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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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是要發生戰爭了嗎

不約而同,當B區的人們看見天空上密集的軍艦以及地上飛馳的車隊時,同時想起了這個念頭。

新王改朝換代,幾大區都已被收覆,唯獨他們B區,人心惶惶,眾人也開始想怎樣保命,有人已經暗戳戳的去聯系克勞德公爵了,他是貴族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肯定一切太平,可是當大家去找他時,又傳來消息,克勞德公爵消失了,一下午都不見蹤影,有人說看見克勞德奔走時是神色慌張的。

這下更加坐實了動亂的說法。

沒人知道,在最西邊,山的盡頭,遠雪之上,那只淡紅色的小獸臥在雪地裏失聲痛哭,他將腦袋埋進懷裏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存在,尾巴也縮的緊緊的,他凍的直哆嗦,可也不肯從雪中出來,眼淚哭到彌漫出血絲。

他的情緒糟糕極了,幾乎已經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想一死了之。

此刻只是走的累了,他要去高高的懸崖位置,他要跳下去。

韓祈撐起身子,繼續朝上爬,爪子抓爛了,流出鮮血,在雪地上猶如一朵朵鮮艷的梅花,也正是這些腳印才讓後面的人追蹤上了!

克勞德,一個最註重形象的人全無形象的沖上了山,一旁的好友跟在一邊叫道: “克勞德!你現在不能出現!如果韓祈的求死欲是百分之五十,你一出現直接百分百!”

克勞德怒吼道: “我不知道他是韓祈!我從來不知道!”

“你說你不知道有用嗎,你已經那麽做了,這是不可磨滅的!”好友累得叉腰,氣道: “這麽長的時間裏,你就沒見過一次他的獸形態”

克勞德怔了下。

是的。

韓祈經常跑到他面前說,想變回獸形,可他卻覺得獸形會影響自己的實驗,一直用藥物控制著韓祈的人形態,如果……如果早一點讓韓祈變回去,是不是……是不是一切都有轉機……

可那也只是如果,就像好友說的,事情已經做了,無法逆轉。

克勞德一拳砸到巨石上,手骨汪汪冒血,駭人極了,好友啞住,過了會兒,低聲道: “我也只是這麽說說……當務之急肯定還是先找到他,就像你之前說的這只獸可能已經崩潰了……”這句話說完,克勞德陰沈的眼神嚇得他連連退後,擺手道, “這是你自己說的啊,行行行,我不說了……”

兩人分頭尋找,因為韓祈身上有定位系統,所以他們才能如此順利的追蹤到這座山,但山內的信號實在差勁,現下也沒了具體位置。分開找,安斯醫生耳根子也能安靜點,如果他不是克勞德的朋友,在知道對方對一只獸能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行為後,一定會狠狠痛罵,當然,雖然他現在也確實罵了,一邊罵一邊找,看見了地上的血色腳印,安斯眼睛一亮,激動地朝前跑,到了一處懸崖處,看見了那個將腦袋埋在雪裏的小家夥。

韓祈眼睛很難受,又紅又腫還有血絲,燙的嚇人,雪的冰涼可以讓他舒服些,韓祈也不懂,怎麽都要死了還這麽難受呢。

他嗅到了些許氣味,遲緩的擡起頭,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了,他聽見了一個人聲: “乖,別動!”很陌生的人聲。

如若往常,韓祈對這樣親和的聲音一定會很有興趣,至少不會抗拒,可如今韓祈對人類充滿了恐懼和失望,他看見人像是看見了魔鬼,聽見人類的聲音像是聽見了地獄的呼喚,韓祈毛炸起,呼吸急促,尖銳的嚎叫,他飛快要奔走,他要躲得遠遠地,要去一個沒有人類的地方!

可他受傷了,加之之前的體力消耗過大,此刻根本跑不了多遠。

安斯一個反撲,趁韓祈視力受限,穩穩抓住,韓祈拼命掙紮,連連哀嚎,悲痛不已,安斯難受的說: “小家夥,我現在不能放你下來,這裏太危險了。”四周都是懸崖,隨處可墜,這個時候把情緒激動地韓祈放到地上無異於最大的死亡推手。

安斯對獸類並不解,他對靈獸的知識還是從克勞德身邊學的一星半點,他嘗試安撫韓祈的情緒,可韓祈卻又咬又叫,安斯求饒道: “小祖宗,你先別動啊啊啊你別咬我!”

