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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玉欣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他就算醫院再忙也會每天回來看我一眼，也再沒冷過我。
好在有項玉欣，我在畢業那年成功創作了一些還拿得出手的東西，得益於此，我畢業了。
我在當地一所小學找了個美術老師的工作，我很滿意，因為我喜歡小朋友。項玉欣也很滿意，因為穩定，項玉欣喜歡這種能掌握的穩定感。
項玉欣為了有時間陪我轉去了學術區，他不再留院當醫生了，而是專心做起了學術，他說這樣會有更多的時間陪我。
周末的時候他會開車送我去醫院輸血，周三再送我去王理那，他每次見到王理時都會臭著一張臉，王理找我抱怨過好多次。
有次他實在太忙了，沒時間親自送我去醫院，出門前他幫我把圍巾口罩手套全部戴好，又把我的羽絨服帽子扣上，把一排扣子全部摁上，順手拍了拍我的後背，在樓下給我打了輛出租車。
項玉欣最近人夫感很重，我有點想媽媽了，雖然我沒有媽媽。
“我走了。”
“嗯，小心點。”
*
我在輸血時久違的見到了項玉欣的導師，我上次見到他還是當年出車禍那次。我以為他早就不記得我了，項玉欣不是什麽愛招搖的人，他也沒有必要和自己的老師提起我。
但他認識我。
他笑著向我打招呼，走過來摸摸我的頭，又扭頭向身邊的那些醫生介紹我。
他說：“這就是小項家裏那位。”
小項家裏那位？？
項玉欣連這個都說了？！
我尷尬地笑著：“老師好，你們好。”
那些醫生聽了後紛紛點著頭，有誇我好看的，有給我遞零食的，有幫我調整滴液速度的。
除了詫異之外還是詫異，為什麽他們都知道我，但我連他們姓什麽都不知道。
項玉欣這回可是被我抓到他的小辮子了。
輸完血我在醫院門口打車，雪突然下得很大，怎麽也打不到車，這麽冷的天也不想讓項玉欣出門。
正站著糾結了沒一會兒，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打不到車嗎？”
我轉身定睛一看，是我當時和項玉欣冷戰的時候為了躲他，跑附二醫輸血時認識的醫生。很久沒見他了。
我向他打招呼：“蕭醫生好，你怎麽在這？”
“有個病人要求在這邊動手術，沒辦法來協助的。”
我看見他眼底的疲憊，從我認識他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很拼命。
他看了眼外面的大雪，說：“還住以前那地方嗎？我送你吧。”
蕭醫生看過我病歷，知道我住哪。
“嗯，還在那，不麻煩你嗎？”
“不麻煩。”
蕭醫生人真好。
*
“你最近狀態看起來不錯，和項玉欣和好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和好了，那段時間辛苦蕭醫生天天聽我嘮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很辛苦，我還挺喜歡聽你嘮的，很可愛。”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記混了，蕭醫生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男朋友的名字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怎麽會知道項玉欣？難道我之前不小心說漏嘴了，不會吧我嘴可嚴了。
他楞了一下，抿著嘴笑：“寶貝兒沒記混，你以為你去附二醫輸血他就不知道了？”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點了點方向盤。
“還有，項玉欣是我學弟，我們都是京華醫科大的，你在附屬醫院裏幹了什麽他都能知道。”
晴天霹靂！
我當然不知道！
我有種被人背叛的感覺。
“啊……那……那我跟你說的那些他都知道了？”
不會吧，那我和他冷戰期間當著蕭醫生的面罵了他好多回，還哭了好幾次，這些項玉欣都知道？！
蕭醫生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倒沒有，我也是個正經人，不會隨便把這些你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告訴他的。”
幸好……
他的視線透過後視鏡折射到我身上，似笑非笑：“但是有些關於他的事我覺得你應該會挺感興趣的。”
“什麽事什麽事！”
我兩眼放光，項玉欣的事我當然想聽，他雖然說希望我把自己的事都告訴他，但是他卻從來沒跟我分享過他自己的事。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有很多，比如他在我們內部人員裏提起過你，說有個叫彭悉的小混血，是個再生障礙性貧血患者，如果遇到了合適的配型，能優先安排你。”
