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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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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錢靜芳還是了解自己兒子,起初沒反應過來,等回了神,再看著兒子從未出現過的那般眼神直勾勾看著蘇茵,腦子裏瞬間閃過一道精光。

難不成…?!!!

“你…你們?”繞是經過了大風大浪的錢靜芳也差些沒穩住心神,著實是驚訝。

說起來也不怪錢靜芳吃驚,這兩人以前要能有些關系還說得過去,畢竟有娃娃親在,當時老爺子也打定主意想讓兩個孩子接觸接觸。可過年前,兩人已經明確表示處不來,把娃娃親解除了,現在這算是什麽事兒啊?!

顧承安綻開笑容,看著母親,語氣堅定,“媽,我和茵茵談對象了。”

錢靜芳還沒聽兒子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叫過哪個姑娘的名字,茵茵…她雞皮疙瘩都差點起來。

再擡眼看看,兒子臉上那一副憋都憋不住笑的樣子,這是自己那個對待大院裏姑娘愛答不理,木頭一樣的兒子?!

“你們怎麽會?”錢靜芳覺得自己終究是老了,這幾天剛被王振德的事兒攪得心煩,現在呢,仿佛又跟不上兒子的心思,“你們不是解除了娃娃親?”

顧承安又靠回沙發,理直氣壯為自己當初多此一舉的舉動找借口,“沒錯啊,我們都不喜歡包辦婚姻,所以我們解除了娃娃親,自由戀愛了。”

錢靜芳:“…”

完了完了,錢靜芳感覺自己真上了年紀,理解不了現在的年輕人了!

自己兒子說了不可信,她再扭頭看向身旁的蘇茵。

“茵茵,你說…”

蘇茵摸不準錢阿姨的想法,可餘光瞄到顧承安堅定的眼神,也下定了決心,直直望向顧母,“是的,錢阿姨,我和承安哥處對象了。”

顧承安聽著心愛的姑娘對自己媽媽承認兩人關系,笑意難掩,一番嬉皮笑臉湊過來,“不然現在就改口叫媽吧~”

錢靜芳和蘇茵聽到這話,齊刷刷轉頭瞪他一眼,動作出奇地一致。

“得嘞,你們說話,我閉嘴。”顧承安兩手一攤,卻覺得這番場景奇妙。

錢靜芳到底是身經百戰的,什麽場面沒見過,腦子轉得飛快也鎮定下來,兒子和蘇茵關系都定了,她還能說什麽。

“阿姨倒是沒想到,你們倆還有這個緣分。”

=

突然攤牌,在顧承安母親面前公布了關系,蘇茵整個人都有些懵,以前對著錢阿姨是看做顧家的長輩,可關系一公開,面對她便有些緊張了。

她這兩天悄摸問過宋媛和她丈夫家裏人相處得如何,宋媛只道好相處也不好相處,兒媳是家人卻不是親閨女,學問大著呢。

說了一陣話,錢靜芳回屋歇著,顧承安湊到蘇茵面前嘚瑟,“怎麽樣?我跟你說了吧,我媽本來就喜歡你的,更別提讓你當兒媳婦。”

蘇茵這會兒緊張未消,不想搭理他,看著錢阿姨對自己仍舊笑得慈祥,“她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那肯定。”顧承安趁客廳沒人,直接往蘇茵臉蛋上親了一口,“你多招人喜歡啊!”

夜裏九點多,顧康成處理完工作從軍區回來,剛洗漱好掀開被子到床上躺下便聽見媳婦兒開口。

“兒子談對象了!”錢靜芳憋了一晚上無人訴說,她還沒去告訴公婆,只等著自己丈夫回來一同驚訝。

誰知道,這男人不驚不喜地點點頭,翻開報紙閱讀,隨口應聲,“嗯,挺好。”

“你就不關心關心是誰?”錢靜芳一肚子話要說,真是憋得難受,“說出來你都得吃驚。”

“誰啊?”顧康成還是給媳婦兒一個面子。

“茵茵!”錢靜芳稍稍激動起來,扒拉著丈夫的手臂晃晃,“這兩人真是,把娃娃親解除了,現在居然自由戀愛!你說是不是亂來?”

