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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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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手藝好,炸醬面鹹香,色澤金黃,面條入口筋道,蘇建強大口吃面,聽閨女說起要帶自己去四合院家裏看看。

他那天囫圇聽閨女提了一句,知道閨女和女婿現在住在距離B大不遠的四合院裏,隨口一問:“是顧家的房子還是你們租的?”

蘇茵剛吃完炸醬面,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聞言道:“是承安買的。”

蘇建強默了一瞬,倒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婿還挺有魄力。

據他這兩天的觀察,以及隨口和一些大爺閑聊,要買一座四合院對於普通人來說,很是困難。

等二人到了帽兒胡同,蘇茵掏出鑰匙開門,順道介紹來院子來。

“我們這處四合院以前是一大家子住的,後來人分家賣房搬走了,四合院挺敞亮,保養得也不錯。爸,你看看喜歡住哪邊,正房有一間屋子,東西廂房也有。”

蘇建強匆匆略過一眼,打量著這四合院,確實是方方正正,看著格局極佳,處處都靜心打理,倒座房裏堆著柴火,院子開了片地種了菜,幾處屋子都敞亮確實不一般。

“我隨便挑一處住著就是,不礙事。”蘇建強又打聽起如今買賣四合院的問題,“能隨便買賣嗎?”

“能買賣,不過賣的和買的人都不多。承安現在就在房管局工作,他最清楚,我們這家就是他當初工作的時候註意到有人要賣。”

“那等小顧回來讓他也給我留意著。”

蘇茵手一抖,驚訝地看向父親:“爸,您也要買四合院?”

“買一座吧,小顧家裏條件好,這婆家條件太好是好事也是壞事,咱們也得撐起來,到時候拿著錢,你挑一座看得上的四合院,隨你喜好,反正是給你買。”

蘇茵手又抖了抖:“爸,現在這座四合院就寫的我的名。”

聞言,蘇建強楞了楞,倒是沒想到女婿做事挺細心,點了點頭:“多一座四合院也沒什麽,對了,一般一座四合院多少錢?”

“估摸三四千?”蘇茵也不知道現在漲價沒,大概就說了自家四合院的價格。

“這麽便宜。”蘇建強感嘆一句,“要不要多買點。”

蘇茵:“…”

蘇茵發覺了,父親和丈夫都愛買房,要放在後世估摸得被誇一句慧眼如炬,不過現在賣房的其實很少,想一口氣買幾座四合院也得有人賣啊,就是一座也得四處打聽,好在顧承安就在房管局工作,近水樓臺先得月。

“到時候讓承安打聽打聽吧。”

“行。”

蘇茵又帶父親去了京市幾處著名標志性地界逛逛,這才返程回顧家。

“我是你娘家人,不好一直住在你婆家,等過陣子還是搬過去。”

蘇茵點頭,估摸父親剛回來一直住在別家還是不自在,自然應下。

等回到軍區家屬院,李念君和何松玲聽說了蘇茵父親回來的消息,忙跑上門恭喜。

她們和外界一樣不知道蘇建強背後傳奇的經歷,只知道蘇茵親爸真的回來了,這就夠了。

“叔叔好!我們是茵茵的好朋友。”

蘇茵給父親介紹:“爸,這是李念君,和我在B大一個系的,只是不同班,我們宿舍也挨著。這是何松玲,馬上也要高考了,都是我的好朋友。”

蘇建強喜歡聽閨女介紹她的朋友,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閨女確實還是個小姑娘。

“哎,你們好,叔叔第一次見你們,也沒準備什麽東西,剛買了幾罐麥乳精回來,你們一人拿一罐吧。”

“不用不用,叔叔。”

蘇建強剛回來,還處在過去做生意,出手就是送禮的習慣中,花錢更是大手筆。

等顧承安下班回家,便聽媳婦兒說起這事。

“你看,爸拿了2000美元,換了1570塊錢,這麽多,足足157張大團結,還兌換了1570塊的外匯券。”

現在國家對外幣兌換額度有限制,更多地是引導外幣兌換外匯券,這樣才能更好地創收外匯。

外匯券是現在社會上最難得的好東西,有了它才能進出專供外賓購買的友誼商店。

友誼商店裏的東西價格高昂,可全是珍稀貨,外頭幾年都等不到一張電視機票,冰箱票,洗衣機票,這些,在友誼商店都有,只要有外匯券,什麽都能買。

更別提那些稀罕的國外貨,巧克力,化妝品,護膚品…

以至於,黑市中流通的最高價值的東西就是外匯券,許多有錢沒票,又抓心撓肝想買好東西的人可不得盼著偷摸倒騰些外匯券來嘛。

顧承安看著桌上的一把大團結和一疊外匯券,突然壓力倍增。

以前,他對自己信心滿滿,要掙副大家業給家人,讓媳婦兒過最好的日子。

現在,老丈人這麽可怕,他得掙多大家業才能越過他去!