他頓了頓又說：“你的病歷可是兩個醫院的血液科都輪著看了一遍的，這待遇可是誰都沒有的。”
心臟中某條隱秘的麻經好像被人輕輕挑出，酥酥麻麻的。項玉欣這樣的，在別人眼中冷血無情的人也會有求人的一天嗎。
我故作平靜地問：“他是，怎麽介紹我的啊。”
“他說……”
“你是他的家屬。”
家屬啊……
“不過我們都知道他是孤兒，所以你也只可能是他愛人了。”
“愛人啊……”
“今年年初開始整個血液科的醫生有三分之二都在開課題研究你這病了。”
我猛地擡頭，“為了我嗎？”
我聽見他短促地笑了一聲：“不全是，是為了所有得了你這種病的人。”
我小聲呢喃著，“那就好，可不能為了我一個人……”我一個人怎麽配得上那麽多人的付出。
他又問：“你們家項哥最近論文寫得怎麽樣？聽說他換了課題後一籌莫展呢。”
“換課題？”
這回輪到他震驚了，“不會吧他沒跟你說這事？”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麽，我好像確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對項玉欣上心。
“不知道……他沒說。”
“他估計是不想讓你憂心，畢竟隔行如隔山，跟你說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別擔心了。”
“……”
*
雪停了，車也停了。
和蕭醫生告別後我迫不及待地跑著回家，我想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見到項玉欣。
還沒進單元樓我就見到了穿戴整齊的項玉欣，他穿著一身駝色大衣，沒圍圍巾也沒戴手套。
嘖，這個人怎麽嚴於律人，寬以待己啊。
我把沖進他的懷裏這個打算換成了給他戴上我的圍巾。
他看見我有些詫異。
“怎麽回來了？下雪了我還想去接你呢。”
我實踐了自己的打算，把自己的圍巾摘了下來圍在他脖子上，邊圍邊罵他：“你怎麽出來不戴圍巾啊，多冷啊。”
“查完資料才發現都四點了，怕來不及接你就匆匆忙忙出來了，忘了。”
“怎麽回來的？打車嗎？沒凍著吧？”
“遇到了蕭醫生，他好心送我回來的。”
我盯著項玉欣，企圖從他眼中看出些心虛的成分。但項玉欣太會隱藏了，完全沒有任何不自然。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嗯”了一聲，緊接著又跟沒事人一樣把圍巾扯了下來，給我圍上。
我忍不住笑了：“我說你真行，咱們家就一條圍巾嗎？還你讓我我讓你的。”
他沒說什麽只是摟著我往單元樓裏走。
唉，還是有點想抱他來著。
我們正在等23樓的電梯下來。
如果期間沒有人等電梯的話我還可以抱他一分鐘。
“項玉欣。”
“嗯？”
“想抱抱你。”
他解開大衣的腰帶，環抱住我。項玉欣比我高很多，他幾乎把我的整個身子都包裹在他懷中。
我雙手伸進他的大衣裏，抱著他的腰，摸著他精瘦但有肌肉的腰/背，感受著他的溫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來由地問：“你為什麽解開腰帶啊？”
好幾次，我想問他為什麽總能這麽順其自然地知道我想要什麽，或是為什麽總下意識地順從我。
他說：“因為硌，因為冷。”
因為不解腰帶怕硌著我，怕冷著我。
“你的溫度也才三十六度多，能多暖和啊？”
“小西想要多少度的，我想想辦法爭取挑戰一下人類生理極限。”
我爆笑，項玉欣怎麽這麽可愛啊。
*
我沒忘記手上握著項玉欣小辮子的事，我今天勢必要拿下他。
“項醫生，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什麽？”他脫了衣服走向冰箱，拿出一盒牛肉，幾個雞蛋和一捆芹菜，隨即溜進廚房。
想躲啊。
他想躲我就找，我不介意和他玩玩情侶間的情趣小游戲。
他在炒雞蛋的時候我從他背後抱住他，環著他的腰。
他趕我：“廚房味兒大，你去沙發上坐著歇會兒。”
“我不嫌棄。”
我都這麽說了，他也就沒再趕我了。
就這麽抱著他炒完了兩個菜，一個湯，他走哪我抱到哪，直到他受不了把我推出廚房。
一句“別打擾我做飯。”後關上了廚房門。
我笑笑不說話，坐著等飯，遲早會有機會讓他說的。
飯桌上我夾起一塊兒黑黢黢的雞蛋，挑著眉問他：“怎麽回事呀？今天是不是在廚房想心事呢，蛋都焦了。”
他默不作聲地把那塊兒蛋夾了出去，“焦的別吃，致癌。”
我扒拉著飯，項玉欣做飯不好吃，但他人菜癮大，雖然他說是因為自己做的健康營養，但我就是覺得他是因為征服欲上來了，做不好不罷休。
“你認識那個蕭醫生怎麽沒跟我說啊。”
我面無表情地甩了句憋了很久的話，試試能不能炸出條大魚。
