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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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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梅雪握緊李爭的手,看向灰塵飛濺的四周。

烏蜍從越野上下來,先看一眼抱著胳膊站在埡口邊上的蠍羅,恨鐵不成鋼地呸了聲,扭頭看向吉普車旁的兩人。

“李爭,把東西放下,留你一條小命。”

李爭神情冷峻,單手持。槍對著周圍,尤其是烏蜍。

烏蜍冷笑, “你以為這槍裏有幾顆子彈”

李爭不說話。

周圍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圍上來,各個摩拳擦掌盯著他們。

埡口的風吹得露在外面的皮膚刺骨發涼。

烏蜍一步步走近,陰冷的目光從李爭身上轉到梅雪身上。

長發被風吹亂,一絲絲糊在她臉上也不影響她的美,大紅色的沖鋒衣外套襯得她的皮膚雪白亮眼,像不遠處的雪山一般。

他擡眸看向不遠處圍觀的蠍羅,吼道: “Reese!

你怎麽不殺了她!”手指直直指向梅雪。

蠍羅看向被李爭護在身後的梅雪,神情猶豫一秒。

烏蜍怒道: “不斬草除根你永遠沒機會!”

梅雪的目光倏地轉向蠍羅,雙手藏在李爭身後使勁掙紮。

蠍羅低頭沈思一秒,手腕處亮處一絲光,手心滑出彎刀,一步步順著往前走來。

李爭握緊手裏的槍,緊緊護著身後的梅雪貼在吉普車上。

“你們要的東西在我手上,不要為難不相幹的人。”他把槍一勾,槍口打了個圈轉到下方。

烏蜍冷笑, “讓你走的時候不走,這會兒可由不得你。”

話音剛落,梅雪突然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有人從吉普車下爬過來撈住她的腳裸一拽,梅雪摔倒在地上,她雙手沒來得及解,不知道蠍羅綁的是什麽死結,解了半天沒能解開。

腳被拽著往吉普車下拖去,身體擦著地被拖過去一截,梅雪雙手緊緊抓著地皮,咬緊牙一聲不吭。

突然, “砰”一聲。

“啊!!”

吉普對面趴在地上的男人抱著手腕大嚎著翻滾過去,梅雪被李爭一把攔腰撈起。

轉身的瞬間烏蜍剛好來到近前,一把抓住梅雪的胳膊拽過去,李爭迅速伸手,卻被蠍羅橫刀劃下,一瞬間的刺痛使得他沒能抓住梅雪的衣角。

他冷下臉反手抓住手裏的刀,手腕一轉刀尖就對著她脖間飛快劃過去,蠍羅仰頭快速避開,見他手掌流了血,急忙松開刀柄, “你的手……”

這當頭李爭卻毫不留情擡腿猛踢過去,速度太快蠍羅沒來得及避開,被踢後退兩步,腳後跟抵著砂石站穩,捂著胸口怒目看向李爭: “李!”

李爭沒看她,擡起手裏的槍正對著前方的烏蜍,語氣冰涼: “放人!”

烏蜍抓著梅雪脖頸快速後退,站在幾米外,看見蠍羅優柔寡斷,他氣得直接從靴子裏側拔出一把槍直直對著梅雪,讓她頂在前方,他在她後背冷笑: “這女人不死,我們誰都別想好過。”

“不關她的事。”李爭說: “她只是被你們卷進來的無關路人。”

烏蜍笑著搖頭, “你以為就這麽簡單。”隨即掐著她脖頸的手一緊,梅雪的臉色瞬間蒼白。

李爭往前兩步,咬緊牙根。

“別動!”

李爭站住腳。

“東西拿過來!”烏蜍吼道。

單手拉開沖鋒衣的拉鏈,李爭從裏面摸出檀木小盒, “你先把人放過來。”

烏蜍瞇了瞇眼,看向站到李爭正後方的蠍羅,勾起唇角: “好啊。”說著捏住梅雪往前走一步。

李爭也往前一步。

一人一步往前,離得近了,只有一米左右的距離,兩人停下腳步。

烏蜍: “東西呢!”

