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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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章嘉貝到了飯店,許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安排了和包間裏那位領導相熟的經理進去敬酒,能一直轉移那人對童歌的註意力。等他們吃好了出來,章嘉貝馬上出現,把童歌拉走。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章嘉貝看到童歌坐進車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姐,你等會兒。我跟何放一起來的,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童歌看著章嘉貝匆匆拋開的背影,心中疑惑,章嘉貝和何放晚上開了同一輛車過來,她沒聽錯吧……

章嘉貝剛才光顧著關註童歌,都沒去管何放,她快步走回飯店門口,見到他和許朋正在門口說著話抽著煙。

她放慢了腳步,許朋還是很快就擡眼看到了她。

“嘉貝。”許朋笑著叫了她一聲。

“謝謝許總、謝謝何總。”章嘉貝上前,雙手合十表示感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事兒,甭客氣。”許朋嘬了一口煙,說:“我跟何放十年的好哥們兒了,他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這……其實也不是何放的事吧……章嘉貝心裏更不好意思了,感覺自己欠了何放一個好大的人情。

空氣中彌漫著煙草的味道,她看向何放,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煙。何放又與許朋聊了幾句,手指間的香煙放到嘴裏吸了一口,手和香煙停在半空,口中徐徐吐出白色的煙霧。

別了許朋,章嘉貝和何放朝車的方向走。她又道了一遍謝,何放很簡短地說沒事。

夜漸漸深了,路上只有他們二人,相互沈默了一會兒,章嘉貝開口:“你……平時抽煙多嗎?”

何放擡頭看了看她,“不多。”

“哦,那就好。”

“嗯。”

章嘉貝以為何放這麽嗯了一聲就不會再有什麽反應,沒想到他頓了片刻,像是想了想,又說:“我盡量不主動抽。要是遇到需要抽的場合,你離我遠一點。”

“啊?”章嘉貝忙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抽煙有害健康嘛,我是想著,你少抽一點唄。”

何放沒再說話,他們到車邊了,童歌下車跟他打招呼。

章嘉貝先和童歌都原想著先送何放回去,但何放說了句“先送童律師吧,我等會兒有幾句話跟章嘉貝說。”兩姐妹不再堅持,反而各自在心裏好奇起來何放到底是要跟章嘉貝說什麽。

章嘉貝把童歌送到家,童歌道謝下車,車門關上,車內又只剩章嘉貝和何放兩個人。

章嘉貝設了去何放家的導航,等著何放跟她說那“幾句話”,但何放遲遲沒有開口。章嘉貝起初納悶,心想是不是何放剛才想給她安排工作,這會兒卻忘了說。

也可能是何放只想先讓章嘉貝把童歌送回去。

越琢磨,章嘉貝越覺得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大一些。她沒再多想,與何放閑聊起來:“今天晚飯吃的怎麽樣?”

“還可以。”

“哦……”章嘉貝聽著,總覺得何放的語氣有點敷衍,“是不合口味嗎?”

沒等何放回答,章嘉貝又馬上說:“這次是我沒安排好,應該一開始就找個有包間的地方。”

“沒關系,我也很久沒有這樣在外面吃過飯了。”

聽何放這麽說,章嘉貝稍微放下了心,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你不是經常出去吃飯嗎?”

“不太一樣吧。”

何放沒再往下說下去,章嘉貝從後視鏡裏看他。是最近工作太忙嗎,何放看起來比以前瘦了,臉的棱角更加分明。

何放正側著頭看向車窗外,昏黃的路燈投在他的臉上,他半闔著眼,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此刻,何放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好覆雜,竟然還雜糅著些許溫和。

“最近很累吧?”

聽見章嘉貝的問題,何放下意識地把手放到座椅上撐了撐有點下滑的身體,淡淡道:“有幾個事比較著急,全趕到一塊了。”

“回去了就趕緊休息吧。”

“嗯。”何放的嘴角揚起來,難以察覺地微笑了一下。等章嘉貝再看向後視鏡,那笑容已經消失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嗯?”

“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

“哦。”何放提了一口氣,像是反應了一下,說:“你學校申請得怎麽樣了?”

“啊?”章嘉貝吃驚,“你怎麽知道我在申請學校?”

何放沈默,久得讓章嘉貝有點不自在了,他才說:“你面試的時候跟HR提過吧。”

“是嗎?”章嘉貝有點記不清了,也許確實是提過吧,“學校那邊,有一個學校給了early offer,其他學校還在等,估計這段時間出結果吧。”

二人聊著出國讀書的事,何放的家也到了。停好車,章嘉貝從後備箱拿出何放的輪椅展開,打開車門,何放沒有下車,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示意章嘉貝坐過去。

“怎麽了?”章嘉貝從車後繞過去坐下。

“給你的。”

看著何放遞過來的袋子,章嘉貝楞了,“不是給小覃姐的嗎?”

“給她的買了,這個是你的。”

“這……為什麽要給我?”

