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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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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翅

李蓮花被方多病推進門裏後,就一直在原地等待,但卻遲遲不見方多病的身影。他環視四周,周圍空蕩蕩的,他試探性道:“方小寶?方小寶?方多病?”

聲音在房間內回蕩,沒有人回應。

“莫非是出什麽事了?”李蓮花心中疑惑。

轉身走進門裏想要看看方多病那裏到底出了什麽事,誰知他出去後,發現朱雀室內的陳設擺放跟剛剛的完全不一樣,吊著的鐵鏈以及墻兩側的鐵鳥都不見了,原本應該在這的人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中間的小鼎和四周的石板,以及那些未能跑掉,而被當場射死的屍體。李蓮花擡頭正前方看去,一尊青龍頭像掛在那裏,這裏應該是他們第一個進入的旁室。

怎麽會?難不成這裏面的東西還能自己移動不成?

李蓮花只粗略看過地宮的設計圖,對立面的機關布置什麽的只有大概的印象,並沒有向方多病那樣深入研究。

那自己是在原地等方多病來呢,還是先走?李蓮花進入兩難的境地。方多病現在應該跟李蕭何那波人在一起,旁邊還有笛飛聲跟著,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這地宮能變換一次,那就肯定會變換兩次,自己若是在此等候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經過慎重的思考後,李蓮花還是決定自己先走,機關他也是略懂一二,應該不會出現太大的岔子。

李蓮花回到了剛剛的那個旁室裏,他擡頭看了一眼,一尊虎頭掛在他的正上方。這裏應該就是白虎室了,他舉著火把,四處晃蕩,借著火光隱約能看見四角堆放著的珍寶。

中間什麽也沒有,既沒有松動的石板也沒有吊著的鐵鏈,就是普普通通的石板路。李蓮花走過去,他沒有急著就往下踩,而是擡起一條腿,象征性地在石板上試試了,換了個位置,又試了試,很結實,裏面是實心的。

李蓮花這才放心地踩了上去,誰料這裏的石板一只腳踩沒事,兩只腳踩就不一定了。在他第二只腳也上去的時候,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石板上面。

“哢”地一聲,李蓮花身形一抖,腳下的石板一陷,兩側的墻壁齊刷刷地張開,無數支飛箭朝中間飛來。李蓮花正站在中間,避無可避。情急之下,他拔出後生,這把劍自除夕那日方多病送他之後,他還沒有用過,今日後生第一次出鞘,也不知用的是否順手。

鋥亮的劍光閃出,李蓮花一套游龍踏雪,在飛箭之間閃躲,轉動手腕,將襲來的飛箭系數打落。他後撤一步,又是“哢”地一聲,只見他正前方的石板緩緩升起,露出了藏在石板下的一尊金虎像。

厚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那尊金虎猛然朝著李蓮花的方向沖來,人要是被這麽一撞,指不定得被撞死,或是定死在墻上。

李蓮花眉頭一跳,現在躲是來不及了,只能硬上了。李蓮花翻動手腕,用了自己最後半成功力,甩出了一道劍氣,劍氣剛勁,金虎像雖沒有被從中間劈開,但卻被劍氣直接掀翻。

本就內力不多,現在一下子使出這麽多內力,李蓮花直接咳出一大灘血,體力不支,欲要向前倒去。他把後生立在地上,單膝跪著,身體撐在後生上,避免自己倒下。

血孜孜不倦地從嘴中流出,李蓮花抹了一把又一把,袖子上都沾滿了他的血。真的好狼狽,李蓮花微顫著身體,想起身,卻無力。

黑色的壞血紋路開始往外凸顯,他開始覺得冷,好冷好冷,怎麽會那麽冷呢?臉上冷汗滲出,青筋鼓起,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意識也漸漸不清。

恍然中,他突然喊道:“方小寶。方多病?。。。笛飛聲。。。”

沒人應他,李蓮花晃了幾下腦袋,真是糊塗了,現在這裏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金屬的摩擦聲再次響起,他擡頭看去,發覺那尊金虎像底還連著一條鐵鏈。現在鐵鏈開始往回縮,金虎像也是緩慢移動著,不出一會,便會歸位。

李蓮花手撐著後生,吃力地起身,顫抖著身子,憑著肢體記憶朝後面的門走去。

笛飛聲這邊,他聽了方多病的話,想都沒想就進去了,誰知進去後,並沒有看到李蓮花的身影。

他喊道:“李蓮花?李蓮花?”

