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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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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

宓隱這會看著誰都像救星,聽到臨止的聲音後轉頭問他:“阿止,能教我一個半時辰就能學會的法術嗎,師叔待會回來要檢查。”

“哎…”臨止剛從地下爬上來,腦殼還有些發懵。他捋了捋炸在腦袋上的三撮頭發說道:“其實我會的也不多。”

宓隱一聽,小臉頓時垮了下來,難不成自己又要被罰抄書了嗎?

“不過阿宓,你那禦風術不是練的挺好麽。”先前還帶他從太平村後的小山頭上飛了下來,雖說他一路都提心吊膽,不過還好安全落地了。

“可是師叔已經知道我禦風術練得不錯了。”

“那就騰雲術,或者禦劍術,再不行就傳送術。”臨止掰著指頭給給她提議。

“禦劍術吧。”玉煙開口道。

以自家小師妹的悟性和修為,短短一個時間是絕無可能習得騰雲術,傳送術也一樣,光是傳送法陣恐怕都得練習結個幾千次,所以她給出了眼下最快的法術。

禦風術禦劍術,從本質上來說是換湯不換藥,只是換了要操控的對象,況且禦劍還比禦風略簡單一些,它操控的畢竟是個實物。

要練禦劍術必然要到屋外空曠之處,只不過此時身在皇宮之中,雖說碧玉宮下人並不多,但是為保險起見,玉煙還是在碧玉宮西殿外設下隱形結界。

所謂隱形結界,顧名思義,結界內的人能看到外面路過的人,外面的人卻是看不到結界裏的人,只能看到西殿外空曠的院落和纏繞在回廊木欄上的薔薇。

*

李晉說完那句話後,幾人在房中等了有半柱□□夫,才看到帷帳裏的人伸出一條胳膊搭在床沿上。雖看不到那人長相,但是從此人露出的胳膊來看,尋瀾斷定這人已病入膏肓,除非動用法術,否則無力回天。

白得異常的皮膚下,青的發紫的筋脈縱橫交錯,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看到自家主子伸出胳膊,李晉了然地錯開身子,讓出床邊的位置,同不遠處站著的尋瀾二人頷首道:“有勞二位大夫,請上前診脈。”

因著柳大夫看起來年長,是以他先行為二皇子診脈,隨著日頭不斷西移,柳大夫的眉頭是愈皺愈緊,似是不相信一般,用右手診完又換了左手。

而帷帳內的人也十分配合柳大夫,一直未開口。

片刻後,柳大夫方收回手。他起身走到尋瀾身旁,低聲同他說了自己的診斷結果:“尊上,這二皇子脈象十分正常,老朽著實診不出異常。”

就脈象來看,二皇子與正常人一般,但是他又確實病魔纏身,也怪不得以往神醫皆會無功而返了,只怕診出的脈象都與自己一樣。

柳大夫的聲音雖低,李晉卻聽個分明,他默默垂下頭,心道此次只怕是又和以往一樣無果了,看來是他想多了,他們殿下真得太可憐了。

尋瀾聽後,挑了挑眉,似是不信凡間還有如此詭異之脈象,聽他這般說只怕不僅僅是簡單的頑疾了,事情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

只見他點點頭,邁步來到床邊,坐在木凳上閉目為帷帳內的人診脈。

在房中其他兩人看來,尋瀾是在診脈,其實他是分出一絲神識侵入了夏鈺體內,脈象確實如柳大夫所言,但是神識入體後,尋瀾就知道這二皇子的病根所在。

這人,分明是少了三魂中最重要的命魂。命魂是延續生命的根本,缺了命魂能活過十八歲都是奇跡。

區區命魂,尋瀾雖輕而易舉便能給他尋回,但畢竟是不相幹的凡人,他委實沒必要如此。況且若是這二皇子投胎時便少了命魂,那定是天命所為,他可不想再與那些人有何牽扯。

是以,他起身同站在一旁的李晉道:“二皇子的病恐是好不了了。”

李晉一聽,兩眼一抹黑就要倒下,仿佛他才是那個久病之人。

“不過……”

這兩個字如峰回路轉,柳暗花明,讓李晉又站直了,這人就不能把話一股腦說完麽。

尋瀾頓了頓,覆而開口道:“我這裏有一秘方,至少可延長二皇子十年壽命,且讓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可是真的?!”李晉激動地哭了出來,他也不怕旁人笑話,抹了把眼淚扯著尋瀾的衣袖道:“您所言當真?”

尋瀾並未即刻答話,桃花眼底一閃而過一絲嫌棄,從李晉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袖,默默用凈衣術抹去不幹凈的氣息,

而後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藥方交給李晉,“按此藥方煎藥,兩日一次,用夠九十九次即可。”

李晉點點頭接過藥方,十年壽命也是極好的,還能和常人一樣,二皇子終於可以圓夢了。

這般想著,他轉頭抑制不住內心的欣喜同帷帳內的人稟道:“殿下,您聽到了嗎,您可以和常人一般生活了!”

