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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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陲
二人商討完何時碰面何時下地宮後，李蕭何也如所說那般，信守承諾將李蓮花還給了方多病。
三人尷尬地站在錢莊門口一言不發，當然尷尬的只有李蓮花。跑沒跑成還被抓住，最後還得靠人家把自己救出來，臉面什麽現在在他這裏蕩然無存。
李蓮花擡頭看了眼天，陰沈沈的，馬上就要黑透。
李蓮花道：“這個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不還要在城口碰面嗎？”
方多病抱臂笑瞇瞇地看著李蓮花，道：“好啊，回去前先說說你這個事情吧。”
李蓮花突地眉頭一皺，道：“哎呀，在李蕭何這裏吃得太好了，突然不想休息了，我看這天色還要待一會才會黑，不如咱們在街上逛會吧。”
方多病知道李蓮花現在又在裝瘋賣傻，扯東扯西。所以，他非常地有耐心道：“剛好，咱們路上邊走邊說。”
李蓮花明白，方多病這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節奏，無論如何都要他給他一個解釋出來，不然這事不能善了。
李蓮花道：“方小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多病道：“那是哪樣？”
李蓮花撓撓鼻尖，甩甩袖子道：“我這麽做是為了請君入甕。你想啊，李蕭何要找你總得找個什麽理由來找你吧，我這天天都在客棧裏待著，他根本沒有機會下手。沒有機會下手，他就遲遲不現身，這樣我們就永遠都沒有鑰匙的下落。”
“所以，我出去就是為了引他現身，讓你來救我。”
李蓮花的這番話，有理有據，邏輯清晰，不無道理。但又覺得很有問題，可是又說不上來，感覺.....感覺就像是在規則的邊緣之間來回橫跳。
方多病道：“當真？”
李蓮花佯裝不耐煩，彈了方多病一個腦瓜崩，道：“你呆啊，不然我出去幹嘛。真的是，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考慮事情都不知道考慮全面。算了算了，看在你這麽上道來救我的份上，我呢就不跟你斤斤計較了。好了啊，咱們快些回去吧，天色確實不早了。”
說完，李蓮花也不管他們有沒有跟上，自己先邁腿走了。方多病留在原地，被李蓮花說的一楞一楞的，好像自己才是那個犯錯該反思的人。
什麽鬼？
方多病小跑追李蓮花，邊跑邊喊道：“李蓮花你什麽意思啊？”
然而此時李蓮花早已走遠，笛飛聲跟在他旁邊，他暗戳戳地跟笛飛聲吐槽道：“真是長大了，越來越不好忽悠了。”
笛飛聲冷哼道：“你騙人的本事也是越來越厲害了。”
李蓮花尷尬一笑，抱拳道：“笛盟主陰陽人的本事也是見長了啊，彼此彼此。”
次日清晨，同他們約定好的一般，幾人在城門碰面。此番一行除了他們幾人外，沒人知道。所以李蕭何就帶了一名親信，和十名護衛，以便搬運地宮裏面的寶物。至於方多病就帶了他的爾雅，還有李蓮花跟笛飛聲。
三人來到城門時，李蕭何已在次恭候多時。他身旁站著一名女子，十分面熟。
李蓮花在一旁小聲提醒道：“那個就是避暑莊裏的柳如熙，待會咱們照常上前打招呼。如果對方不說，那咱們也裝作不認識。”
方多病點頭應下，上前跟李蕭何打招呼：“李兄，來得這麽早啊。”
李蕭何道：“是啊，畢竟時間不等人。這位是我的心腹，沂熙。”
方多病禮貌道：“沂姑娘。”
李蕭何道：“哈哈哈，你們應該在避暑莊見過。”
方多病道：“只是一面之緣，並無印象。”
李蕭何道：“此番一行，所需半月之久，咱們抓緊趕路吧。”
說罷，他便上了自己的馬車。方多病他們三人的馬車在李蕭何所在馬車的後面，原本是要備三輛，但方多病要求備一輛就夠，所以就沒有多備。
南胤舊址在西邊陲一帶，從這到西邊陲，不停歇地連夜奔波最快也需十日。更何況，李蕭何並沒有打算不停歇奔波，路上難免需要落腳休息，這麽一算，得十五日才能到達西邊陲。
馬車上，方多病道：“李蓮花，你說他為什麽會想著與我合作？”
