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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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十五
姬桓看著白曇，眼裏顯出怨恨：“當年你毀了我所有的修為，讓我前功盡棄，今日我要送你最後的痛不欲生！”
曇花迅速枯萎了下去，妖丹開始變得黯淡無光，法陣起，絲絲縷縷的黑氣將他挾裹，形容枯槁，心如死灰，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已經流不出一滴淚來，幹澀酸疼。
白曇嘴角流血，他已經哭不出來了，他的眼裏流不出眼淚了，聲音虛無縹緲：“以吾本體，和吾之魂，與陪性命，還你……”
對的錯的怨的恨的，是的非的黑的白的，理不清糾纏不休的，虧欠的，都以死為祭一一相抵，曇花最後一次一現剎那的芳華，往事種種，七百年不過如此轉瞬即逝罷。
“然吾之所作所為，無愧於心，無愧於你……”
即使此刻狼狽，他仍伸手擦去嘴角血痕，抹去臉上淚痕，正了正衣襟，理了理袖擺，竟有了些從容不迫，好像他將要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要去重逢一位故人，去見他，要幹幹凈凈的。
當初魔尊把自己的一半血丹和一半法力都封印在了他最後見到的曇花上，更為了確保自己能夠重生後快速的恢覆到以往的實力一並下了往生咒，只要血丹感受到另一半的存在，就會催動往生咒，使得血丹開始攫取宿主的法力，無聲無息，所以七百年前白曇時不時心悸，最後弱到連個除妖師都打不過。
而這七百年，沒了另一半血丹的吸引，白曇體內的那一半血丹漸漸平息了下來，幾乎銷聲匿跡，這也是為了確保血丹不被宿主發現，不被那些宗門之人發現。
尤其是白曇的法力越來越強，強過了血丹的力量和封在他體內的另一半法力，直接壓制住了往生咒，哪怕它感受到另一半血丹，也無法催化往生咒吸取白曇的法力，白曇自然不會再無緣無故的心悸。
只不過白暮封印了白曇所有的法力之後，再不能壓制住白曇體內的血丹，血丹再次催化往生咒，初使白曇還有護丹的本體在，血丹吸取法力的速度很緩慢，後來白暮折走這一片本體，並將其煉化，打破了這最後的屏障，使得血丹再無阻攔，肆無忌憚的吸取他的法力，攫取他的生命，白曇原本能靠自己原有的法力破了封印，甚至破了封印之後就能察覺到血丹的存在，並且能把血丹化為己用，只是來不及了，屏障破了，一切都晚了。
當初白曇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他的血丹，有往生咒和他的另一半法力，原意就是想融了自己的魂魄和修為用以供養白暮的那半顆血丹，犧牲自己讓他覆生，他護的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只有他自己強大才不會被人欺負，他知道他的暮暮從來就沒有回來過也再不會回來了，他累了，這是執念，解不了，只是還沒來得及，他不得不聽了別的話再一次劍走偏鋒。
只是之前白曇被關進鎮妖塔之後，曾脊椎全碎，全身骨折，後被丟進暗無天日的鎮妖塔屍骨堆積如山的最底層自生自滅，茍延殘喘了三年。
白曇體內的兩道封印由此松了一道，他昏迷不省人事之後，被封在他體內的魔尊的另一半修為從裂了的縫裏瀉出，他就像被摔的很碎很碎的的瓷盞，本來已經沒有修補的必要，但那法力就像是粘合劑一般，強行將瓷盞修補好，可是修補好，之後的瓷盞表面雖是完好如初，細看還是能看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紋。
修為因此慢慢的融進他的骨血裏，重塑了他的經脈，早就與他合為一體，只是封印未動，且只有魔尊能解，並不會被白曇察覺，另外，只要白暮身上的血丹被紫陽爐融煉，白曇身上的這個在三日內就會徹底蘇醒，往生咒快速發作。
