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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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匪受了傷,需要趕快送到醫院,我壓著劫匪直往樓下的救護車方向走。

就在將他往救護車上送的時候,他一個轉身,不知道手裏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把槍。

雖然帶著手銬,行動有所受限,但舉槍的這個動作可以說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立馬掙脫開了我的束縛扣上板機,我一時失察向後退了幾步。就對我開了一槍,正中我的胸口。

我當時只感覺胸口疼痛,然後就倒在了地上,能強有力的感受到心臟極速跳動的聲音,大腦像突然充血了一樣,眼前一陣發黑。然後一攤紅色的血液從我周遭流出。

我現在反應過來他的手槍是從哪裏來的了,剛才在樓上那個桌子底下肯定有一把手槍,不然他為什麽要去撞桌子?

趁這個間隙他沒有立馬要逃,他知道自己被手銬靠著,行動不便。

於是他就順勢上了救護車,當時李毅就在車裏,他劫持了李毅,用槍對著他的腦袋。威脅開著這輛救護車離開這個地方,不然就立刻崩了李毅。

剛才的槍聲猛然的把李毅嚇了一大跳,現在他已經被劫持,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冷靜下來之後,除了緊張就是害怕。

我現在在地上躺著,但是沒人敢上前,生怕一不小心刺激到了劫匪,李毅的性命不保。

這輛救護車除了剛才上到車上去收拾東西的禮儀之外,其他的都在車下面。就連開車的人也在下面下載救護車沒有人開,但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開車的人現在的腿都已經麻了,開車的人眼神緩緩的轉向警察,希望能從警察的眼神或口中讀取一點信息開或者不開,如果警察讓他開車,他也根本就不敢,誰會願意和一個劫匪費待在一起。

可他看了半天也沒能從警察的眼裏讀取到什麽信息,這時候劫匪已經不耐煩,在救護車裏叫囂道“快叫個人來開車,不然我現在就崩了他!”

這時候一個警察出來,他舉著雙手緩緩移動到前面的駕駛座,這時候的劫匪還並沒有千舉妄動,他一直拿著手槍指著李毅的腦袋狠狠的盯著,躺在地上的我和眾人。生怕一不小心眾人就沖上去圍剿他。

那個警察坐到駕駛位之後,發動了引擎。

就在劫匪以為車要開的時候,突然後面有一個人抓住了他的手,就這麽一瞬間將他撲倒。

原來在那個警察剛一上車的時候就打開了側面的一個門,趁這個幾秒鐘的時間拉動引擎在迅速走到他的身邊,劫匪以為他坐上了駕駛座,並沒有轉頭去看,其實上就已經在他身後了。

兩個人頓時廝打在一起,去搶奪手槍,趁這個間隙警察吼道,讓李毅快點閃開,讓眾人和我都趕緊閃開,說劫匪的槍上了堂,只要稍微一走火就有可能傷到人。

李毅猛的沖下車,正打算把我拉起來,還有幾個警察立馬沖上來。要搶奪劫匪手裏手槍的時候,突然劫匪沖開壓在他身上警察的束縛,拿出了壓在他身下的手槍,眼看其他警察就要撲過來,立馬在外面胡亂的射了一通。

李毅剛下車,正要去扶我,那只槍正正好打在了李毅的後背,正中心臟。

警察立馬打掉了他手裏的手槍,但為時已晚,子彈已經射出去了。

隨著槍聲向李毅射過來他立馬應聲跪倒在地,鮮紅的血液就在一瞬間染紅了他的白大褂。

而我就這麽看著他在朝我走來的下一秒,跪倒在地。

我這時的註意力全部都在李毅身上,後來警察緝拿住了劫匪,但我沒有過多關註,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和李毅都已經躺在了去往醫院的路上。

在救護車裏,我和李毅都立馬插上了氧氣罩。他就躺在旁邊,現在已經昏迷了,醫生說子彈的位置正中心臟。

救護車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但我感覺整個世界豐富的安靜下來,我已經忘記當時是什麽感覺了,我就這麽轉頭看著。

看著李一平靜的躺在我的身邊,我記得兩年之前他沒有結婚的時候,我從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

觸手可及。

幻想著他就這麽躺在我的身邊,和我靠的這麽近。我們現在的距離不超過5cm。

我覺得也許只有在夢裏這種場景才會遇到,可我沒想到第一次他躺著離我這麽近,竟是在救護車裏。

如果這不是在救護車裏該多好,如果他沒有暈過去該多好……

我就這麽想著,頭微微向他那裏轉一下,但是有什麽東西被拽著我的頭轉不過去。原是氧氣面罩沒有這麽長,我做不到轉頭看向他那邊。

只能微微側目,可笑,真可笑,我在心裏暗自嘲諷自己現在已經連轉頭都成了一種奢望……

但我不知道,這竟然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離他這麽近。

我長輸一口氣我能明確的感受到,每當我的身體微微動,牽扯一下傷口就撕扯著我的身體產生劇烈的疼痛感,讓我痛不欲生……

可能人性本就貪婪吧!