李蓮花道：“現在江湖上都傳言，多愁公子方多病跟金鳶盟盟主笛飛聲互為好友，關系密切。金鳶盟的前聖女角麗譙又是南胤之人，手中肯定有南胤的不少秘文。再者說，我們阿飛那麽厲害，他要麽是圖地宮設計圖，要麽是圖身邊能有個高手保護自己的安全。”
方多病道：“那他想得到挺美，就算出事阿飛也不會管他。”
李蓮花淡淡一笑道：“是想得挺美的。”
幾人奔波了十五日之久，才到達西邊陲。西邊陲不比中原地帶，這裏山地丘陵居多，氣候比中原不知冷了多少倍。
下了馬車，呼嘯的冷風毫不客氣地吹著，李蓮花裹緊身上的狐裘，盡力將自己蜷縮在裘子裏，道：“這邊陲真是冷啊。”
一向耐冷的方多病也道：“是有點冷，咱們快點找個客棧住下吧。”
話音剛落，李蕭何走了上來，指著前方道：“我已經叫人去看過了，前方不遠有家客棧，咱們去那裏歇腳吧。”
方多病道：“行。”
邊陲就是邊陲，這裏人煙稀少地可憐，幾十裏不見炊煙，能在這找到客棧，他們也算是幸運的了。
推開門一股熱氣直面而來，客棧裏沒有幾個人，十分安靜，他們一行人的到來，倒是給這家客棧添了不少人氣。
方多病找了張桌子坐下，李蕭何在小二那裏定房間。不得不說，跟李蕭何合作確實挺舒服的，這一路上的所有雜事，什麽吃啊喝啊住啊，全是李蕭何安排的。方多病這一路下來，都沒花幾個子兒。
方多病問小二要了壺熱茶，由於店內人很少的緣故，熱茶很快便被送了上來。
他給先給李蓮花倒了一杯，遞過去，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入肚，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方多病道：“奔波了這麽久，總算是到了。李蓮花你現在還冷嗎？”
李蓮花從容地喝著熱茶，臉色卻不怎麽好，他道：“還好。”
方多病皺眉，手附在他的額頭上，那一瞬間如墜冰窟，方多病趕忙抽回手道：“怎麽這麽冷？”
笛飛聲也註意到了李蓮花的不對勁，道：“他怎麽了？”
說著，抓過李蓮花的手，為他把脈。只見，笛飛聲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道：“都這樣了，你怎麽還不告訴我？”
方多病道：“怎麽了？”
笛飛聲起身，拉住李蓮花就要往樓上走。李蓮花掙脫，抽回自己的手道：“我沒事。”
說完，他便下肢不穩，倒在笛飛聲身上。
眾人的目光此時都在他們身上，笛飛聲背著李蓮花往樓上走，方多病則是在樓下解釋道：“家中小廝，身體比較弱，大夥先吃啊，不用等我們。”
說著，也轉身上樓。
回到屋內，笛飛聲這邊剛把李蓮花放到床上，那邊李蓮花就扒著床邊猛吐一口黑血。笛飛聲緊鎖眉頭，把李蓮花慢慢扶起。
李蓮花粗喘著氣，道：“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析出一層的冷汗，笛飛聲指尖在李蓮花身上的幾個穴位處點了一下，又是幾口黑血吐出，李蓮花的狀態略微好起。
這時，方多病剛好推門進來，看到裏面的場景，方多病焦急上前道：“李蓮花這次毒發怎麽這麽嚴重？”
笛飛聲道：“他之前將揚州慢跟悲風白楊結合起來了，但出了點岔子，導致他體內碧茶借勢逆長起來。先前一段時間，我一直在幫他調節，只可惜沒有效果，他也不給我說，毒素積攢太多，就在他體內大爆發。”
方多病焦急道：“那現在怎麽辦？”
他附上李蓮花的手腕，冰冷刺骨，簡直不像一個活人該有的溫度。他不敢想，李蓮花現在得有多冷多難受。
似是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溫暖，李蓮花突然抓住了方多病的手，神志不清地喃喃道：“冷。我好冷。我好冷。。。。。”
方多病反握住李蓮花的手，開始往他體內灌輸揚州慢。
方多病輕聲道：“李蓮花好點了嗎？”
李蓮花沒有回答方多病的話，幾乎是蜷縮在他懷裏，口中依舊呢喃著：“冷。我冷。冷。我好冷。我冷。。。有沒有熱酒。。我好冷。”
方多病著急道：“怎麽辦啊，阿飛。”
笛飛聲現在也很頭疼，他道：“你現在繼續往他體內灌輸揚州慢，我在他體內灌輸悲風白楊。剩下的要靠他自己調節。”
方多病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他輕聲對李蓮花道：“李蓮花，現在我跟阿飛同時往你體內灌輸揚州慢和悲風白楊，你自己將這兩股內力調和，可以嗎？”
李蓮花頭靠在方多病的肩上，微弱地點點頭，“把我....扶起來。 .......”
