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篇十二

關燈
篇十二

“不對啊,這裏面供的是神仙,沒有妖怪啊。”村長說道。

“妖怪最擅長蠱惑人心,他這是騙你們騙的真心之後,原相畢露了。”

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近日來村附近出現了妖患,隔壁好幾個村都死了人。

“你們暫且躲遠點,待我收了這妖,為民除害。”拔出背上的劍,寒光錚錚。

村民們半信半疑,一哄而散,紛紛躲到不遠處。

除妖師一腳踹開小廟的門,白曇正躺在供桌上看話本,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他一跳。

除妖師劍指白曇,一臉正義淩然:“大膽妖孽,作惡多端,今日若不束手就擒,定當碎了你的妖丹!”

白曇看他,心裏一沈,慢慢坐了起來,不由得手握成拳,收緊了手指,妖患之事他已有耳聞,事情鬧大必有宗門派人來解決,並且這幾日宗門之人就已比平日多了數倍,他這幾日惴惴,但終歸是逃不過。

除妖師見他沒有任何動作,揮劍一劍劈了過來,白曇動作迅速的掠到地上,差點就要和那張桌子一樣被劈成兩半。

“不就幾年前偷你們幾件衣裳嗎?至於現在才翻老黃歷,況且我未曾做過那些事,平白無故就給人扣帽子!”

“看來你是作惡太多了,記不得了。”持劍攻來,白曇躲了幾招,除妖師攻勢很猛,招招打人要害,要治他於死地,躲不及,白曇只得招出藤蔓來擋,劍捅在枝葉上,相碰的氣場將小廟震塌。

雙雙掠到空地上,白曇用衣袖去遮擋揚起的灰塵。

“餵!臭老頭!打就打,拆別人家做什麽!”

除妖師冷笑一聲道:“呵,將死之妖。”

持劍再攻,白曇徒手接招,然而當他出掌時,卻無半分修為,只能閃躲,在樹上來回跳躍,樹被劍氣劈斷轟然倒下,看準時機,他念訣結印化出如刃花瓣,但是花瓣被召出,紛紛飄落,白曇一臉不可置信看著手中脆弱的花瓣,他的修為什麽變得這麽弱了,胸口生生捱了一掌,向後飛後背狠狠的撞到樹上,那樹攔腰折斷,白曇又摔到地上,痛到五臟六腑一陣翻攪,好像錯了位,捂著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除妖師嘴角噙著狂傲的笑,拿著劍居高臨下道:“區區曇花小妖,也敢與我抗衡!”

白曇痛到說不出話,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下完了,他的話本還沒有看完,他還不知道結局,他的桂花糕還沒有吃夠,還有白暮……自己明明答應過要陪他過完這一生的,看來自己要食言了,不知道他會不會難過,好不甘心啊,才活了三百多年,還有好多遺言想跟白暮說,想跟他說要給他刻墳立碑,要記得給他供食上香,最好是桂花糕,雖然他吃不到,要記得讀書給他聽,他要是想忘了自己,也沒關系,一個人幹嘛要記得那麽多呢?他又憑什麽要求他記得,他還有人生未來,但是自己只要他記得十年或者五年,哪怕一年也好,只要不那麽快把他忘掉就好,好歹看在曾經的七年,自己對他也算不錯。

想著,就看見白暮向他跑來,天快黑了,是到了白暮要回來的時候,可是他回來的不是時候。

白暮將他扶靠著樹,白曇有氣無力的說:“暮暮,你快走……我只知他殺妖……不知道……殺不殺人。”又咳出鮮血。

白暮用袖子輕輕擦掉他嘴角的血,道:“那就死一塊。”將買的桂花糕放在他的懷裏。

白暮起身,正面對峙除妖師,他雙目陰冷若寒霜,面無表情,聲音陰惻道:“你傷的?”

“是我!如何?”除妖師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裏,道:“只要你讓開,我不傷你。”

讓開顯然是不可能的。

除妖師輕而易舉的一掌把白暮打趴在地上,輕蔑的道:“自不量力!”

白暮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有血,隨意一抹,眼神越發的冷,眼睛死盯著他:“誰準你傷他的!”

平地起風,絲絲黑氣在白暮身邊縈繞,眉心一個印記若隱若現,雙眼泛紅:“誰敢!”

除妖師一掌再打在他身上,但這次白暮紋絲未動,持劍欲刺,白暮肩膀受著一劍,伸手捏斷他的手腕。

除妖師捂著手腕慘叫不止。

黑氣越聚越多,白暮腳邊長出彼岸花,漸漸向四周蔓延,除妖師被白暮扼制著脖子提在半空中:“我不允許別人傷他一分一毫!否則……”從肩膀拔出除妖師的劍。

白曇見大事不妙,這樣任由其發展下去,恐回釀成大錯,必須得趕緊阻止,忍著痛喊道:“暮暮……暮暮。”最後只能蓄力一喊:“白暮!”