“順便買的。”

“謝謝何總。但是我還是不要了吧……”章嘉貝擺手,但何放仍然提著袋子,手懸在空中,並沒有要放下來的意思。

“我就是個小員工,怎麽能收呢。”

“拿著吧。”何放把袋子往前遞了遞,“覃子妤要是知道我帶去你了又不順便買點什麽,可能會說我。”

何放還怕被人說?況且覃子妤那個性格也不會這麽做吧。

章嘉貝還是有點猶豫,但何放的手一直提著紙袋,讓她實在是不好意思。

“那…那就謝謝何總了……”

章嘉貝接過來,何放說:“以後只有我們倆的時候,不用叫何總了。”

“啊?”

“反正你過幾個月也就出國了。”

“哦哦。”章嘉貝眨著眼睛點了點頭,這個理由乍一聽也算是那麽回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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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歌回到家。

“林初。”一邊換鞋一邊叫他,沒有回應,“林初?”

客廳裏開著燈,林初的拖鞋又不在門口,他應該就在家裏。

童歌脫下外套走進屋內,往兩個房間裏都看了看,沒有人。

“不在嗎……”

“哢噠”一聲,陽臺的門開了,林初從陽臺走出來,童歌嚇得一驚,“你在陽臺啊,我還找你呢。”

林初看了童歌一眼,微微笑了笑,看起來很勉強。

童歌伸手想抱一抱林初,他卻從她身側走過了。

“你幹嘛去?”

“倒水。”他的回答很簡短,聲音也悶悶的。

“我幫你。”童歌上前,林初的腳伸過去之前把水壺拿了過來。

水倒好了,林初卻不喝。童歌把水杯舉起來湊到他嘴邊,他卻搖搖頭,“等會兒再喝吧。”

“你怎麽了?”童歌從剛才見到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林初擡了擡眉毛,“我沒怎麽啊。”

他的語氣明明就很生硬,傻子才會信他沒怎麽。童歌親昵地拽了拽他的空袖管,力度剛剛好能讓他的肩膀和殘肢感受得到。

可林初卻往邊上坐了坐,想要躲開童歌的觸碰。

“你今天不開心了?”童歌盯著他的側臉看,他不與她對視,也不說話,只得童歌自己琢磨,“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我晚上沒接你電話?”

林初沒有回答,只是臉上的肌肉緊了緊。相處到現在,這是童歌第一次見林初這樣繃著臉,她想,八成就是因為沒有接他的電話。

可她當時沒接電話的理由是否應該告訴他呢?別看林初平時樂觀陽光,但童歌知道,他這樣重殘的人生活處處是不易,他的開朗並沒有幾分真。她不想告訴他當時的她遭遇的麻煩,更不想告訴他她選擇了找別人來幫她解決,否則,會加劇他的挫敗感吧。

童歌隨便找了個理由想要應付過去,但林初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他站起身走進房間,童歌自己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悄悄走到房門口,見他挺直了背坐在桌前,正在看書。

他身前的桌子是童歌最近給他新換的,比普通的桌子矮了一截,更方便他用腳。童歌在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她猜到林初肯定知道她就在身後,但林初什麽都沒說,他的腳沒有動,即沒有翻書,也沒有拿筆。

“今天早點睡吧,我有點困了。”

童歌留下一句話,先洗漱後躺下,她酒量不算好,喝得稍微多點頭就昏沈沈的。她合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會兒,感覺到身邊有動靜,睜開眼,是林初上來了。

睡意惺忪,但童歌還是沒忘了幫林初掀開被子,他精瘦結實的身體躺了進來,童歌伸過胳膊攬住他的胸膛,“別生氣了啊,不就是沒接到電話嗎,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好不?”

“你今天是怎麽回來的?”

“嗯?”童歌努力從睡意中蘇醒,她頓了頓,回答:“章嘉貝送我回來的。”

“是她嗎?”

“當然了。我喝了點酒,沒法開車。”

“車上還有個人吧。”林初沈著聲音補充了兩個字,“男的。”

上眼皮原本還和下眼皮依依不舍,聽了林初的話,童歌瞬間睡意全無。

“那是何放,正好也在車上。”

“何放有自己的司機吧,而且也只有何放把車窗落下來了吧。”

忽然之間,童歌感到腦子裏很亂,林初在說什麽呢?他是看見什麽了嗎?何放把車窗落下來也不奇怪啊,因為她專門跟他打了個招呼才走的。他是她的客戶,客氣禮貌一些不是很正常嗎?

“你想多了。”童歌一時不知道如何解釋,畢竟她還是不想告訴林初晚上她在飯桌上遭到騷擾的事。林初幫不上忙,她沒必要給他填這個堵。

“童歌,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說,不要藏著掖著。”

林初這句話結結實實地刺到了童歌的神經。“你什麽意思?”

“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林初平躺在童歌身邊,其實,說出這些話,他的心裏也一直在打鼓,腳心也已經冰涼。

童歌沒有回應。她承認,自己是在藏著掖著,可她也都是為了不傷林初的心,他辭職在家覆習,心理壓力之大她看得出來,她不想讓林初知道她在外被騷擾了可他卻無能為力。

她翻了個身,想整理情緒和思緒,冷靜一下。

“你剛才問我什麽意思。”見童歌轉過身去,林初有點慌了,他開口,像是在故意放狠話,“我連手都沒有,我能有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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