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誤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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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誤會（三）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狀態是什麽嘛？”
路燈思考了一會。
“夜晚？”
怎麽可能是夜晚呢……
看著眼前的路燈，我會覺得有一點難過……
它為什麽會覺得我不喜歡夜晚呢？明明有它陪著我。
“當然不是啦！我最喜歡的狀態是我在空中，最不喜歡的狀態是我落在馬路上。”
之前路燈羨慕我是因為我可以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除了小心翼翼地被夾在書裏，肆無忌憚地在空中飛舞，還會被路人踩在腳下。
秋天的時候風一吹，我就容易掉一地。
其實路面上都是泛黃的樹葉也挺好看的。
可是沒有人會停下來讚美，大家只會匆匆地離開，踩在我的身上。
“冬天就要到了，以後沒有辦法給你講故事了，你會傷心嗎？”
我望著路燈，明明現在的自己已經十分傷感了，可是仍然希望從它那裏聽到更感人的話。
然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流淚了……
“我會想念每個你給我講故事的夜晚。”
當我一片一片落在地上的時候，我離路燈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盡管知道來年的時候，我還可以給它講故事，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分離。
躺在土地的身上，當夜幕再次降臨。我跟路燈之間已經是非常遙遠的距離了。
“你可以給我講故事，無論白天黑夜，或者我也可以跟你講啊。”
對於土地的提議我一點也提不起來興趣。雖然土地會知道更多遙遠又神秘的故事，可我更喜歡講故事啊！我只喜歡跟路燈講。
所以我並沒有跟土地有太多交談，路燈也特別安靜。
它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安靜，之前是安靜地聽我說這說那，就像是一位紳士一樣。
天氣漸漸變冷，秋雨打在土地上。我一點一點陷進土地。
雖然這個過程很溫暖，我不用再忍受著愈加寒冷的天氣。但是我的心卻很失落……
慢慢地……
我看不見路燈了，看不見一盞……
眼前都是漆黑……
突然有一天土地變得十分柔軟，甚至有一點溫潤。
可我還沒有進入輪回裏，春天就已經來了嗎？
“春天沒有來，只是下雪了而已。”
土地告訴我，下雪的時候會比平時的嚴寒稍微溫暖一點。
我也好想看一看雪，它好像是冬天的公主一樣。
土地告訴我，人們喜歡下雪天。
好想快一點到春天，快一點經歷下一次輪回。
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可以說是我形態的一個輪回，也是我意識的一個輪回。
但當我接近下一個輪回的時候，總會覺得一些事情很奇怪。
比如，為什麽我每次輪回見路燈都像是第一次見面？如果說我忘了之前輪回的記憶的話，為什麽我還會存著這麽多故事呢？
因為我是在土地裏消失的，所以它一定知道為什麽。
“土地，你知道為什麽在我的輪回裏，總是會忘記路燈嗎？”
土地的表情有一些為難，好像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我。
過了一會，它告訴我這些都是我的選擇。
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選擇遺忘路燈，於是我開始好奇路燈在外面的經歷。
“土地，你可以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麽嗎？我想知道路燈現在怎麽樣了。”
“你，真的要聽嗎？”
對啊，我準備好了！我在等土地告訴我路燈的情況。
“你知道下雪了吧……”
我當然知道啊，還是土地告訴我的。
“下雪的時候，被雪覆蓋的地方都會變得溫暖一點。”
“這你也告訴我了啊。”
土地遲疑了一會接著說“慢慢地雪也覆蓋在了路燈上。”
我突然有點難受，雪覆蓋在路燈身上，它一定很溫暖吧。可是這份溫暖卻不是我帶給它的……
“那，那路燈是不是特別開心啊？”
我忍不住問，卻又不是想真的聽回答。