人在極具痛苦幾句煩悶的情況下,會感覺時間流速非常慢,可我感覺剛才和李毅待在一起的時間只不過轉瞬即逝。

到醫院之後,我迷離聽到醫生說我的情況有生命危險,李局長這時候匆匆忙忙的趕過來詢問醫生情況。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在旁邊說“醫生你必須保住他的性命,他是我們局子裏不可多得的人才。”

由於附近就這麽一個小醫院,而我和李毅不能耽擱,就被送到了這所醫院。

手術室裏李毅在我的旁邊,旁邊的醫生在急急忙忙的準備著。

我聽別的醫生說李毅的心臟功能受損,要立馬換心。

我聽別的醫生說李毅的心臟功能受損,要立馬換心!

問題就出在這麽小個醫院,哪兒來的心臟?更別說這是急診。

平時心臟出了問題,尋找幾年你都不一定能找得到換心的心,現在上哪兒來弄心臟,雖然李毅被推進了手術室,但是通知家屬盡快過來看他最後一面,這就是板上釘釘的,動不動手術都沒有用。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心中萌生……

給他換心!

我現在已經是無父無母的人了,在這世上無牽無掛,孤身一人,來去自如。但是他不一樣,他有家庭啊,他有父母,有妻子,還有一個二歲的孩子……,而且……而且今天是南枝的二歲生日……

他的女兒還在等他回家過生日……

這個想法沖擊著我的靈魂,我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叫護士了,我只好把手微微擡起來。護士看到我舉起了手,朝這裏走過來,我的主治醫生正在做術前準備,並沒有在旁邊。

護士走到我的旁邊,我示意讓她扶下身,聽我的講話。

這時候我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她在我的耳邊卻能清楚的聽見。

“我要給李毅換心……”

護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然後叫來了主治醫生和李局長。

李局長“絕對不能!”

醫生“換心需要配型,更需要家屬簽字。”

“我和他血型一樣,我無父無母我自己簽……”

李局長:“你簡直瘋了,你認識他嗎?”

李局長現在也不管什麽原因所處的環境,氣憤的指著躺在病床上的我,醫生在旁邊也很難拿主意。

因為醫生知道,哪怕真的有家屬來簽字,趕到的時候心臟換過去的最佳時間已經過了,換過去也沒有用了。

但是他擔不了責,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我不肯接受治療,眼睜睜看著兩個鮮紅的生命死去。

我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語氣。

“醫生,快做手術吧,他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我願意在我死後,身上所以可以用到的器官全部捐獻出去,只要你肯救他,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了……,救救他!”

“救救他……,他不能死,我什麽都沒有了,可他還有家庭,他還有孩子……他真的不能死。”

醫生再艱難的抉擇之後答應了,因為時間緊迫,他必須做出正確最有利的選擇。

最後醫生還問了我一句“為了保持心臟強有力的活性,不能打麻藥,如果……”

還沒有等他說完我就答應了。

“好!”

“醫生,如果他醒後問起來,就說我死在了槍口下,不要告訴他換心的人是誰……”

“……”

也許是害怕吧,或者某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我不希望他知道給他換心臟的人是我。

當從冰床上被推到手術臺上的那一刻,我感覺活了這麽一輩子,第一次這麽任性一回,完全遵從自己的心意,可真好。

我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但我不感覺遺憾。因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還能躺在他的身邊。

過了這一天,這一個小時,下一分鐘,或者下一秒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我就這麽躺在手術臺上,等著生命最後的倒計時。我看著躺在我身邊的他就這麽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雖然不打麻藥真的特別疼,但我還是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我從來沒有這麽安靜的看著過他的面容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手術室還是比較安靜的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我好像已經看到了在我死後,在某個春天裏,他牽著妻子和女兒的手在湖邊散步,在廣場放風箏,在河邊捉魚,在秋千上推女兒蕩秋千……

他成為了他們的兒子,成了他的丈夫,成了他的父親,成了我觸不可及的愛人。

不知怎麽的,我感覺有人在輕輕的呼喚我,我轉過頭正正的盯著天花板。我仿佛看到李毅還是高中時候的樣子,他穿著校服陽光帥氣,格外耀眼。但他看著我,他流淚了,他流了好多眼淚。他把手伸向我,試圖牽著我的手,可是我真的特別疼,我感覺我疼的無法呼吸了,我想伸手可是怎麽也沒有力氣。

最終也只能做到手指頭動那麽一兩下。我的眼淚不自覺從我的眼裏流了下來。我看到他也流了眼淚,他看著我,想要抓住我的手,想要抱著我,但是他是那麽的虛無縹緲,他在空中就像虛影一樣,他做不到。

而我也做不到,我沒有力氣。

他哭紅了雙眼。

“你怎麽這麽傻?我不值得……”

我想開口和他說話但我還是沒有力氣,我想說“救你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可是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當我的嘴動到一半的時候,旁邊顯示器“滴”的一聲,慢慢的變成了一條直線……

手術室裏心臟從我的身體裏取了出來,正在往李毅的身上移植……

我就躺在手術臺上,就這麽躺著,我的身體開始慢慢的變冷。

誰也沒有發現我流淚了……

我死於冰冷的手術臺上,死於溫柔的幻想中……

從此我的心臟,只為你而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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