沒人回應他。

地宮設計圖他是看過的,但是他這人只對練武陣法上心,機關布置什麽的一竅不通。可以說是,看了跟沒看一樣。

他只知道這裏有四個旁室,一個主室。四個旁室每隔一炷香時間就會錯位,其餘一概不知。笛飛聲四處張望,這間旁室什麽都沒有,沒有堆積起來的珍寶,沒有雕像,沒有機關。

看起來,就像是間空室。

笛飛聲一把拽吊自己腰間的一個吊墜,大手一揮,吊墜就跟暗器一樣,直直向前飛去,在到中間的一瞬,吊墜被一個不知名的東西打落在地。

在笛飛聲這裏,一切機關,若無法破解,那便破壞。一刀砍不壞,就砍兩刀。當然,目前他還沒遇到過自己搞不定的機關。

笛飛聲擡腳一躍,躍到房間正中間。感應到中間有人後,兩側機關被發動,直逼笛飛聲,笛飛聲耳朵動了幾下,通過聲音大致確定了機關的位置。

擡手朝兩邊打出了幾道剛勁的內力,兩側墻壁直接被破開,碎石亂飛,其間還夾雜著機關碎片。笛飛聲的耳朵又顫動了幾下。金屬輕微碰撞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裏,這股聲音極小極弱,基本可以忽視。但當一個人武功到達一個極致時,五感是十分敏銳的。

笛飛聲循聲擡頭,頭頂的墻壁正緩緩下降,企圖將闖入者悄無聲息地壓死在這裏。笛飛聲朝上劈出一道內力,墻壁依舊往下降,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破壞。笛飛聲後腳一蹬,閃身到旁室對面。擡腳踏進門裏,誰知門裏是塊松動的石板,笛飛聲踏上去的一瞬,觸發了那塊石板。

石板直接裂開,無力支撐,笛飛聲也隨著石板掉了下去,不見人影。

方多病帶人回返之後,順利進入了下一個旁室,玄武室。地宮設計圖中,玄武室壓底,是最後一個旁室。若是想快速進入玄武室,只需在第一次錯位時,把握好時機便可。

這次錯位中,將有兩個空室加入其中。這兩個空室,分別有兩個生死門,走對了活,走錯了死。所以是死是活全憑運氣,方多病讓笛飛聲進去,也是因為這個,他擔心李蓮花進入這兩個空室,卻不知正因如此導致笛飛聲走進了那空室之中。

玄武室中主機關是:木偃留線,這個機關極為棘手,八個木偶人落座八個方位,圍成一圓,留出空地,其間由特制的絲線連接,每對木偶相對一條絲線,每條絲線上掛有一銀鈴,且每個銀鈴所出聲響各異。

需有人獨自進入木偃留線之中,找準方位,東南、西北、東北、西南,挨個拉響。激發機關,放出暗器,絲線會逐個斷裂,木偶也會隨之破碎。

這個機關之所以棘手,就棘手在所有的絲線都是纏繞在一起的,人在進去後,需馬上找到,不然木偶會在八個方位隨機移動,纏住闖入者,就地絞殺。

對於這個機關,即使是看了設計圖也沒有太大的用處,所幸方多病自小就在天機山莊長大,而天機山莊又以機關聞名。所以,這個機關對於天資決然的方多病來講,並不算什麽。

方多病道:“你們在這裏待著不要亂動,我去去就回。”

