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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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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蘇茵和顧承安的婚期終於敲定。

就在三月下旬,農歷二月十七,也就是蘇茵開學兩周後的星期六,是個宜結婚,出行,安床的好日子,更重要的是合二人的八字。

因為時間緊,任務重,錢靜芳已經進入一級籌備狀態,各種結婚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開展。

也幸好她長期擔任廠辦主任,指揮坐鎮中央習慣了,安排家裏各人的準備工作,布置得穩穩當當。

因為蘇茵家裏的特殊,女方家準備的東西都由姨奶奶把關,既是尊重也是讓姨奶奶放心,顧家沒把蘇茵當個沒有娘家人的孤女隨便對待。

姨奶奶在顧家待著,就是相處幾天的功夫也能看出顧家都是什麽人,愈發感嘆蘇茵眼光好,也有福氣。

女方家得準備紅色喜被,床單,枕頭,枕巾,兩個暖水瓶,兩個搪瓷盆,兩個搪瓷盅,都是居家好物,成雙成對,寓意和和美美。

男方家自然得準備三轉一響和三十六條腿的家具,不過這年頭極少有人能準備齊全,三轉一響中有一件就有臉面,有兩件便是有本事大,而顧家自然是全都準備了。

縫紉機、收音機、二八杠和手表都備好了,另外還給兩人準備了一張電視票,這是這年頭最緊俏的票據之一,多少家庭做夢都夢不到一張電視票,就連外面的黑市都難尋一張,有錢也買不到,錢靜芳讓兩個新人到時候自己去挑。

至於打的家具,也幸好是在剛談起結婚時錢靜芳就找了木匠開始打造,這才堪堪來得及。

一張雙人木架子床,選的上好的黃花梨,再打了一個梳妝臺,兩個鬥櫃,一張茶幾,一張電視櫃,一個衣櫃,另有一張四方桌配四把椅子,最後再去百貨大樓訂了沙發,選沙發的時候也是讓一對新人跟著去的,顧承安沒有意見,就讓蘇茵挑,挑她喜歡的。

新房就安排在B大後頭的帽兒胡同的四合院,顧承安手裏有錢

,父母兩邊的家庭都是經濟寬裕的,他自小就有小金庫攢著,對於他買房的事,家裏人沒有意見。

準備好的家具和電器都往裏搬就是。

錢靜芳起初不大想兒子兒媳搬出去住,她則舍不得孩子。可兒子連房子都買在B大附近,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多方便蘇茵啊,那四合院距離顧承安上班的房管局可有些距離,是半點沒考慮他自個兒的。

只一點,她跟兩孩子交待好,學校放假的星期日和節假日得多回家裏來。兩人自然是痛快應下。

籌備結婚事宜途中,蘇茵抽空帶著姨奶奶和小月在京市各地逛逛,老人家對首都有特別的憧憬,每走到一處便虛瞇著眼仔細瞅瞅,像是想將一切記在心裏,念叨著回去給鄉裏老姐妹們講講這些見聞。

她牙口好,吃了烤鴨、羊雜湯、冰糖葫蘆,就連蘇茵喝不慣的豆汁,姨奶奶都能爽口喝下,看得蘇茵和小月一臉震驚。

“奶奶,您不覺得酸啊?”小月快被酸成苦瓜臉了,完全吃不了。

蘇茵覺得姨奶奶真是了不得,老當益壯啊,這麽可怕的東西都能喝下去。

只有顧承安和姨奶奶有共同語言:“姨奶奶,還是您厲害!看看茵茵和她表妹,嘖嘖,不行啊。”

姨奶奶咧出笑紋,豪氣得很:“小顧,咱們喝!”