他們說的話,帷帳內的夏鈺一字不差的全聽了去,然而他卻未放在心上,期望越多,失望越多,十五年來他已記不得失望過多少回了,這一次也一定一樣。

他不會再抱有任何希望了,若不是因為……,他早就想悄無聲息離開人世。

聽出李晉話中難掩的喜悅,夏鈺不忍打擊他,輕笑一聲道:“是嗎?多謝這位大夫了。”

“略盡綿薄之力。”尋瀾回道。而後卻陷入沈思,此人說話的聲音倒頗像他失散多年的故友,不過那人怎麽說也是冥界數一數二的人,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尋瀾收回思緒,真是在人間待的久了,沾了人間的煙火氣,整個人仿佛都愈發的猶豫。嗯,委實不像千年前的自己了,管他是何人,與自己又有何關系。若不是阿宓央求,他也不會插手皇宮裏的這些穢事。

因著這斷了的念想,尋瀾晚了許多日才發現,纏綿病榻的人正是他意想不到卻萬分熟悉的人。

就在李晉獨自歡喜之時,忽聽碧玉殿宮門值守太監在外殿稟報道:“李總管,國師大人求見二皇子。”

聽到那四個字,李晉當即□□了嘴角,眉頭微微皺起,暗忖國師此時來是作甚。不過他只想了一瞬,便讓那小太監請國師進來了。

畢竟是一國之師,萬不能怠慢了去,讓二皇子在他人面前落了口舌。

那通傳的小太監離開不久後,就見一身穿白色道袍,手執拂塵的道人進了寢殿,此人赫然是之前出現在翩躚殿上的那位老道,而他就是李晉口中的國師大人。

見人進來了,李晉收起藥方俯首見禮道:“見過國師大人,不知國師大人此刻前來是為何事?”

那老道向夏鈺請了安,而後環視內殿一圈,收回目光捋著胡子壓著嗓音道:“本道身負聖命負責醫治二皇子一事,此番自是為二皇子診治而來。”

說罷,他看了眼站在李晉身後幾步遠的柳大夫和尋瀾,狀似疑惑道:“不知李總管身後這二位是?”

聞言,李晉回頭看了眼兩人,不卑不亢回道:“這二人乃是碧玉宮貴客,是蕭尚書從民間尋來的神醫。”

“哦。”堵丹語調微微上揚,瞇起狹長的眼來回掃著尋瀾二人,“既是蕭尚書請來的神醫,不知可有了結果?”

這一看,堵丹心中已有計較。那老頭無甚厲害,主事的當是他身旁那年輕人。怎麽說自己也算有百年道行,但與其對視時,竟讓人不由有種臣服之意。在宮中行走多年,堵丹分毫不敢大意。

李晉深知國師與蹁躚殿那位娘娘有瓜葛,正猶豫之際,忽聽有人開了口。

“我二人醫術不精,眼下仍無對策。”

許是因為想早些回去檢查宓隱的功課,又許是因為旁的,尋瀾開口打破了屋內的凝重與踟躕。

李晉感激地向尋瀾微微望去,而後垂頭向國師回覆道:“確如這位確實如此。”話裏添了一絲絕望。

堵丹知這年輕人說的不是實話,然他也不會在此與他們當場對峙。他想知道的東西,還怕沒法子麽?

是以,他捋了捋胡子,嘆一口氣道:“唉…本道原本以為蕭尚書帶來的人會有什麽好法子,罷了罷了,老道我還是繼續為二皇子煉丹去吧。”

說罷,微微俯身道:“二皇子,老道先告退了。”

帷帳內,夏鈺閉目輕聲回道:“有勞國師大人了。”

堵丹走後,尋瀾二人也未多留,與李晉交代了用藥需要註意的事項後也離開了。

西殿外,玉煙見宓隱已掌握禦劍術的要領,便叮囑臨止看著她,自己則回房去給宓隱準備早膳。

玉煙進屋沒一會,臨止就靠著回廊的柱子和周公約會去了。

西殿的天空已經滿足不了宓隱了,趁著沒人註意,她禦劍“嗖”地一下沖出了結界,一股腦地往東沖去。

在西殿的結界內,可供她施展的地方太小,因而她的劍速很慢很穩,沒成想一出結界,腳下的劍就不受她控制了,劍速過快,晃得她東倒西歪,迎風淚和鼻涕雙雙流下。嚇得她當即趴在了劍上,四肢緊緊纏著劍身。

此時,剛走到中殿廣場的堵丹,感覺有東西滴在了自己臉上,他掐了掐指自言自語道:“要下雨了。”

跟在他身後的小道童擡頭望了望天,萬裏無雲,太陽當空照,唯有一只黑鳥急速掠過。小道童想,難不成師父又預知到要下雨了?思及此,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師父的眼睛裏滿是崇拜。

而半空中,宓隱抹了一把快要流到下巴上的鼻涕,默念著:阿巴阿巴,寶劍寶劍快快降落,再不降落我的花骨朵都要吹飛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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