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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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蘇茵差點被自己男人的起名想法打敗。

誰要給這麽可愛的女娃娃取那樣的名字啊?!

當然,她也清楚顧承安為什麽想到這一遭。

當初她聽了同事楊友卉說的故事。楊友卉懷第一胎的時候身體一直不太好,結果給孩子改了個賤名,竟然就好起來了,便把這事兒當做閑聊話題跟顧承安說過,這人現在顯然是想起來了。

再加上婆婆常常念叨,冬天生娃遭罪,養娃更不容易,寒冬臘月的,孩子這麽小點兒很容易被凍著容易生病,顧承安便提前操心上了。

平時不搞封建迷信的男人,現在對著自己閨女倒是寧可信其有。

不過,她才不願意給小寶貝取這樣的名字呢,欺負寶寶不會說話嗎?她堅決反對!

“不行,那些名兒不好聽!”蘇茵慈愛地看著小嘴吧嗒的孩子,轉而擡眸看向男人,“我們照顧她仔細點兒,不會出問題的。”

顧承安輕輕拍著躺在床上還沒入睡的小團子,笑著看向媳婦兒:“行吧,那你取個,取個好聽的!大學生,還是中文系的好處來了。”

蘇茵腦海中飄過許多文字,水靈靈的杏眼中添上一抹思考的神色,一擡頭,見著如墨色染開的夜空中點綴著點點繁星,明亮閃爍,綻放著自己的光芒。

“叫星星吧,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漂亮。”

星星兩個字在顧承安舌尖滾了滾,反覆斟酌,越念著越好聽,他垂眼看著閨女,圓嘟嘟的臉頰鼓鼓的,像奶團子似的,正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小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格外有神,不是星星是什麽?

真是人如其名。

“好,就叫星星。”

是兩家人最寶貝的小星星。

小星星一天天地成長,蘇茵坐月子的時候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小星星睡覺,這時候的她最可愛。

當然了,主要是夜裏孩子哭鬧起來沒完沒了,屬實也是折磨人的。

顧承安聽著小星星不時哇哇地哭著,那洪亮的聲音極具穿透力,他都擔心孩子嗓子啞了。

“星星這是像誰?我從來不哭的!”

顧承安是受什麽傷,挨什麽打都硬抗的人,在他看來,哭,太丟人了。

蘇茵擡腿踢了踢他,揚著小臉:“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愛哭咯?”

“那…也不能夠。”顧承安摟著媳婦兒,往人傲嬌的小臉上親一口。

她這些日子補得太好,整個人氣色也好起來,經常被錢靜芳用各種膠原蛋白的吃食伺候著,整個人白皙透亮,臉蛋又嫩又滑,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是星星自己愛哭,跟咱們倆都沒關系!”

爸爸控訴著小星星,可憐的小星星哭完已經睡去,還沒法反駁,只能在夢裏砸吧砸吧小嘴。

錢靜芳在這邊伺候了蘇茵半個月的月子,各種骨頭湯,雞湯,魚湯,豬蹄湯輪番上陣,雞蛋更是一個接一個,蒸的,水煮的,應有盡有,把蘇茵養得白白嫩嫩的。

時不時逗弄下孫女,看著小星星嬌憨可人的模樣,錢靜芳終於體會到了含飴弄孫的快樂。

老爺子老太太和顧康成時不時由警衛員開車送著過來看看孩子,小星星被養得白白胖胖奶呼呼的,誰見了都挪不開眼,尤其是那雙眼睛圓溜溜的,瞳仁極黑,像黑葡萄似的,盯著人看的時候,真能把你看到心都化了。

家裏買的營養品不斷,顧承安以前不懂坐月子的事兒,最近經常聽家裏女性長輩說起女人不做好月子,以後一身是病,就嚴格監督蘇茵好好休息。

每天給她煮個水煮蛋,下午泡杯麥乳精,夜裏堅決制止她看小說。

“媽說了,做月子不能這麽看書,容易熬壞眼睛。”

蘇茵:“…”

孩子睡了,她做月子無聊呢。不看看小說更沒勁了。

“哪有那麽容易熬壞眼睛,媽那是太擔心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顧承安屈指刮了刮媳婦兒鼻尖,“乖,好好聽話。”

蘇茵:“…”

她才不甘心呢,幹脆把《神雕俠侶》遞給他,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那你給我念吧,這樣我又能看小說,還不會費眼睛。”

顧承安:“…”

