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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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蘇茵忍不住好奇心,悄摸打量一眼,嗯,兩人竟然破天荒又開始拌嘴了。

李念君這幾年都沒怎麽搭理胡立彬,胡立彬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聽李念君說有對象受了刺激,後頭也沒怎麽找人鬥嘴。

兩人這幾年竟然是默契十足般互相不埋汰對方了。可看在蘇茵眼裏,又覺得這默契讓人嘖嘖稱奇。

今兒,胡立彬吃著菜朝坐在身側的李念君提起一句,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李念君,我們那證有沒有希望年前辦下來啊?大家交情一場,你透個內部消息唄。”

吳達可關心這事兒,便接一句:“是啊,我們跑多少回了。”

李念君淡淡看著吳達,眼風都沒往胡立彬身上掃:“不好說,你們得走走副局長那邊的路子,拍板的都是他。”

其實現在個體戶營業執照的辦理範圍還真沒有一個明確說法,上頭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對於各行各業都處在試試看往前走的階段,主要開放的是小宗商品的售賣正規化。

尤其是賣自家多餘的糧油米面雞蛋之類的,再就是開私營飯館,屬於靠自己勞動創造的商品。

而針對倒騰貨物來賣的規定十分敏感,以前叫投機倒把,現在勉強放開了些,可能不能辦營業執照也是模棱兩可的事。

胡立彬見李念君看都不看自己,嘴一抿,有些難受:“你們副局長是個能耐人啊,油鹽不進。”

這回,李念君有反應了,黑亮的眼眸看過去:“總比你強。”

“嘿。”胡立彬唇角一勾,聽著這人埋汰自己一句,反倒是舒坦了些,“行,我油鹽不進。”

一頓飯後,顧承慧想要結賬,卻得知魏秉年已經提前付錢了,她戳了戳對象的胳膊。

“不是說好我了我請客嘛。”顧承慧沖他眨眨眼,“我也有錢的,以往過年的壓歲錢我都攢著呢。”

魏秉年看著小姑娘漂亮的眉眼,清甜的笑容,勾了勾唇:“嗯,錢攢著,先花我的,我的工資都沒地兒花了。”

幾人在飯館門外等著,胡立彬甩了甩皮鞋尖,又湊到兩個女同志身邊。

“哎,李念君,你那對象呢?怎麽不帶他過來吃飯。”

蘇茵悄摸捏了捏李念君手臂,眼珠子在兩人中間打量,她當年得知真相,李念君堅決不讓她告訴胡立彬,是以,這幾年胡立彬一直以為李念君真和她們班班長好上了。

這會兒他湊過來,李念君偏頭看他一眼,沒回話。

“不會是分了吧?”胡立彬嘴角含著笑,眼睛亮晶晶的,裝模作樣地安慰,“你也別太難過。”

這假模假樣的安慰,聽得李念君瞪他一眼,心頭又升起無名火。

“你想多了,他馬上要去南邊工作了,我也要一塊兒過去,以後就待在那兒了。”

說完,李念君便拉著蘇茵先走了。

“餵?”

胡立彬震驚地聽著李念君那番話,走?去南邊?以後就在那邊了?

“胡立彬,你楞著幹嘛呢?走了啊。”吳達拍拍他肩頭。

“你…你剛剛聽見李念君說什麽沒有?”

“聽見了啊。”吳達勾著好兄弟的肩膀準備回去,“李念君說她以後要去南邊了,哎,這嫁得可真遠啊,那以後大家很多年才能見上一面吧。”

……

午飯後,眾人各回各單位,顧承慧拉著魏秉年去遛彎,今天魏秉年特意應顧承慧的要求請假一天,明天就是他生日,顧承慧提前準備好了生日禮物。

兩人下午看了電影出來,又去吃了晚飯,夜裏的湖邊涼意正盛,魏秉年捏了捏她的手:“送你回廠裏吧,外頭太冷了。”

顧承慧緊了緊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左手揣在自己兜裏,右手揣進魏秉年的軍大衣裏,月色下,笑得狡黠。

“還是你的兜裏更暖和哎~”

魏秉年笑笑,左手也揣進兜裏,在寬敞的軍大衣衣兜中握住她的手,細嫩柔軟無骨般的手掌,散發著暖意,兩人手掌交握走在雪地裏。

“哎呀,明天你生日,我忘了準備禮物怎麽辦?”顧承慧被圍巾擋住大半的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杏眼,忍不住逗他。

魏秉年自小對這種時刻沒有期待,便搖了搖頭:“那也好,不用折騰。”

“那不行!”顧承慧鼓著臉,堅決要搞這樣的儀式,她也是兩人在一起一年後才知道魏秉年和他父母關系不太好,所以也就對過生日這種事情不在意一般。

可過去兩年自己送他禮物他好像也是喜歡的。

“那你隨便送。”魏秉年順手指了指光禿禿的樹幹,“你送個這個我也喜歡。”

“那也太寒磣了。”

顧承慧拉著他一路往前,兩人走到軋鋼廠家屬院顧家樓前,看看時間,夜裏八點多,顧父顧母對閨女管得算嚴,尤其是擔心出問題,她便只能回家去。

“你三個半小時後來找我,就在那兒接我。”顧承慧指了指小樓前隱蔽的樹下。

“大晚上的你別出來,明天我來接你。”魏秉年試圖勸說對象。

“不行,我就想出來。”顧承慧沖他揮揮手,“記得啊!”