他把筷子放下了，看向我的目光有些火//熱。
他為什麽突然這麽看我？
他用熟悉的命令口吻對我說：“去洗澡。”
？
我楞了半天，“怎麽這麽突然，飯不吃了？”
“做完再吃。”
他把圍裙摘了，走向我，一把把我抱起來，說：“一個一個洗太慢了，一起吧。”
嗬，項玉欣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我攬著他，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在他耳邊吹氣說：“想用這種方式來哄我啊？”
“不是哄你，是想跟你走心聊聊。”
“行行行，走心前先走腎是吧。”
*
浴室lay不是沒試過，但是邊lay邊走心我是真沒試過，項玉欣這小子真會玩兒。
項玉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的浴霸，浴室裏很暖和，我們泡在雙人浴缸裏，感受著水溫。是我喜歡的那種有些燙人的溫度。
我不禁感慨，這浴缸我當初真他媽的挑對了，太適合那啥了。
水聲激蕩，我都快聽不清項玉欣說的什麽了。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認識蕭晉嗎，我當然得認識他，你見到的每一個醫生我都會去主動認識，因為我害怕。”
“你怕什麽？”
“我怕你遇到危險我不知道，我怕你輸血又忘了叫護士，我怕你哪天被別的小醫生拐跑了。”
“嘶——”
“可以喘，但是別叫喚。”
那你倒是輕一點……
“我不會被拐跑的，我永遠是你一個人的。”
……
不知過了多久，煙花猛地在我眼前綻開，星星點點布滿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我換了個姿勢，正對著他趴在他身上。他擦掉我臉上的水，也可能是淚水，算了我也分不清。
他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卻又發狠的語氣說：“尤其是蕭晉，蕭晉那人太肉麻了，叫誰都喊寶貝兒，我嘴不甜，我怕他一別有用心你就跟他跑了。”
我噗嗤笑出了聲：“那你也學著跟我說說情話呢？比如叫我寶貝？”
毫不猶豫的，他黑漆漆的眼珠仿佛凝聚成一片銀河，說了聲：“寶貝。”
“喲，你這不叫得挺順嘴的嘛。”
“出了這地兒我就喊不出來了。”
好吧我看出來了，他想故意用這種方法躲過我的逼問。
我用指尖微點著他的喉結，“我問你，為什麽蕭醫生知道那麽多關於你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不帶你這麽雙標的啊。”
他瞇著細眸，頭微微上擡，親了親我的眼睛：“醫院跟查戶口一樣，他是我學長當然知道我的事，小西想知道的話我以後慢慢跟你說。”
“那課題怎麽回事？他說你改課題了，這事我都不知情，雖然我確實幫不上你什麽但是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在忙什麽啊。”
我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不去看他，我這回是真有些生氣了。
他摟著我說：“課題啊……我換了。”
“換成什麽了？”
“換成研究血液病了。”
我呆滯了幾秒，仿佛四肢百骸都被註滿了熱水。“不會是研究再生障礙性貧血吧。”
“嗯。”
我猜到了，他能換成什麽啊，除了為了我還能是什麽啊。
我捶著他的胸膛，淚水止不住地流：“項玉欣，你怎麽這麽笨啊，繼續研究腦科學不好嗎？你都研究那麽多年了，就這麽換方向了你舍得嗎，萬一你研究不出什麽，之前的方向也荒廢了怎麽辦？！你就這麽不為未來著想嗎！”
“我的未來都是你啊，我現在做的任何決定都是在為未來著想。”
“別擔心，我和蕭晉一起研究呢，有他在放心。”
項玉欣怎麽這麽蠢啊，我真的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不生氣了吧寶貝，生氣的話咱們再來一次？我再哄哄你。”
我嘩啦一聲從浴缸裏站起來，裹上浴巾，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來個屁，我餓了，去吃飯。”
我扒拉碗裏的飯，扶著腰郁悶地想，剛認識項玉欣的時候他也是一挺禁欲主義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美男啊。怎麽談個戀愛談成情感豐富的老手了……嘴上說著不會說情話，我看他挺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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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玉欣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他就算醫院再忙也會每天回來看我一眼，也再沒冷過我。
