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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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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就這樣,兩人帶著各自的遺憾過完了初中和高中生涯。

蔣千帆因為是職業院校所以高中畢業並不需要參加高考,而是需要在高考後的幾天參加職業考試之後取得成績後,再根據成績報名職業學校。

方慕則像周邊的蕓蕓大學生們一樣努力奮戰高考,考前方慕曾回過一次家,父親母親提出要親自送她上考場並在外等候,但被方慕拒絕了,並不是出於客氣或擔心會辛苦父母,而是真心覺得不需要。

在所有考試宣布結束的那一刻,方慕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出考場,外面太陽還沒有落山,她迎著夕陽感覺外面的空氣都是清新和自由的,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自在,命運終於可以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裏了。

幾個月後高考出分,方慕眾望所歸的取得了一個十分不錯的成績。

她按照自己原本的打算,畢業選擇專業時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法律,她知道自己的成績在全國並不算十分頂尖但也排得上號。

因此保守起見,方慕沒有選擇全國最著名的清大,而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在法律方面最優秀的華大,雖然整體素質上清大……比華大強,但在法律方面,華大是全國最拔尖的院校。

方慕成績優秀,幾乎除了清大外,全國所有院校的所有專業任她填報,而她的志願近乎吹毛求疵,每所報名院校的後面都只寫了一個專業----法律。

這樣的志願填報方式任誰看了都會直搖頭,但如果這種方式放在方慕身上,似乎也合情合理,以她的成績絕對會被學校輕松取走。

像填報志願這種大事,幾乎每一家的家長都會為此焦頭爛額,但這種情況在方木家似乎不存在,最後她也沒有問過父母的意見,只是禮貌性的將志願填報的頁面放在父母眼前,而後雙手輕快的點擊提交。

之後方慕看了看父母並不算太好的臉色,抱著電腦沈默地走回了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她心想自己也許真的太對不住養育了自己這麽多年的父母,但她真的沒辦法做到不怨、不恨,自己幼年過得如此痛苦,很大一部分責任都在父母。

如果再讓她重來一次那樣的人生,她或許都寧願從沒來到過這個世界,那些痛苦她真的承受不住,她怕自己會小小年紀就自殺了結生命。

後來方慕也聽說蔣千帆沒有參加高考,而是參加了職業考試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最後被清大自動化機械專業錄取。她心想,真的不錯,像他那樣陽光又優秀的人,他值得這樣的結果,值得被所有人仰望和羨慕。其中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她心想,自己或許也沒有機會說一句恭喜了,不禁有些遺憾,而這遺憾就遺憾了很多很多年。

那個曾經童年相伴、後來年少愛戀多年,現在依舊念念不忘的人,她連對他說一句恭喜的機會都沒有。

很快,方慕順利進入華大法律系。她的大學生活也正如老師口中曾描述的那樣豐富又精彩,她會在課餘時間打零工賺錢,也會在周六周日去隔壁的法院聽公審,以豐富自己的專業知識。

每到了寒暑假她都會去鎮上的法院義務幫忙,整個鎮上都知道方慕,有如此優秀的高材生免費幹活,法院當然樂意接納。就這樣,方慕一幹就是四年。

這四年間,方慕看著自己的室友與她們的男朋友分分合合,身邊也有許多的優質男生會追求她,但都被她拒絕了。心裏住了一個那樣優秀的人,怎麽還能容納得下其他人呢?

到了大學,方慕給了自己的感情無比松懈的假期,允許自己臆想他和她的未來。

她有時甚至傻傻的幻想著自己假如真的與蔣千帆在一起,他一定會對他很好很好,給他買他喜歡吃的東西,溫柔的對他笑,最後再牽著他的手,高高興興的將他領回家,理直氣壯的告訴自己父母,這是她找的男朋友。

想著想著,方慕不禁留下了痛苦的眼淚,痛的她後來的好幾個晚上都在意難平自己與蔣千帆的過往,如果她再勇敢一點,堅決一點,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然而沒有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夢終究只能是夢了,他們錯過了,從初中他們都賭氣的時候就錯過了,幼年的她沒能給蔣千帆的一番赤成一個回應,而如今成年的她似乎也遭到了曾經的報應。

她暗戀蔣千帆這麽多年,從自己若有似無的察覺,到現在一想起他都會覺得心疼,又想到他身邊或許已經有了更優秀的女孩兒,心裏甚至都會升起一絲恨意,恨過去懦弱的自己。

如今的他們甚至連彼此的聯系方式都沒有,更別提有什麽發展,況且他那樣優秀的人可能找到了與自己共度餘生的人,而她這樣性格殘缺又極度冷漠的人,有什麽資格與優秀又耀眼的他站在一起呢?

後來,方慕順利大學畢業,秉持著為家鄉做貢獻以及幫助老熟人的想法,方慕最終選擇先回到了自己曾免費義務幫忙的鎮上工作,等日後再選擇更換工作地或其他工作崗位。

法院裏的人聽到方慕會回來工作,紛紛表示十分歡迎,大家都知道這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做事幹凈利落,樂於助人,因此方慕工作的第一天就收到了很多前輩的關心,毫無疑問這份工作以及同事都是她所喜歡的。

雖然是在家鄉的鎮上工作,但她從小時候就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家,而且畢竟每天通勤所需要的時間也不少,因此她選擇了在法院附近租一個房子,在足夠自由的同時也足夠方便,況且她的工資不低,足夠支撐日常開銷。

剛工作沒幾天,院裏的前輩們就都知道她還沒有男朋友,紛紛興高采烈的想給她介紹,無非是自己家的兒子、哥哥家的兒子、妹妹家的兒子等,一個個都心急火燎的想將方慕收入囊中。

