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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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七
“三師兄。”白暮看到錦昀。
“……”錦昀看他一眼，略一點頭，槐寄已被他召出。
遠方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掀起的風浪讓兩人衣袍翻飛，伸手擋了一下揚起的灰塵，許久才散，一道青影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
“師尊！”白暮喊了一聲，把劍甩了過去。
白曇微微側臉向他看來，不用伸手，清濁自歸向他的手裏。
天已經變暗，眾人屏氣凝神，此時的安靜，令人膽寒，不由得緊握著手裏的武器背對背警惕著看向四周，向陽而長的樹枝丫猶如枯瘦幹癟的觸手，仿佛它下一瞬就會始料不及的伸來鉗制住人嬌嫩的脖子，收緊，漫天的窒息感襲上四肢百骸，來不及掙紮，嘎嘣一聲一命嗚呼。
幽暗的樹林中一重一重又一重的黑暗，鬼影憧憧，好似有什麽在悄無聲息的游蕩，逐漸接近，剎那狂風刮過樹梢，帶起簌簌聲此起彼伏，呼嘯聲似是在鬼哭狼嚎，在耳邊尖利的嚎叫，淒淒慘慘，吹的衣服青絲淩亂。
烏雲遮了上弦月，萬點繁星，火把哆嗦了幾下，盡數熄滅，瞬間陷入一片漆黑，眾人盡皆繃緊了心中的弦，呼吸都放輕了許多，更不敢輕舉妄動，白曇凝眉，握著劍的手收緊了些，心裏警惕更甚，上弦月從烏雲裏出來，蒼白的月光籠罩大地，白曇眼睛一動，腳尖一點，躍到另一個叔樹椏上，剛才他站過的那棵樹被攔腰斬斷，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再次揚起一陣灰塵，白曇反身用劍格擋來勢洶洶的刀劈，與一赤目散發的東西對上眼神。
刀劍相撞散發強大的氣場，圓圈狀快速掠開，剎那吹倒方圓幾裏的樹，那東西後躍站到一棵樹上，陰陽怪氣的笑著：“好個小美人兒，有沒有意思與我雙修？”
借著微弱的月光，才看到那東西身形魁偉高大，一臉的鬃毛，嘴邊兩顆上彎的獠牙，淩亂的頭發沾著汙泥和草葉，笑容不懷好意。
白曇眉皺的更緊，持劍攻來，那妖用刀面一擋。
“小美人，你這樣，可別怪我以後對你太粗暴！”那妖看著被劍尖刺出凹痕的刀，被激的眼越發紅攻勢越猛。
眾人在樹下面看著，擔憂但也不敢莽撞的去幫忙，怕適得其反，拿著劍的手心滿是汗水。
幾回合下來，那妖身上有了幾道劍傷，眼裏怒意翻騰，一刀橫劈，白曇下腰一躲，而後單手撐地，雙腿踹在妖身上，妖後退好幾步，好不容易站定，又再一刀砍過來，虎虎生風，白曇一個不穩，劍脫手插在不遠處的樹上，側身一避，刀從耳邊破空而過，都能看到刀刃映出他的臉，往後翻下樹，雙手結印，念訣，眼裏花開，瞬化曇花花瓣，花瓣泛著月白的光，秒成利刃襲向那妖。
那妖似乎知道了什麽，再次狂妄的笑了起來，笑意已經完全替代了憤怒：“妖丹，還是千年的妖丹，哈哈哈……”
同時閃避著那些花瓣，花瓣在刀上擦出火花，釘進樹裏，樹葉紛紛落下。
“小十，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出來。”敬鈺說完，眾人一同去幫忙。
白暮在原地無能為力，火急火燎但也束手無策，滿心滿眼的擔憂讓白暮胸口處開始隱隱作痛。目光追隨那道白影，與那妖打的難舍難分，白曇胳膊上被劃了一道，鮮血濺落滴到地上，但是他仿若未聞，面無表情，唯有眼裏冷厲非常。
白曇越打越往樹林裏，白暮咬咬牙，縮著身體躲著靠近，樹幹上，地上都是花瓣，烏雲再次遮了上弦月，一片漆黑，心口越來越痛，被一截樹枝絆著不知道滾到哪裏，心口是悶痛的，就好像被什麽在束縛著，有什麽要沖破牢籠，身體就像在被無數之手撕扯，被捂住口鼻無法呼吸。