得到回應，方多病將李蓮花扶了起來，李蓮花脫虛地靠在墻上，打好手勢。方多病，笛飛聲二人相視一眼，同時往李蓮花體內灌輸揚州慢和悲風白楊內力。
李蓮緊閉雙目，額前青筋猛凸，身上的汗一股一股往外冒不一會他的衣服就已然濕透。壞血紋路順著他的脖頸往上走，最終停在下顎，止步不前。
見狀，方多病跟笛飛聲非常默契，雙雙加大力度，盡可能多輸送些內力。
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李蓮花重重地咳嗽幾聲，幾攤壞死的黑血被咳出，李蓮花脖頸上的黑紋也漸漸退散。
方多病扶好脫力的李蓮花，接過笛飛聲遞來的的熱茶，餵李蓮花喝下。
李蓮花的氣息漸漸平穩起來，方多病關心道：“李蓮花，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好點？”
李蓮花一小口一小口抿著茶水，弱弱點頭，他現在實在沒有什麽力氣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氣神仿佛在被一個東西一點一點抽離，讓他有心無力。
就這麽靠在方多病身上好半晌，，李蓮花弱弱道：“我有些累了。讓我睡會。”
方多病把他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起身來到笛飛聲身旁，道：“李蓮花這身體到底怎麽了？”
笛飛聲鎖緊沒頭，道：“我不清楚，肯定只重不輕。現在他體內碧茶開始逆反，擴散速度非常快，不出一個月，就會回到之前的七八成。”
話裏話外都是在說，李蓮花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們沒有多長時間了。
方多病有些擔憂，道“明日就要下地宮了，憑李蓮花這個情況，他還能下嗎？”
並非是他不願讓李蓮花待在客棧中，只是他怕若是身旁無人，李蓮花定會悄悄離開。上次，李蓮花就是這麽做的。
他想地宮之行馬上就要開始，碧茶之毒的解藥也近在眼前。雖然不確定傳聞是否是真的，但是起碼是有些希望的。地宮裏奇珍異寶那麽多，就算一件一件找，也必然會有解萬毒的藥。
若是真的什麽都沒有，那他也必然會陪著李蓮花。這樣一個懂得拿起放下，寬人恕己的人，並不值得孤獨的死去。
方多病重新回到床邊，此刻的李蓮花緊閉雙眼，已然睡去，應該是睡了，看著睡地應該挺好，挺香。
他把手附上李蓮花的額頭，溫溫的，沒有剛才那般冷得刺骨。情況算是穩定下來，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方多病對著熟睡的李蓮花道：“李蓮花，你放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走南闖北我也定會為你尋到碧茶的解藥。”
他不管李蓮花有沒有聽到，是不是在聽，或是有沒有將這番話放在心上。他都無所謂，這句話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縱然這樣他也依然要說。
就好比李蓮花總是說“明月沈西海”“世事無常”一樣，明知說了也沒人在意，卻偏偏要說。
這可能是對心裏的一種自我安慰吧，也可能是在做一種保證。但他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因為他心裏也沒有底，這句話無疑既是給李蓮花聽的，也是給自己的聽的。
但願能不枉此行。方多病心中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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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擡頭看了眼天，陰沈沈的，馬上就要黑透。
