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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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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端倪

夏日的天,如嬰兒的臉,說變就變。宓隱她們三人剛回到屋裏,就聽到外面大風怒號,而後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劈裏啪啦下起了暴雨。

宓隱用帕子擦了擦洗幹凈的臉和手,衣服上沾的土眼下不好用凈衣訣弄掉,她就隨意拍了拍前擺上的土便沒再管了。

榕茵見狀,取了雞毛撣子來,給她撣了撣身後的土。

宓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豆大的雨滴,有些擔憂道:“榕姐姐,你說咱們搭的那個茅草棚子能擋住這麽大的雨嗎?”

這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地面已經被下濕了,磚縫裏的水都聚成了小細流,紛紛流向了不遠處的人工湖裏。

榕茵也不能確定,本以為是場小雨,沒想到下得這般大。

站了一會,宓隱突然轉頭對榕茵道:“榕姐姐,我們去看看吧。”說走就走,宓隱拽了靠在墻角的兩把油紙傘就要往外沖。

“等等。”玉煙叫住了她們,看向宓隱密音道:“阿宓,你不能去。”

“為什麽?”宓隱不解。

“忘了上次你淋雨的後果嗎?”玉煙的語調有些嚴厲。那次長安街頭宓隱淋雨後露出了原身,雖不知為何會發生這件事,但事後師尊命令她和思年二人萬不能再讓阿宓淋雨。而玉煙也將此事銘記在心。

宓隱也想起來了,但是她覺得那應該是個意外,故而回道:“沒事的師姐,我們可以從回廊走,去遠遠看一眼就回來,我保證絕對不去淋雨!師姐你若是不放心,便跟我們一道去吧。”

榕茵等了一會不見玉煙說話,便開口問道問道:“玉煙姐姐,怎麽了?”

“嗯?”玉煙回神道:“沒什麽,我看雨這麽大,不如我與你們一道去吧。”

“好的。”

從榕茵的屋子到後花園入口,有一條長長的回廊。穿過回廊,站在入口往園子的東北方向看去,蒼蘭園上方架的小棚子在狂風驟雨中搖搖欲墜,似有坍塌的跡象。

草棚下方的小蒼蘭們,也都被風吹完了腰。宓隱甚至能聽到她們的呼喊聲。

“嚶嚶嚶,有米有人來救救人家啊,嚶嚶嚶,這風刮得人家小蠻腰都要斷了,這茅草棚就是擺設嗎!”

“可不是嗎,漏的雨給老子頭都打了個洞,這萬一再給這棚子刮到了,豈不是要把我們都壓死了。”

“可閉嘴吧你們,凡人能給咱們搭這棚子已經夠好的了,起碼沒讓我們在暴雨中自生自滅。”

……

蒼蘭園裏的小蒼蘭你一言我一語在那嘰嘰哇哇,宓隱起初還有點緊張他們,這一聽了他們的話“撲哧”一聲笑出來了。

玉煙和榕茵二人皆不解地看向宓隱。

被四道炙熱地視線盯著,宓隱後知後覺的閉上嘴。心裏納悶難不成就她一個人能到這小蒼蘭說話,然後又瞅了玉煙一眼,自顧自點頭,師姐聽不到也是應該的,畢竟師姐又不是妖修。

自己能聽到,定是因為與他們同屬一類吧。

同是天涯修行人,棚子又算是她搭的,宓隱打算再幫他們一把。但是想到師姐又在這看著她,她也不好淋著雨過去。而且方才出來的急,也沒帶傘。

突然,不知她想到了什麽,同一旁的榕茵說道:“榕姐姐,能不能麻煩你跑一趟,拿把傘過來,然後我們一起去修那個棚子。”

榕茵不假思索地答應了,雨勢太大,如若是她一個人便無所謂了,淋一會雨也不是不行,但是她不想讓宓隱一塊淋雨。她們能幫自己把棚子搭好,榕茵就很滿足了。

待榕茵離開後,玉煙才開口問宓隱:“你又打什麽註意呢?”

宓隱知道玉煙是怕自己胡來,因而解釋道:“師姐,我就是想把榕茵姐姐支開,然後請你給小蒼蘭們設個結界,這樣它們就不用擔心棚子會壓倒它們了。”

說罷,還瞅了那些小蒼蘭一眼。

宓隱的話,自是被那些生出靈識的蒼蘭聽到了,一個個都頗為震驚,方才還倒向一邊的身子都直立了起來,伸著腦袋往園口處瞅。

“好家夥,這小女娃子不是凡人吶,居然能聽到咱們話。”方才自稱“老子”的蒼蘭咂舌道。

而那位“嚶嚶嚶”的蒼蘭妹子,也不管宓隱能不能看到她,於一窩蒼蘭中伸長身體,將花朵開的老大,然後沖著宓隱站著的方向喊:“姐妹!看看我!把結界設到我身上!”