說著,方多病躍進木偶之間,剎那間,八個木偶齊刷刷向後移動,纏繞在一起的絲線被瞬間拉直。方多病輕功立於絲線之上,他目光在八個木偶之間來回切換,手拿爾雅,在其中一條絲線上,輕微一挑,清脆的銀鈴聲響起。

三道回鏢射出,連接在木偶之間的絲線,斷裂有三。絲線斷裂,剩餘的木偶再次移動,方多病雙臂張開,以此來保持平衡。待木偶停住後,方多病用爾雅,對足下絲線一挑,銀鈴聲再起。

一個爪勾從墻中射出,爪勾內凹,若被抓住,必得皮展肉裂。方多病側身翻下,爪勾直直勾進對面的木偶,木偶胸脯處直接破裂,木屑四飛,不敢想若是被勾住的是方多病,那得有多可怖。

木偶再次開始移動,方多病無處可避,腰上被絲線纏住,倘若一直這般,他定會腰裂而亡!心一橫,爾雅出鞘,方多病翻動手腕,劍身卷起其中兩條絲線,直接割掉。

木偶停止移動,方多病身上的絲線也隨之脫落,他沒有久待,脫身後直接後撤,撤到後面。只聽“咯咯”幾聲,無數暗器飛箭射出,中間擺放著的木偶,碎的碎,破的破,倒的倒,都被打成篩子了。

方多病朝對面的人喊道:“你們先不要動,等暗器放完後再過來。”

李蕭何道:“方兄,那這暗器什麽時候放完?”

方多病道:“你數十個數就行了,很快的。”

李蕭何還真默默數了十個數,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放出的暗器越來越少,在他數到最後一個數後,果真沒有暗器再出來了。

李蕭何驚喜道:“方兄,還得是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說著就要邁腿向前。

“等等。”方多病出聲制止,撿起腳邊的一塊木碎片,朝中間扔去。“哢哢”兩聲,木碎片四分五裂。“好了,你們可以過來了。”

李蕭何楞在原地,不敢上前。剛剛要是方多病沒有出聲阻止,估計四分五裂的就是他了。

見李蕭何等人遲遲不來,方多病催促道:“楞著幹嘛呢,快過來。”

李蕭何猶豫再三還是上前,這次沒有暗器再出來。

李蕭何命其他人先裝著這個旁室的珍寶,自己走到方多病身邊道:“方兄,還有多久到主室?”

方多病大拇指指了下身後的門道:“過了這扇門,就是了。”

李蕭何大喜道:“此行還真是麻煩方兄了。”

方多病道:“不麻煩,你們在這裝完後,就進去。我去找人,不用管我。哦對了,若是真有那個什麽琉璃丹的話,留著別碰。我想李兄也不想在這地宮一輩子吧?”

李蕭何嘴角抽了一下道:“方兄是要去找誰?”

方多病道:“找我家那個不省心的小廝還有那個不省心的護衛。”

說著,方多病便原路返回,馬上又是一炷香的時間,四個旁室又該錯位,只求他這次運氣能好一點,碰到李蓮花或者是笛飛聲。

李蓮花手撐著後生,艱難地在甬道裏走著,腳下一扭,摔倒在地,後生也“咣”地一聲掉落。他慢慢將自己的身子蜷縮起來,以此來多聚些熱氣,他真的是太冷了。

臉上的冷汗不斷析出,頭疼欲裂,手腳無力,胸口煩悶,似有一股氣,堵在那裏,要出不出。雙目漸漸朦朧,呼吸愈發微弱,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置身於一片迷霧之中。

不對。不是好像,他現在就是置身在一片迷霧之中。李蓮花詫異地環顧四周,白霧皚皚,伸手不見五指。他不是在地宮裏嗎?怎麽突然出現在這了?