好在有項玉欣，我在畢業那年成功創作了一些還拿得出手的東西，得益於此，我畢業了。
我在當地一所小學找了個美術老師的工作，我很滿意，因為我喜歡小朋友。項玉欣也很滿意，因為穩定，項玉欣喜歡這種能掌握的穩定感。
項玉欣為了有時間陪我轉去了學術區，他不再留院當醫生了，而是專心做起了學術，他說這樣會有更多的時間陪我。
周末的時候他會開車送我去醫院輸血，周三再送我去王理那，他每次見到王理時都會臭著一張臉，王理找我抱怨過好多次。
有次他實在太忙了，沒時間親自送我去醫院，出門前他幫我把圍巾口罩手套全部戴好，又把我的羽絨服帽子扣上，把一排扣子全部摁上，順手拍了拍我的後背，在樓下給我打了輛出租車。
項玉欣最近人夫感很重，我有點想媽媽了，雖然我沒有媽媽。
“我走了。”
“嗯，小心點。”
*
我在輸血時久違的見到了項玉欣的導師，我上次見到他還是當年出車禍那次。我以為他早就不記得我了，項玉欣不是什麽愛招搖的人，他也沒有必要和自己的老師提起我。
但他認識我。
他笑著向我打招呼，走過來摸摸我的頭，又扭頭向身邊的那些醫生介紹我。
他說：“這就是小項家裏那位。”
小項家裏那位？？
項玉欣連這個都說了？！
我尷尬地笑著：“老師好，你們好。”
那些醫生聽了後紛紛點著頭，有誇我好看的，有給我遞零食的，有幫我調整滴液速度的。
除了詫異之外還是詫異，為什麽他們都知道我，但我連他們姓什麽都不知道。
項玉欣這回可是被我抓到他的小辮子了。
輸完血我在醫院門口打車，雪突然下得很大，怎麽也打不到車，這麽冷的天也不想讓項玉欣出門。
正站著糾結了沒一會兒，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打不到車嗎？”
我轉身定睛一看，是我當時和項玉欣冷戰的時候為了躲他，跑附二醫輸血時認識的醫生。很久沒見他了。
我向他打招呼：“蕭醫生好，你怎麽在這？”
“有個病人要求在這邊動手術，沒辦法來協助的。”
我看見他眼底的疲憊，從我認識他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很拼命。
他看了眼外面的大雪，說：“還住以前那地方嗎？我送你吧。”
蕭醫生看過我病歷，知道我住哪。
“嗯，還在那，不麻煩你嗎？”
“不麻煩。”
蕭醫生人真好。
*
“你最近狀態看起來不錯，和項玉欣和好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和好了，那段時間辛苦蕭醫生天天聽我嘮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很辛苦，我還挺喜歡聽你嘮的，很可愛。”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記混了，蕭醫生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男朋友的名字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怎麽會知道項玉欣？難道我之前不小心說漏嘴了，不會吧我嘴可嚴了。
他楞了一下，抿著嘴笑：“寶貝兒沒記混，你以為你去附二醫輸血他就不知道了？”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點了點方向盤。
“還有，項玉欣是我學弟，我們都是京華醫科大的，你在附屬醫院裏幹了什麽他都能知道。”
晴天霹靂！
我當然不知道！
我有種被人背叛的感覺。
“啊……那……那我跟你說的那些他都知道了？”
不會吧，那我和他冷戰期間當著蕭醫生的面罵了他好多回，還哭了好幾次，這些項玉欣都知道？！
蕭醫生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倒沒有，我也是個正經人，不會隨便把這些你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告訴他的。”
幸好……
他的視線透過後視鏡折射到我身上，似笑非笑：“但是有些關於他的事我覺得你應該會挺感興趣的。”
“什麽事什麽事！”
我兩眼放光，項玉欣的事我當然想聽，他雖然說希望我把自己的事都告訴他，但是他卻從來沒跟我分享過他自己的事。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有很多，比如他在我們內部人員裏提起過你，說有個叫彭悉的小混血，是個再生障礙性貧血患者，如果遇到了合適的配型，能優先安排你。”