宓隱扯了扯嘴角,微微汗顏,她委實沒想到這群小蒼蘭都這麽活潑。

玉煙沒想到宓隱提出的是這麽個法子,不過只要她不去淋雨,萬事都好商量。

東殿的後花園沒有常駐的守衛,只有卯時和申時會有換班的侍衛來巡邏。眼下正值午時,是以把榕茵支走後,這後花園裏便只剩她們師姐妹二人。

一個小小的結界,玉煙隨手拈來,於虛空中畫了一個圈,輕輕一彈,便見那圈變成了透明的圓球,飛向蒼蘭園,將園裏的蒼蘭籠罩在裏面。

因著結界都自帶靈力,是以被沐浴在靈力中的蒼蘭們都舒服地喟嘆。

等榕茵將傘取回來時,金烏已接替龍王上了值,金光穿透烏雲,照射在人間,青石板上的水汽隨之蒸發,還有些烤人。

宓隱骨子裏本就是一朵嬌花,受不了這曝曬,跟榕茵說了一聲打算直接回西殿了。榕茵瞧著太陽出來後宓隱確實愈發沒有精神了,便點點頭送她們到東殿門口。

在她們三人離開後不久,假山後探出了一顆鬼鬼祟祟的腦袋,確定那幾人都離開後,那人才從假山後出來,看穿著應是東殿的灑掃太監。

只見他走近蒼蘭園,前前後後仔細找了一遍,都沒找出個什麽名堂。但是他明明從假山的縫隙看到了那高個子女子往這個方向彈了個什麽東西。

他郁悶地抓了抓腦袋,看著園子裏的蒼蘭,伸出了手,看樣子是打算辣手摘花了。

“嚶嚶嚶,這狗東西想幹嘛!把你的臟爪子給本仙女拿遠點!”她舞動著身子使勁往後躲。

“你可給老子安分點吧,再動一會真給你摘走了。”

“老子”兇了“嚶嚶嚶”一句,她頓時不吱聲了,也不晃了。然後就看到那狗太監摘了一個沒化靈的同胞離開了。

等都看不到那人的背影了,“嚶嚶嚶”又開始了:“狗東西,下次再來本仙女打爆你的狗頭。”

宓隱回西殿後,先化回花身埋到琉璃瓶裏休養了一個時辰。不知為何,自從師叔離開後,她時常會有種懨懨無力的感覺。但是宓隱並未在意,只當是天氣過於炎熱,曬得她體內吸收的精華跟不上蒸發的速度,才會導致如此。

靈力恢覆了一些後,宓隱化回人形,師叔不在她覺得日子過得甚是無趣,坐在臺階上跟臨止閑聊。

瞧著她時不時就摸摸手腕上的骨鈴,臨止甚是好奇地問道:“阿宓,這是你從哪得的新玩意?”以前都沒見她戴過。

“這是師叔走的時候送我的。”宓隱擡起手腕,看著她的骨鈴,杏眸裏溢滿喜愛,還有淡淡的想念。

是尊上送的啊,那沒事了。臨止心道估摸著又是個跟尊上簽了契約的器靈吧。

思年未時末才回到西殿,並帶回了一個對他和玉煙來說並不算好的消息,對宓隱來說卻是期望不已的消息。

因夏鈺身體日益漸佳,且他的生辰也即將到來,夏帝甚是開心,打算為夏鈺隆重舉辦生辰禮,一是因為開心,二是為二皇子沖沖喜,好讓他能恢覆得更快一些。

夏帝為二皇子舉辦生辰禮,他們如今作為碧玉宮的人當然不能不出席。如若只有思年和玉煙二人,便不必懼怕什麽,但是宓隱是他們所有人的軟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們無言面對師尊。

且那日尋瀾離開時,特意提醒過他二人,他在夏鈺宮殿見到的蝶妃,真身便是個蝶妖。

尋瀾離開後,思年為夏鈺覆診時,也同李晉打聽過蝶妃的消息,得知她是大皇子的生母。雖不曾在凡塵生活,但王族之間的明爭暗鬥在六界之中普遍存在,是以思年得到要舉辦生辰宴的消息後就十分擔憂,若是去參加夏鈺的生辰宴,必然會與蝶妃和大皇子相遇,若是不去,又不合禮數,只希望到時莫要生出事端才好。

宓隱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知道自己可以出碧玉宮了,低落的情緒瞬間就變得高昂起來,迫不及待地想去參加生辰宴,看看碧玉宮外的皇宮是什麽樣。

*

白日裏從碧玉宮東殿摘了一株蒼蘭的灑掃太監,在亥時偷偷溜出了東殿,一路躲躲藏藏來到了國師的住處——太極宮,那守門的道童瞧了一眼他的模樣,未曾阻攔便放他進去了。

將白日裏所見一一描述給堵丹後,那太監取出懷裏的蒼蘭遞給他。

堵丹將那株蒼蘭裏裏外外查看了一番,也沒看出個一二。他收起這株蒼蘭,從煉丹爐旁的大鼎裏摸了一顆丹藥扔給那太監,說道“回去後給我盯好那幾人,如有異樣,及時來報。”

那太監點頭哈腰應承著退下了。

通風報信的太監走後,堵丹左手掐起蘭花指,口中念念有詞,擺起傳送陣,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人便從房裏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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