看著媳婦兒眼裏的期待,像是有星星閃爍似的,他認命般翻開書頁,操著純正的京腔念上了武俠小說…

一旁,睡了三個小時幽幽睜開眼眸的小星星小臉一皺,皺皺巴巴的,張嘴剛要嚎哭,聽著爸爸念書的聲音,突然又舒展了小臉,收起了準備大哭的架勢,緊緊攥著的小手動了動,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顧承安念了一段有些口渴,擡了擡下巴使喚媳婦兒給自己餵水,看得蘇茵昵他一眼。

側身端來盛著溫水的搪瓷盅,蘇茵笑著埋汰他:“顧大俠喝茶~”

顧承安忍俊不禁,媳婦兒最近癡迷武俠小說真是入迷了,還演起來了。

他也配合:“給顧大俠捏捏肩捶捶背。”

蘇茵飛他一記眼刀:“顧大俠不要得寸進尺!”

飲下半盅水,顧承安準備換個位置,坐到蘇茵旁邊繼續給她念書,結果剛一轉身就發現小星星正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喲,今兒醒了居然沒哭!”新手爸爸驚喜,這些天,自己耳膜都快被孩子的哭聲折磨透了。

話音剛落,哇的一聲,哭聲就在屋裏響起,洪亮的哭聲再次襲來。

蘇茵笑得前仰後合:“讓你別說這種話,星星聽到了肯定覺得自己該嚎了。”

顧承安:“…”

這小丫頭真是夠隨性!

可轉頭看著她被蘇茵抱著溫柔地哄著止了哭聲,小臉紅撲撲的,眼睫上掛著豆大的淚珠卻已經投入吃奶的模樣,那小手小腳不及自己三分之一大,又是軟到人心裏去了。

=

在家跟著伺候蘇茵坐月子,當然主要是幫著解決她吃不完的湯湯水水,顧承安似乎也被養壯了些。

蘇茵成天被婆婆各種滋補的湯補著,確實喝得有些膩了。蘇建強說閨女是日子好了還挑嘴了。

坐了二十多天的月子,蘇茵趁著天氣晴好,外頭晃出些陽光的時候,裹得嚴嚴實實地抱著小星星在院子裏站了會兒,這冬日裏陽光燦爛的日子不多見,看著就心情愉悅。

她自然知道這是多少人羨慕的好日子,自家這生活生活水平已經比大多數人強了。

可天天這麽吃,她確實有些招架不住,經常就是自己喝一半,讓顧承安解決一半。

夫妻同心,齊力喝湯。

趁著最近二十多天唯一一次出太陽,蘇建強又把棉絮抖出來曬曬,被套床單全扔洗衣機裏洗。等清洗幹凈,再打開左邊的洗衣缸,將濕漉漉的被套床單放到右邊的甩衣缸,轉動旋鈕到甩幹選項位置。

錢靜芳不止一次感慨:“現在的日子太好了,還有這麽高級的東西,省了多少力氣。”

蘇茵抱著小星星在一旁看洗衣機嘟嘟嘟地震動,剛剛睡醒後吃了奶的小星星少有地出門來感受著暖融融的陽光,小嘴一張,剛要打個哈欠,就被洗衣機那瘋狂搖擺的身姿吸引了註意力。

清澈黑亮的眼睛就那麽盯著洗衣機,看得蘇建強發笑:“星星看得好認真啊。”

“是吧。”蘇茵看著閨女,那認真專註的小模樣真是可愛極了,轉頭,她想同丈夫分享這一幕,卻沒見到顧承安的身影。

“爸,承安呢?去廠裏了嗎?”

蘇建強扭頭看了看外面:“剛剛胡立彬來了,估摸說事兒呢。”

蘇茵的視線跟著往外飄,自家四合院的房檐屋頂墻壁都積了雪,銀裝素裹般漂亮。

四合院外墻墻根處,顧承安正聽著胡立彬匯報起宋剛縱火案的後續。

“他沒扛住,主要還是念著家裏人,舍不得一直蹲牢裏,想戴罪立功減輕刑期,把背後的人供出來了。”胡立彬這陣子都在跟這事兒,得了消息也只能來打擾一下正沈浸在當上父親的喜悅中的顧承安。

“供的誰?”