李蓮花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嘴邊,沒有血,身上也是幹凈的,後生也不知道去哪了。這要是讓方多病知道,估計得當場發飆。李蓮花這般想著,擡腳悠閑地在這片迷霧之間轉悠。

他發現這個地方,不僅朦朧,而且還十分空曠。走了這麽久,他什麽都沒有碰到,沒有碰到人、沒有碰到樹、沒有碰到水,好像連地面都沒有。

正這般想著呢,突地一道頃長的影子出現在前方。李蓮花下意識瞇起眼睛,那道影子靜靜地立在那裏,看起來是個硬物,不像是人。李蓮花朝著那影子走去,他看那影子看得入迷,想得也入迷,竟沒發現周圍的白霧漸漸退散。

影子的輪廓隨著他的腳步變得清晰起來,那輪廓讓他十分熟悉,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有這種感覺。李蓮花足下不自覺地變快起來,不知哪裏射來了一束光,那光正好不好地打在那影子上,剎那間,白光亮起,影子的原貌也隨之展現。

是一柄劍,劍柄鋥亮,紋路繁瑣漂亮,雪白的劍身直直插進土地裏,劍光打在李蓮花發紅的眸上,是把好劍,還是把獨一無二的好劍。而且這世間沒人比李蓮花更了解這把劍,這是他的少師。

李蓮花不可思議地看著插在地上的少師,內心百感交集,又驚又喜,又恐又怕。他自己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手不自覺地擡了起來,與其說是不自覺倒不如說是他想,想再碰一下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

縱然知道這是假的,也要碰一碰。二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冰涼又熟悉的觸感,不禁讓他險些笑出聲。發紅的眼眶說明不了什麽,淚珠從中奪眶而出,他顫動著嘴角,不知是笑好,還是哭好,一副欲哭欲笑的樣子著實滑稽,要是被方多病,笛飛聲瞅見,指不定要笑上多久。

李蓮花附上劍柄的手,緩緩握緊,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他顫著胳膊,手上微微使勁,少師的劍身一點一點地從地中冒出。

他把少師橫在自己面前,指尖緩緩擦過雪白幹凈的劍身,漂亮至極。幾滴水珠,嘀嗒到劍身上,李蓮花的眸子映了出來,之前李相夷極其喜愛通過劍身來看自己的眼睛,覺得那樣特別有大俠風範,特別帥。

現在再看,百感交集,滿眼不舍,滿心無奈。

未等李蓮花心中感慨,一道疾風駛來,李蓮花目光一凝,頭向旁一偏,石頭剛好與他耳朵相擦。

緊接著,正前方出現一道身影。從那身影來看,來者應是為十七八歲的少年,不知為何,李蓮花心中忽的產生出了一種十分離譜的念頭。

隨著身影的逼近,他漸漸也看清了那人樣貌,目若星光、英俊瀟灑,一席白衣分外耀眼,以及跟自己八九分相像的相貌。

這人果真是——李相夷。

人未到聲先至:“你是何人?為何拿著我的少師?”

待李相夷走近,看清李蓮花的相貌時,也是一驚,道:“你怎會跟我長得如此相像?莫非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

李蓮花答非所問,舉著手中的少師道:“在下閑來散步,偶然在路邊看到了這把好劍,一時沒忍住,便拿起來看看。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說著,李蓮花將手中的少師還給了李相夷,李相夷指尖輕撫劍身,道:“我這把少師是我師父送給我的,確實是把好劍。如此看來,你也是愛劍之人,不知你的劍為何名?”

李蓮花笑道:“在下確實有把劍,叫後生。也是位重要之人所贈。”

“後生.......”李相夷喃喃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片刻後,他笑道:“好名字。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少師這個名字。你的劍在哪呢?可否拿出來讓我看上一眼?”

