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活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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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活著（六）
“能有什麽啊，你想一想啊，我們要是出去了，哪能像現在這樣我們一天三頓在一起吃飯啊。”
沒有想到媳婦竟然想的是一家人在一起。
“你放心好了，經歷了這麽多，我早就意識到沒有什麽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以後肯定會多陪你跟大龍的。”
我繼續坐在板凳那裏等著，媳婦不知道在屋子裏面忙活什麽，只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
當我聽見一堆腳步聲的時候，趕緊從自己的板凳上面站了起來，“孩他娘，應該是來人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我已經叫著孩他娘了，可是她還沒有走出來。我就自己走到了大門前面。
“你們是不是來開門的？”
“對不起大壯啊，我們本來以為三叔是感染上了。要不然早就讓你出來了。”
他們在外面開著鎖，我嘴裏說著沒關系，這馬上就能出去了，能有什麽關系呢？
雖然我是聽見了很多的腳步聲，只是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多人在門口。
足足有十個人了吧，而且一些人手裏竟然拿的還有東西。
站在最前面的三叔，直接抓住了我的手，“對不起，大壯，是我老糊塗了！是三叔對不起你！”
三叔的手已經不是粗糙的概念了，已經完全是跟樹皮一樣的堅硬了。
“三叔，我不怪你！”
那些人把東西放在了大門的過道裏，回過頭的時候看見孩他娘也過來了。
“你看看三叔他們，還拿那麽多東西給咱！”
可是媳婦還是沒有什麽反應，我甚至在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恐懼，這是怎麽回事呢？
其他的人又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三叔還站在跟前。
“大壯，你們今天真的別做飯了。正好柱子也在家，我們一起吃飯吧！”
在三叔家吃一頓飯真的是夠艱難啊！不過這回總算是沒有什麽曲折了。
“對了，三叔，這段時間也謝謝你了！大龍一直住在你家裏，沒少添麻煩吧？”
也不知道我說錯了哪一句話，媳婦從後面拉著我的胳膊。
“大龍？”
我看見三叔的神情也變得跟媳婦一樣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三叔？大龍怎麽了？他肯定是在你們家調皮了是吧？我這就去管教育他！”
我沒有繼續管還站在原地的三叔跟媳婦，直接進去了三叔的家裏。
我看見柱子這個時候正在做飯，還看見那個小女孩在柱子旁邊好好做飯。
大龍呢？
“柱子？大龍去哪裏了？”
“大壯，你出來了？大龍？嫂子沒有跟你說大龍的事情嗎？”
這個時候我一頭霧水？大龍不在這裏嗎？為什麽柱子說孩他娘跟我說啊？
說什麽？
“柱子，你快做飯吧！”
三叔在後面大聲地喊著柱子。
我看見媳婦也跟在了後面，就趕緊走過去，問著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柱子說的大龍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事情啊？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快說啊！”
看見媳婦還沒有說我整個人都急了，我晃著媳婦，沒有想到媳婦一下子就哭了。
我也崩潰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為什麽出來了也沒有看見大龍？為什麽媳婦又哭成這個樣子？
“你是要急死我啊！你快說啊！”
“大龍，大龍他不在了！”
當我聽見媳婦說著，大龍不在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大龍是不是回到城裏上學去了？沒關系，我們等大龍回來不就好了？哭什麽啊？再不然我們去找大龍不就好了？”
哪怕我跟媳婦說著沒有關系，可是她還是在哭，一直在哭。
柱子這個時候走到了我的跟前，“大壯，去年的病太嚴重了。好多人都去世了，大龍，大龍他也去世了。”
柱子說的時候用手拍著我的肩膀，可是對於我來說，我感受到的是一個人在用錘子砸著我的肩膀，砸著我的腿，讓我只能跪下來。
眼淚呼呼地流下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我好想有一個人跟我說，好了，別哭了，跟你開玩笑的，大龍沒有事。
或者是大龍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拉著我起來，說著不跟我開玩笑了。
