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終於想通了前段時間陸彥一直給自己發消息的目的，難怪多年都沒見過面的人，突然就跳出來對自己一陣噓寒問暖，原來還是為了他自己。

把整段錄音聽完後，陸清只沈默了一瞬，之後便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畢竟今天早上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斷掉了跟陸彥的聯系。

“你給我聽這個，是想表達些什麽？”陸清拿著打印好的波譜圖，平靜地問道。

林羽有些驚訝於陸清的反應，按照她的猜想，此刻陸清應該是傷心的、憤怒的、不解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

只要陸清能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愉快，那樣會更好，不過沒關系，還有的是辦法。

“你說，如果我把這段錄音發給羅教授，還有所有參與實驗的人，結果會怎麽樣？”林羽眼睛裏滿是妒忌和不甘，“哦，還有這個，你看看，照片上你們倆聊的多開心啊，你說，這要是發出去了，你還能留在實驗組嗎？”

陸清朝著門口走去的腳步一頓，照片是當時在活動上碰到陸彥的場景，那個時候陸彥拉著自己的手，說了一些哄小孩子般的話。

照片是從側面拍的，陸清只露出了半張臉，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她，因為角度的關系，看不清陸清臉上的表情，但陸彥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的明顯，帶著和善的笑意，讓人不禁聯想到兩人交談甚歡。

看到這張照片，要不是因為自己是當事人，知道當時到底是怎麽樣的情形，估計還真的會被這張照片所拍攝的角度給欺騙了，畢竟拍攝者是如此煞費苦心地挑選了一個合適至極的角度。

“你到底想幹些什麽？”陸清看著林羽的眼睛問道。

林羽聽到陸清的話，把手機裝回了包裏，撩了撩耳邊的碎發，笑的一臉無害，“就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要是不想讓這些東西今天晚上就出現在所有人的郵箱裏，那就抽出點時間跟我好好談一談，說不定我心情一好，什麽也不要，直接就把音源和照片給你了。

林羽往前走了幾步，到了陸清身邊，話裏還帶著遮掩不住的笑意，“下午五點我在學校旁邊的那家咖啡館等你，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崔雨霖仔細查閱了自己的郵件箱，並沒有發現什麽匿名的郵件。

早上讓陸清一個人先上實驗樓，就是因為擔心如果那個人先給老師發了郵件的話，說不定也會有其他人收到郵件，這種關鍵的時候，如果讓人知道了他和陸清之間的關系，那麽對陸清就會很不利。

畢竟傳言這種東西，三人成虎，就算最後能證明陸清是無辜的，但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怎麽處理，都會給陸清造成不小的傷害。

臨今中午，牙齦又開始隱隱作痛，崔雨霖剛吃了兩口飯，就沒了什麽胃口，索性出了辦公室，準備去會議室找點資料看。

路過休息室的時候，聽到了裏面隱隱約約的交談聲。

“哇，何止，今天你點的菜的味道不錯啊，真好吃。”

祁露誇張地叫喊道，“一遍又一遍地重覆檢查，可累死我了，不過有這麽好吃的菜，我也就滿足了。”

“行了，適可而止吧，也不知道是誰前不久嚷嚷著要控制食欲來著。”沐雨拆臺的聲音立馬響起。

“好了，你們倆別鬧了，快吃吧，吃完還有檢查實驗等著呢。”何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對了，陸清呢？她不來吃飯嗎？”

“我剛剛叫她了，她說她還有一點工作沒有做完，讓我們不用管她，她等會兒會自己解決的。”祁露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崔雨霖聽到這裏，悄悄地離開了門口，轉身走向了與會議室相反的方向。

剛一推開動物實驗室的門，就看見陸清正趴著桌子上，從身後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面前還擺放著一個籠子，裏面有兩只小老鼠，見有人走了進來，還“吱吱”地叫了起來。

陸清正想著要怎麽處理林羽的事情，雖然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但是在眼下這麽關鍵的時刻，要是鬧出了這種事兒，留在實驗室估計是不可能了，可要是真的赴約去見她，誰知道她會提出一些什麽過分的要求。

陸清想得十分出神，完全沒有註意到有人走了進來，聽到籠子裏小白鼠的叫聲，用手指點了點籠子。

“小藍，小紅，你們倆聽話，別叫了，我現在都快要煩死了，你們說我到底應該怎麽辦才好呢？”