李蓮花道:“這個說來慚愧,今日出門著急,劍留在家中忘記拿了,恐怕要掃你的興了。”

李相夷擺手道:“無妨,好劍不怕沒人看。不過,也不能老把它放在家中。我的這把少師,自師父贈我以來,我一直隨身帶在身上,形影不離。莫說是放在家中了,哪怕現在脫手一會,我都會想立馬拿起。”

說著,二人默契移步到一處河邊,潺潺溪水,脆耳鳥鳴,二人並排而坐。此情此景,李相夷有感而發道:“我師父總給我說,這一輩子名頭不重要,只要開心快樂活著,在這世間不留遺憾地走一遭,便是對他最大的回報。”

李蓮花挑眉,不知抱著什麽樣的心情,道:“我覺得你師父這話說的沒錯,在這勾心鬥角的江湖之中,能開心快樂地活著算是非常幸運了。”

李相夷拿起腰間別著的酒壺,喝了一口,道:“那得有多無趣。我所求的是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大人物,拿我手中的少師平盡天下不平之事,匡正這江湖武林。”

李蓮花無奈地笑了,看著李相夷手中的酒,道:“能給我來一口嗎?”

李相夷倒是爽快,把酒壺遞給了李蓮花,李蓮花抿了一口,酒味甘醇,入口沒有那麽辛辣。這是他最喜愛的酒。

李蓮花讚道:“好酒。”

李相夷接過酒壺,道:“好是好,但總感覺差點什麽。”

李蓮花明知故問道:“差什麽?”

李相夷和煦地笑道:“有好酒,不舞劍怎麽能行。只可惜,今日相遇匆忙,我一會就要跟師兄離開,來不及舞上一劍了。”

李蓮花道:“無妨,來日方長。”

李相夷道:“不知為何,我見你總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特別是樣貌,我還是第一次見跟我如此相像的人,你說這會不會是種緣分?”

李蓮花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或許吧。”

李相夷道:“我看未必,相逢即使有緣,有緣又何必裝作路人呢。我有處門派,叫四顧門,是我跟我師兄一同建立的,我堅信未來,江湖定會比現在更好,我也一定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光耀師門。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捧場啊。”

李蓮花看著李相夷自顧自地說這麽多,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曾經的自己竟有如此偉岸的抱負。若是讓他知道十年之後,他會家破人亡,死師棄友,不得善終時,他會作何感想。

李蓮花笑了。或有自負,或有無奈,或有自嘲。曾經的自己如此可笑,總想拿真心換人心,殊不知他的真心太過沈重。

李相夷道:“今日,你我在此相遇,也是種緣分。在下李相夷,敢問閣下大名?”

李蓮花道:“在下姓李,名蓮花。”

“李蓮花.......”李相夷重覆著這個名字道:“好普通的一個名字。”

李蓮花道:“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名字普通那再正常不過了。”

李相夷看著李蓮花,突然道:“你是不是哭了?為何你的眼眶這麽紅?”

李蓮花抹掉了眼角的水珠,道:“沒事,沙子進眼睛裏了。”

李相夷道:“怎麽不用內力震開?”

李蓮花被逗笑道:“我就一個普通人,只不過平常對劍略懂一二,哪裏來的內力一說。”

李相夷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了。”

李蓮花道:“無礙。”

李相夷道:“你若是性情再烈點就好了,不過這樣也可以,我把你介紹給我的那些好友們,他們定會喜歡你。”

李蓮花擺手道:“不必了,我這人平日喜靜,太熱鬧的話,吃不消。況且身邊已有兩位好友,平日裏把我折騰的也是夠嗆,實在是分心乏術。”

李相夷道:“無妨。”

話落,便聽周圍有聲音傳來。

李相夷起身道:“我師兄來了,我得走了。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李兄咱們有緣再見。”

李蓮花頷首,目送李相夷離開。一杯濁酒敬紅塵,半盞清茶品人生。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與這江湖密不可分,覺得自己能力大,自應挑起所有的重任。殊不知,正因如此,李相夷才會船破人亡,飛蝶斷翅。

身上的擔子太重,就會被認為自負。能力太過於強勁,就會被認為傲慢。曾以真心換真心,怎奈不敵萬人語。

他就如一直斷翅的殘蝶,飛到哪裏,哪裏就是歸宿。任憑風吹雨打,日曬風撲。悻然後生又長出了一雙翅,帶他再次感悟風雨花香,讓他明白原來死,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這雙翅膀也有名字,一個叫笛飛聲,一個叫方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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