對此方慕也都是禮貌的笑了笑,表示拒絕。

她有時候也會想,自己已經二十五歲了,或許年齡到了,她真的需要找一個男朋友,況且最近父母也明裏暗裏提過讓她去相親。

但她打心底裏是不願意的,因為自己的心裏住了一個人,那個人在他心裏住了太久太久,深深紮根,就像她和蔣千帆小學院子裏的那棵老柳樹一樣,到現在還屹立在土地上,任憑風吹雨打也撼動不了分毫。

如果現在誰想要去砍掉那棵柳樹,相信方慕一定會第一個上去拼命,她對那顆柳樹的感情和對蔣千帆的感情是一樣的,割不斷,也舍不得。

後來母親也在飯桌上旁敲側擊的問過她心裏是不是喜歡一個人,方慕當時否決了,她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這麽沈重又執著的感情,她打心底裏覺得難堪。

但是太喜歡了,總會想要得到,總會蠢蠢欲動。最終她在一天的深夜裏找到了自己曾經的小學同學方沐,那個名字只與自己有一字之差的人,這麽多年或許能找的也只有她了。

她打開了與方沐的聊天框,東南西北亂說一通後,終於把問題繞到了自己的最終目的上,“對了,你還記得蔣千帆,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方沐見到這話在屏幕的那一頭笑了笑,揶揄道:“也就你還記得這麽個人吧?我當年就覺得你喜歡他,你不會現在還念念不忘吧?”

方慕看到聊天記錄後臉微微泛紅,又有一種自己小心思被抓住了的羞澀,之後又下意識的想否決,但許是想得到,又許是這麽多年壓抑的感情突然想釋放一下,她竟破天荒的說了一點實話:“有一點吧”

那頭的方沐沒想到她竟承認了,隨後立即激動的撥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就立即開始質問。

“還說是一點兒呢,這麽多年還念念不忘,像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只有一點兒呢?我看是愛慘了吧?”

方慕沒說話也沒否認,誠實的性格使他說不出一點否認的話。

之後方沐知道這番話說到了她心坎上,也明白方慕這些年暗戀的心酸,沒在揶揄她,只是語重心長的寬慰道:“這麽多年過去我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了,我勸你還是放下吧,又或許這只是沒得到的執念呢,你試試找其他人談談戀愛也許就不喜歡他了呢。”

後來二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又聊了一會兒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方慕之後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床上,在聊天之前她就當這是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真的有聯系方式,那她就主動出擊,但現在努力也努力過了。

她覺得自己如釋重負的同時又覺得有一絲悲傷,隨後是巨大的空虛。

一方面自己不用承擔與心上之人闊別多年又突然聯系的尷尬與不自在,另一方面又遺憾自己或許永遠也得不到喜歡了這麽久的耀眼少年了。

之後她放下手機,一滴淚默默的從眼角滑落,沒機會了,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或許是老天爺都覺得她的人生不配如此圓滿吧。

《一切最好的安排》中有一句話:人生不能後悔,只能遺憾,因為遺憾只是在感嘆錯過,後悔卻是否定了自己曾經的選擇。然而此時此刻她是真的後悔了,後悔在自己還能找得到他的時候沒有為之努力過。

蔣千帆畢業以後同樣也回了家鄉,那個和方慕一樣的家鄉,許是這麽多年對她感情的召喚,也或許是這麽多年父母給自己帶來的福利他理應回報。種種原因促使他拒絕了一個知名企業投給他的橄欖枝。

之後他與莫城辭行,莫城是他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了解他與方慕感情糾葛的人,分別之前莫城格外認真的對蔣千帆說:“也過去這麽久了,你還放下了”,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蔣千帆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之後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便扯開了話題。

蔣千帆在回家前已經提前找好了工作崗位,待遇不錯,到家休息幾天就可以入職。他在家舒舒服服的休息了幾天後就去兢兢業業的工作了。

剛到公司,領他進去的是一個比他年紀還小的女孩兒,女孩兒綁著一個馬尾,走路時馬尾搖一晃的顯得格外可愛,不禁令他想到了幼年時期的方慕好像也是這樣。

後來為了工作方便溝通,他們二人互相加了微信,這才知道原來女孩叫方潔,就叫名字都很像,多巧的一件事,細看方潔的眼睛似乎都有些像方慕。

最開始二人並沒有什麽交流,聊天記錄空空如也,後來由於工作需要,女孩開始會蔣千帆發一些文件,許是二人越來越熟,方潔開始給他發一些搞笑段子和話題,二人會展開爭論。

女孩邏輯清晰,很多時候都能說的蔣千帆啞口無言,他看著聊天記錄中女孩格外認真的樣子,甚至也想到了方慕,她從前寫作業時好像也會這樣認真。

他不禁失了神,二人竟會如此相像,他竟真的能在家鄉找到如此相像的二人?隨後他迅速收拾好心情,頗有一些強顏歡笑的回覆了女孩的一番言論。

之後的日子裏他們交往越來越密切的,有時甚至會在一起工作後出去吃頓飯。誰成想女孩兒竟突然在某次的飯桌上對他表白,望著這張與方慕有些相似的臉,他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更何況年紀到了也該找一個人了,不是嗎?

之後二人便順理成章的談起了戀愛,公司的人知道後紛紛打趣他們,問他們什麽時候結婚,結婚了可要趕緊生孩子。

每每聽到這番話,他也會在心裏想,早該這樣的,不是嗎?自己究竟為什麽能蹉跎這麽多年?為什麽就是始終放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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