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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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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方多病道:“留你一條命就不錯了,還要提條件?阿飛不用管她。”

笛飛聲繼續步步緊逼,箐鸞嚇得凳子也不坐了,整個身子往後挪,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

挪著挪著就挪到了被關上的門前,再也不能往後了。

她求助似地看向李蓮花,大聲喊道:“要是我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話,你們...你們什麽也別想知道!”

笛飛聲頓住腳步,道:“威脅我們?”

箐鸞強扯一個微笑,道:“我知道你們在調查什麽,不就是那個死太監的死因嗎?你們放了我,我告訴你們一條線索,我敢保證那條線索會幫助你們快速找到那人。”

方多病道:“不行。你還沒告訴我們你耳後的刺青是哪來的,還有你背後的組織。而且你這麽狡猾,萬一放了你,你去偷偷傳信怎麽辦?”

箐鸞苦笑道:“我背後是有組織,但是我不能說。諸位公子要是執意的話,那我也只能以死效忠了。到時候,你們就真的什麽都問不到了。”

箐鸞的態度非常堅決,擺明了不會透露那組織半點消息。要是他們再執意下去,估計就真該同她說的一般,什麽都問不到了。

李蓮花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放了你,但你要配合一下我們調查這件案子。至於組織的事情,我們一字不問,你也不用這麽為難。如何?”

箐鸞猶豫地點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李蓮花道:“不過呢,在這之前姑娘要先把這個吃下去。”

說著,李蓮花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他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粒深褐色的小藥丸。他起身把那小藥丸拿到箐鸞面前。

箐鸞擡眼與李蓮花對視,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蓮花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不瞞箐姑娘,我這個人比較惜命。先前箐姑娘幾次三番都要置我於死地,我擔心放開箐姑娘後,又要挨針,萬一真中了,那我不就危險了嗎。況且,箐姑娘要與我們合作不拿出點誠意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箐鸞擰著眉,盯著那藥丸,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

李蓮花道:“合作愉快啊,箐姑娘。我保證,事成之後定給你解藥。”

方多病上前幫箐鸞解開身上的繩子,箐鸞有些脫力地靠在門上,等著方多病給她解繩。等了好半天,身上的繩子楞是沒松一點。

倒是什麽後解繩子的動作越來越粗魯,她疑惑地轉過頭去,方多病一臉焦急地在她背後搗鼓著什麽。

她哼哼笑道:“你不會解不開吧?”

這一說,方多病瞬間急了,道:“誰說我解不開了?我能解開。”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在暗暗後悔,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系這麽死的死結,搞得自己現在進退兩難。

李蓮花抱臂在後面看方多病解了半天,自知他是因為面子的緣故,便道:“少爺,依我看,解繩子太浪費時間了。咱們時間有限,不如直接用劍割開吧,這樣比較省時間。”

李蓮花這番話,對於方多病而言,無疑是個救星,天大的救星。

方多病立馬道:“嗯,你說的不錯。本少爺也覺得解這繩子太浪費時間。”

說著,方多病向後退了幾步,目光一凝,快速拔劍,兩道白光閃後,爾雅回鞘,箐鸞身上的繩子,也隨之掉落。

箐鸞扶門起身,轉動了幾下手腕,側過臉對他們道:“你們跟我來吧。”

李蓮花道:“如此,就有勞箐姑娘了。”

箐鸞沒有回話,推開房門就往外走。李蓮花他們則是緊跟在她身後,方多病小聲問道:“李蓮花,她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啊?”

李蓮花道:“去賬房。我們要看看黃公公在這樓內的消費。”

方多病道:“真的嗎?”

李蓮花道:“也並不全是。”

李蓮花擡眼看了下在前面走著的箐鸞,他朝笛飛聲使了個眼色,笛飛聲加快腳步,緊跟著箐鸞。

他自己則是拉著方多病一起放慢腳步,走在後面。小聲道:“看黃公公的消費賬目是主要目的,其次是想看看這座樓的賬目。”

方多病道:“為什麽?”

李蓮花耐心解釋道:“剛剛想必你也看到了她耳後的刺青了,要是她真是黃公公心中所說的逆黨中人,那樓內的財源出入應該會很大。畢竟 ,一個人想要謀逆的話,最缺的就是錢。要是真同我所說的一樣,那出去之後,你務必要提醒你爹。”

方多病道:“但是,以我爹的性子,他要是知道有人要逆反的話,絕對會跟聖上說,萬一找不出那人,那我爹也不就危險了嗎?”

李蓮花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這背後之人尚未知曉,證據又極為不足。確實不易告訴你爹,但此事又絕非小事。依我來看,還是告訴你爹為好,至於怎麽說就要看你了。”

這時,走在前面的箐鸞停在了一間房前。她推開門,道:“這就是賬房。”

幾人進了屋內,裏面放著的全部都是春滿樓自建立以來的所有賬目。箐鸞在屋內找了個椅子隨意坐下,指著其中一個架子道:“近幾年的賬目全部都在那個架子上,最新的在第三排,你們慢慢找吧。”

李蓮花看了一眼,那個架子就是被抓時,他所藏之地。

箐鸞手支著頭,對著李蓮花,玩味道:“那熟悉吧。”

方多病道:“熟悉什麽?”

箐鸞笑道:“方才你家那小廝就是躲在那裏被我抓到的,還說自己沒有偷東西,只是隨便看看。你說怎麽那麽巧呢,看哪不好,偏偏逮住近幾年的賬目來看。嚇得我還以為是別的地方來偷看賬本的呢,你說我能不抓他嗎?”