=

蘇建強讓閨女往家裏添東西,蘇茵就這麽著第一次走進了友誼商店。

顧承安以前得過一兩張外匯券,這玩意兒不容易得,更多的是流通於黑市,可珍貴。

現在呢,蘇茵拿著一千多塊的外匯券在老丈人的堅持下,直接買了一臺洗衣機回去。

進口的雙缸洗衣機,左邊是洗衣服的缸子,右邊是甩幹的,蘇茵頭一回見到這麽厲害的家電。

這洗衣機現在只在專供外賓購物的友誼商店有,百貨大樓都見不著,稀罕物。

就這麽,搬了一臺上帽兒胡同的四合院去,蘇建強做主,又挑了一臺一樣的送顧家去,他來一趟,能表示感謝的機會不多,要是直接送錢,顧家人不會收,送些麥乳精和水果罐頭也拿不出手,這東西算稀罕,又實用,正當合適。

一千五百塊的外匯券就這麽花完了,買了兩臺現在最先進的洗衣機,蘇建強又催著閨女挑了兩件時髦的套裝,給顧承安也買了件拉風的皮夾克,另外看著兩三個月後就得涼快下來,挑了幾件羊絨衫送給顧家人,順道給閨女推薦起進口的巧克力和糖果。蘇茵見實在是控制不住父親的購物欲望,幹脆也不掙紮不勸了,惦記著給他買了幾身衣裳,按他的喜好都是黑的。

直到這一千五百塊外匯券花得精光了,一家人才走出友誼商店。

看著家裏進來的先進的大家夥,嘴裏抿著進口的濃香醇厚的巧克力,蘇茵有些發愁,以前一個顧承安花錢大手大腳也就算了,怎麽親爸更離譜更可怕啊!

當時他在友誼商店的原話是:“今兒把這一千五花完了再走。”

聽聽,這是人話嗎?!

有人這麽說話的嗎?!

=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底,距離新一年的高考不到十天。

韓慶文和楊麗也趁著暑假擺酒領證了。

韓慶文二十多年來頭一回和父母促膝長談,提了自己的想法,並且堅決表示自己就只願意和楊麗好,生孩子的事可以等一等。

韓家父母沒法,最終拗不過兒子,還是將想抱孫子的計劃推遲了。

二人領了證,在自家院裏擺了兩桌酒席,簡簡單單請大夥兒吃了飯。

一群朋友們自然去了,帶了些慶賀新婚的賀禮,蘇茵見他們一幫兄弟喝得多,念著今天是大喜日子,只在顧承安耳邊嘀咕一句:“你悠著點兒。”

“放心,我可是千杯不醉。”顧承安捏了捏媳婦兒的手。

顧承安在幾人中酒量最好,反倒是喝得微醺的胡立彬見狀立馬揚聲:“安哥,咱們得有男人的雄風!不能啥都聽女人的!她們不懂!”

啪。

李念君推他一下,“人家兩口子的事兒你還瞎咧咧,胡立彬,你有毛病啊?”

“我和安哥兄弟間的事兒,你咧咧什麽,李念君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李念君嫌棄地別開臉,聞到一股酒味,再一看胡立彬,臉上都漲紅了,整個臉像猴屁股似的,滑稽得很。

“算了,念君,咱們別搭理他們,讓他們喝,臭死了。”蘇茵攬著李念君招呼著何松玲離開。

何松玲馬上要二戰高考,已經緊張地備戰半年了。

“承慧怎麽還沒到啊?”李念君剛給何松玲又圈了些知識點,她和蘇茵距離參加高考的時間不遠,仍舊頗有心得。

“我前天讓承安通知她了,應該快到了吧。”

今年再戰,何松玲和顧承慧都是大家的重點幫助對象,除開顧承慧有個高手老師天天補課,蘇茵和李念君也給二人分享了不少經驗。

“其實到最後幾天了,還是得放松點,不要緊張,發揮出你的正常水平就能考上。”蘇茵知道何松玲一到這種緊要關頭就容易緊張,便主要給她做思想工作。

“我知道。”何松玲抿了抿唇,吐吐舌頭,笑得眼睛彎成月亮,“我就是控制不住,不過我會努力控制的。”

“控制什麽啊?”顧承慧姍姍來遲,剛還去給韓慶文和楊麗道了喜,這才匆匆過來。

“我說讓松玲高考別緊張,她說會努力控制的。”蘇茵看一眼堂妹,拉著她的手將人拉到身邊坐下,“你就算了,你得緊張起來,不能過於放松,還得仔細點。”

顧承慧:“…”

四嫂真是太了解自己了。

“四嫂,我已經改了很多了!不過,魏秉年也這麽說我!”

“你都叫人大名了?不叫魏同志了?”

顧承慧提起這個還有些激動:“那天他突然讓我別叫魏同志,說太生疏了,那我心想叫什麽?魏老師?還是直接叫魏秉年?算了,這也不重要。”

李念君也知道顧承慧的心思,打趣她:“承慧,那你考上大學就要把那位魏同志給拿下了?”