“聞軍手底下的王巖。”胡立彬有些失望,明知道王巖必然是替聞軍辦事的,可宋剛卻只能供到王巖。

這種事兒他也清楚,聞軍是不會親自出面的,就算火燒到他身上,他也能運作下頭的人去頂包。

王巖這人,顧承安也有所耳聞,聽說是個手段不錯的,跟著聞軍幹了好幾年,忠心耿耿。

“折他一員大將也不錯了。”話一出口,顧承安突然覺得自己一句話怎麽有些像最近念的武俠小說裏的,當真是念多了,有些走火入魔了。

“是吧。”胡立彬略顯遺憾,“真是可惜了。”

說完事兒,胡立彬進去跟兩位長輩打了招呼,又送上帶來的驢打滾,逗了逗小星星,這才離開。

蘇茵見胡立彬一走,忙問顧承安:“是不是上回工廠差點起火的事兒有信了?”

“嗯。”顧承安心情不錯,不管怎麽說,也算小有收獲,“宋剛把聞軍左膀右臂中的右臂供出來了。”

“誰啊?”蘇茵現在對什麽事兒都好奇,坐月子太無聊,權當聽個八卦,“孫正義嗎?”

“孫正義算他的左膀吧。右臂是個叫王巖的男人,人還挺有本事的,聞軍很信任他。”

蘇茵點點頭,想著那也是好事。這樣一來,聞軍那頭怎麽也得憋屈一陣吧。

=

聞家。

前天,孫正義親眼見到王巖被公安帶走調查,心裏不是滋味。

雖說他脾氣火爆,甚至沒少跟王巖因為生意上的事兒吵架,可也在心裏服氣他的能力,把人當一起打拼的兄弟,現在王巖真就出事了,他手心冒汗,仍舊不願相信。

“表哥,咱們給公安局局長送點禮試試?看看能不能把王巖撈出來?”

聞軍昵他一眼,有些頭疼:“你瘋了?不清楚對方底細就敢去送禮?你是想把把柄往人手上送是吧?”

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四處起事,聞軍頭疼欲裂,再聽到孫正義這話更是難受。

孫正義癟癟嘴:“我這不是著急嘛,雖然我平時看不慣王巖的做派,可他畢竟是跟我們一路過來的,哪能看著他這麽蹲大牢去…”

“這事兒我會想想辦法,盡量替他打點打點,爭取少坐幾年牢。”聞軍沈吟片刻,臉上卻看不出什麽表情,“你別管這個,先去處理了那柳家人的問題。”

半個月前,聞軍搞倒騰生意的路上出了岔子。

他手下人從粵市倒騰兩大包衣裳來京市倒賣,中間差價可觀。

就是因為這樣的利潤讓人眼紅,這幾年催生了不少車匪路霸,有人專門搶劫倒爺。搶普通人沒錢,搶倒爺卻是一搶一個準,全是厚票子。

結果,聞軍手底下一個叫柳五的就在去粵市倒騰衣裳的途中被搶了,光是搶錢還好,可雙方爭鬥過程中,柳五被意外刺死,當場喪命。

倒爺身份不算光彩,現在還算好些,身上基本沒有身份證明,又是在異地他鄉,同行的人尋摸個地方把人葬了,膽戰心驚回來覆命,畢竟同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誰都被嚇得不輕。

聞軍一個頭兩個大,加上柳五的家裏人嚷嚷著要他賠人賠錢,他正焦頭爛額。

“打發他們點兒錢不就完了嘛。”孫正義這人是直白的雙重標準,一塊兒打下江山的王巖確實有本事,他認這個是自己人,出事了想往外拽一把。

而柳五這種下頭的小嘍嘍,他毫不在意:“我讓人給柳家的送一百塊去,應該夠了。”

“反正你把這事兒辦好,別再來煩我。出去吧。”聞軍沈聲開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孫正義少有地見到表哥這副陰沈模樣,只能止了聲往外去,一開書房的門,卻見到迎面走來的大著肚子的表嫂辛夢琪。

“表嫂,你找表哥啊?他這會兒估計…”不太想見你。

話還沒說完,辛夢琪搶先開口:“王巖真被抓了?”

