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受了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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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墨確實不是好人。

那天請李舒心的妹妹吃飯,聊開了才知道,李舒心從沒嫁過人,所謂保安老公,純屬杜撰。

別的沒好細問,反正趙墨知道了,李舒心是單身。

這等天大的事兒,趙墨還就不告訴駱仲晏了。

他極其甜蜜哀怨地發現,內心深處至深至凈的地方,突然住進了一個人。

趙墨的父母年紀輕輕就移居國外,很開明也很懶,對趙墨的戀愛婚姻完全不想過問。

可趙墨認為,自己是時候成個家了。

他還特別想,有一個現成的漂亮女兒。

……

駱仲晏那輛黑色臥車很敦實,完全沒有MTT摩托車的炫酷,但勝在實用。比如現在,他可以開車載著李舒心,去超市給淵淵買尿不濕。

日頭很大,駱仲晏把椅背放倒,長腿懶懶地搭在儀表臺上,在超市停車場等李舒心。

百無聊賴之間,一個身影撞進了他的視線。

是葉子。

她拎著超市的購物袋,站在一輛車旁邊盯著他,一瞬不瞬地。高挑纖瘦的身形,低胸的連衣裙,一條黑色的絲巾優雅地纏繞在脖頸上,像它的女主人一樣孤芳自賞。

那條絲巾是葉子拿來遮住傷處的,可駱仲晏就是看見了。

駱仲晏推開車門就朝葉子走去,在她面前站定了,居高臨下地問:

“怎麽弄的?”

葉子知道他問她的傷,平靜地答:“老公抽的。”

待湊近了,才發現她胳膊上腿上也全是淤青。心猛地一抽,問:“劉世寬不是滾回美國去了嗎?”

劉世寬沒走,他聽到有人嚼舌根,又殺了回馬槍。風騷老婆賞了頂綠帽子戴著,可又舍不得離婚,一點風吹草動都牽著心。

“我想跟劉世寬離婚。”葉子平靜地說,語氣還是淡淡的。

見鬼。

葉子曾說她死都不會離開劉世寬的。她當時站在聖誕節的彩燈裏說的,言之鑿鑿。

“然後呢?”

“然後,嫁給你。”

駱仲晏電話響了,是李舒心打來的。

駱仲晏按了接聽鍵,只聽見李舒心在那頭求救。她結完帳,推車被攔在超市的禁止推車柱裏頭,紙尿褲和濕巾都沈,她到底抱了個孩子,根本拿不了。

駱仲晏突然很煩,薄唇輕啟:“不用了。”

轉頭對葉子解釋,是房產中介,騷擾電話。

葉子恍若未聞,淡然道:“兩地分居,開始劉世寬跟我說好的,各自解決生理所需,誰也不許跟誰計較。那天我坦白告訴劉世寬,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生理所需,不是逢場作戲。他把煙灰缸砸在我身上,能摔的都摔我身上……”

駱仲晏心裏有淩遲的痛:“蠢貨,打你算什麽本事?你告訴他,說我找他。”

不用找了,劉世寬拎著一個塑料袋子,已經朝車這邊走來。他走近了,一把扯過葉子,好像撕扯一個破布娃娃。

葉子性子烈,跟他吵,吵著吵著推搡起來,劉世寬揚手,要給她耳光。

巴掌沒能扇下來,因為手腕被駱仲晏擎住。駱仲晏淩厲俊朗的臉上有譏誚的笑:“姓劉的,你跟你老婆卿卿我我的也行,但能不能帶上我?”

身形高挑、氣質出眾,這個奸夫,帥過頭了。

劉世寬終於火了:“駱仲晏,別以為你是駱世勳的兒子我就不敢動你!”

“你只管動,別客氣。”駱仲晏的笑很挑釁。

劉世寬撂了購物袋,空出來的手照著駱仲晏的臉就是一拳——打的就是這張壞女人清白的臉。

駱仲晏沒躲,結結實實受了那一拳。擡手背揩了嘴角滲出來的血珠,笑了。用拳頭說話於他,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劉世寬,在我面前,你算什麽東西?我讓你揍個夠,你哪怕要我的手和腳都行,只管拿去。但你要再敢對葉子家暴,我絕不會讓你四肢健全地活這世上……”

話沒說完,幾記硬拳沖進肚子,駱仲晏彎下腰,痛得直吸氣。

駱仲晏長得修長高挑,戰神似的體格,劉世寬在他面前完全不是個兒,不被他揍殘就不錯了。

可駱仲晏不還手,咬牙忍著。

這是他欠劉世寬的,這是他應得的。他這是贖罪。

劉世寬的拳頭,帶著綠頂男人無盡的屈辱和慍怒,像雨點一樣襲來。駱仲晏倒在地上,淩亂的拳腳騰起一團塵土,駱仲晏在地上滾,突然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劃破了胸口,冰涼的舒爽之後是熱乎乎的痛。

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痛,內心的痛快,在耳邊嗡嗡鼓噪。他說過,他欠劉世寬一頓揍,揍過之後,他不欠誰了。

葉子尖叫起來,因為要出人命了。

……

日頭斜下去了,李舒心把大包小包堆在超市門口的過道上,繼續打駱仲晏手機,打了半晌沒人接,再過一會兒,竟然不在服務區。

駱仲晏這人怎麽回事?