“路燈好像特別喜歡雪，喜歡雪的溫暖，雪的優雅。當夜晚的時候，雪花在路燈下面跳舞。路燈好像完全被雪吸引了，完全地。”
我能夠想象，雪花的舞姿。甚至能夠想象路燈的表情。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一盞燈，一片明亮。在這片明亮之下有更加耀眼的無數片雪花，路燈是不是覺得世界都變安靜了。
它是不是覺得眼前就是自己的童話世界啊……
心越來越痛……
我的眼前越來越黑，身體越來越冷，心也越來越痛。
我沒有再問土地關於路燈的消息，我好像承受不了。
原來，在輪回的時候，我可以選擇。
“你要選擇記住路燈，記住它跟雪花的相遇？還是選擇忘記？”
土地嚴肅地問我，我現在意識到了，為什麽之前土地告訴我，一切都是我的選擇。
可是我到底這樣選擇過多少次啊……
仿佛心在滴血……
“忘記吧，我相信下一年我一定還會重新喜歡上它。我不想讓我們之間有不好的回憶，如果有，請讓我忘記吧！”
土地笑了，我知道自己可能幼稚，可是為什麽要當著我的面笑啊？
“重新喜歡上……你確定只是喜歡嗎？”
我沒有說話，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份愛看似很沈重，可又感覺很輕盈。
路燈，我們明年再見吧，明年我再給你講故事吧。在我忘記雪花之後。
……
人們驚嘆我的出現，我總是悄悄地在樹上發芽。
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嶄新的，連同空氣也是。
不過我不喜歡在馬路那裏停留太久，不知道是汽車還是塵土，總有一股讓人惡心的味道。
所以我喜歡把自己的意識放在山野之間，那裏充滿著讓人歡喜的味道。
我還記得以前，有很多村莊。
那裏的馬路是泥土還有石子，那裏的河水是清澈的。
我還記得孩子們會撿起路上的我，輕輕地疊成勺子形狀。
原來是為了他們的過家家。
可是現在的農村，好多都不是這樣了。
鄉間小路變成了水泥土，瓦房變成了樓房，曾經的小河現在滿是雜草，人越來越少。更不要提孩子的笑聲了。
但是我只是樹葉而已，我能夠改變什麽呢？
我只能懷念，懷念那個時候有很多孩子圍繞在我身邊。
大樹好像也懷念過去，它告訴我，那個時候有很多小鳥在自己的枝頭。我當然知道啦！可是那些小鳥都去哪了。
“樹葉，講故事給我聽吧！”
我被震驚到了，大樹竟然想聽我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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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狀態是什麽嘛？”
路燈思考了一會。
“夜晚？”
怎麽可能是夜晚呢……
看著眼前的路燈，我會覺得有一點難過……
它為什麽會覺得我不喜歡夜晚呢？明明有它陪著我。
“當然不是啦！我最喜歡的狀態是我在空中，最不喜歡的狀態是我落在馬路上。”
之前路燈羨慕我是因為我可以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除了小心翼翼地被夾在書裏，肆無忌憚地在空中飛舞，還會被路人踩在腳下。
秋天的時候風一吹，我就容易掉一地。
其實路面上都是泛黃的樹葉也挺好看的。
可是沒有人會停下來讚美，大家只會匆匆地離開，踩在我的身上。
“冬天就要到了，以後沒有辦法給你講故事了，你會傷心嗎？”
我望著路燈，明明現在的自己已經十分傷感了，可是仍然希望從它那裏聽到更感人的話。
然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流淚了……
“我會想念每個你給我講故事的夜晚。”
當我一片一片落在地上的時候，我離路燈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盡管知道來年的時候，我還可以給它講故事，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分離。
躺在土地的身上，當夜幕再次降臨。我跟路燈之間已經是非常遙遠的距離了。
“你可以給我講故事，無論白天黑夜，或者我也可以跟你講啊。”
對於土地的提議我一點也提不起來興趣。雖然土地會知道更多遙遠又神秘的故事，可我更喜歡講故事啊！我只喜歡跟路燈講。
所以我並沒有跟土地有太多交談，路燈也特別安靜。
它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安靜，之前是安靜地聽我說這說那，就像是一位紳士一樣。