白暮刺心的動作一頓,回頭,眉心印記消失。

剛剛喊的震到了痛處,疼的臉都皺成了包子褶,一手輕捂著胸口,一手扶著樹想要站起來:“暮暮,我們走吧。”

看著白曇痛苦的模樣,白暮漸漸恢覆了理智,漸漸松了手,丟了人和劍,跑過去扶他道:“好。”

“唉,等等,把那劍帶上,防身。”

白暮撿起那把劍,想想又廢了那個除妖師的修為,把劍遞給白曇,而後蹲到他面前。

“不用了,你肩膀也有傷。”白曇接過劍道。

“無礙,上來。”

白曇趴上他的背,任他背著走。

“你說你要跟我死一塊?”白曇的聲音很輕。

“嗯。”白暮的語氣十分堅定。

“那我們都死了誰挖坑啊?”

“我會先挖好坑。”

“不要坑,要棺材,一個棺材。”

“嗯。”

“好,這樣我也算沒有食言,但是真到了那時候,我們自戕好不好,他們最喜歡折磨人,好疼好疼的。

“嗯。”

白曇笑道:“是不是現在無論我說什麽你都會答應我?”

“嗯。”

“暮暮,我好累,我想睡覺。”

“你睡。”

白曇臉貼在他寬厚溫暖的脊背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漸漸入眠,白暮腳步沈穩而又走的很慢,怕吵醒他。

白曇醒來的時候只看到白暮的側臉,把手腳從白暮身上收回,一動,牽扯傷口,疼的臉又皺到一塊,不敢再亂動,低頭看自己裸著上身,傷口都上了藥。

白暮聽到他的聲音也醒了,睜眼側過頭看他。

“這是哪兒啊?”環顧四周,茅草屋頂,一桌四椅,無甚裝飾。

“山中,應該是獵戶留下的。”

村中獵戶上山打獵,天黑來不及回家,蓋的暫棲之所。

白暮掀被下床:“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飯。”

“你的傷……”

“已經好了。”白暮說完就走了出去。

白曇前胸後背都有傷,只能側躺著,本來也想繼續睡覺,但沒有白暮這個抱枕,他睡不著,索性盤腿坐了起來,正在研究那把劍,靠近劍柄處,刻有“清濁”二字,劍身光可照人,寒光淩冽,劍柄纏繞古樸繁覆不知為何的花紋,懸一玉佩,白曇嫌醜,將它扯了丟掉,掂了掂,重量很輕,肯定是用上乘鐵鑄造,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劍。

這除妖師品德不怎麽樣,劍倒還不錯。

良久,開始調養生息,妖丹旋出體內,本體顯現,他看著他暗淡無光的妖丹,眉頭越皺越深,試了幾次將修為匯聚於妖丹,可那如游絲般的修為怎麽聚也聚不在一起,就算聚在一起,也會如霧如煙般剎那消散。

他逐漸慌了神,他的修為怎麽沒有了,他的修為為什麽都沒有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在不經意的顫抖,剛才他在與那除妖師對戰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異樣,握著劍,骨節泛白,不可能,不可能沒有的,雖然他這幾百年沒有多努力修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但是他的修為也絕非是這般!

他不信邪的繼續聚著修為,心急如焚,不由得吐了一口血,他平覆著氣息,試圖在手中凝聚一朵曇花,可是他連一片花瓣都化不出來。

簡易的廚房裏有米有調料,但都不多,應該是獵戶以備不時之需的,白暮簡單燒火煮了個粥,擡過去給白曇。

白暮走進來,看到地上的血,忙把粥放到桌子上去看他如何,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無妨,吐點血而已。”白曇臉色蒼白,朝他扯起一抹笑。

白暮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白曇努力的挪了挪手,才摸到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真的沒事了。”

白暮起身端來粥坐到他旁邊,勺子攪了攪米粥道:“吃飯。”

白曇回神,放下劍,去接碗,然而白暮沒有要他自己喝的打算,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餵到他嘴邊道:“肩膀會疼。”

白曇順著他,張嘴吃掉:“你的傷真的好了嗎?不行,我得看看。”說著,執意伸手扒他的衣服,傷口已然愈合,但有傷疤,皺著眉道:“疼不疼?”

即使已經愈合,但劍砍在上面的時候仍然會很疼。

“不疼。”白暮繼續餵他喝粥。

白曇心疼,靠過去給他吹吹,白暮無奈,但也任他去了,想著又氣呼呼的道:“我的修為不知道為什麽少了很多,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打不過他。”

“嗯。”白暮繼續餵他喝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