今天是她去產檢的日子,她找人去通知王巖,這才發覺不對勁。

“嗯。”孫正義想著辛夢琪是關心表哥的安危,又多說了一句寬她的心,“你放心,表哥不會有事的,就是估計得犧牲王巖了。”

待孫正義走後,辛夢琪挺著大肚子往聞軍的書房去,剛走到門口就見聞軍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聞軍…”

男人轉過身時,眼裏的冷漠一覽無餘。

“我今天要去產檢,可是王巖不見…”

“嗯,我另外安排人護著你去。”聞軍的話語沒什麽溫度,聽得辛夢琪不是滋味。

“他真的要坐牢了嗎?”辛夢琪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女人家打聽這種事幹嘛?”聞軍看一眼她的肚子,已經挺大的月份了,“你安心養胎,別管其他的。”

“那你就不能陪我去一次?我最近覺得肚子有些難受。”想起顧承安回回陪著蘇茵去產檢,辛夢琪心底飄出幾分悵然情緒。

聞軍轉過身繼續翻看賬本,沒應這話:“你回屋歇著去吧,我會安排人的。”

辛夢琪悶著氣沒等聞軍安排的人來便獨自前往醫院,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醫院走廊等待檢查後的報告。

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突然覺得一陣心酸,聞軍對孩子不上心,王巖又被抓了,…

好在報告顯示胎兒一切正常,辛夢琪放下心來,將報告塞進包裏,卻突然摸到個信封。

不知道自己包裏何時出現個信封,她見著信封上什麽都沒寫,空白一片,可卻能摸到裏頭的信紙紋路。

拆開信一看,辛夢琪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走出醫院,她腦子裏還在閃回信紙上的文字,心裏亂糟糟的,直到摸到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才稍稍鎮定下來。

思考片刻,終究是劃燃火柴,將那封信燒了。

她一門心思在信上,卻沒看見身後鬼鬼祟祟跟著自己的身影。

=

二月初,蘇茵出了月子,已經覺得恍如隔世般。

身邊多了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家夥。

小星星滿月這天,家裏給辦了滿月酒,就在四合院的院子裏擺了兩桌,請了親朋好友來做客。

“星星,小星星?”顧承慧給侄女買了漂亮的頭繩和發夾,大紅的顏色在她面前晃,吸引了孩子的註意。

“我們星星現在的這點兒頭發還用不上呢。”蘇茵抱著剛睡醒的星星出來玩會兒,見見叔叔阿姨。

“那放著嘛,到一兩歲應該就可以用了吧。”顧承慧最近就愛給侄女買東西,看到什麽可愛的都想著孩子會喜歡,通通拿下!現在已經從一歲的衣裳買到五六歲的了。

顧承安看了忙讓她打住,不然家裏必須再打個衣櫃。

顧承慧卻不以為意:“那我再送星星一個衣櫃!”

顧承安:“…?”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魏秉年:“管管你媳婦兒,別這麽敗家。”

魏秉年無奈笑笑:“我都管不了她。”

大人們逗著孩子,又關心蘇茵的恢覆情況。

老太太看兒媳婦將孫媳婦照顧得臉色紅潤,也挺欣慰,拉著錢靜芳的手道:“你辛苦了。”

“媽,我有什麽辛苦的,還是茵茵最辛苦,給咱們家添了個這麽可愛的孫女。”

“是,茵茵是遭了罪了。”老太太在蘇茵坐月子期間買了不老少營養品過去,要不是她年事已高,恨不得也過來照顧月子。

“茵茵,生了娃之後哪裏不舒服就跟我們說,我跟你婆婆還是經歷過的人。再不然啥事兒都讓承安去幹,他一大老爺們,皮糙肉厚,隨便使喚。”

蘇茵笑著應下,也表揚一句顧承安:“奶奶,承安表現挺好的,現在廚藝都進步了,熬的湯可不錯。”

“那就好。”

老太太轉悠著去看看孫子懷裏的曾孫女,那白嫩嫩的小臉圓嘟嘟的,眼睛大大的,小嘴紅通通,正看著她爸爸笑呢。

顧承安正哄著小星星看爺爺:“星星,這是太爺爺,是爸爸的爺爺。”

平時說話男子漢氣概十足的顧承安這會兒對著閨女那叫一個輕聲細語,溫柔得不行,看得老太太含笑不語。

結果,自己老伴一張嘴,她眼皮一跳,嘴角一抽。

“星星,小星星,我是太爺爺~”

看著曾孫女笑起來的奶呼呼的可愛模樣,軍旅一生,脾氣火爆,粗聲粗氣說話慣了的顧家老爺子竟然細著嗓子說話,當真是把旁人嚇得不輕!

顧承安看得樂呵,私下裏悄悄跟媳婦兒嘀咕起來:“我這輩子沒見過爺爺這麽說話的,太可怕了!”

那是粗嗓子愛罵人愛訓人的爺爺?!

怎麽變成這樣了?!

蘇茵聽著也發笑,當真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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