那妖應付起來已經是力不從心，也已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裏是刻骨的恨意，染血的鬃毛凝成一縷，喘著粗氣，長吼一聲，那把早已因花瓣而全是劃痕和凹陷的刀被他拼盡全力的舉起，朝他面門劈來，然而只在他額頭不過三寸的地方停下，無論如何都進不得一絲一毫。
他看著白曇的眼睛，那一雙眼睛從始至終就是如此的冷靜，那可以說是一種勝券在握，可以說是恃才傲物，可是方才他的所有行為完全是孤註一擲，受傷流血也未曾讓他皺眉一下，臉色有一絲變化，輕傷倒不必論，但他的左肩膀卻是生生挨了他一道刀氣，左肩已經被血浸透，他好像個木偶，感覺不到疼一般，可也因為白曇沒避這一下，他的眼睛才瞎了，被花瓣斜著紮穿眼眶。
看著白曇深邃的眼眸，猶如凝視一方幽潭，只見起清明，無法窺其深淺，他的心思深重可見一斑，那妖眼裏的恨意瞬間變成恐懼，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此刻他的顫抖也不再因為恨，他就像毒蛇，不，比毒蛇還要可怖，面前之人確實冷血非常，對世間毫無留戀，對什麽都不在乎，白曇伸手一掌將他擊飛。
“不……不……”那妖躺在地上，邊吐血邊往後縮：“你！你是白曇？你竟然是……”
白曇念訣，藤蔓破土而出，勒住他的嘴讓他閉嘴，只能嗚嗚嗚，捆縛著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像蟲子一樣扭動。
褚季和姜枉趕來的時候了，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那妖已經被捆成粽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褚季和姜枉同時看向白曇，白曇面色如常，藤蔓慢慢退縮回地裏，現出裏面面目全非的野豬屍體，褚季和姜枉對看了一眼，又看向那野豬妖的屍體，屍體早已像是被風化了很多年，只剩一張皮包著骨頭，大張嘴巴，依稀能看見他臉上的恐懼。
白曇收回劍，回過頭看鶴知他們。
鶴知捂著胸口搖了搖頭：“師尊放心，我沒事。”
白曇再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均有受傷，但都不重。
白曇再看了看，沒有看到白暮，微微蹙眉。
“師尊放心，我已經讓他藏好了，他沒事。”鶴知說道。
白曇稍稍緩了心。
“師尊。”邀月喊了一聲。
“嗯。”褚季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事白曇就不管了，回到原來的位置，但卻並沒有看到白暮。
“小十呢？”敬鈺疑問道。
“應該在附近，分開找一找。”鶴知道。
眾人點頭，開始分散開來找人。
“小十……”
“小十，白暮！”
“在這兒。”
白暮沒走多遠，很快就被他們發現躺在一個坡坑下面，額頭冷汗涔涔，捂著胸口發抖著，不知道怎麽了。
敬鈺和墨挽下去把他扶了上來，白曇讓他的頭靠在他的腿上。
“小十這是怎麽了？”誦文邊說邊把一截勾在他腰上的白骨拿丟掉：“中邪了？還是嚇傻了……哎呦。”離書一巴掌打在他頭上。
“白暮？”白曇輕喚了兩聲。
白暮不知道自己在哪？這裏很黑，寂靜無聲，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他看到前面有亮光，一直往前，他看到一個人，盤腿坐著，被鎖鏈桎梏著，低著頭，披頭散發遮了臉，他靠近卻被一道結界阻擋，結界泛起水紋，他伸出手觸摸，結界顯現，潤白的裊繞花紋。
這裏是哪裏？而那個人又是誰？為什麽會來這裏？
那個人感覺到有人靠近，動了動，慢慢擡起頭，白暮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周圍寂然無聲，他連呼吸都放緩放輕了。
忽然聽到了白曇在喊他的聲音，回頭卻不見：“師尊？”
他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師尊找不到他會擔心的，他最後放棄知道那個人是誰，往後走，那個人已經擡起頭，眼睛睜開一條縫，透過頭發分開的縫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上揚微不可查的弧度，哢嚓一聲，一條鎖鏈斷裂。