什麽叫“不用了”?打電話叫他救急他竟然說不用了?

李舒心白嫩的小臉氣得紅潮四起,淵淵的小腦袋開始在她胸前蹭啊蹭,餓了要吃飯飯了。當著街呢,她總不能眾目睽睽之下奶孩子吧!

天轉眼間就黑沈沈的,雷聲響起,眼看要下雷陣雨,李舒心的手機快沒電了,可駱仲晏在哪裏?

孩子終於哭了,特慘烈,餓得貼心貼肝,哭是為了維護生存權。實在沒撤,李舒心坐在臺階上就撩衣服。

沒辦法,眼前人來人往,李舒心撩著衣服,心裏內牛滿面。當了媽之後,真是越來越沒有下限了啊!

不知過了多久,小淵淵吃飽了,小嘴一歪吐出奶-頭,心滿意足地打了嗝。

李舒心的手機終於響了,可電話那頭卻不是駱仲晏。

燕磊的聲音李舒心聽不真切,聽明白之後,她一顆心卻飛撲出來。

……

駱仲晏躺在病床上一身傷的樣子,真是刺目又刺心。劉世寬購物袋裏的酒瓶跌碎在地,碎玻璃割破了駱仲晏的胸膛。

他的傷口縫了幾針,觸目驚心。

“哎哎,沒事,沒事,就是碎玻璃割了胸……”燕磊一路攔著,卻沒擋住李舒心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

小小的一個女人,霸氣側露,沖到病床跟前,指著木乃伊腦袋:“駱仲晏,你怎麽能這樣?跟個有夫之婦鬼混,還跟他老公打架?”

駱仲晏撐著眉角:“怎麽不能,你不也是有夫之婦麽?”

什嘛?她跟葉子有什麽可比?氣得李舒心想揪他領口,卻發現他上半身光溜溜。

無處下手。

李舒心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要我說,你這是,你這是道德敗壞!”極不齒地揭他痛處,“跟葉子搞地下情很刺激是不是?”

聽到葉子的名,駱仲晏面色突然一凜:“是,你管得著嗎?”

李舒心氣得心尖痛了:“我怎麽管不著?你家裏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你不是要撫養她到出閣嗎?你出了事她怎麽辦?你這人自私絕頂,我算看透你!”

駱仲晏想說,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聖母,撿來的孩子視同己出,開口卻是:“李舒心,我就這麽個人,你現在看清楚了?”

李舒心看不清楚,他頭上全是紗布,胸口上也是,大長腿蓋在薄被底下,病床太短都hold不住了。

慘兮兮的衰樣,讓她莫名想哭,因為無盡的愧意與歉疚灌了心。

錯始於她,她卻因孩子遷怒別人。

她只是不明白,駱仲晏受傷,自己為什麽氣成這樣?她小保姆一個,有什麽立場對雇主頤指氣使?

氣得都不像她自己了都!

心裏一陣害怕,李舒心低下頭去,緩聲道:“你有本事,就別教人揍成這樣……”

意識喪失之前,駱仲晏親眼看見,葉子操起一根棍子,狠狠敲在劉世寬背上。那個畫面定格在駱仲晏腦海裏,很陰暗地,讓他心裏好受了許多。

“什麽也別說了,這是我應得的。”

一個男人一輩子,總要栽幾次跟頭。沒跟頭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鮑勃迪倫說得好,一個男人要經歷多少次路過,才能被稱為男人?駱仲晏路過葉子這個女人,路過幸福,也路過痛苦,然後,和那段時光告別。

只是,讓人把自己痛揍一頓,這告別太有儀式感。

雨過雲開,陽光透進來,照在駱仲晏胸口的紗布上。他啞聲開口道:“李舒心,你知道麽?葉子打小是個孤兒。”

“孤兒”這個詞太紮心,李舒心聽得心頭一慟。

“她嫁了人,跟沒嫁一樣,只身在A市,我一直想給她一個小窩。總擔心她吃不好睡不好,過年怕她冷清,除夕夜跟她一起守歲……”

“除夕夜?”李舒心聽差了重點。

沒錯,就是那個除夕夜。除夕夜的納帕谷6號,像個溫馨融樂的大家庭,原來全是為了葉子。

卻害李舒心掉進坑裏。

比把娃送錯人家更加坑人的,是混蛋突然柔軟下來的樣子。

美女都愛混蛋真不是瞎說的。

聽駱仲晏娓娓說著葉子,李舒心卻受了蠱惑……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求評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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