“好嘞。”

京市比老家繁華許多,蘇茵又帶著姨奶奶和小月去了滑冰場,不過姨奶奶年事已高,就坐在外頭看著年輕人滑,倒也有幾分樂趣,而去年還是個新手的蘇茵已經能當小月的滑冰老師了。

“表姐,你怎麽滑得這麽好啊!”小月初入滑冰場,就覺得雙腿不聽使喚,根本控制不了身體。

顧承安在一旁得意:“還不是你表姐夫教得好!”

蘇茵:“…”

說得確實也有道理,她不好反駁。

姨奶奶和顧承安奶奶年齡相仿,兩人很是聊得來,從年輕時候能說到六七十歲的生活,看著顧承安和蘇茵這對金童玉女,也感嘆起自己年輕時候,顧老爺子經常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附和兩句。

老伴突然得了個老姐妹,還冷落自己,老爺子轉頭就拉著簡醫生下象棋。

當誰還沒點兒自己的私人事兒呢?!

自己這不也有個差輩兒交!

簡醫生自然也高興,在象棋棋盤上殺他個片甲不留!

既要準備結婚的事兒,又要帶著姨奶奶和小月四處玩,蘇茵一通忙活到快開學時才停下忙碌的步伐。

看著顧家客房裝著已經采買好的大紅喜被,大紅床單,各類喜慶的印著囍字的物件,自己也被錢阿姨帶著去裁縫那裏量體裁衣做大紅色嫁衣,蘇茵這才覺得要結婚的實感似乎越來越近了。

=

顧承安從S省回來第二天便到房管局銷假上班,只能下班後以及星期日休息忙活結婚的事情,同事們都知道他即將結婚,紛紛關心起婚期和籌備情況。

“定的二月十七(農歷),過幾天給大家發喜糖啊。”顧承安滿面春風,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恨不得滿大街嚷嚷去。

古大姐噙著笑,打趣他:“小顧結婚了,以後咱們辦公室全是有家室的人了。房管局其他年輕小姑娘得傷心啊~”

顧承安自打來到房管局就不少人惦記,好些個未婚女同志都被他的皮囊吸引,可這人平時看著氣勢太足,一般人還真不敢往他面前搭訕。

劉哥則是把著顧承安的肩膀,向他傳授起新婚要訣。

他眼珠子上下打量著顧承安,又捏捏他肩膀,小夥兒身上全是腱子肉,結實有勁,他點點頭:“你應該沒問題,身體好啊。”

“什麽沒問題?”顧承安一頭霧水。

“新婚夜好好表現,別給媳婦兒留下埋汰你的話柄!”

顧承安疑惑:“啊?”

劉哥和顧承安共事許久,也不拿他當外人,什麽掏心窩子的話都往外倒:“當年我跟你嫂子結婚,我才十九一個毛頭小子,哪禁得住這些,直接繳械投降了!為這事兒,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嫂子還經常埋汰我!說我當年不中用…”

要不是後頭重振雄風,劉哥一輩子都得擡不起頭!

他意味深長地拍拍顧承安寬厚的背脊:“年輕人,好好表現!不能丟人啊!”

顧承安:“…”

劉哥倒是提醒了顧承安,他回去就開始抓緊鍛煉,每天早起半小時跑步,晚上回來再去軍區家屬院的活動單杠上吊一陣,練得肌肉又緊實了一兩分,腰間腹肌塊塊分明,肌肉虬結。畢竟劉哥說了,大部分男人新婚夜都要丟人,他可是顧承安,不能當一般的男人!

劉哥那句話怎麽說得來著,不能丟人!不然是一輩子的恥辱,哪怕過去二十多年,依然會被媳婦兒念叨。

——

三月中旬,距離結婚還有十來天的時候,蘇茵先迎來了B大開學的日子。

她和李念君都報考的中文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個班,兩人各自收拾了兩個行李袋一起出發。

蘇茵這邊,一大家子念著她要住校去不放心,什麽都想讓她帶上。

姨奶奶:“咱們自己的搪瓷盅和陶瓷盆帶著吧,還有牙刷牙粉別忘了。對了,毛巾也得記著。”