白暮睜開眼就看到皺著雙眉的白曇：“師尊……”
“小十，你沒事了吧。”誦文道。
白暮搖頭：“沒……”
“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中邪了想著回去給你驅驅邪呢。”誦文松了一口氣道。
白暮緩過來才發現他躺在白曇腿上，急忙要起來，誦文去扶他，白暮站起來才看到這個坑很大，寬不知幾裏，深不知多的深坑裏堆放著好幾具白骨，人的動物的交纏堆疊在一起，很明顯這是一個屍坑，八九不離十這就是那豬妖的巢穴，還有幾具半腐爛的，蛆蟲在血肉中翻湧，惡臭味陣陣尋的人作嘔，也有兩具剛死沒多久的，有一具白骨已經被他壓散架了。
“師尊，這……”鶴知驚訝的看著白曇。
白曇註意理了理衣袖，肅目的看著這些屍骸，看來這幾百年近千年裏，這豬妖不知禍害了多少人與同類。
白曇轉身離開，他們的任務只是幫忙除妖，現在妖已經除了，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白暮能自己走了，一手摸著胸口，想到他的栗子，把栗子拿了出來：“師尊，這是給您的，只是它涼了。”
白曇看他失落的小模樣，笑了笑，伸手把那袋栗子拿過來，拿了一顆吃：“正好為師餓了。”
栗子都是剝好的，想必他剝了很久。
“師尊，你的傷還疼嗎？”白暮看他的衣服，不少都被染成了深色。
“無妨。”白曇吃著栗子，冷了的栗子有點硬，但還是甜的。
“師尊。”鄺茴疾步走了過來。把一本書拿給他：“這個是剛剛在屍骸裏發現的。”
白曇接了過來。
李伯家白曇沒有再回去，只是讓鶴知去，若他去，免不了又要再上演一場那天的戲碼，只不過這次是感謝，他直接回了太守家。
太守聽聞妖患已除，很是高興，幾人一晚未眠，等他們休整之後，到晚上再給他們辦慶功宴。
花期過了，花瓣紛飛，漫天芳菲，回來時正面遇上了正在賞花的太守夫人，太守夫人幾日前省親，昨日才帶著兒女回來。
太守夫人帶著兒女對他施了個禮：“宗師。”
白曇謙遜回了禮，之後就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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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掀起的風浪讓兩人衣袍翻飛，伸手擋了一下揚起的灰塵，許久才散，一道青影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
“師尊！”白暮喊了一聲，把劍甩了過去。
白曇微微側臉向他看來，不用伸手，清濁自歸向他的手裏。
天已經變暗，眾人屏氣凝神，此時的安靜，令人膽寒，不由得緊握著手裏的武器背對背警惕著看向四周，向陽而長的樹枝丫猶如枯瘦幹癟的觸手，仿佛它下一瞬就會始料不及的伸來鉗制住人嬌嫩的脖子，收緊，漫天的窒息感襲上四肢百骸，來不及掙紮，嘎嘣一聲一命嗚呼。
幽暗的樹林中一重一重又一重的黑暗，鬼影憧憧，好似有什麽在悄無聲息的游蕩，逐漸接近，剎那狂風刮過樹梢，帶起簌簌聲此起彼伏，呼嘯聲似是在鬼哭狼嚎，在耳邊尖利的嚎叫，淒淒慘慘，吹的衣服青絲淩亂。
烏雲遮了上弦月，萬點繁星，火把哆嗦了幾下，盡數熄滅，瞬間陷入一片漆黑，眾人盡皆繃緊了心中的弦，呼吸都放輕了許多，更不敢輕舉妄動，白曇凝眉，握著劍的手收緊了些，心裏警惕更甚，上弦月從烏雲裏出來，蒼白的月光籠罩大地，白曇眼睛一動，腳尖一點，躍到另一個叔樹椏上，剛才他站過的那棵樹被攔腰斬斷，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再次揚起一陣灰塵，白曇反身用劍格擋來勢洶洶的刀劈，與一赤目散發的東西對上眼神。
刀劍相撞散發強大的氣場，圓圈狀快速掠開，剎那吹倒方圓幾裏的樹，那東西後躍站到一棵樹上，陰陽怪氣的笑著：“好個小美人兒，有沒有意思與我雙修？”