聽到是蘇茵,顧康成倒是露出了個微微驚訝的情緒,轉瞬又歸於平靜,“承安也這麽大個人了,知道談對象是好事。”

“你對兒子這對象就沒有什麽指示?”

顧康成聽出媳婦兒話裏有話,放下報紙,“你不滿意小蘇?”

錢靜芳靠在床頭,這話卻是不好回答。

要說讓蘇茵當自己兒媳,她是一半滿意,一半不太滿意。

就如當初對公公說的,蘇茵性子弱,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自己兒子什麽樣當媽的最清楚,就得找個性子潑辣些的才能治得住他。

再者,蘇茵家裏條件差了些,只剩一個孤女。錢靜芳平心而論,自然是希望兒子有個好點的岳家,一大家子相互扶持,也能對兒子未來有個幫襯。

依照她一直以來的設想,兒子和大院裏哪個性子辣些的姑娘結婚,是再好不過。

偏偏這人一天到晚只愛上房揭瓦,打架玩樂,對女同志要是有四歲的軍軍那種覺悟,估摸早兩年都談上對象了,現在怕不是孩子都生了。

現在倒好,居然開竅了,就是這對象令錢靜芳大吃一驚。

“茵茵這孩子我挺喜歡的,你也知道,我以前還想有個閨女呢,自打她來家裏,我一直拿她當半個閨女看。可要是當兒媳了,總覺著吧…”

顧康成在軍區管士兵慣了,直接開門見山,“那你是準備棒打鴛鴦了?”

“你!”錢靜芳真是不稀得和這男人說些心裏話,直接推了推他,嫌棄道,“去去,一邊兒去,我是這種人嗎?兩孩子都自由戀愛上了我還能幹那種事兒?你是沒瞧見,承安二十歲了,什麽時候用那種眼神看過任何一個人!”

“什麽眼神?”

“就你當初追求我那時候的眼神。”錢靜芳似笑非笑,回憶起青春往事,難得露出一絲柔情模樣。

顧康成:“…”

當了二十多年領導,不怒自威的顧康成難得被媳婦兒調戲一回,差點老臉一紅,翻了翻報紙掩飾,“那不就得了,你讓他們自己處去。”

“我就是說不好這心情,也不知道他們性子合適不?還有就是茵茵這家庭…”

“合不合適的,處了才能知道,你呀,就是太愛操心。”顧康成見媳婦兒深思,順嘴安慰她一句,“還有人處了對象沒多久就分開的呢,都說不準。”

錢靜芳:“…”

“你聽聽你這說的什麽話?!兒子第一次喜歡一姑娘,談對象,你個當爸的怎麽咒他?”錢靜芳嗔他一眼。

在軍區發號施令慣了的顧康成:“…我這不是安慰你?”

算了,怎麽說都不對!

睡覺!

=

錢靜芳做了一晚上夢,夢裏一會兒是兒子和蘇茵處對象沒多久便結婚了,後頭生了一兒一女,自己幫著帶孫子孫女,笑得合不攏嘴。

一會兒夢到兩人當真被兒子他爸說中了,處對象沒多久便分開了,蘇茵還從顧家搬了出去,兒子那叫一個意志消沈,天天喝得醉醺醺的…看得當媽的心疼…

夢醒了,再面對等著自己上班的蘇茵,錢靜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這輩子身份不少,是錢靜芳,是閨女,是妻子,是母親,是廠辦主任,可還沒當過婆婆,尤其是兒子對象還是熟人。

“錢阿姨。”蘇茵也有些緊張,轉換了身份後,到底拘謹了起來。

“哎,走吧,要遲到了。”

錢靜芳趕快招呼蘇茵出發,一路卻是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麽好,等到了廠辦才松了一口氣,一頭紮進工作的海洋。

“靜芳,怎麽樣?”臨近中午下班,薛紅雲來打聽消息,“你和承安說好沒?”