天氣漸漸變冷，秋雨打在土地上。我一點一點陷進土地。
雖然這個過程很溫暖，我不用再忍受著愈加寒冷的天氣。但是我的心卻很失落……
慢慢地……
我看不見路燈了，看不見一盞……
眼前都是漆黑……
突然有一天土地變得十分柔軟，甚至有一點溫潤。
可我還沒有進入輪回裏，春天就已經來了嗎？
“春天沒有來，只是下雪了而已。”
土地告訴我，下雪的時候會比平時的嚴寒稍微溫暖一點。
我也好想看一看雪，它好像是冬天的公主一樣。
土地告訴我，人們喜歡下雪天。
好想快一點到春天，快一點經歷下一次輪回。
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可以說是我形態的一個輪回，也是我意識的一個輪回。
但當我接近下一個輪回的時候，總會覺得一些事情很奇怪。
比如，為什麽我每次輪回見路燈都像是第一次見面？如果說我忘了之前輪回的記憶的話，為什麽我還會存著這麽多故事呢？
因為我是在土地裏消失的，所以它一定知道為什麽。
“土地，你知道為什麽在我的輪回裏，總是會忘記路燈嗎？”
土地的表情有一些為難，好像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我。
過了一會，它告訴我這些都是我的選擇。
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選擇遺忘路燈，於是我開始好奇路燈在外面的經歷。
“土地，你可以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麽嗎？我想知道路燈現在怎麽樣了。”
“你，真的要聽嗎？”
對啊，我準備好了！我在等土地告訴我路燈的情況。
“你知道下雪了吧……”
我當然知道啊，還是土地告訴我的。
“下雪的時候，被雪覆蓋的地方都會變得溫暖一點。”
“這你也告訴我了啊。”
土地遲疑了一會接著說“慢慢地雪也覆蓋在了路燈上。”
我突然有點難受，雪覆蓋在路燈身上，它一定很溫暖吧。可是這份溫暖卻不是我帶給它的……
“那，那路燈是不是特別開心啊？”
我忍不住問，卻又不是想真的聽回答。
“路燈好像特別喜歡雪，喜歡雪的溫暖，雪的優雅。當夜晚的時候，雪花在路燈下面跳舞。路燈好像完全被雪吸引了，完全地。”
我能夠想象，雪花的舞姿。甚至能夠想象路燈的表情。
整個世界一片漆黑，一盞燈，一片明亮。在這片明亮之下有更加耀眼的無數片雪花，路燈是不是覺得世界都變安靜了。
它是不是覺得眼前就是自己的童話世界啊……
心越來越痛……
我的眼前越來越黑，身體越來越冷，心也越來越痛。
我沒有再問土地關於路燈的消息，我好像承受不了。
原來，在輪回的時候，我可以選擇。
“你要選擇記住路燈，記住它跟雪花的相遇？還是選擇忘記？”
土地嚴肅地問我，我現在意識到了，為什麽之前土地告訴我，一切都是我的選擇。
可是我到底這樣選擇過多少次啊……
仿佛心在滴血……
“忘記吧，我相信下一年我一定還會重新喜歡上它。我不想讓我們之間有不好的回憶，如果有，請讓我忘記吧！”
土地笑了，我知道自己可能幼稚，可是為什麽要當著我的面笑啊？
“重新喜歡上……你確定只是喜歡嗎？”
我沒有說話，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份愛看似很沈重，可又感覺很輕盈。
路燈，我們明年再見吧，明年我再給你講故事吧。在我忘記雪花之後。
……
人們驚嘆我的出現，我總是悄悄地在樹上發芽。
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嶄新的，連同空氣也是。
不過我不喜歡在馬路那裏停留太久，不知道是汽車還是塵土，總有一股讓人惡心的味道。
所以我喜歡把自己的意識放在山野之間，那裏充滿著讓人歡喜的味道。
我還記得以前，有很多村莊。
那裏的馬路是泥土還有石子，那裏的河水是清澈的。
我還記得孩子們會撿起路上的我，輕輕地疊成勺子形狀。
原來是為了他們的過家家。
可是現在的農村，好多都不是這樣了。
鄉間小路變成了水泥土，瓦房變成了樓房，曾經的小河現在滿是雜草，人越來越少。更不要提孩子的笑聲了。
但是我只是樹葉而已，我能夠改變什麽呢？
我只能懷念，懷念那個時候有很多孩子圍繞在我身邊。
大樹好像也懷念過去，它告訴我，那個時候有很多小鳥在自己的枝頭。我當然知道啦！可是那些小鳥都去哪了。
“樹葉，講故事給我聽吧！”
我被震驚到了，大樹竟然想聽我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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