借著微弱的月光，才看到那東西身形魁偉高大，一臉的鬃毛，嘴邊兩顆上彎的獠牙，淩亂的頭發沾著汙泥和草葉，笑容不懷好意。
白曇眉皺的更緊，持劍攻來，那妖用刀面一擋。
“小美人，你這樣，可別怪我以後對你太粗暴！”那妖看著被劍尖刺出凹痕的刀，被激的眼越發紅攻勢越猛。
眾人在樹下面看著，擔憂但也不敢莽撞的去幫忙，怕適得其反，拿著劍的手心滿是汗水。
幾回合下來，那妖身上有了幾道劍傷，眼裏怒意翻騰，一刀橫劈，白曇下腰一躲，而後單手撐地，雙腿踹在妖身上，妖後退好幾步，好不容易站定，又再一刀砍過來，虎虎生風，白曇一個不穩，劍脫手插在不遠處的樹上，側身一避，刀從耳邊破空而過，都能看到刀刃映出他的臉，往後翻下樹，雙手結印，念訣，眼裏花開，瞬化曇花花瓣，花瓣泛著月白的光，秒成利刃襲向那妖。
那妖似乎知道了什麽，再次狂妄的笑了起來，笑意已經完全替代了憤怒：“妖丹，還是千年的妖丹，哈哈哈……”
同時閃避著那些花瓣，花瓣在刀上擦出火花，釘進樹裏，樹葉紛紛落下。
“小十，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出來。”敬鈺說完，眾人一同去幫忙。
白暮在原地無能為力，火急火燎但也束手無策，滿心滿眼的擔憂讓白暮胸口處開始隱隱作痛。目光追隨那道白影，與那妖打的難舍難分，白曇胳膊上被劃了一道，鮮血濺落滴到地上，但是他仿若未聞，面無表情，唯有眼裏冷厲非常。
白曇越打越往樹林裏，白暮咬咬牙，縮著身體躲著靠近，樹幹上，地上都是花瓣，烏雲再次遮了上弦月，一片漆黑，心口越來越痛，被一截樹枝絆著不知道滾到哪裏，心口是悶痛的，就好像被什麽在束縛著，有什麽要沖破牢籠，身體就像在被無數之手撕扯，被捂住口鼻無法呼吸。
那妖應付起來已經是力不從心，也已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裏是刻骨的恨意，染血的鬃毛凝成一縷，喘著粗氣，長吼一聲，那把早已因花瓣而全是劃痕和凹陷的刀被他拼盡全力的舉起，朝他面門劈來，然而只在他額頭不過三寸的地方停下，無論如何都進不得一絲一毫。
他看著白曇的眼睛，那一雙眼睛從始至終就是如此的冷靜，那可以說是一種勝券在握，可以說是恃才傲物，可是方才他的所有行為完全是孤註一擲，受傷流血也未曾讓他皺眉一下，臉色有一絲變化，輕傷倒不必論，但他的左肩膀卻是生生挨了他一道刀氣，左肩已經被血浸透，他好像個木偶，感覺不到疼一般，可也因為白曇沒避這一下，他的眼睛才瞎了，被花瓣斜著紮穿眼眶。
看著白曇深邃的眼眸，猶如凝視一方幽潭，只見起清明，無法窺其深淺，他的心思深重可見一斑，那妖眼裏的恨意瞬間變成恐懼，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此刻他的顫抖也不再因為恨，他就像毒蛇，不，比毒蛇還要可怖，面前之人確實冷血非常，對世間毫無留戀，對什麽都不在乎，白曇伸手一掌將他擊飛。
“不……不……”那妖躺在地上，邊吐血邊往後縮：“你！你是白曇？你竟然是……”
白曇念訣，藤蔓破土而出，勒住他的嘴讓他閉嘴，只能嗚嗚嗚，捆縛著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像蟲子一樣扭動。
褚季和姜枉趕來的時候了，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那妖已經被捆成粽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褚季和姜枉同時看向白曇，白曇面色如常，藤蔓慢慢退縮回地裏，現出裏面面目全非的野豬屍體，褚季和姜枉對看了一眼，又看向那野豬妖的屍體，屍體早已像是被風化了很多年，只剩一張皮包著骨頭，大張嘴巴，依稀能看見他臉上的恐懼。
白曇收回劍，回過頭看鶴知他們。
鶴知捂著胸口搖了搖頭：“師尊放心，我沒事。”
白曇再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均有受傷，但都不重。
白曇再看了看，沒有看到白暮，微微蹙眉。