李蓮花道：“這個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不還要在城口碰面嗎？”
方多病抱臂笑瞇瞇地看著李蓮花，道：“好啊，回去前先說說你這個事情吧。”
李蓮花突地眉頭一皺，道：“哎呀，在李蕭何這裏吃得太好了，突然不想休息了，我看這天色還要待一會才會黑，不如咱們在街上逛會吧。”
方多病知道李蓮花現在又在裝瘋賣傻，扯東扯西。所以，他非常地有耐心道：“剛好，咱們路上邊走邊說。”
李蓮花明白，方多病這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節奏，無論如何都要他給他一個解釋出來，不然這事不能善了。
李蓮花道：“方小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多病道：“那是哪樣？”
李蓮花撓撓鼻尖，甩甩袖子道：“我這麽做是為了請君入甕。你想啊，李蕭何要找你總得找個什麽理由來找你吧，我這天天都在客棧裏待著，他根本沒有機會下手。沒有機會下手，他就遲遲不現身，這樣我們就永遠都沒有鑰匙的下落。”
“所以，我出去就是為了引他現身，讓你來救我。”
李蓮花的這番話，有理有據，邏輯清晰，不無道理。但又覺得很有問題，可是又說不上來，感覺.....感覺就像是在規則的邊緣之間來回橫跳。
方多病道：“當真？”
李蓮花佯裝不耐煩，彈了方多病一個腦瓜崩，道：“你呆啊，不然我出去幹嘛。真的是，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考慮事情都不知道考慮全面。算了算了，看在你這麽上道來救我的份上，我呢就不跟你斤斤計較了。好了啊，咱們快些回去吧，天色確實不早了。”
說完，李蓮花也不管他們有沒有跟上，自己先邁腿走了。方多病留在原地，被李蓮花說的一楞一楞的，好像自己才是那個犯錯該反思的人。
什麽鬼？
方多病小跑追李蓮花，邊跑邊喊道：“李蓮花你什麽意思啊？”
然而此時李蓮花早已走遠，笛飛聲跟在他旁邊，他暗戳戳地跟笛飛聲吐槽道：“真是長大了，越來越不好忽悠了。”
笛飛聲冷哼道：“你騙人的本事也是越來越厲害了。”
李蓮花尷尬一笑，抱拳道：“笛盟主陰陽人的本事也是見長了啊，彼此彼此。”
次日清晨，同他們約定好的一般，幾人在城門碰面。此番一行除了他們幾人外，沒人知道。所以李蕭何就帶了一名親信，和十名護衛，以便搬運地宮裏面的寶物。至於方多病就帶了他的爾雅，還有李蓮花跟笛飛聲。
三人來到城門時，李蕭何已在次恭候多時。他身旁站著一名女子，十分面熟。
李蓮花在一旁小聲提醒道：“那個就是避暑莊裏的柳如熙，待會咱們照常上前打招呼。如果對方不說，那咱們也裝作不認識。”
方多病點頭應下，上前跟李蕭何打招呼：“李兄，來得這麽早啊。”
李蕭何道：“是啊，畢竟時間不等人。這位是我的心腹，沂熙。”
方多病禮貌道：“沂姑娘。”
李蕭何道：“哈哈哈，你們應該在避暑莊見過。”
方多病道：“只是一面之緣，並無印象。”
李蕭何道：“此番一行，所需半月之久，咱們抓緊趕路吧。”
說罷，他便上了自己的馬車。方多病他們三人的馬車在李蕭何所在馬車的後面，原本是要備三輛，但方多病要求備一輛就夠，所以就沒有多備。
南胤舊址在西邊陲一帶，從這到西邊陲，不停歇地連夜奔波最快也需十日。更何況，李蕭何並沒有打算不停歇奔波，路上難免需要落腳休息，這麽一算，得十五日才能到達西邊陲。
馬車上，方多病道：“李蓮花，你說他為什麽會想著與我合作？”
李蓮花道：“現在江湖上都傳言，多愁公子方多病跟金鳶盟盟主笛飛聲互為好友，關系密切。金鳶盟的前聖女角麗譙又是南胤之人，手中肯定有南胤的不少秘文。再者說，我們阿飛那麽厲害，他要麽是圖地宮設計圖，要麽是圖身邊能有個高手保護自己的安全。”
方多病道：“那他想得到挺美，就算出事阿飛也不會管他。”
李蓮花淡淡一笑道：“是想得挺美的。”
幾人奔波了十五日之久，才到達西邊陲。西邊陲不比中原地帶，這裏山地丘陵居多，氣候比中原不知冷了多少倍。
