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活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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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活著（一）
槍聲想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防備，連空氣都在跟上一秒的自己做著最決絕的事情。
當時的我還在超市糾結著自己要選哪一件餅幹，而我挑選的指標當然是看哪一個要更加便宜。
在我被槍聲震到趴在地上是，唯一想的就是或者，把我身上所有的錢拿走都可以。只要讓我活著。
但這可能是一個難以實現的願望了。
槍聲越來越近，周圍人的叫聲也越來越大，看見一下人因為驚嚇摟在一起的時候，我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沒有記起昨天打賭還欠自己錢的同事，也沒有記起住的地方還在煮著飯。就幾步遠的距離，本來以為自己幾分鐘就可以回去了。
確實對於我現在住的地方，一直稱為住的地方。我知道這並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中國的一個小鄉村，那裏的人們不是出去打工，就是靠著地裏面的糧食。
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環境，我決定拼一回。
跟村裏另外一個人還有其他的不知道是哪裏的壯漢一起來到了非洲這裏。我們到的地方只是一個小的國家，小到我都不知道。
或許它是一個大的國家，我也會不知道它的名字。
這裏時不時就會有瘟疫，時不時就會爆發戰爭，當初來的時候，以為來到這裏就會更容易賺錢。
可是來到這裏才發現，在這裏想要靠苦力賺錢，可是這裏不缺勞動力。想要賣一些東西，做一些生意，這裏的人又沒有那麽大的需求。
最後是在一家飯店做著全能的工作，那個跟我一起來到這裏的人好像在運送一些藥物。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
在槍聲響起之前，以為那些都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現在，一切都發生了。在我們準備好之前。
來這裏已經三年了，聽得懂一些人說的話。這裏的當地人在大喊著救命，在祈禱著，在咒罵著。可是又有什麽用？
忽然槍聲好像遠了一點。
大家都從超市裏面出去，每個人都彎著腰，總是會降低一點中子彈的風險。
我跟在他們的後面，也彎著腰，我看不見前面的情況。所有能看見的不過是前面人的身影。
我不知道之前的時候有沒有跟這些人打過招呼，也不知道有沒有跟這些人吵過架。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在死神來之前，在槍聲響之前，他們要比我還要熱愛生活。
路已經堆滿了各種廢墟，我們剩下的不到十個人艱難地走著，跟在最後面的我當然知道，我們這樣有多麽地危險。
那麽多人只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但是就算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就算目標會更加明顯。我相信前面的那些人一定還是會願意一起逃出去。
在天災人禍面前，我們想的是大家在一起。一起面對時，總是更加有力量，總是會相信，或許可以活著呢？
果然前面的槍聲已經不在這個範圍了，不去學生什麽合理性，我們很快就沖到了大使館那邊。
對於本地的這些人，大使館裏面的工作人員其實很艱難。畢竟沒有權利幹預那些人。
這個國家的暴亂很快就讓國家來接我們了。
在我們坐著的大巴，上面掛著的是中國國旗。所有的行李都在自己的身上，那個時候我更好的理解了一個詞，身無分文。
我只記得自己當時在大巴上面的時候，一會眼神茫然地看著大巴外面，一會在大巴內尋找著。我想知道自己的那位同鄉人，有沒有跟自己一樣幸運逃過了一劫。
但是我在這輛大巴上面，並沒有發現那個人，唯一祈禱的就是他能夠在前面的大巴車上面。
在碼頭的時候，我看見的確實有一些人激動到不行。可是更多的是和我一樣，一臉迷茫的人。
我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這個我們已經呆了三年的國家，會有它怎麽樣的命運。
我沒有著急上船，可是我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這個時候我都已經徹底放棄了。
或許，他已經死了。死於意外，死於沒有眼睛的子彈，死於喪心病狂的暴亂。
我看著眼前的海水，在過去的日子裏面。我看見的海水都是充滿活力的，不管是在清晨，還是在傍晚，它們像是會歌唱一樣，讓我能夠在自己忙碌的一天之後能夠得到休息調整。
可是現在這些海水在我看來已經沒有任何活力了，哪怕它們在不停地翻滾著，可是對於我來說。它們都不是過去的海水了，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都能感受到海水的鹹澀。
舌頭感受到的味覺像是我在槍聲中味道的味道一樣，充滿了血腥。可能這些不過是我的幻想而已。我已經神志不清了。
回去的路跟來時的路一樣，都是那麽漫長。來時的驚喜現在已經沒有了絲毫，我現在感受到的唯有疲倦。
如果還有什麽的話，可能就是麻木了。
我已經四十多歲了，自以為見過了生活的種種。也在最近見過了生死，好像沒有什麽是能夠讓我牽掛的了。
如果說真的還有的話，可能我現在最想見到的就是我的兒子了。
他現在已經十五歲了，床頭還有兒子的照片。
那張照片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了，不知道兒子現在有沒有長高，有沒有吃胖。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留在他們的身邊。
最先到的是廣州，後來經歷了更多的曲折，我才回到了自己的村莊。
要不是村口的名字沒有變，我可能真的認不出來了。沒有想到家裏的變化已經這麽大了。
村裏的路都是整潔的水泥路，已經認不出來哪一家是哪一家了，他們都蓋起了樓房。沒有了當年的影子。
繼續往村裏面走的時候，看盡村裏面的一些小孩。那些小孩好像不認識自己，以為自己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不是這個村莊裏面的人。
怎麽就沒有自己認識的大人呢？難道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外地打拼，沒有回家？