方多病道:“那你也不能那樣做啊。”

箐鸞把頭扭一邊,這確實是她理虧,她嘟囔道:“我錯了還不行嗎。”她可不想再體會一下被扔下去的感覺。

方多病來到那書架前,順著道往裏走,走著走著,突覺前面的地板有一塊比旁邊的要深。他蹲下身子,才發覺那是一灘血。

“這裏怎麽會有血?”他心裏疑惑道。

突然想到了箐鸞剛剛說的話“方才你家小廝就是躲在那裏被我抓到的。”一股怒火莫名地湧上心頭,他板著臉,怒氣沖沖地走到箐鸞面前。

絲毫不顧及她是個女子,抓起她的領子質問道:“你剛剛抓他的時候是不是打傷他了?”

突如其來的質問,有些莫名其妙。

是不是她的性格太好了,導致她這一路來都被欺負。箐鸞奮力掙開方多病,罵道:“你有病吧?突然發什麽瘋?我只是讓人抓住他,又沒讓人打他,你莫名其妙地說什麽胡話?”

方多病吼道:“你要是沒傷他,那裏怎麽會有血?”

說到這,方多病突然楞住了。對啊,沒傷他那為什麽那裏還會有血。他轉過頭看向李蓮花,李蓮花與他對視一眼後,眼神迅速躲閃。什麽也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他大步走去,抓起李蓮花的胳膊,把袖子擼了上去。

手腕上的場面一覽無餘,腕上的血管盡凸,冒著瘆人的黑紫色。方多病不可思議地看著,握住手腕的手也愈發顫抖。他不信邪又將袖子往上擼了三分,情形依舊,凸出的血管順著胳膊蔓延,直至肘心。而且還有繼續蔓延之勢。

方多病紅著眼,看著這猙獰可怖的胳膊,壓著嗓音,問道:“李蓮花,這是怎麽回事?你說這是怎麽回事?你的毒不是已經解了六七成了嗎?怎麽還會成這樣?”

他越說越急,即使是刻意壓低著聲音,但是還是能聽出他的嗓音在抖,在顫抖,為什麽會顫抖?因為害怕。

李蓮花猛地抽回手臂,甩甩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就足夠了。

方多病扶著李蓮花的肩膀,道:“李蓮花你說,你快說,只要你說我就信,你快說啊!”

李蓮花被方多病晃得受不了了,方才為了躲銀針,他不得已動用內力。本來體內所剩內力不多,動的那一點內力,對他而言已經是大傷元氣。

本來就頭腦昏沈,現在被方多病這麽一晃,他便覺視野模糊,腳下輕浮。

李蓮花手搭在方多病肩上,弱弱道:“別晃了,我都快被你晃暈了。”

方多病這才松手,他道:“你這胳膊什麽時候成這樣的?”

李蓮花如實道:“幾個月前吧,記不清了。”

這麽久,他的胳膊這樣都已經這麽久了,他還不知道。李蓮花都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若不是這個意外,那李蓮花還會瞞他多久?是不是還會跟之前那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解釋,留下一封信一走了之?方多病不敢想。

方多病問道:“阿飛知道嗎?”

笛飛聲道:“我不知道,李蓮花你可以啊,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李蓮花沈默不語。

他並非想沈默不語,只是他實在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他整個人現在都昏昏沈沈的,他想坐下閉目歇息一會,就一會,一會就好了。瞞了這麽久要是因為這個就被懷疑的話,那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費了嗎。

本來,到登州是想再看一眼他們,誰知中途出現了這麽變故,走也走不成,還被笛飛聲給認出來了。現在倒好,什麽都知道了。

李蓮花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真的是,走就走了,還回來幹什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李蓮花暗暗自嘲。

起初他離開後,偷偷將悲風白楊的心法和揚州慢的心法相結合,自己試著練了練。發覺體內的碧茶之毒有消散之勢,破而後立,連綿不絕。有了這樣的感覺,他都不敢想他當時有多欣喜若狂。

就那麽練了幾日,體內的碧茶就已經消散了六七成。本來是想等穩定下來後再去找他們,誰知他就先被找到了。

不過,這件事他一直都沒有說。他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好,他以為碧茶就此就可以解,他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從始至終,一直都是他以為。

卻不料自己的內力不夠,根本就不行。碧茶除不了根,還漫延的越來越快,快到他自己都無法控制。什麽深受夢魘,病遺嗜睡,都是騙人的。根本就是神志不清,意識模糊。

方多病現在還在跟他喋喋不休,卻不知他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所說的話在他耳朵裏,就是震耳欲聾,苦不堪言。

李蓮花扶著方多病,微喘著粗氣,盡量不讓自己露餡,道:“別說了,破案要緊。天馬上就亮了,不然到時候我們都出不去。”

方多病皺著眉,他總覺得李蓮花現在狀態不對勁,好像昏昏欲沈的。

他趕緊攙扶著李蓮花,擔憂道:“李蓮花,你現在怎麽了?”

李蓮花搖搖頭,但沒說話。

李蓮花心道:早知這樣,剛才就不用內力了。什麽時候不好,偏偏在這時候。

在一旁看了許久的箐鸞見一個人突然被兩人圍得這麽近,也不免有些擔憂,道:“他怎麽了?”

方多病不語。

箐鸞撇嘴道:“不說就不說,我還不想知道呢。”

話音一落,被方多病攙扶著的李蓮花再也忍不住了,咳出了一灘血,血浸染了方多病的白衣,將他的衣擺染得鮮紅奪目。

笛飛聲大驚失色,拽過李蓮花的手腕,往他體內灌輸內力。

意識漸漸模糊,面前耳鳴聲不斷,終是撐不住了,他雙腿一軟,癱倒在方多病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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