下了馬車，呼嘯的冷風毫不客氣地吹著，李蓮花裹緊身上的狐裘，盡力將自己蜷縮在裘子裏，道：“這邊陲真是冷啊。”
一向耐冷的方多病也道：“是有點冷，咱們快點找個客棧住下吧。”
話音剛落，李蕭何走了上來，指著前方道：“我已經叫人去看過了，前方不遠有家客棧，咱們去那裏歇腳吧。”
方多病道：“行。”
邊陲就是邊陲，這裏人煙稀少地可憐，幾十裏不見炊煙，能在這找到客棧，他們也算是幸運的了。
推開門一股熱氣直面而來，客棧裏沒有幾個人，十分安靜，他們一行人的到來，倒是給這家客棧添了不少人氣。
方多病找了張桌子坐下，李蕭何在小二那裏定房間。不得不說，跟李蕭何合作確實挺舒服的，這一路上的所有雜事，什麽吃啊喝啊住啊，全是李蕭何安排的。方多病這一路下來，都沒花幾個子兒。
方多病問小二要了壺熱茶，由於店內人很少的緣故，熱茶很快便被送了上來。
他給先給李蓮花倒了一杯，遞過去，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入肚，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方多病道：“奔波了這麽久，總算是到了。李蓮花你現在還冷嗎？”
李蓮花從容地喝著熱茶，臉色卻不怎麽好，他道：“還好。”
方多病皺眉，手附在他的額頭上，那一瞬間如墜冰窟，方多病趕忙抽回手道：“怎麽這麽冷？”
笛飛聲也註意到了李蓮花的不對勁，道：“他怎麽了？”
說著，抓過李蓮花的手，為他把脈。只見，笛飛聲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道：“都這樣了，你怎麽還不告訴我？”
方多病道：“怎麽了？”
笛飛聲起身，拉住李蓮花就要往樓上走。李蓮花掙脫，抽回自己的手道：“我沒事。”
說完，他便下肢不穩，倒在笛飛聲身上。
眾人的目光此時都在他們身上，笛飛聲背著李蓮花往樓上走，方多病則是在樓下解釋道：“家中小廝，身體比較弱，大夥先吃啊，不用等我們。”
說著，也轉身上樓。
回到屋內，笛飛聲這邊剛把李蓮花放到床上，那邊李蓮花就扒著床邊猛吐一口黑血。笛飛聲緊鎖眉頭，把李蓮花慢慢扶起。
李蓮花粗喘著氣，道：“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析出一層的冷汗，笛飛聲指尖在李蓮花身上的幾個穴位處點了一下，又是幾口黑血吐出，李蓮花的狀態略微好起。
這時，方多病剛好推門進來，看到裏面的場景，方多病焦急上前道：“李蓮花這次毒發怎麽這麽嚴重？”
笛飛聲道：“他之前將揚州慢跟悲風白楊結合起來了，但出了點岔子，導致他體內碧茶借勢逆長起來。先前一段時間，我一直在幫他調節，只可惜沒有效果，他也不給我說，毒素積攢太多，就在他體內大爆發。”
方多病焦急道：“那現在怎麽辦？”
他附上李蓮花的手腕，冰冷刺骨，簡直不像一個活人該有的溫度。他不敢想，李蓮花現在得有多冷多難受。
似是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溫暖，李蓮花突然抓住了方多病的手，神志不清地喃喃道：“冷。我好冷。我好冷。。。。。”
方多病反握住李蓮花的手，開始往他體內灌輸揚州慢。
方多病輕聲道：“李蓮花好點了嗎？”
李蓮花沒有回答方多病的話，幾乎是蜷縮在他懷裏，口中依舊呢喃著：“冷。我冷。冷。我好冷。我冷。。。有沒有熱酒。。我好冷。”
方多病著急道：“怎麽辦啊，阿飛。”
笛飛聲現在也很頭疼，他道：“你現在繼續往他體內灌輸揚州慢，我在他體內灌輸悲風白楊。剩下的要靠他自己調節。”
方多病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他輕聲對李蓮花道：“李蓮花，現在我跟阿飛同時往你體內灌輸揚州慢和悲風白楊，你自己將這兩股內力調和，可以嗎？”
李蓮花頭靠在方多病的肩上，微弱地點點頭，“把我....扶起來。 .......”