安斯呲牙裂嘴的將韓祈抱到安全的地方,手上被咬出深紅的印記,他說道: “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我們去安全的地方好不好,我們去沒有人類的地方好嗎”

先順著對方的心意走,安斯雖然不懂靈獸,但他的專業是心理學,此刻正中下懷,韓祈果然稍稍靜了些,當然,靜很的大一部分原因是眼睛太難受了,他不斷地用爪子揉,試圖緩解。

安斯知道,任由韓祈這麽揉下去,韓祈的眼睛會越來越嚴重,但他也不能阻攔,揉眼是對外界情緒的一種緩解,用身體的痛遮住心裏的痛,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安斯低聲: “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一個沒有人類的地方”詢問的語氣,韓祈爪子頓了頓,兇狠的吼了一聲,安斯沈口氣,心中低罵: “媽的,克勞德真該死,怎麽做到讓一個獸對人類全無信任的!”安斯又道: “你看,我現在離你很遠,你想離開的話自己離開,我不碰你。”

韓祈朝後退了退,謹慎的準備離開。

安斯沒有追,韓祈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現在帶他回去,他害怕對方出現應激反應,倒不如讓韓祈選擇自己舒服的狀態,之後派人跟蹤照顧著就好了。

正在安斯想自己這麽做被克勞德知道了會不會被打死的時候,克勞德出現了,惶然的一聲: “韓祈……”

安斯一楞,頭皮發麻,暗道一聲完了,果然,那邊的韓祈頓時僵住,觸電般的哆嗦起來,他狂奔,克勞德在後面追,安斯叫道: “克勞德!你別再刺激他了!”

克勞德硬是抓住了韓祈,他呼喚: “韓祈!是我!我是……”安斯怒聲: “克勞德!”他緊緊抓住克勞德胳膊,沈聲: “你要是不想讓韓祈對伯爵這兩字也產生陰影你最好什麽都別說!”

克勞德身子一顫,忍住了, “我們回去好不好……”

韓祈的叫聲越來越尖銳,喊破喉嚨一般,撕裂的求救。

他不知道有誰能救救他,哇哇大哭。

克勞德不顧安斯的阻攔,非要帶韓祈回去,一轉身,迎面便是一槍,砰的一聲,直直擊中他的臂膀,饒是如此,他還是緊緊抱著韓祈,擡眼看去,那邊正站著兩人。

克勞德勾唇: “來的真快啊。”

安斯靠近,低聲: “你別沖動!現在和王室軍部鬧翻了沒好處的!”

霍西的槍口對準了克勞德腦袋,沈沈道: “放開他。”

韓祈怔了下,耳朵微微一動。

夜以南厲聲道: “克勞德!你現在放開他,我們一切還能談!”

韓祈再次怔住,爪子微弱的在空中抓了下,他低弱的叫,無力絕望。

他想,他又是在做夢了。

和公爵在一起的日子裏,他經常做夢,夢到霍西和夜以南,夢到他們來找自己,可找著找著,他們就又會變得冷漠。

韓祈腦子亂極了,公爵察覺出了這一點,嗤笑一聲: “我放了他,他就會跟著你們離開嗎”

公爵真的松手了,韓祈落到地上,聽到了和夢境中一模一樣的呼喚,他們叫他過去,韓祈走了幾步,停住了,他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現實,但不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想去經歷自己在夢中經歷了無數次的場景。這一次,他自己選擇了止步。

霍西變色: “韓祈!是我啊,韓祈乖,我們過來好不好,我們回軍部好不好。”

夜以南聲音發顫: “我不和你吵架了……你過來……你先過來……”

韓祈將鼻子抵在雪地上,嗅著那股濃重的血味,朦朧間像是看到了一個影子,白茫茫的,韓祈擡頭,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什麽了,他用爪子抓了下那人的鞋子, “唔……”低低的叫了一聲,鮮血的氣味好熟悉……是伯爵大人的……

克勞德道: “看見了嗎,他沒有選擇你們,選擇的依舊是我。”

一旁的安斯暗暗嘆氣。

他知道,克勞德不會放走韓祈,但沒想到是用這種辦法,他這是在把自己和韓祈同時朝絕境上逼!

韓祈內心最美好的地方應該就是純真無知的幼年了。

當年克勞德為了培育出新生靈獸,在實驗室裏待了十年之久,用自己的鮮血培育,故而韓祈在嗅見克勞德鮮血後會不自覺的想起伯爵,喚起美好的回憶。

克勞德魅惑的聲音鼓動著韓祈: “回伯爵府好不好”

韓祈迷茫,低低嗚咽。

“外面的人都是壞人,他們在傷害你,我們回伯爵府吧。”

韓祈消停下來了,準確來說是因為克勞德的聲音而停下,公爵的聲音,伯爵的血味,韓祈混亂了,心像是被揪著,刺痛刺痛的,他靠近克勞德只是想再確認下,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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