李爭看向梅雪的眼,視線稍稍下滑。

梅雪大口呼吸著,風吹得她的頭發飛起來,槍正正對著她的太陽穴,她努力睜眼看向他的眼睛。

李爭轉動眼眸看向烏蜍,緩緩伸出手,烏蜍看著他手裏的檀盒,上面的雙鳳戲珠浮雕刻得栩栩如生。

眼眸一亮,他舉著槍懟一下了梅雪的太陽穴,警告道: “老實點!不然我崩了你!”

說著,他放開捏著梅雪喉嚨的手去接,梅雪大口呼吸著用餘光去看烏蜍,他這會兒大部分註意力全在眼前的檀木古盒上,就這當頭梅雪猛地矮身曲肘往後用力一拐。

李爭迅速收起盒子,單手抓住梅雪的手往後扯,梅雪腳下一絆往前撲過去。

李爭接住她,反身一轉, “砰”一聲,正中烏蜍握槍的手腕。

“啊!!!”烏蜍握住手,陰沈的眸子射向李爭: “你找死!”

“砰!”再一槍,掉在地上的槍瞬間炸成幾塊廢片,爆出一個土坑來。

四周的人剛要往前,李爭將梅雪護在懷裏,迅速舉著槍對準他們一個個面孔。

“誰他媽不想活的就上來!”聲音響徹四周,散在風裏。

那些人猶豫了一瞬,跟在後面的不由自主後退幾步,雖說是亡命之徒,可為的也不過是二兩錢財,命都沒有了,要錢有什麽用。

李爭護著梅雪,一步一步往後退。

“Reese!”

“蠍羅!”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蠍羅抿唇,從後腰處摸出一把漆黑的槍,對準李爭的後背。

烏蜍笑起來,雙手交握處血流不止,他卻沒管,盯著李爭瘋狂大笑, “李爭,你活到盡頭了!”

梅雪往後扭頭,看見舉著槍的蠍羅,心間一顫, “蠍羅,你要殺了李爭嗎”

蠍羅目光扭向她,咬緊牙根。

李爭只看著烏蜍,一步一步後退,快要接近蠍羅以及軍綠色的吉普。

“開槍啊!”烏蜍大吼。

蠍羅緊緊咬唇。

李爭沒停,還在一步一步後退。

蠍羅看著他的後背,撥動保險栓,手指一點點扣住扳機。

“砰!”一聲槍響。

吉普車門被人反手拉開,李爭攔腰提起懷裏人塞進駕駛位,梅雪敏捷地爬上車,他隨後躥進,砰一聲關上車門。

烏蜍氣死了,狠狠盯向朝天空放一槍的蠍羅,牙齒都咬碎了: “成事不足的家夥!”

他捂著手,從地上站起來,眼眸陰沈地盯著吉普車。

李爭手從梅雪腰間穿過,單手發動引擎,腳踩下油門,吉普嗡鳴著往前沖去。

梅雪擡起被綁著的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冷著眼眸直視前方,堵住路口的越野緊急後退避開。

“給我擋住!”烏蜍大吼。

前方的越野停住兩秒,隨即往前沖過來。

“砰”又一聲。

“啊!!”越野車裏的聲音尖銳刺耳,梅雪也在槍響的那一刻雙手猛拉方向盤,吉普險險避開,往斜前方沖去。

李爭快速轉回身,一把拉過方向盤,吉普轉正車身往來時的路沖上去。

身後揚起大片沙塵,被風吹到半空中,遠遠拋在荒原大地上。

李爭拔槍倒出彈夾,裏面已經沒子彈了。

他將彈夾塞回去,丟在一旁,雙手穿過梅雪腰間握住她的手腕,擡起來看一眼,將她雙手反扭一圈,一手從另一手的手背上擦過去,佛珠瞬間松開一圈,其餘的她能解開,李爭手放在方向盤上握著。

“你會解這個死解啊。”梅雪快速解開手腕上的佛珠,手腕已經被勒出一片紅痕。

李爭說: “她就只會這麽一個死解,越掙紮勒得越緊,俗稱死亡結。”

她往後側臉看他一眼,勾唇冷笑: “你還挺解她的。”

李爭解釋: “她之前用這個結綁過我一次。”

梅雪一頓,隨後從他懷裏爬到副駕駛坐好。

李爭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握住方向盤,見她坐穩,油門踩到底,吉普飛速行駛在荒原裏。