這兒還有事兒等著自己呢。錢靜芳只覺得頭疼,沖人歉疚一笑,“紅雲嫂子,對不住啊,這事兒還是算了。”

“算了?怎麽了?”薛紅雲是當真可惜,雙方簡直門當戶對,男俊女俏,以她幫人說過好些親的經歷來說,絕對般配。

再者說了,要能給顧家唯一的兒子牽線拉媒,自己這個媒人也算是和顧家攀了些關系,關系都是走動出來的,漸漸就拉上道了。

錢靜芳原本想照實說,可傳出去便是兒子談對象了,老母親還不知情,準備給他張羅相親,這怎麽好聽。

況且也得罪人,怕是薛紅雲心裏都要不爽利。

是以,便都推兒子身上,還是想按照兒子原來的計劃,等月底自己生日那會兒再對外說去,“他性子犟,想自己戀愛呢,我也懶得操心了。”

等過陣子,二人關系再一公開,薛紅雲也不會覺察出問題,自然不會得罪人。

薛紅雲是萬分可惜,可她也知道些顧承安的脾氣,強扭不來,只能悻悻作罷。

=

在顧承安母親面前過了明路,蘇茵也松了一口氣,尤其是錢阿姨對自己似乎沒什麽變化。

下午五點,結束一天忙碌工作的蘇茵和李念君何松玲一塊兒下班,卻在廠辦樓下看見了顧承安。

他身邊還有幾個兄弟。

何松玲見怪不怪,李念君卻是狐疑地打量著他,總覺得顧承安的眼神不太對。

幾個年輕男女去了國營飯店吃飯,飯桌上除了豐盛的飯菜還上了幾瓶啤酒。

如今啤酒難買,基本是機關單位配有啤酒,不然便是國營飯店搭配著小菜售賣,老百姓只能買到散啤,得帶著啤酒票,自個兒去啤酒廠設定的銷售點排隊購買。

散啤酒香味差些,也不夠爽口,遠不如在國營飯店銷售的啤酒。

今天顧承安做東自然大方,點了和啤酒搭配銷售的三個菜,才買到三瓶啤酒。

酒過三巡,吳達便醉醺醺的,端著酒杯差點紅了眼,“要是我多有點出息就好了…有很多錢就好了…就不會…嗝…”

滿足胡話,胡立彬嫌棄地拍拍他,“行了行了,你趴著睡會兒吧。”

顧承安喝口啤酒吃顆花生,沒吃多少菜,只不時給蘇茵碗裏夾菜。

他還是覺得蘇茵太瘦,得養!養得白白嫩嫩,臉蛋有肉才行。

蔥爆羊肉、板鴨,紅燒肉,都往蘇茵碗裏夾…

一開始,韓慶文還沒太註意,可顧承安夾菜的次數一多,他就發覺了不對勁。

不光是他,身邊的幾人也收回視線,面面相覷。

幾雙眼睛對視上,蹭蹭蹭迸發著火花。

不過,沒一個人開口,大家都在其他人眼裏讀出來了三個字——不可能!

韓慶文談起最近大院裏其他人的動向,“你走了半個月,猜猜孫正義最近幹嘛去了。”

顧承安其實不太在意,隨口道,“幹嘛了?”

“去黑市了。”韓慶文提到這個詞兒聲兒都壓低了一些,“說是倒賣衣裳,最近都發了,每天掙大錢,在院裏快橫著走了。”

“哦。”顧承安顯然沒什麽興趣了解。

胡立彬卻來勁了,“咱們也可以去啊!”

李念君瞪他,“那是投機倒把,你這都敢去?當心被抓起來!”

“我們怕什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聽過沒?”

顧承安昵他一眼,“你去?孫正義兩天就能把你弄去蹲大牢信不?”

“啊?”胡立彬結巴一句,“不能夠吧?”

“他媽那邊親戚有人在工商局,投機倒把就歸那頭管,他去幹沒事兒,你去幹,想舉報你逮你不是輕而易舉?”