而姬桓想要把血丹和修為從他的身體裏徹底剝離出來，就得用剔骨血肉的法子，就像世間的一種刑法，淩遲，一共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往生咒即使在攫取著他的修為，供養的還是白曇身上的那枚血丹，即使白曇修為散盡，魂魄被融進血丹，那一半的修為卻也不會重歸於血丹。
哪怕現在白曇只是靈體，但這刀是能刮在魂魄上的，那種痛苦比活刮身體還要痛上千倍萬倍，他的喉嚨裏已經發不出聲音，眼睛充血流不出眼淚，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刀刀生刮活剖，不見血不見肉，卻是最極致的痛苦，魂魄被撕扯成碎片，萬千光點逐漸凝聚成一個血紅色的珠子，青絲終全成霜白，本體消弭，魂消魄散，灰飛煙滅，萬劫不覆。
姬桓看著那顆血丹，瘋狂的大笑，面容猙獰:“成了，哈哈，終於成了。”
這顆血丹蘊藏著強大的修為，甚至強過了白暮身上那一顆，只要把它融進體內，他就是魔尊！思及此，他的笑容逐漸扭曲起來，閉上眼感受著那股修為在身體裏流動，以後天下再無一人是他的對手，然而那股修為卻給了他重重一擊，捂著胸口吐出了血，該死，竟然無法相融，頃刻間，那血丹化成一縷血煙。
血丹認主。
似錦終是來遲了，他只親眼看到了白曇身消如煙散，無來世輪回。他瘋了般去抓那些灰燼，然而只是穿過他的的指尖，隨風消散，一遍遍的哭喊，朝與把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他摟在懷裏，如何安撫都撫不平他崩潰的情緒。似錦的手指陷進泥裏，哀痛欲絕。
禍世被楊禛一劍挑飛出去，摔在石頭上，玉骰子裂了條縫，白暮躲閃不及被割破了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濺染在荼靡上，白暮倒在地上，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皮越來越重，他不斷的咳血，咳血，彌留之際他拿出懷裏的曇花，如玉如月，幹凈無比，腦子裏只有一個白色的身影，那個身影如林中風，梅中雪，似遠山月，天上神，他張嘴不成言，唯有眼中淚表現他的悲傷。
楊禛喚出紫陽爐，收劍，結印念訣引天雷準備降天火，剎那間風雲突變，烏雲遮天蔽日，悶雷滾滾，閃電隱隱。
“上奏□□，以三百命，請借天火，乃誅罪孽！”
閃電劃破天際，是天地間唯一的光亮，天火在爐底熊熊燃燒。
楊禛洋洋得意的看著茍延殘喘的白暮，得意洋洋到:“本宗主看你這次插翅難逃！沒了白曇我看誰來救你！”
楊禛還在說道:“要不是這一次他封印你心，你能僥幸活過這六七年？！都該死！只可惜那日我不在，如若不然絕對不可能放過他，還讓他得逞放出了你！本宗主倒還遺憾，沒一起燒了他！”
烏雲聚而不散，顯然這不是烏雲！楊禛察覺到異樣，怕又再生枝節，忙割了自己的手掌畫陣。
然陣剛畫到一半，彼岸花就勢不可擋的破土而出，瘋狂而又肆意的生長開花，頃刻間，連片的彼岸花仿佛地獄的業火熊熊燃燒，荼靡在火中無助的哀泣，被吞沒，紅白相纏交雜難舍難分，一同共舞一同沈淪一同入泥，詭異的瘆人。
西沈驀地睜開一雙充滿仇恨的血瞳，額間印記顯現，脖頸的傷迅速愈合，看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為之一振，太隱宗大宗主心頭一顫 ，畫陣的手都在抖，西沈用劍一招就將紫陽爐擊碎，碎片中是禍世的劍尖，楊禛立即後退躲避，劍隨人數十米遠，橫著一劃，楊禛堪堪避過，卻還是劃破層皮，一摸，手上有血，卻也因陣法失敗，身受反噬，捂著胸口吐了一口鮮血。
楊禛滿面惱恨，恨不得現在立刻讓他死，讓他灰飛煙滅，但沒了紫陽爐他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出劍的招式也越發兇狠。