梅雪扣上安全帶: “蠍羅為什麽不對你開槍”

“我喊了她。”

在他們往後退的時候,他確實喊了蠍羅,那時候烏蜍也喊了。

“是什麽意思”

“那次她放我回國的條件就是當我們下一次再遇上,喊名字的時候要把背脊交給對方。”

梅雪抿唇,手緊緊捏在一起不說話了。

他們只有那麽一次相遇,卻是默契到如此程度,要不是立場不同,哪還有她什麽事啊……

她又開始後悔起年少時的輕狂和不知李爭香,到頭來栽他手裏還要面對那麽厲害的情敵。

梅雪幽幽地側臉,看向他線條流暢的側臉和下頜線,這人要長這麽周正幹嘛

到處招蜂引蝶。

看看招來的都是些什麽蜂,是會蜇人的,有毒的!

李爭好半天沒聽到聲音,側目看她一眼,見到一張臭臭的臉蛋,他無奈勾唇,伸手拉了拉她。

“但如果是我們倆,即便不喊名字都可以把背交給對方。”

梅雪扭開臉,昂著下巴, “那是你們的,關我屁事。”

“再有下一次,我的背就完完全全交給你了,而你的背也由我來守護。”

“我可沒那麽厲害。”

李爭抿嘴笑, “剛剛配合得不錯,裏裏姑娘。”

梅雪一瞬轉回頭看著他,見他嘴角笑意,她內心咕嚕咕嚕翻滾著熱浪。

“你叫我什麽”

“裏裏姑娘,不滿意那阿裏姑娘”

這個小名只有父親會喊她,小時候那會兒,父親只要在家,去哪都是裏裏,回家進門第一句也是裏裏。

自從父親到西部投入文物研究工作後,已經好多年沒人這樣喊過她了。

“再喊一遍。”

“裏裏。”

李爭無奈輕笑, “你吃她什麽醋呢,我又不喜歡她。”

“你們很有默契。”

“論默契比得過我們倆麽”

梅雪不說話了。

李爭說: “剛剛我那一眼你看懂吧”

“只看懂那麽一點點。”她比了比指甲縫那麽一點。

“看來交流得還不夠。”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 “我們倆還得更深入的交流交流。”

梅雪神情一頓,扭過頭看他,李爭回視,眼眸下滑溜過她全身又收回來目視前方。

梅雪: “……”

他果然沒往正經地方想去。

不過,她喜歡。

蠍羅就沒辦法跟他深入交流呢。

梅雪斂了斂上揚的唇角,扭過頭看向車窗外的荒野,吉普卻咯吱一聲停在非鋪裝路面上,她身體往前沖去又被安全帶拉回,梅雪擡眸往前看去。

路中央橫橫擋著一輛黑色SUV,從車裏下來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風衣的男人,寬大的帽子戴在他頭頂上,戴著墨鏡,捂著黑色口罩,全身遮得嚴嚴實實。

男人身形挺拔,從車裏下來的每一步都有種上位者的氣勢在裏面。

中午日光逐漸烈起來,火辣辣地烤著地面,影子縮在男人的腳下。

李爭緩緩握緊方向盤,狹長的眼眸緊緊盯著這個把自己包裹嚴實的男人。

梅雪看著前方撇開腿直直站在吉普前的男人,再緩緩扭頭看向李爭。

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冷厲,車廂內的溫度都往下降了兩個度。

“下來談談吧,李爭。”聲音是機械音。

李爭手放下去拉起手剎,同時手裏的檀木盒滑到副駕駛上,他推開車門, “你好好坐著。”

梅雪五指攏住盒子,面不改色地回: “你快去快回。”

李爭下車,反手關上車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筆直而暗藏淩厲地看著前方全副武裝的男人。

半晌,他問: “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李爭在吉普車引擎蓋旁站住,曲起一腿抱著胳膊看他, “那你要談什麽”

黑衣男人沒什麽感情地笑笑: “你說談什麽呢”

李爭說: “東西我是不會給你們的。”

黑衣人豎起一根戴著黑色手套的食指搖了搖,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話剛說完,身後轟隆作響,大片塵沙飛揚起來,那些堵在埡口的車追了過來,一輛又一輛圍著吉普車。