可是沒有一個人拉我起來，跟我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大龍真的不在了。
“你們是不是騙我的？你剛回來的時候不就是跟大龍一起回來的嗎？你當時不還打著大龍，讓大龍去三叔家嗎？怎麽好好的大龍就沒有了？一定是大龍生病了？那我們就去醫院，我們看一看大龍，我們都不在，大龍一定害怕。別看他是一個大男孩了，可是我知道他隨我，一遇見什麽事情就會害怕，他膽子小！”
我拉著前面的柱子，拉著三叔，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要跟我一起去醫院。
他們為什麽這麽對待大龍？大龍還只是一個孩子啊？把我關在家裏怎麽樣都可以，他們為什麽要傷害一個孩子啊？為什麽不讓我去醫院看他呢？
我像是一個瘋子，一會哭，一會笑。當我一直鬧到天黑，他們都在我的旁邊陪著我。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人要扶我起來，可是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站起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臟了怎麽見兒子啊？
我不哭了，也不鬧了。
走回到家，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沒有聲音，沒有眼淚地哭了起來。
我聽見有人一直敲著門，可是我不想打開。
此時，我已經知道了什麽是絕望。這一次，門是開是關都無所謂了，希望已經沒有了。
大龍這麽膽小，他一定特別害怕吧？
“大壯！你冷靜一點啊？你打開門好不好？讓我陪著你！我本來以為你真的得了瘟疫，我本來以為我們兩個死在家裏也就算了。對不起是我瞞著你，沒有告訴你！對不起，大壯我對不起你！”
孩他娘的聲音嘶啞地都快要聽不見了，可是孩子還是不會回來了啊！我所有的希望就這樣沒有了。
“大壯，我求求你開開門好不好，你這樣不說話，我怎麽辦啊？大壯，你這樣不理我，我怎麽辦啊？”
我聽見孩他娘也靠著門坐了下來，我聽見三叔勸著她先去吃飯，一直坐在這裏怎麽辦啊？
可是她一句都沒有聽，還一動不動。
我們兩個人隔著的不止是一個大門，是我們的孩子大龍。哪怕知道大龍的離開對於她的打擊不會比我少。可是她沒有我這麽大的希望。我所有的希望都在大龍身上，原來支撐著我活下去的希望，會給我這麽無力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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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麽啊，你想一想啊，我們要是出去了，哪能像現在這樣我們一天三頓在一起吃飯啊。”
沒有想到媳婦竟然想的是一家人在一起。
“你放心好了，經歷了這麽多，我早就意識到沒有什麽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以後肯定會多陪你跟大龍的。”
我繼續坐在板凳那裏等著，媳婦不知道在屋子裏面忙活什麽，只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
當我聽見一堆腳步聲的時候，趕緊從自己的板凳上面站了起來，“孩他娘，應該是來人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我已經叫著孩他娘了，可是她還沒有走出來。我就自己走到了大門前面。
“你們是不是來開門的？”
“對不起大壯啊，我們本來以為三叔是感染上了。要不然早就讓你出來了。”
他們在外面開著鎖，我嘴裏說著沒關系，這馬上就能出去了，能有什麽關系呢？
雖然我是聽見了很多的腳步聲，只是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多人在門口。
足足有十個人了吧，而且一些人手裏竟然拿的還有東西。
站在最前面的三叔，直接抓住了我的手，“對不起，大壯，是我老糊塗了！是三叔對不起你！”
三叔的手已經不是粗糙的概念了，已經完全是跟樹皮一樣的堅硬了。
“三叔，我不怪你！”
那些人把東西放在了大門的過道裏，回過頭的時候看見孩他娘也過來了。
“你看看三叔他們，還拿那麽多東西給咱！”
可是媳婦還是沒有什麽反應，我甚至在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恐懼，這是怎麽回事呢？
其他的人又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三叔還站在跟前。
“大壯，你們今天真的別做飯了。正好柱子也在家，我們一起吃飯吧！”
在三叔家吃一頓飯真的是夠艱難啊！不過這回總算是沒有什麽曲折了。
“對了，三叔，這段時間也謝謝你了！大龍一直住在你家裏，沒少添麻煩吧？”
也不知道我說錯了哪一句話，媳婦從後面拉著我的胳膊。
“大龍？”