“師尊放心，我已經讓他藏好了，他沒事。”鶴知說道。
白曇稍稍緩了心。
“師尊。”邀月喊了一聲。
“嗯。”褚季應了一聲。
接下來的事白曇就不管了，回到原來的位置，但卻並沒有看到白暮。
“小十呢？”敬鈺疑問道。
“應該在附近，分開找一找。”鶴知道。
眾人點頭，開始分散開來找人。
“小十……”
“小十，白暮！”
“在這兒。”
白暮沒走多遠，很快就被他們發現躺在一個坡坑下面，額頭冷汗涔涔，捂著胸口發抖著，不知道怎麽了。
敬鈺和墨挽下去把他扶了上來，白曇讓他的頭靠在他的腿上。
“小十這是怎麽了？”誦文邊說邊把一截勾在他腰上的白骨拿丟掉：“中邪了？還是嚇傻了……哎呦。”離書一巴掌打在他頭上。
“白暮？”白曇輕喚了兩聲。
白暮不知道自己在哪？這裏很黑，寂靜無聲，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他看到前面有亮光，一直往前，他看到一個人，盤腿坐著，被鎖鏈桎梏著，低著頭，披頭散發遮了臉，他靠近卻被一道結界阻擋，結界泛起水紋，他伸出手觸摸，結界顯現，潤白的裊繞花紋。
這裏是哪裏？而那個人又是誰？為什麽會來這裏？
那個人感覺到有人靠近，動了動，慢慢擡起頭，白暮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周圍寂然無聲，他連呼吸都放緩放輕了。
忽然聽到了白曇在喊他的聲音，回頭卻不見：“師尊？”
他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師尊找不到他會擔心的，他最後放棄知道那個人是誰，往後走，那個人已經擡起頭，眼睛睜開一條縫，透過頭發分開的縫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上揚微不可查的弧度，哢嚓一聲，一條鎖鏈斷裂。
白暮睜開眼就看到皺著雙眉的白曇：“師尊……”
“小十，你沒事了吧。”誦文道。
白暮搖頭：“沒……”
“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中邪了想著回去給你驅驅邪呢。”誦文松了一口氣道。
白暮緩過來才發現他躺在白曇腿上，急忙要起來，誦文去扶他，白暮站起來才看到這個坑很大，寬不知幾裏，深不知多的深坑裏堆放著好幾具白骨，人的動物的交纏堆疊在一起，很明顯這是一個屍坑，八九不離十這就是那豬妖的巢穴，還有幾具半腐爛的，蛆蟲在血肉中翻湧，惡臭味陣陣尋的人作嘔，也有兩具剛死沒多久的，有一具白骨已經被他壓散架了。
“師尊，這……”鶴知驚訝的看著白曇。
白曇註意理了理衣袖，肅目的看著這些屍骸，看來這幾百年近千年裏，這豬妖不知禍害了多少人與同類。
白曇轉身離開，他們的任務只是幫忙除妖，現在妖已經除了，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白暮能自己走了，一手摸著胸口，想到他的栗子，把栗子拿了出來：“師尊，這是給您的，只是它涼了。”
白曇看他失落的小模樣，笑了笑，伸手把那袋栗子拿過來，拿了一顆吃：“正好為師餓了。”
栗子都是剝好的，想必他剝了很久。
“師尊，你的傷還疼嗎？”白暮看他的衣服，不少都被染成了深色。
“無妨。”白曇吃著栗子，冷了的栗子有點硬，但還是甜的。
“師尊。”鄺茴疾步走了過來。把一本書拿給他：“這個是剛剛在屍骸裏發現的。”
白曇接了過來。
李伯家白曇沒有再回去，只是讓鶴知去，若他去，免不了又要再上演一場那天的戲碼，只不過這次是感謝，他直接回了太守家。
太守聽聞妖患已除，很是高興，幾人一晚未眠，等他們休整之後，到晚上再給他們辦慶功宴。
花期過了，花瓣紛飛，漫天芳菲，回來時正面遇上了正在賞花的太守夫人，太守夫人幾日前省親，昨日才帶著兒女回來。
太守夫人帶著兒女對他施了個禮：“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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