西沈呵笑一聲，出招漫不經心，像是隨性而為，道:“還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你的二師叔被你師尊栽贓陷害至死，不過你師尊比起你卻是差之千裏，你不僅故技重施除掉了你師兄這個最大的絆腳石，連同最沒有威脅的三師弟一並除掉！更妄想效仿你師尊當年屠戮荒山狼族換取虛榮那般用本尊的死來為你鋪路！呵，自不量力！！”
楊禛明顯已經力不從心，紫陽爐能融煉血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作用，最主要的可以煉去血丹上魔性，歸為己用。
兩劍相擊聲音刺耳無比，西沈手上青筋暴起，魔氣將他震出幾米遠，一遁遁到他面前，舉劍一刺，楊禛拿劍一擋再擋。
西沈劍移一寸，禍世刺穿他的肩膀，楊禛慘叫一聲，白暮默念了訣，彼岸花破土而出，纏綁住他的身體，殷色的彼岸花血一般的顏色，楊禛仿佛看見了二師弟死的時候不可置信的死不瞑目的看著他，還有他的師尊臨死前看著他的怨恨不甘的眼神，還有他殺的人，那些人的眼神。
楊禛恐懼的大叫，掙脫了彼岸的束縛。“不是本宗主，不是本宗主。”恐懼的直往後縮，一會兒又說:“是你礙著本宗主的，別怪本宗主。”又哭又笑，衣發淩亂臟穢，已然沒有了原先的模樣，顯然已經陷入了回憶裏，被折磨瘋了。
西沈只是為他做了個夢境，放大他心裏最陰暗最不堪的回憶，相比於讓他痛快的死，這才是他最該得到的結局。
荼靡花徐徐飄落歸寂，在血河裏蕩出圈圈細微的漣漪，孤魂怨魄游蕩不散，彼岸花在腳邊搖曳生姿，屍首在花海中若隱若現。
西沈手持禍世孑然立於屍山血海中，風吹起他的頭發衣服，遮了他一半臉頰，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長身玉立，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度外又仿佛深陷其中，片刻長舒了一口氣。
姬桓看著西沈，激動的無以言表，這才是魔尊！真正的魔尊！
“屬下姬桓，恭迎魔尊重生歸來！”姬桓單膝行禮畢恭畢敬道。
西沈回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本尊許久未見這世界，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生厭！”
“尊主……要不要全毀了？”
西沈默然，低頭看著手中的禍世，劍身纏了道新的花紋，看著想不起來是什麽花。
“好久不見。”
西沈循聲音看了過去，朝與摟著哭到虛脫神情麻木的似錦走了過來:“恭喜覆生。”
似錦一看到西沈，眼裏是徹心徹骨的恨意，召出拂曉刺向他，孤註一擲，不顧一切，哪怕明知道他不可能殺了他。
朝與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西沈伸手隔空掐住了他的脖頸。
“西沈。”朝與把發瘋的似錦錮在他的懷裏:“我的人。”
西沈松了手。
似錦在朝與懷裏不住的掙紮，早已哭啞了的嗓子此刻聲音無比的刺耳：“你放開我！是他逼死了我師尊，都是因為他！你放開我！”
朝與怕弄疼他的胳膊，一松懈，似錦的手得已掙脫，啪的一聲清脆的響，朝與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五個血紅的手指印，朝與生生挨了他這一巴掌，反而握著他的手皺眉道：“手疼不疼？ ”
“我恨你！我恨你！”似錦朝他吼道，吼完就昏了過去。
“千年不見，你一如既往，只是……”西沈戲謔的看了眼似錦。
“見笑。”朝與把似錦橫抱了起來。
西沈轉而看向姬桓，開口問道：“本尊現在住在何處？”
姬桓做了個請的動作。
西沈道：“敘敘舊？”