得到回應，方多病將李蓮花扶了起來，李蓮花脫虛地靠在墻上，打好手勢。方多病，笛飛聲二人相視一眼，同時往李蓮花體內灌輸揚州慢和悲風白楊內力。
李蓮緊閉雙目，額前青筋猛凸，身上的汗一股一股往外冒不一會他的衣服就已然濕透。壞血紋路順著他的脖頸往上走，最終停在下顎，止步不前。
見狀，方多病跟笛飛聲非常默契，雙雙加大力度，盡可能多輸送些內力。
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李蓮花重重地咳嗽幾聲，幾攤壞死的黑血被咳出，李蓮花脖頸上的黑紋也漸漸退散。
方多病扶好脫力的李蓮花，接過笛飛聲遞來的的熱茶，餵李蓮花喝下。
李蓮花的氣息漸漸平穩起來，方多病關心道：“李蓮花，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好點？”
李蓮花一小口一小口抿著茶水，弱弱點頭，他現在實在沒有什麽力氣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氣神仿佛在被一個東西一點一點抽離，讓他有心無力。
就這麽靠在方多病身上好半晌，，李蓮花弱弱道：“我有些累了。讓我睡會。”
方多病把他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起身來到笛飛聲身旁，道：“李蓮花這身體到底怎麽了？”
笛飛聲鎖緊沒頭，道：“我不清楚，肯定只重不輕。現在他體內碧茶開始逆反，擴散速度非常快，不出一個月，就會回到之前的七八成。”
話裏話外都是在說，李蓮花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們沒有多長時間了。
方多病有些擔憂，道“明日就要下地宮了，憑李蓮花這個情況，他還能下嗎？”
並非是他不願讓李蓮花待在客棧中，只是他怕若是身旁無人，李蓮花定會悄悄離開。上次，李蓮花就是這麽做的。
他想地宮之行馬上就要開始，碧茶之毒的解藥也近在眼前。雖然不確定傳聞是否是真的，但是起碼是有些希望的。地宮裏奇珍異寶那麽多，就算一件一件找，也必然會有解萬毒的藥。
若是真的什麽都沒有，那他也必然會陪著李蓮花。這樣一個懂得拿起放下，寬人恕己的人，並不值得孤獨的死去。
方多病重新回到床邊，此刻的李蓮花緊閉雙眼，已然睡去，應該是睡了，看著睡地應該挺好，挺香。
他把手附上李蓮花的額頭，溫溫的，沒有剛才那般冷得刺骨。情況算是穩定下來，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方多病對著熟睡的李蓮花道：“李蓮花，你放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走南闖北我也定會為你尋到碧茶的解藥。”
他不管李蓮花有沒有聽到，是不是在聽，或是有沒有將這番話放在心上。他都無所謂，這句話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縱然這樣他也依然要說。
就好比李蓮花總是說“明月沈西海”“世事無常”一樣，明知說了也沒人在意，卻偏偏要說。
這可能是對心裏的一種自我安慰吧，也可能是在做一種保證。但他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因為他心裏也沒有底，這句話無疑既是給李蓮花聽的，也是給自己的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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