我看見三叔的神情也變得跟媳婦一樣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三叔？大龍怎麽了？他肯定是在你們家調皮了是吧？我這就去管教育他！”
我沒有繼續管還站在原地的三叔跟媳婦，直接進去了三叔的家裏。
我看見柱子這個時候正在做飯，還看見那個小女孩在柱子旁邊好好做飯。
大龍呢？
“柱子？大龍去哪裏了？”
“大壯，你出來了？大龍？嫂子沒有跟你說大龍的事情嗎？”
這個時候我一頭霧水？大龍不在這裏嗎？為什麽柱子說孩他娘跟我說啊？
說什麽？
“柱子，你快做飯吧！”
三叔在後面大聲地喊著柱子。
我看見媳婦也跟在了後面，就趕緊走過去，問著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柱子說的大龍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事情啊？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快說啊！”
看見媳婦還沒有說我整個人都急了，我晃著媳婦，沒有想到媳婦一下子就哭了。
我也崩潰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為什麽出來了也沒有看見大龍？為什麽媳婦又哭成這個樣子？
“你是要急死我啊！你快說啊！”
“大龍，大龍他不在了！”
當我聽見媳婦說著，大龍不在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大龍是不是回到城裏上學去了？沒關系，我們等大龍回來不就好了？哭什麽啊？再不然我們去找大龍不就好了？”
哪怕我跟媳婦說著沒有關系，可是她還是在哭，一直在哭。
柱子這個時候走到了我的跟前，“大壯，去年的病太嚴重了。好多人都去世了，大龍，大龍他也去世了。”
柱子說的時候用手拍著我的肩膀，可是對於我來說，我感受到的是一個人在用錘子砸著我的肩膀，砸著我的腿，讓我只能跪下來。
眼淚呼呼地流下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我好想有一個人跟我說，好了，別哭了，跟你開玩笑的，大龍沒有事。
或者是大龍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拉著我起來，說著不跟我開玩笑了。
可是沒有一個人拉我起來，跟我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大龍真的不在了。
“你們是不是騙我的？你剛回來的時候不就是跟大龍一起回來的嗎？你當時不還打著大龍，讓大龍去三叔家嗎？怎麽好好的大龍就沒有了？一定是大龍生病了？那我們就去醫院，我們看一看大龍，我們都不在，大龍一定害怕。別看他是一個大男孩了，可是我知道他隨我，一遇見什麽事情就會害怕，他膽子小！”
我拉著前面的柱子，拉著三叔，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要跟我一起去醫院。
他們為什麽這麽對待大龍？大龍還只是一個孩子啊？把我關在家裏怎麽樣都可以，他們為什麽要傷害一個孩子啊？為什麽不讓我去醫院看他呢？
我像是一個瘋子，一會哭，一會笑。當我一直鬧到天黑，他們都在我的旁邊陪著我。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人要扶我起來，可是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站起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臟了怎麽見兒子啊？
我不哭了，也不鬧了。
走回到家，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沒有聲音，沒有眼淚地哭了起來。
我聽見有人一直敲著門，可是我不想打開。
此時，我已經知道了什麽是絕望。這一次，門是開是關都無所謂了，希望已經沒有了。
大龍這麽膽小，他一定特別害怕吧？
“大壯！你冷靜一點啊？你打開門好不好？讓我陪著你！我本來以為你真的得了瘟疫，我本來以為我們兩個死在家裏也就算了。對不起是我瞞著你，沒有告訴你！對不起，大壯我對不起你！”
孩他娘的聲音嘶啞地都快要聽不見了，可是孩子還是不會回來了啊！我所有的希望就這樣沒有了。
“大壯，我求求你開開門好不好，你這樣不說話，我怎麽辦啊？大壯，你這樣不理我，我怎麽辦啊？”
我聽見孩他娘也靠著門坐了下來，我聽見三叔勸著她先去吃飯，一直坐在這裏怎麽辦啊？
可是她一句都沒有聽，還一動不動。
我們兩個人隔著的不止是一個大門，是我們的孩子大龍。哪怕知道大龍的離開對於她的打擊不會比我少。可是她沒有我這麽大的希望。我所有的希望都在大龍身上，原來支撐著我活下去的希望，會給我這麽無力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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