錢靜芳:“床單被褥咱們都用自己的,那天買的新的拿著,睡著舒服些,我給你買了一罐雪花膏,帶去學校用,家裏這罐就放著,你平時放假回來接著用。”

王奶奶:“衣裳帶夠沒?聽說學校宿舍比家裏冷,千萬別凍著。”

吳嬸:“要是能再帶口鍋去就好了,自己開小竈肯定比大鍋飯好吃。”

蘇茵:“…”

蘇茵就這麽看著自己的行李袋又被塞了不少東西,心裏頭暖暖的,可是再暖也得節制啊。

她出言勸阻:“差不多了吧,再多都要拎不了了。”

今天專程請了一天假的顧承安雙手抱胸:“有什麽我拎不了了的?帶!全都帶上!”

蘇茵:“…”

另一邊,即將出發的李念君也收拾好行李,正扛著下樓。

李紅兵手足無措要幫閨女提東西,卻被閨女躲開,李念君客客氣氣:“不用了,我拎得動。”

“念君…”

“你工作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送。”

“不忙!”李紅兵立馬否認,看著閨女亭亭玉立,已經要去上大學了,老懷甚慰,“爸請了一天假,我送你去。”

“李念君!收拾好沒有?就等你了!”

李家院子外,胡立彬扯著嗓子叫上一句。

“就來了!”

李紅兵趁著這個機會搶下她手裏一個行李袋,緊緊攥在手心,小心翼翼道:“我給你拎一個吧。”

這回,李念君沒再爭搶,轉身往外去。

大院裏,韓慶文已經於三天前開學離開了家屬院,蘇茵和李念君今天出發去學校。何松平和何松玲以及吳達都在院門口送送她們。

各大地方的大學開學時間各有不同,她們B大的新生是明天正式報道。

顧承安作為蘇茵的準丈夫自然是要送人送去學校的,他將行李袋子扔進車裏,看一眼胡立彬,唇角含笑道:“胡立彬你跟著來湊什麽熱鬧啊?咱們這都是家屬送學生上學,你是誰的家屬?”

胡立彬:“…”

看看車裏坐著的蘇茵和李念君兩個大學生,他抿了抿唇,訕笑兩聲:“我跟你什麽關系!咱們是兄弟,你媳婦兒就是我嫂子,這還不是家屬?是吧,嫂子!”

蘇茵被一聲嫂子鬧得抿了抿唇偷笑,悄悄戳戳李念君,見她沒反應這才作罷。

這麽一會兒功夫,胡立彬已經鉆進車裏。

顧承安掃胡立彬一眼,又看了看坐在裏頭的李念君,輕輕搖了搖頭,哎。

劉茂源開著顧家自家的吉普車往B大去,李紅兵和李念君順路一起,一路上李紅兵和劉茂源聊著軍區的建設,後排幾個年輕人嘰嘰喳喳說著話。

“B大肯定特氣派吧,待會兒咱們去逛逛。”胡立彬試圖拉攏一個同盟,“安哥,咱們沒考上不要緊,以後在B大也有人罩著,能經常去感受下這種牛逼大學的厲害吧。”

李念君懟他一句:“不好意思,我們學校禁止閑雜人等進入啊。”

“我們怎麽就是閑雜人等了?”胡立彬不服。

“不是你們,是你!人家顧承安是名正言順的茵茵的丈夫,你是什麽?和B大的誰有關系?”

“我…”胡立彬看著李念君,看著她卻又說不出話,只移開視線,在心裏嘟囔,這人嘴怎麽這麽厲害!

李紅兵聽著閨女和朋友們說說笑笑,也露出個笑容,自己閨女性子好,朋友多,他也欣慰。

吉普車開到B大附近停下,一行人拎著行李下車,看著人潮湧動的B大校門,四個大字仿佛熠熠生輝。

不管是來報道的新生,還是來送學生的家屬,都不自覺仰著頭看去,帶著幾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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