三個半小時後,夜裏十一點四十,顧承慧躡手躡腳從臥室出來,黑漆漆的夜裏,偷摸從家裏溜了出去。

見到在樹下等著自己的魏秉年,小跑著撲了過去,被人一把擁入懷裏。

雪花飄飄灑灑落在她鼻尖,姑娘仰著臉看著他,笑得燦爛。

“等久了嗎?”

“沒有,我才到。”魏秉年生平第一次深更半夜溜出來在人屋前等姑娘,生平第一次見到巡邏的保安還躲了躲,像做賊似的。

這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會幹的事,可看著對象的笑容,自己也跟著彎了眉眼。

顧承慧拉著他一路走到軋鋼廠外頭的空地,一片空曠的地界,接近零點的夜晚,雪花飄飄,寒風凜凜,無人經過。

“喏,送你的禮物。”顧承慧從兜裏掏出一個木盒送過去,“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不會忘的!”

魏秉年剛接過,就聽到顧承慧迫不及待讓他打開看看,蓋子一開,裏頭是支鋼筆。

細長的筆身,泛著黑靈靈的光澤。

“謝謝,我很喜歡。”

顧承慧習慣了他喜歡不喜歡看著都很平靜的模樣,唯一的區別就是眸子裏的細微情緒變化,可是就是太冷靜了,顧承慧咬著紅唇,眼睛一眨。

“走,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你還不回去?當心明天起不來。”

“可以的,我沒那麽懶。”顧承慧堅持,魏秉年自然也沒法。

二人走到槐樹下,光禿禿的槐樹樹幹掛滿了雪花,樹下有座石凳,二人坐下後說著話,談起未來的打算。

“我畢業的禮物你準備好了嗎?”

魏秉年每每都會被對象的熱情融化似的,沒有人能這麽早一直提醒,可是從她嘴裏說出來卻讓人覺得心甘情願:“我還沒想好。”

他倒是十足誠實,似乎什麽都配不上對象,得好好琢磨。

“那你好好想。”顧承慧笑盈盈點頭。

坐了一會兒,她擡手看了看手表,分針即將轉到正中間,便從兜裏掏出火柴盒,擦亮一根火柴,霎那間,昏黃的火苗燃起,閃著熒熒的光。

“我聽四哥四嫂說的,人家港城那邊過生日要在蛋糕上插著蠟燭許願的,許了願把蠟燭一吹,就能心想事成!”

她將火柴舉到魏秉年跟前,火光閃爍,映襯著嬌美的面容:“其實這才是我送你的禮物…哎呀,哎呀,到十二點了!快許願!”

魏秉年楞楞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蠟燭”,一根細長的火柴發著光,光裏是自己的對象,正笑顏盈盈地看著自己。

“快閉上眼許願!”顧承慧明顯比壽星還激動。

魏秉年第一次對生日有了不一樣的感覺,雙眼緊閉,聽著耳畔傳來的輕聲的一句“生日快樂”,心也跟著顫了顫。

再睜眼時,仍是對象專註地盯著自己,眉眼如畫,眼裏只有自己。

顧承慧好奇心旺盛,追問他:“你許的什麽願望啊?肯定會心想事成的!哎呀,好像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算了,還是別說了。”

魏秉年探身吹熄火柴,霎時,光亮消失,男人的眼眸在夜色中微亮,他啞著嗓音:“我許的願望是想親你,你能讓我心想事成嗎?”

顧承慧眼睫一顫,飛快眨了幾下,紅唇一抿,還沒開口,就感到一陣陰影襲來。

男人薄涼的唇貼了上來…

嗯,真的心想事成了。

生日願望真靈。

=

風雪一夜,一月底的京市再次降溫,蘇茵是被冷醒的,床上就攤著一床棉被,以往顧承安這個熱源在,蘇茵還不覺得冷,現在天氣一冷,男人還不在,她就被凍醒了,琢磨著得加一床被子。