李爭臉色一沈,站直身體大步轉過車前——

“別動。”黑衣人不緊不慢地套了套手套,握著槍對準他。

李爭停下腳步,握緊拳頭。

烏蜍從車上跳下來,他的手被簡單包紮過,一個黑衣人跟在他身邊,拉開車門把梅雪請下來。

這會兒他斯文了許多,不像一開始在埡口邊一樣粗暴: “梅雪小姐,請下車。”

梅雪看一眼李爭,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

黑臉男人抓住她的雙手扣在身後,烏蜍和他一左一右站在梅雪旁邊。

李爭的目光隔著車與她對視上。

冷靜,沈著。

梅雪緊繃的心緩慢平靜下來,隨著他扭頭看向正前方的黑衣人。

空曠的四周一時間安安靜靜,誰都沒說話,看著對峙的兩人。

黑衣人收起槍在手裏把玩著, “現在呢還交不交東西的”

李爭不說話。

烏蜍側目使了個眼色,黑臉男人從手裏拔出槍對準梅雪的太陽穴。

“這會兒呢還給不給的”

李爭卻沒回這句話,而是道: “玉京子,別來無恙。”

“哦被你認出來了。”

玉京子並不否認, “李爭,你知道我辦事的原則,東西留下,或者,”他緩緩扭頭看向梅雪, “人留下也不是不行。”

“不行。”李爭直言。

玉京子輕笑, “這世間哪有什麽好事都被你占去的,在拍賣前被你們搶走,害我損失幾億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他緩步走到梅雪身旁,拿著槍擡了擡梅雪的下巴。

梅雪扭開臉,嘴唇抿得緊緊的。

玉京子倒也不計較,轉向李爭, “死不死的都太簡單,要折磨一個女人,方法可太多了,考慮清楚了麽”

話音剛落下,梅雪忽然深吸一口氣: “徐叔叔,你這樣對得起我爸嗎”

李爭淩厲的視線倏地轉向玉京子,緊緊盯著他。

玉京子把玩槍的動作一頓,扭回頭: “你在說什麽”機械音毫無感情色彩。

梅雪直視著他的墨鏡, “你知道的,我學過人體結構,別以為捂得嚴實了就沒人認得出你。”

玉京子緊緊盯著她倔強的杏眼,長發早已經亂糟糟的,紅唇緊抿,下巴擡著,不服輸的姿態。

他看著她不說話,梅雪也不說話。

風靜靜吹著。

周圍也沒人說話,安靜得詭異。

黑臉男人緊緊盯著梅雪。

過了好久,就在李爭皺起眉梢時,玉京子忽然輕笑一聲, “不愧是我養大的玫瑰。”

他伸手拉下口罩,標志性的微笑唇露出來,隨後風衣帽子掀下,露出打理得整齊的背頭,是徐賀年常梳理的發型。

墨鏡他沒摘,徐賀年下巴比了比,黑臉男人放開梅雪,收起槍往後退一步。

烏蜍狠狠盯著梅雪,不甘不願往後退。

梅雪在這一時刻突然一把甩開手,拔腿就奔向李爭。

李爭飛快拉過她,護在身後。

徐賀年陰著臉,恢覆原音: “阿裏,過來。”

梅雪看向徐賀年: “徐叔叔,這麽多年,我完全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爸從小拉扯你長大,你卻把他守護一生的心血賤賣到國外,你不配做我爸的好兄弟!”

徐賀年胸口起伏一瞬,狠狠壓下怒氣, “你什麽都不懂!”

“是,我不懂,我不懂你為什麽要踐踏我爸的心血;不懂你為什麽要盜竊文物;不懂你為什麽這麽喪心病狂!”

徐賀年不跟她計較這些,再說一遍: “阿裏,過來!”