他頓了頓又說：“你的病歷可是兩個醫院的血液科都輪著看了一遍的，這待遇可是誰都沒有的。”
心臟中某條隱秘的麻經好像被人輕輕挑出，酥酥麻麻的。項玉欣這樣的，在別人眼中冷血無情的人也會有求人的一天嗎。
我故作平靜地問：“他是，怎麽介紹我的啊。”
“他說……”
“你是他的家屬。”
家屬啊……
“不過我們都知道他是孤兒，所以你也只可能是他愛人了。”
“愛人啊……”
“今年年初開始整個血液科的醫生有三分之二都在開課題研究你這病了。”
我猛地擡頭，“為了我嗎？”
我聽見他短促地笑了一聲：“不全是，是為了所有得了你這種病的人。”
我小聲呢喃著，“那就好，可不能為了我一個人……”我一個人怎麽配得上那麽多人的付出。
他又問：“你們家項哥最近論文寫得怎麽樣？聽說他換了課題後一籌莫展呢。”
“換課題？”
這回輪到他震驚了，“不會吧他沒跟你說這事？”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麽，我好像確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樣對項玉欣上心。
“不知道……他沒說。”
“他估計是不想讓你憂心，畢竟隔行如隔山，跟你說了也幫不上什麽忙，別擔心了。”
“……”
*
雪停了，車也停了。
和蕭醫生告別後我迫不及待地跑著回家，我想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見到項玉欣。
還沒進單元樓我就見到了穿戴整齊的項玉欣，他穿著一身駝色大衣，沒圍圍巾也沒戴手套。
嘖，這個人怎麽嚴於律人，寬以待己啊。
我把沖進他的懷裏這個打算換成了給他戴上我的圍巾。
他看見我有些詫異。
“怎麽回來了？下雪了我還想去接你呢。”
我實踐了自己的打算，把自己的圍巾摘了下來圍在他脖子上，邊圍邊罵他：“你怎麽出來不戴圍巾啊，多冷啊。”
“查完資料才發現都四點了，怕來不及接你就匆匆忙忙出來了，忘了。”
“怎麽回來的？打車嗎？沒凍著吧？”
“遇到了蕭醫生，他好心送我回來的。”
我盯著項玉欣，企圖從他眼中看出些心虛的成分。但項玉欣太會隱藏了，完全沒有任何不自然。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嗯”了一聲，緊接著又跟沒事人一樣把圍巾扯了下來，給我圍上。
我忍不住笑了：“我說你真行，咱們家就一條圍巾嗎？還你讓我我讓你的。”
他沒說什麽只是摟著我往單元樓裏走。
唉，還是有點想抱他來著。
我們正在等23樓的電梯下來。
如果期間沒有人等電梯的話我還可以抱他一分鐘。
“項玉欣。”
“嗯？”
“想抱抱你。”
他解開大衣的腰帶，環抱住我。項玉欣比我高很多，他幾乎把我的整個身子都包裹在他懷中。
我雙手伸進他的大衣裏，抱著他的腰，摸著他精瘦但有肌肉的腰/背，感受著他的溫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來由地問：“你為什麽解開腰帶啊？”
好幾次，我想問他為什麽總能這麽順其自然地知道我想要什麽，或是為什麽總下意識地順從我。
他說：“因為硌，因為冷。”
因為不解腰帶怕硌著我，怕冷著我。
“你的溫度也才三十六度多，能多暖和啊？”
“小西想要多少度的，我想想辦法爭取挑戰一下人類生理極限。”
我爆笑，項玉欣怎麽這麽可愛啊。
*
我沒忘記手上握著項玉欣小辮子的事，我今天勢必要拿下他。
“項醫生，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什麽？”他脫了衣服走向冰箱，拿出一盒牛肉，幾個雞蛋和一捆芹菜，隨即溜進廚房。
想躲啊。
他想躲我就找，我不介意和他玩玩情侶間的情趣小游戲。
他在炒雞蛋的時候我從他背後抱住他，環著他的腰。
他趕我：“廚房味兒大，你去沙發上坐著歇會兒。”
“我不嫌棄。”
我都這麽說了，他也就沒再趕我了。
就這麽抱著他炒完了兩個菜，一個湯，他走哪我抱到哪，直到他受不了把我推出廚房。
一句“別打擾我做飯。”後關上了廚房門。
我笑笑不說話，坐著等飯，遲早會有機會讓他說的。
飯桌上我夾起一塊兒黑黢黢的雞蛋，挑著眉問他：“怎麽回事呀？今天是不是在廚房想心事呢，蛋都焦了。”
他默不作聲地把那塊兒蛋夾了出去，“焦的別吃，致癌。”
我扒拉著飯，項玉欣做飯不好吃，但他人菜癮大，雖然他說是因為自己做的健康營養，但我就是覺得他是因為征服欲上來了，做不好不罷休。
“你認識那個蕭醫生怎麽沒跟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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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筷子放下了，看向我的目光有些火//熱。