屋裏還黑漆漆的,摸著床頭櫃子上的手表一看,才淩晨四點。

蘇茵打個哈欠披著棉襖去廁所,出來後在院裏洗手,冷冰冰的水像是冰碴子似的,凍得人縮了縮脖子。

嘎吱一聲,四合院的鐵門有了動靜,被人從外往裏推,蘇茵正站在院子裏,睡眼惺忪地盯著那鐵門,心突然跳得快了些。

門後出現了想念已久的男人的臉。

風塵仆仆歸來的顧承安顯然沒想到,這個點了媳婦兒竟然在院子裏,他臉上驚愕,眨眼間,蘇茵已經跑了過來。

“你回來啦?!”蘇茵小跑著到他跟前,雙手攔上顧承安的脖頸,被人一把摟住。

“怎麽就披個棉襖出來,不冷啊?”顧承安敞開軍大衣,蘇茵被籠了進去,他將人整個環抱住。

“冷。”蘇茵不自覺地沖他撒嬌,仰著頭看著他,摸了摸男人好幾天沒刮的胡茬,短短的有些紮手,“我都被冷醒了。”

顧承安低頭在她唇上咬一口,摟著她回屋去,含糊低語:“我給你暖暖。”

去南邊一趟,又是來回折騰坐火車,又是住招待所,哪裏都沒有家裏舒服。

“你先躺著,我先去沖個澡。”

“爸昨晚燒了三壺水。”蘇茵靠在床頭,此時睡意全無。

“好。”

顧承安再回來時已經容光煥發般洗去一身疲憊,直接上床摟著蘇茵躺下。

兩人將近小半個月沒見,思念早就如密密麻麻的網將人裹纏,蘇茵靠在男人溫熱的胸膛,被他輕撫著秀發。

男人一回來,似乎也不用再添一床棉被了。

“這次怎麽去這麽久啊?”蘇茵喃喃道。

“事情有點多。”顧承安捏了捏媳婦兒睡得紅撲撲的臉頰,猶豫片刻要不要告訴她這回碰到了熟人,想了想還是開口,“這回我去粵市見到了孫正義。”

“孫正義?”蘇茵猛地蹭起身,盯著顧承安有些驚訝,這個名字其實已經有些陌生遙遠,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放出來了?”

“嗯,找人打聽了下,提前放出來的。”

“他是不是又來鬧事了?”蘇茵眉心微蹙,只覺得煩人。

“放寬心,你男人還能收拾不了他?”顧承安將人重新摟進懷裏,安撫地撫摸著她手臂,“他最好老實點,要再來惹事,不過就是跟幾年前一樣想害人最後害了自己。”

蘇茵也不理解這些人,明明自己出身不錯,安心踏實地抓住機遇也能過上好日子,幹嘛非要去害人。

“你也別掉以輕心,小心駛得萬年船。”蘇茵想起姨奶奶的話,這男人太飄了,必須得拽一拽,讓他警醒些。

“知道。”顧承安埋頭湊到她跟前,輕輕咬上她唇瓣,許久不見的小夫妻哪驚得住這個,剛親上就仿佛幹柴烈火般熱烈…

蘇茵被男人撬開貝齒,交換著津液,衣裳被撩開…

她推了推他,有些擔憂:“你剛回來,不累啊?先休息吧。”

顧承安狠狠緊著腮幫子,重重在她唇上親一口:“不累…”

蘇茵又被人吻住,迷迷糊糊間總覺得忘了什麽事。

等衣裳褲子糾纏著搭在床尾,蘇茵猛然驚醒,這才想起來…

“承安…”她氣喘籲籲拍了拍男人,抓著他手臂,委屈巴巴道:“忘了說,我月事來了。”

已經是被一團火燃燒著的男人哪裏聽得這個,當即就沈了眼眸,看著盈著灩灩水色眼眸的媳婦兒,瞬間沒了脾氣。

“你就折磨我吧…是不是故意不說的啊?”他悶倒在蘇茵身上,舌尖舔上女人柔嫩的脖頸,癢得她盈盈笑出聲。

“好癢啊~不是,我真忘了。”

顧承安不舒坦了,鐵了心也要折磨她,吮得她一陣難耐。

蘇茵懷疑這男人報覆心太重,揪一把他腰間,又胡鬧了好一陣才睡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

蘇建強看到女婿從屋裏出來,倒也不意外,原本顧承安回家的時間就在這兩天。

“爸,去釣魚啦?”

顧承安看見院裏水盆中養了兩尾魚,正幽幽地游動。

“是,昨兒運氣好。老李頭砸的窟窿,我們就拿了魚竿守著,還真釣了起來。”

他們一撥愛下象棋的中老年不愛網魚,覺得沒意思,還是釣魚有成就感。

蘇茵姍姍來遲,從屋裏出來盯著兩尾鯉魚摩拳擦掌。

“中午吃紅燒魚吧,爸,你和承安把魚殺了剁了,我去摘菜。”

“行。”

蘇建強和顧承安聽蘇茵安排,各就各位。

與此同時,胡立彬穿著軍大衣,嘴裏叼著煙,腳邊散落了幾節煙蒂,正站在李家小樓旁,煙嘴處的火星子明滅閃爍。

李念君早起出門,剛打開院門走了幾步,餘光就瞄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你…你怎麽在這兒?”李念君震驚地看向一臉疲憊的胡立彬。

這人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眼裏滿是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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