胡立彬一聽這話,瞬間蔫了。

“行了,該幹嘛幹嘛,上班的就好好上班唄。”

說完,顧承安又給蘇茵夾塊肉菜,見她眉頭一皺,直勾勾看著自己,小聲嘟囔,“我吃不下了。”

這才把她碗裏的紅燒肉夾進嘴裏,慢慢嚼了。

韓慶文看得眼皮一跳,仿佛頭一回認識顧承安!

酒足飯飽,各自離去。

冬日尾巴上的深夜仍舊寒冷,顧承安先和他們告別,帶著蘇茵離開。

就那麽幾秒的功夫,看著顧承安和蘇茵離去的幾人又對視上了。

這回,何松平結結巴巴道,“你…你們看見什麽沒?”

胡立彬楞楞點頭,“看見了…剛剛安哥是不是拉蘇茵的手了?!”

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多…多嚇人啊!

何松平滿腦子疑惑,“這是幾個意思?我是不是腦子糊塗了?他們到底解除了娃娃親沒有來著?我是不是做夢了?”

李念君是最淡然的一個,“解除了,很明顯,又好上了唄!”

眾人:“…!!!”

=

回到顧家,蘇茵洗漱好後便回屋休息,顧承安去沖了個澡洗掉一身酒氣,走到客廳卻見到母親下樓。

“媽,您還沒睡啊?”

錢靜芳是惦記著兒子和蘇茵還沒回來,突然想到件事兒忘了囑咐,這才匆匆下樓。

“你坐好,媽跟你說說心裏話。”錢靜芳收起笑容,語重心長道,“茵茵這孩子呢,我挺喜歡的,模樣好性子好,還是個知道上進的孩子,就是家裏差了點…性子軟了點兒…不知道和你合適不?”

“媽,我是和她談對象,又不是和她家裏談對象,再說了,我以後能給她掙個大家業!”說這話時,顧承安昂著頭,眼眸中滿是堅定,看得錢靜芳一驚,過去二十年,她從來沒從兒子身上看到過這麽認真堅定的神色。

好像,兒子真的成熟了不少。

“你現在倒是挺顯能耐?!”

“您這話說的,我是個男人嘛,當然得有擔當,您惦記著兒媳婦的家世就是看不上您兒子了!不相信我。”

錢靜芳看著這個能說會道的兒子,當真是沒轍!

顧承安攬著親媽,嬉皮笑臉道,“媽,您兒子我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姑娘,好不容易追求上了,您不會來個棒打鴛鴦吧?”

錢靜芳拍打他胳膊兩下,只是兒子大了,又高又結實,反倒是拍打得自己手疼,“你說啥呢?!你媽是那種人?”

“那當然不是!”顧承安要是想哄人的時候,這嘴當真是甜,“錢靜芳女士可是咱們全國最開明最偉大最心善的婆婆~”

“怎麽就婆婆了?”

“偉大領袖說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我肯定是盼著結婚去的,您以後不就是茵茵的婆婆?”

錢靜芳說不過兒子,被他七繞八繞,頭都要暈了,想到兩人折騰一大圈,居然悄悄談對象了,更覺得不可思議。

“你別打岔,聽我說完。”錢靜芳抿抿唇,想到王振德鬧出的難堪事兒,千叮嚀萬囑咐,“是,媽也不是說要你找個家裏多了不得的對象,可當媽的能不盼著孩子好嗎?要是你是個閨女,我更得挑花了眼,輕易不能答應!既然你們現在都確定了關系,你們年輕人要處對象,我也不反對。只有一點,結婚前不能亂來!”

顧承安:“…”

“媽,您瞎擔心什麽啊?”顧承安萬萬沒想到母親能拐到這兒來,“我和茵茵什麽人,您還不清楚嗎?都是根正苗紅,思想端正,作.風.優.良的同志,我和她到現在一共就拉了兩回手。”

如果在東北的幾次親吻,擁抱,拉手不算,回家後的接觸不算…顧承安眨眨眼,只算今天,確實就拉過兩次手!

至於其他的,全咽自己肚子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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