李爭握緊梅雪的手往後退。

徐賀年擡了擡下巴,周圍的人沖上去,光頭沖在第一個快速出拳。

李爭護著梅雪擡肘攔住沖上來的一拳,隨即反手狠狠一擊對方的太陽穴,後者被打出去,捧著頭摔倒在地上。

兩個黑臉男人揉了揉手腕上前,一左一右對上李爭。

李爭要護著梅雪,對上兩個人難免力不從心,汪老三瞅準梅雪落單的機會一把扯過她。

梅雪被他扯得摔倒在地上,隨即反手抓緊扯著她的人。汪老三單手不方便,被她一拽也跟著倒在地上。

梅雪擡腳就狠踹他臉和脖子,汪老三一時抓也不是打也不是。

李爭放倒其中一個黑臉男人,快速俯身去拉梅雪,卻在直起一半身體的時候頓住。

徐賀年拿著槍筆直地對著他頭顱,眼睛看向梅雪, “過來!”

梅雪看著槍,臉色煞白,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徐賀年。

李爭伸手拉住她的手,梅雪停住一步。

徐賀年眼睛一瞇,扣動扳機, “砰”一聲。

“不要!”梅雪尖叫。

李爭避開了第一槍,卻沒能避開緊接而來的第二槍。一瞬間跪在地上,臉色一瞬煞白,單手撐著砂石,小腿處嘩啦啦流出鮮血,幾秒就染紅了膝蓋下的土地。

“下一次或許就不會那麽幸運了。”徐賀年槍緩緩上移對準腦袋, “過來。”

梅雪吞了吞幹澀的喉嚨,軟著腳走過去。

徐賀年扯住她的手拽過來,在李爭扭頭時一腳踹上他的背脊,李爭被他踹倒在地面上,臉和手肘擦住一片血痕,他掙紮著站起來看向梅雪。

看著滿頭滿臉都是灰塵的男人,小腿上的血已經染紅了整個褲腿,梅雪眼眶一紅。

“李爭……”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徐賀年, “徐叔叔,我跟你走,你別打他了,我——”

“我給你雙鳳戲珠鎏金嵌寶耳墜,你放了梅雪。”李爭說。

梅雪飛快扭頭看他。

徐賀年挑了挑眉,看向渾身是灰從地上筆直站起來的男人。

盡管小腿上的血已經流得滿地都是,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神情冷峻。

烏蜍冷嗤: “老大別信他,我剛剛就中了他們的計。”他陰著眼睛看向李爭: “你先拿出來給我們,不然梅雪小姐就要跟我們走了。”

梅雪搖頭, “我跟徐叔叔走,我自願的。李爭,你聽我說,好好把東西送回布達拉宮,聽見沒”

李爭沒聽她的話,從懷裏掏出檀木小盒,烏蜍走近,一把奪過,隨後快速轉到徐賀年身邊,當著他的面打開小盒。

裏面什麽都沒有。

“shit!”

烏蜍怒吼一聲,一把奪過旁邊黑臉男人手裏的槍對準李爭: “你他媽找死!”

“烏蜍。”徐賀年垂眸看向梅雪, “拿來吧。”

梅雪警惕地看向他, “你說什麽”她往後退兩步。

徐賀年扯住她的手往前拉回來,拉開她大紅的沖鋒衣,貼身內衣露出來,雪白的皮膚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李爭咬牙走了一步,烏蜍舉著槍: “別動!”

徐賀年遠遠瞥他一眼,伸手從她沖鋒衣的內襯口袋裏撈出一個檀木小盒,單手彈開鎖扣,刺眼的金色從盒內迸發出來。

梅雪是第一次看見這串雙鳳戲珠鎏金嵌寶耳墜,整串耳墜都是由一小粒一小粒的金片銜接起來,從耳環到尾部的流蘇金葉都是由黃金所制。

雙鳳戲珠栩栩如生,鳳凰紋飾凹凸有致,紛繁瑰麗,足以見到唐太宗時期的金飾制作工藝精湛。

徐賀年看著滿意,蓋上檀木小盒,扣上鎖扣, “上半年在墨西哥拍賣,你猜值多少錢”

梅雪扭頭不聽。

徐賀年偏要說: “一億美金,折合人民幣就是六億多。”

“很貴吧”他輕笑: “這可是由九九八十一片黃金打造出來,是文成公主進藏時佩戴的唯一耳墜,國家一級文物。李爭害我白白損失那麽多錢,不過為了你,這個文物我可以還給他,只是今後你得老老實實跟著我,不準生出異心。”

梅雪蠕動唇角,扭頭看向李爭。

李爭緊緊盯著她的眼眸,搖頭,聲音沈靜: “梅雪。”

