幫你守著這個秘密。但是,讓我知道,孟懷承為什麽針對你?這件事跟孟家又有什麽關系?你跟我說實話。”

“我沒有實話可說。”李舒心倔強地看著他。

趙墨忽然握住她的雙肩:“舒心,聽著,我沒見過仲晏,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但我希望我能幫你。”

李舒心奇怪,擡眼看他。

趙墨有些局促,語氣卻極誠懇:“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舒心,我不是在挖墻角。我的心意你一直知道的,對不對?我知道,我知道現在也許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但是,你願意跟我走嗎,舒心?”

李舒心一雙警惕的黑瞳定定地看著他,似乎突然明白,趙墨為何一直記執著於領養淵淵。他早料到了這樣的結局,他一直在那裏,在最後關頭,在她撐不下去的時候,借給她肩膀,給她依靠。

“趙墨。”

“什麽,舒心,什麽?”

“你能幫我的只有一件事。”李舒心執拗堅定地,“讓我跟駱仲晏說句話。”

可是直到開學,李舒心都再沒見過駱仲晏。電話關機,發出去的微信、短信,石沈大海。

今天已是報道的最後一天了,李舒心必須回學校了。

拿著入學通知單,李舒心眼前卻是一片模糊。

校園的綠地被不守公德的人踩出了狗啃似的疤痢。李舒心想起了納帕谷那成片的綠地,孩子,仲晏……

她看見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小男孩,背對著她,蹲在草地上,小屁股露在外面,圓圓的,異常可愛。他父親在近旁,一把將他舉到肩上。

一聲悠長的嘆息,如春暮最後的花敗,說不出的蕭瑟。

……

張雲香把淵淵抱在懷裏,對正在搬行李的大女兒囑咐:“去掃教室也別回宿舍太晚,不安全。從學校收來的衣服和床單,拿回來我洗。錢不急,你存的那些錢,妹妹的學費已經夠了。”

李舒心沈默著把東西收拾好,在淵淵臉上親了一口,最後看著張雲香:“媽,謝謝你。”

張雲香別過臉去。

她知道女兒心裏的苦。那個男孩子樣樣都好,如果沒有淵淵,她真希望女兒能高攀得上。

他們倆,因了淵淵卻又斷於淵淵。

可是,她一點也不後悔女兒說出真相。

說了好,她張雲香這輩子從沒做過偷偷摸摸的事。這種事,只怕沒有男人會忍得了,瞞著,只怕女兒一輩子會走在鋼絲上。

光明正大地失去,比惴惴一生的擁有要強。

……

四周是越來越重的迷霧,只見一個接一個的粉紅小嬰兒擠滿了家裏的每個角落,嘈雜紛亂,哭聲不停,把駱仲晏驚醒了。

醒來後,那輕暖的小呼吸不見了,還有那一陣陣暖哄哄的奶香,和粉娕小皮膚貼在臉上的感覺。

駱仲晏坐起來,喘著氣拼命抹自己的臉。

特麽的,可笑,可悲。

他竟然在想小淵淵,一個女騙子生的孩子。

心頭澀意橫生,驚覺自己的寂寞,駱仲晏抓起座機打電話,把昔日的狐朋狗友都召來喝酒。

燕磊是最先到的。看到駱仲晏的時候,只見他端著大號啤酒杯,胡子拉碴卻有種頹廢的性感。

眼前這個男人,攤上這種事兒還能坐在這兒喝酒,沒有千年的修為是不行的。

不過,之前燕磊覺得李舒心跟駱仲晏好,鐵定是圖駱仲晏的錢。富家公子哥兒,長得又帥,床上又威猛,女人都好這一口,愛得死去活來。

可現在,李舒心卻突然不明不白地,為她和駱仲晏的感情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問號。

燕磊倒是看得起李舒心了。

“李舒心找你。”燕磊說,“前幾天電話都打到我手機上了。”

“她找我幹什麽?”駱仲晏冷笑。

“你說呢?”

駱仲晏臉上的笑更冰冷,一語雙關:“難道我長得像冤大頭?”

這個問題,駱仲晏根本不需要別人回答,他自己苦笑起來。

燕磊起身,在的熒光板上寫了幾個字拎到餐吧門口:老板失戀,恕不接待。

“你這樣下去不行啊。”燕磊絮叨叨,“沒你這家店,裝叉的時候都不知道該上哪兒吃飯去……你問問看,圈兒裏哪個沒打過你們店裏的預約電話?你被女人涮了,能不能別傷及無辜……”

駱仲晏不理他。

燕磊正說個沒完沒了,門又開了,趙墨走進來,直筆筆地問:“舒心到處找你,你不能聽她解釋一句?”

駱仲晏背坐著不應聲,顯然沒打算搭理趙墨。

“駱仲晏,這對舒心很重要,現在不是你裝鴕鳥的時候……”

駱仲晏突然打斷他:“趙墨,你很早就知道是不是?”

趙墨不答,只問:“你不要舒心了是不是?”

“關你屁事!”

“只要你一句話。”趙墨說,“你不要了,我就沒有顧忌了。”

駱仲晏擡起眼睛看趙墨:“你想幹什麽?”

“我要帶她走。”

“你特麽瘋了。”駱仲晏別過臉去。

“我是瘋了。”趙墨說,“明明喜歡得發瘋,卻眼睜睜看她在別人懷裏討無趣。就算孟懷承說的是真的,但你不問問舒心,她可有苦衷?你在介意,你在害怕,如果你已經給不了她幸福,就好好說話,好聚好散……”

燕磊在一旁恍然大悟:“是啊,仲晏,你不想知道,孟懷承憑什麽跟你說這些?他圖什麽?還有,一個二十啷當歲兒的女人,好端端為什麽要把孩子送給別人養,你不想聽她解釋?”

駱仲晏咬著煙頭,突然笑起來,笑個不停。

這真是一個笑話。

這個笑話,駱仲晏實在已經不想再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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