到了自己家門口的時候，鎖掛在門上。我知道孩子他們在城市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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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想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防備，連空氣都在跟上一秒的自己做著最決絕的事情。
當時的我還在超市糾結著自己要選哪一件餅幹，而我挑選的指標當然是看哪一個要更加便宜。
在我被槍聲震到趴在地上是，唯一想的就是或者，把我身上所有的錢拿走都可以。只要讓我活著。
但這可能是一個難以實現的願望了。
槍聲越來越近，周圍人的叫聲也越來越大，看見一下人因為驚嚇摟在一起的時候，我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沒有記起昨天打賭還欠自己錢的同事，也沒有記起住的地方還在煮著飯。就幾步遠的距離，本來以為自己幾分鐘就可以回去了。
確實對於我現在住的地方，一直稱為住的地方。我知道這並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中國的一個小鄉村，那裏的人們不是出去打工，就是靠著地裏面的糧食。
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環境，我決定拼一回。
跟村裏另外一個人還有其他的不知道是哪裏的壯漢一起來到了非洲這裏。我們到的地方只是一個小的國家，小到我都不知道。
或許它是一個大的國家，我也會不知道它的名字。
這裏時不時就會有瘟疫，時不時就會爆發戰爭，當初來的時候，以為來到這裏就會更容易賺錢。
可是來到這裏才發現，在這裏想要靠苦力賺錢，可是這裏不缺勞動力。想要賣一些東西，做一些生意，這裏的人又沒有那麽大的需求。
最後是在一家飯店做著全能的工作，那個跟我一起來到這裏的人好像在運送一些藥物。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
在槍聲響起之前，以為那些都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現在，一切都發生了。在我們準備好之前。
來這裏已經三年了，聽得懂一些人說的話。這裏的當地人在大喊著救命，在祈禱著，在咒罵著。可是又有什麽用？
忽然槍聲好像遠了一點。
大家都從超市裏面出去，每個人都彎著腰，總是會降低一點中子彈的風險。
我跟在他們的後面，也彎著腰，我看不見前面的情況。所有能看見的不過是前面人的身影。
我不知道之前的時候有沒有跟這些人打過招呼，也不知道有沒有跟這些人吵過架。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在死神來之前，在槍聲響之前，他們要比我還要熱愛生活。
路已經堆滿了各種廢墟，我們剩下的不到十個人艱難地走著，跟在最後面的我當然知道，我們這樣有多麽地危險。
那麽多人只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但是就算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就算目標會更加明顯。我相信前面的那些人一定還是會願意一起逃出去。
在天災人禍面前，我們想的是大家在一起。一起面對時，總是更加有力量，總是會相信，或許可以活著呢？
果然前面的槍聲已經不在這個範圍了，不去學生什麽合理性，我們很快就沖到了大使館那邊。
對於本地的這些人，大使館裏面的工作人員其實很艱難。畢竟沒有權利幹預那些人。
這個國家的暴亂很快就讓國家來接我們了。
在我們坐著的大巴，上面掛著的是中國國旗。所有的行李都在自己的身上，那個時候我更好的理解了一個詞，身無分文。
我只記得自己當時在大巴上面的時候，一會眼神茫然地看著大巴外面，一會在大巴內尋找著。我想知道自己的那位同鄉人，有沒有跟自己一樣幸運逃過了一劫。
但是我在這輛大巴上面，並沒有發現那個人，唯一祈禱的就是他能夠在前面的大巴車上面。
在碼頭的時候，我看見的確實有一些人激動到不行。可是更多的是和我一樣，一臉迷茫的人。
我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這個我們已經呆了三年的國家，會有它怎麽樣的命運。
我沒有著急上船，可是我還是沒有找到那個人。這個時候我都已經徹底放棄了。
或許，他已經死了。死於意外，死於沒有眼睛的子彈，死於喪心病狂的暴亂。
我看著眼前的海水，在過去的日子裏面。我看見的海水都是充滿活力的，不管是在清晨，還是在傍晚，它們像是會歌唱一樣，讓我能夠在自己忙碌的一天之後能夠得到休息調整。
可是現在這些海水在我看來已經沒有任何活力了，哪怕它們在不停地翻滾著，可是對於我來說。它們都不是過去的海水了，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都能感受到海水的鹹澀。
舌頭感受到的味覺像是我在槍聲中味道的味道一樣，充滿了血腥。可能這些不過是我的幻想而已。我已經神志不清了。
回去的路跟來時的路一樣，都是那麽漫長。來時的驚喜現在已經沒有了絲毫，我現在感受到的唯有疲倦。
如果還有什麽的話，可能就是麻木了。
我已經四十多歲了，自以為見過了生活的種種。也在最近見過了生死，好像沒有什麽是能夠讓我牽掛的了。
如果說真的還有的話，可能我現在最想見到的就是我的兒子了。
他現在已經十五歲了，床頭還有兒子的照片。
那張照片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了，不知道兒子現在有沒有長高，有沒有吃胖。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留在他們的身邊。
最先到的是廣州，後來經歷了更多的曲折，我才回到了自己的村莊。
要不是村口的名字沒有變，我可能真的認不出來了。沒有想到家裏的變化已經這麽大了。
村裏的路都是整潔的水泥路，已經認不出來哪一家是哪一家了，他們都蓋起了樓房。沒有了當年的影子。
繼續往村裏面走的時候，看盡村裏面的一些小孩。那些小孩好像不認識自己，以為自己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不是這個村莊裏面的人。
怎麽就沒有自己認識的大人呢？難道這個時候他們還在外地打拼，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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