顧承慧雙手撐著臉,有些沮喪:“我倒是想,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就算考上了,能不能把他拿下,你們是不知道他有多油鹽不進,太難了。我現在都在想,考上B大和拿下他,哪個更難。”

蘇茵揉了揉她腦袋:“興許都一樣簡單呢,你一起搞定唄!”

顧承慧拽著蘇茵胳膊晃了晃,人也湊過去,靠在她肩頭撒嬌道:“那也太難了吧~”

韓慶文和楊麗一直忙活到下午才放松下來,送走親朋好友,直到最後一桌撤下,胡立彬還和幾個兄弟嚷嚷著:“再來!”

顧承安嫌棄地把人推開,眼底蕩開笑意:“得了吧你,醉成什麽樣了,走走走,別耽誤人新郎官新娘子。”

他沖韓慶文挑挑眉,一個眼神示意,多的話不用多說:廣伯劇曉說漫話都在騰訊裙四貳二咡五救意四柒“恭喜啊!慶文,楊麗,祝你們百年好合啊。”

楊麗客氣道謝,韓慶文則準備上前幫忙把胡立彬送回去。

“不用,你們還有的忙,結婚事兒不少,我把他拎回去就是。”

吳達和何松平也過來幫忙,催新郎官回去。

幾人喝得高興,上一次這麽喝還是在顧承安結婚的喜宴上,這會兒除了顧承安,都有不同程度的醉意。

就數胡立彬醉得最厲害。

顧承安一手摟著他,承擔著他身體大部分的重量,吳達正要幫忙送人回去,就聽到自家妹子的聲音。

芳芳如今身體好了許多,一路小跑著過來,聞到哥哥身上的酒味皺巴著小臉:“咦,哥,你又喝酒啦,我要告訴媽去。”

“別多嘴!”吳達拉著妹子,小丫頭身體好了,也愛蹦蹦跳跳,剛剛小跑著過來,他都擔心妹子不舒服,“你還跑了嘞,我也告訴媽去,看看她管你還是管我。”

芳芳:“…”

芳芳身體不好,先天不足,那肯定是管自己,自打簡醫生說了不讓她劇烈運動,家裏人便堅決不讓她跑動,盡量慢悠悠的。

聞言,她只能認命般伸出手:“好吧,我們拉鉤上吊,互相保密。”

吳達五大三粗一男人和妹子也拇指勾上,許下承諾:“成,說話算話,都不告狀。”

“吳達,你跟妹子回去吧,我們把胡立彬送回家就行。”

顧承安示意吳達先走,便和何松平將胡立彬送回到胡家。

挺沈一大老爺們被扶到床上,胡立彬仰躺著,這會兒臉上的紅暈漸消,看著好些了,就是酒後呼吸有些重。

蘇茵和李念君何松玲顧承慧聽聞胡立彬喝大了,也過來看熱鬧,一進門,屋裏幾人身上的酒氣就讓人難受。

見胡立彬醉醺醺睡過去,幾人站在門口望了望,李念君一眼看見躺在床上的胡立彬,緊閉著雙眼,坨紅的臉正漸漸消熱。

少有看他這麽安靜的模樣,一時有些不適應。

大夥兒覺得無趣,便張羅著各回各家。

“胡立彬爸媽不在家啊?”臨走前,蘇茵左右看看,沒見著人。

“說是走親戚去了,他們家有家遠房親戚也是今天結婚。”

“那給他倒杯水放床頭唄,省得等會兒醒來口渴。”

顧承安聽媳婦兒的,放了杯水在床邊櫃子上,一行人關上門這才離去。

蘇茵帶了幾顆喜糖回家,挨個給家裏人發,一人一顆,讓大家都沾沾喜氣,看得錢靜芳歡喜,直道她有心了。

顧承安攤著手:“我的呢?”

“你剛剛沒吃夠啊?”蘇茵一把拍向他的手,卻被男人緊緊握著,兩人對視一眼,笑意盈盈。

胡家。

胡立彬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只覺得頭暈,兄弟結婚他高興,今天中午便喝了不少,這會兒眼睛都睜不開,只覺得口幹舌燥,伸手四處一摸,竟然摸到個細膩滑溜的東西。

“你渴嗎?”像是有女人在說話,聲音輕輕柔柔的,就是那聲音好像有些熟悉。

“嗯,渴,渴死了都要。”他嘟囔一句,只覺得嗓子冒煙。

片刻後,一杯溫水送到嘴邊,他咕嚕咕嚕往裏灌,這才緩了緩難受勁兒,眼睛縫裏的人影越來越清晰,是張熟悉的面孔。

“你還想喝嗎?”女人的紅唇張了張。

女人舉著搪瓷盅看向他,胡立彬頭疼,腦子混沌不清,怔怔看了她幾眼,猛地湊了過去。

親在了她右邊臉頰上。

搪瓷盅掉到地上,咚咚咚滾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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