朝與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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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桓看著白曇，眼裏顯出怨恨：“當年你毀了我所有的修為，讓我前功盡棄，今日我要送你最後的痛不欲生！”
曇花迅速枯萎了下去，妖丹開始變得黯淡無光，法陣起，絲絲縷縷的黑氣將他挾裹，形容枯槁，心如死灰，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已經流不出一滴淚來，幹澀酸疼。
白曇嘴角流血，他已經哭不出來了，他的眼裏流不出眼淚了，聲音虛無縹緲：“以吾本體，和吾之魂，與陪性命，還你……”
對的錯的怨的恨的，是的非的黑的白的，理不清糾纏不休的，虧欠的，都以死為祭一一相抵，曇花最後一次一現剎那的芳華，往事種種，七百年不過如此轉瞬即逝罷。
“然吾之所作所為，無愧於心，無愧於你……”
即使此刻狼狽，他仍伸手擦去嘴角血痕，抹去臉上淚痕，正了正衣襟，理了理袖擺，竟有了些從容不迫，好像他將要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要去重逢一位故人，去見他，要幹幹凈凈的。
當初魔尊把自己的一半血丹和一半法力都封印在了他最後見到的曇花上，更為了確保自己能夠重生後快速的恢覆到以往的實力一並下了往生咒，只要血丹感受到另一半的存在，就會催動往生咒，使得血丹開始攫取宿主的法力，無聲無息，所以七百年前白曇時不時心悸，最後弱到連個除妖師都打不過。
而這七百年，沒了另一半血丹的吸引，白曇體內的那一半血丹漸漸平息了下來，幾乎銷聲匿跡，這也是為了確保血丹不被宿主發現，不被那些宗門之人發現。
尤其是白曇的法力越來越強，強過了血丹的力量和封在他體內的另一半法力，直接壓制住了往生咒，哪怕它感受到另一半血丹，也無法催化往生咒吸取白曇的法力，白曇自然不會再無緣無故的心悸。
只不過白暮封印了白曇所有的法力之後，再不能壓制住白曇體內的血丹，血丹再次催化往生咒，初使白曇還有護丹的本體在，血丹吸取法力的速度很緩慢，後來白暮折走這一片本體，並將其煉化，打破了這最後的屏障，使得血丹再無阻攔，肆無忌憚的吸取他的法力，攫取他的生命，白曇原本能靠自己原有的法力破了封印，甚至破了封印之後就能察覺到血丹的存在，並且能把血丹化為己用，只是來不及了，屏障破了，一切都晚了。
當初白曇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他的血丹，有往生咒和他的另一半法力，原意就是想融了自己的魂魄和修為用以供養白暮的那半顆血丹，犧牲自己讓他覆生，他護的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只有他自己強大才不會被人欺負，他知道他的暮暮從來就沒有回來過也再不會回來了，他累了，這是執念，解不了，只是還沒來得及，他不得不聽了別的話再一次劍走偏鋒。
只是之前白曇被關進鎮妖塔之後，曾脊椎全碎，全身骨折，後被丟進暗無天日的鎮妖塔屍骨堆積如山的最底層自生自滅，茍延殘喘了三年。
白曇體內的兩道封印由此松了一道，他昏迷不省人事之後，被封在他體內的魔尊的另一半修為從裂了的縫裏瀉出，他就像被摔的很碎很碎的的瓷盞，本來已經沒有修補的必要，但那法力就像是粘合劑一般，強行將瓷盞修補好，可是修補好，之後的瓷盞表面雖是完好如初，細看還是能看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紋。
修為因此慢慢的融進他的骨血裏，重塑了他的經脈，早就與他合為一體，只是封印未動，且只有魔尊能解，並不會被白曇察覺，另外，只要白暮身上的血丹被紫陽爐融煉，白曇身上的這個在三日內就會徹底蘇醒，往生咒快速發作。