他為什麽突然這麽看我？
他用熟悉的命令口吻對我說：“去洗澡。”
？
我楞了半天，“怎麽這麽突然，飯不吃了？”
“做完再吃。”
他把圍裙摘了，走向我，一把把我抱起來，說：“一個一個洗太慢了，一起吧。”
嗬，項玉欣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我攬著他，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在他耳邊吹氣說：“想用這種方式來哄我啊？”
“不是哄你，是想跟你走心聊聊。”
“行行行，走心前先走腎是吧。”
*
浴室lay不是沒試過，但是邊lay邊走心我是真沒試過，項玉欣這小子真會玩兒。
項玉欣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的浴霸，浴室裏很暖和，我們泡在雙人浴缸裏，感受著水溫。是我喜歡的那種有些燙人的溫度。
我不禁感慨，這浴缸我當初真他媽的挑對了，太適合那啥了。
水聲激蕩，我都快聽不清項玉欣說的什麽了。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認識蕭晉嗎，我當然得認識他，你見到的每一個醫生我都會去主動認識，因為我害怕。”
“你怕什麽？”
“我怕你遇到危險我不知道，我怕你輸血又忘了叫護士，我怕你哪天被別的小醫生拐跑了。”
“嘶——”
“可以喘，但是別叫喚。”
那你倒是輕一點……
“我不會被拐跑的，我永遠是你一個人的。”
……
不知過了多久，煙花猛地在我眼前綻開，星星點點布滿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我換了個姿勢，正對著他趴在他身上。他擦掉我臉上的水，也可能是淚水，算了我也分不清。
他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卻又發狠的語氣說：“尤其是蕭晉，蕭晉那人太肉麻了，叫誰都喊寶貝兒，我嘴不甜，我怕他一別有用心你就跟他跑了。”
我噗嗤笑出了聲：“那你也學著跟我說說情話呢？比如叫我寶貝？”
毫不猶豫的，他黑漆漆的眼珠仿佛凝聚成一片銀河，說了聲：“寶貝。”
“喲，你這不叫得挺順嘴的嘛。”
“出了這地兒我就喊不出來了。”
好吧我看出來了，他想故意用這種方法躲過我的逼問。
我用指尖微點著他的喉結，“我問你，為什麽蕭醫生知道那麽多關於你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不帶你這麽雙標的啊。”
他瞇著細眸，頭微微上擡，親了親我的眼睛：“醫院跟查戶口一樣，他是我學長當然知道我的事，小西想知道的話我以後慢慢跟你說。”
“那課題怎麽回事？他說你改課題了，這事我都不知情，雖然我確實幫不上你什麽但是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在忙什麽啊。”
我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不去看他，我這回是真有些生氣了。
他摟著我說：“課題啊……我換了。”
“換成什麽了？”
“換成研究血液病了。”
我呆滯了幾秒，仿佛四肢百骸都被註滿了熱水。“不會是研究再生障礙性貧血吧。”
“嗯。”
我猜到了，他能換成什麽啊，除了為了我還能是什麽啊。
我捶著他的胸膛，淚水止不住地流：“項玉欣，你怎麽這麽笨啊，繼續研究腦科學不好嗎？你都研究那麽多年了，就這麽換方向了你舍得嗎，萬一你研究不出什麽，之前的方向也荒廢了怎麽辦？！你就這麽不為未來著想嗎！”
“我的未來都是你啊，我現在做的任何決定都是在為未來著想。”
“別擔心，我和蕭晉一起研究呢，有他在放心。”
項玉欣怎麽這麽蠢啊，我真的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不生氣了吧寶貝，生氣的話咱們再來一次？我再哄哄你。”
我嘩啦一聲從浴缸裏站起來，裹上浴巾，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來個屁，我餓了，去吃飯。”
我扒拉碗裏的飯，扶著腰郁悶地想，剛認識項玉欣的時候他也是一挺禁欲主義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美男啊。怎麽談個戀愛談成情感豐富的老手了……嘴上說著不會說情話，我看他挺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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