梅雪收回視線,深呼吸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

徐賀年輕笑,曲起手指輕輕刮了刮她的臉頰,溫和道: “阿裏真乖,等回去後我們就去墨西哥,我在那裏買好了我們的婚房。”

梅雪臉色一瞬蒼白,抖著唇角問: “你,你說什麽”

徐賀年嘴角掛著笑意, “我的小姑娘終於長大了,從前我還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現在你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跟我回去。”

他把檀木盒遞給烏蜍,下巴往李爭處擺了擺。

烏蜍不甘心地盯著手裏的東西, “老大……”

徐賀年淡淡瞥他一眼,烏蜍臉色不好,大步走過去隨手一丟。

李爭側身接住,緊緊握住盒子,指甲蓋的邊緣都泛著白,他看向梅雪。

梅雪沒看他,而是轉向徐賀年,飛快說: “徐叔叔我們能走了嗎”

“好,這就走。”徐賀年收起槍,握住她的手。梅雪抖了一下還是被他握緊,跟著他的腳步朝著黑色的SUV走去。

“梅雪!”李爭喊她。

梅雪腳步不停,筆直地看著前方的路面,機械地跟著前方的腳步。

周圍的人也在慢慢撤退。

李爭忽然出聲: “徐賀年,你殺了趙教授,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

“六年前,二月十二那天,你就在案發不遠處吧”

“趙教授那張照片不是你後來趕去收骨灰撿到的,而是當天就被你撿走了。”

“真正害死趙教授的人才是你!”

梅雪深呼吸,被握著的手都在抖。

徐賀年停住腳步,平靜開口: “我當初再三勸阻過大哥的,我甚至在他走的時候拉過他,是他偏偏不聽,要去護送勞什子的文成公主真跡。”

李爭盯著梅雪,質問: “你要跟真正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在一起嗎”

梅雪腦袋一片空白,怔怔後退。

徐賀年一把逮住她,陰鷙的目光盯向李爭: “我不是!你才是兇手,當初是你不救他的!”

梅雪麻木地掙紮起來,徐賀年緊緊抓住她的手,舉著槍對準李爭就是一槍。

“砰”一聲,李爭倒下去。

他腿上有傷,沒法快速躲避子彈。

“李爭!!”梅雪使勁掙紮。

徐賀年狠狠盯著倒在地上的李爭, “既然給你機會不要,那我就不客氣兩個都要了。”

李爭撐著地爬起來一些,嘴巴裏流出一絲血液,緊緊盯著梅雪, “回……來。”

梅雪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滑落, “你傻啊!你走啊!”她扭頭拉住徐賀年, “徐叔叔你放過他,我跟你走,我們快點走。”

徐賀年沈著臉不說話,側目瞥了眼。

烏蜍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爭的手,李爭緊緊捏著木盒,烏蜍隨手一擰,他的手腕脫臼,木盒落在烏蜍手裏。

烏蜍站起來氣不過,擡腳踹了他胸膛一腳,李爭被踹滾到旁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裏流出來。

眼眸被鮮紅刺痛,梅雪手掌猛地懟向徐賀年,後者不設防備,渾身一抖,全身刺痛無力,嘴唇抖得跟帕金森一樣, “你!”

梅雪趁機甩脫他的手,握著手裏的電擊指環,跑向李爭。

烏蜍正要去抓梅雪, “砰”一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啊!!”烏蜍被打滾在地上。

四周的人慌忙擡頭四處觀察,遠處飛速奔來幾輛黑色武裝越野,車頂架著一把把機/關/槍,正瞄準他們。

“不好!”

“條子來了!”

“快,撤退!”

有人拉起烏蜍,有人撿起木盒,有人扶走徐賀年,大家迅速上車, SUV飛快啟動,幾輛車往四方散開。

幾輛飛奔過來的黑色特戰越野追著四散的SUV而去。

梅雪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撲倒李爭身邊,抱起他的頭,聲音顫抖: “李爭”

風呼呼吹著,遠處的沙塵大片大片揚起,飄向天空。

雪山屹立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風馬旗一片片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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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文物相關都是虛構的,經不起考究,給孩子留條底褲吧(求求)

俺是寫甜文的樹,結局是圓滿的,放心放心。

補上昨天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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