而姬桓想要把血丹和修為從他的身體裏徹底剝離出來，就得用剔骨血肉的法子，就像世間的一種刑法，淩遲，一共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往生咒即使在攫取著他的修為，供養的還是白曇身上的那枚血丹，即使白曇修為散盡，魂魄被融進血丹，那一半的修為卻也不會重歸於血丹。
哪怕現在白曇只是靈體，但這刀是能刮在魂魄上的，那種痛苦比活刮身體還要痛上千倍萬倍，他的喉嚨裏已經發不出聲音，眼睛充血流不出眼淚，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刀刀生刮活剖，不見血不見肉，卻是最極致的痛苦，魂魄被撕扯成碎片，萬千光點逐漸凝聚成一個血紅色的珠子，青絲終全成霜白，本體消弭，魂消魄散，灰飛煙滅，萬劫不覆。
姬桓看著那顆血丹，瘋狂的大笑，面容猙獰:“成了，哈哈，終於成了。”
這顆血丹蘊藏著強大的修為，甚至強過了白暮身上那一顆，只要把它融進體內，他就是魔尊！思及此，他的笑容逐漸扭曲起來，閉上眼感受著那股修為在身體裏流動，以後天下再無一人是他的對手，然而那股修為卻給了他重重一擊，捂著胸口吐出了血，該死，竟然無法相融，頃刻間，那血丹化成一縷血煙。
血丹認主。
似錦終是來遲了，他只親眼看到了白曇身消如煙散，無來世輪回。他瘋了般去抓那些灰燼，然而只是穿過他的的指尖，隨風消散，一遍遍的哭喊，朝與把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他摟在懷裏，如何安撫都撫不平他崩潰的情緒。似錦的手指陷進泥裏，哀痛欲絕。
禍世被楊禛一劍挑飛出去，摔在石頭上，玉骰子裂了條縫，白暮躲閃不及被割破了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濺染在荼靡上，白暮倒在地上，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皮越來越重，他不斷的咳血，咳血，彌留之際他拿出懷裏的曇花，如玉如月，幹凈無比，腦子裏只有一個白色的身影，那個身影如林中風，梅中雪，似遠山月，天上神，他張嘴不成言，唯有眼中淚表現他的悲傷。
楊禛喚出紫陽爐，收劍，結印念訣引天雷準備降天火，剎那間風雲突變，烏雲遮天蔽日，悶雷滾滾，閃電隱隱。
“上奏□□，以三百命，請借天火，乃誅罪孽！”
閃電劃破天際，是天地間唯一的光亮，天火在爐底熊熊燃燒。
楊禛洋洋得意的看著茍延殘喘的白暮，得意洋洋到:“本宗主看你這次插翅難逃！沒了白曇我看誰來救你！”
楊禛還在說道:“要不是這一次他封印你心，你能僥幸活過這六七年？！都該死！只可惜那日我不在，如若不然絕對不可能放過他，還讓他得逞放出了你！本宗主倒還遺憾，沒一起燒了他！”
烏雲聚而不散，顯然這不是烏雲！楊禛察覺到異樣，怕又再生枝節，忙割了自己的手掌畫陣。
然陣剛畫到一半，彼岸花就勢不可擋的破土而出，瘋狂而又肆意的生長開花，頃刻間，連片的彼岸花仿佛地獄的業火熊熊燃燒，荼靡在火中無助的哀泣，被吞沒，紅白相纏交雜難舍難分，一同共舞一同沈淪一同入泥，詭異的瘆人。
西沈驀地睜開一雙充滿仇恨的血瞳，額間印記顯現，脖頸的傷迅速愈合，看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為之一振，太隱宗大宗主心頭一顫 ，畫陣的手都在抖，西沈用劍一招就將紫陽爐擊碎，碎片中是禍世的劍尖，楊禛立即後退躲避，劍隨人數十米遠，橫著一劃，楊禛堪堪避過，卻還是劃破層皮，一摸，手上有血，卻也因陣法失敗，身受反噬，捂著胸口吐了一口鮮血。
楊禛滿面惱恨，恨不得現在立刻讓他死，讓他灰飛煙滅，但沒了紫陽爐他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出劍的招式也越發兇狠。
西沈呵笑一聲，出招漫不經心，像是隨性而為，道:“還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你的二師叔被你師尊栽贓陷害至死，不過你師尊比起你卻是差之千裏，你不僅故技重施除掉了你師兄這個最大的絆腳石，連同最沒有威脅的三師弟一並除掉！更妄想效仿你師尊當年屠戮荒山狼族換取虛榮那般用本尊的死來為你鋪路！呵，自不量力！！”
楊禛明顯已經力不從心，紫陽爐能融煉血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作用，最主要的可以煉去血丹上魔性，歸為己用。
兩劍相擊聲音刺耳無比，西沈手上青筋暴起，魔氣將他震出幾米遠，一遁遁到他面前，舉劍一刺，楊禛拿劍一擋再擋。
西沈劍移一寸，禍世刺穿他的肩膀，楊禛慘叫一聲，白暮默念了訣，彼岸花破土而出，纏綁住他的身體，殷色的彼岸花血一般的顏色，楊禛仿佛看見了二師弟死的時候不可置信的死不瞑目的看著他，還有他的師尊臨死前看著他的怨恨不甘的眼神，還有他殺的人，那些人的眼神。
楊禛恐懼的大叫，掙脫了彼岸的束縛。“不是本宗主，不是本宗主。”恐懼的直往後縮，一會兒又說:“是你礙著本宗主的，別怪本宗主。”又哭又笑，衣發淩亂臟穢，已然沒有了原先的模樣，顯然已經陷入了回憶裏，被折磨瘋了。
西沈只是為他做了個夢境，放大他心裏最陰暗最不堪的回憶，相比於讓他痛快的死，這才是他最該得到的結局。
荼靡花徐徐飄落歸寂，在血河裏蕩出圈圈細微的漣漪，孤魂怨魄游蕩不散，彼岸花在腳邊搖曳生姿，屍首在花海中若隱若現。
西沈手持禍世孑然立於屍山血海中，風吹起他的頭發衣服，遮了他一半臉頰，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長身玉立，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置身度外又仿佛深陷其中，片刻長舒了一口氣。
姬桓看著西沈，激動的無以言表，這才是魔尊！真正的魔尊！
“屬下姬桓，恭迎魔尊重生歸來！”姬桓單膝行禮畢恭畢敬道。
西沈回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本尊許久未見這世界，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生厭！”
“尊主……要不要全毀了？”
西沈默然，低頭看著手中的禍世，劍身纏了道新的花紋，看著想不起來是什麽花。
“好久不見。”
西沈循聲音看了過去，朝與摟著哭到虛脫神情麻木的似錦走了過來:“恭喜覆生。”
似錦一看到西沈，眼裏是徹心徹骨的恨意，召出拂曉刺向他，孤註一擲，不顧一切，哪怕明知道他不可能殺了他。
朝與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西沈伸手隔空掐住了他的脖頸。
“西沈。”朝與把發瘋的似錦錮在他的懷裏:“我的人。”
西沈松了手。
似錦在朝與懷裏不住的掙紮，早已哭啞了的嗓子此刻聲音無比的刺耳：“你放開我！是他逼死了我師尊，都是因為他！你放開我！”
朝與怕弄疼他的胳膊，一松懈，似錦的手得已掙脫，啪的一聲清脆的響，朝與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五個血紅的手指印，朝與生生挨了他這一巴掌，反而握著他的手皺眉道：“手疼不疼？ ”
“我恨你！我恨你！”似錦朝他吼道，吼完就昏了過去。
“千年不見，你一如既往，只是……”西沈戲謔的看了眼似錦。
“見笑。”朝與把似錦橫抱了起來。
西沈轉而看向姬桓，開口問道：“本尊現在住在何處？”
姬桓做了個請的動作。
西沈道：“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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