“為什麽會煩？說出來我聽一聽，就不會煩了。”崔雨霖伸手牽住陸清放在籠子上的手，俯身溫柔地問道。

陸清一臉驚訝地看著跟自己近在咫尺的崔雨霖，“師兄，你怎麽會來這兒？”

“我不能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屬於休息時間，那我來找我的女朋友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問題”陸清下意識地回答，等回味過來崔雨霖說的話，臉頰慢慢地泛了紅。

“所以到底是有什麽煩心事？讓你連飯都不吃，而是一個人待在觀察室裏煩惱。”崔雨霖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摸著陸清的頭頂。

陸清陷入了沈默，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崔雨霖，要是他知道了，是不是也只是給他徒增煩惱呢？

崔雨霖看了看時間，把車速降到最低，還不時地向周圍看著，所幸下午學校裏的人並不是很多，尤其是研究生院的這條路，幾乎都沒有看見什麽人。

直到快要到這條路盡頭的時候，崔雨霖終於發現了他想找的那個人。

崔雨霖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後站定，開口叫道，“林羽。”

林羽腦海裏正想著等會兒見到陸清的時候，可以提出一些條件，一想到陸清充滿難堪的臉，林羽心裏就得到了一種莫名的滿足，

正想的開心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個自己朝思暮想的聲音。

“師兄，你怎麽在這兒？”林羽看到身後的崔雨霖，小跑著往崔雨霖身邊趕，又看了一眼崔雨霖身旁停著的車，問道，“現在這個點，師兄你是要去吃飯嗎？”

“不，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崔雨霖的語氣淡漠，跟平時工作時候的談話沒有兩樣。

但林羽聽著這個語氣，心裏對陸清的不滿又上升了一個階段，憑什麽對陸清說話的時候，就完全不是這種語氣，難道她林羽還比不上陸清？

雖然心裏十分的不滿，但林羽還是笑得一臉單純，回答道，“那好啊，師兄，不如我們去“微湖”旁邊的小亭子坐著聊吧，聽說那邊的花園裏最近還開了花，特別得好看。”

“不用了，就在這兒說吧。”崔雨霖頭都沒擡到地回答道。

林羽雙手緊緊地攥住了背包的帶子，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容，“嗯，好，那師兄你說。”

“你昨天是不是給羅教授發了一封匿名郵件？”崔雨霖直接開口問道。

林羽的一顆心沈了下去，雖然沒有預料到崔雨霖這麽快就知道了，但是聽著他的語氣，也不像只是懷疑的樣子，要不然也不會這麽篤定。

思來想去，林羽選擇了沈默。

“不說話，那就代表默認了。”崔雨霖看了看時間，應該還來得及，又問道，“你手上是不是除了照片，還有錄音，你用這些威脅陸清來跟你見面，是為了什麽呢？”

林羽猛地擡起了頭，“師兄，你怎麽會知道，我手上有錄音這事兒，我就告訴了陸清一個人知道，連發給羅教授的那封信裏，也只是附帶了照片，沒有錄音，是陸清告訴你的？”

“那你現在是承認了？”崔雨霖看著林羽，停頓了一下，“至於是誰告訴我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覺得你這種歪曲事實，還惡意中傷別人的行為合適嗎？”

林羽被崔雨霖眼裏露出的幾分狠意嚇得有些說不出話來，當時發郵件的時候，只想到了這件事被人知道後，落在陸清身上的那些厭惡的目光，完全沒有想過後果。

林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辯解地說道，“師兄，這些都是真實的證據，沒有加工合成過，我只是選擇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沒有什麽不對吧？”

“真實？你所謂真實的，就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一段節選的單方面的錄音？還有你自己寫的那份郵件的陳述？”

崔雨霖一連串的發問，讓林羽險些站不穩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師兄，你要相信我說的話啊，是不是陸清歪曲了事實，所以你才這麽生氣？”

崔雨霖站在原地，連看都沒有看林羽一眼。

林羽拿著手機，找出了照片和音頻，走上前舉著給崔雨霖看，“師兄，你看看，這才是真實的證據，陸清說的一定不是事實，你千萬不要相信她。”

崔雨霖看著走上前的林羽，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用一貫冷靜自持的聲音說道，“我記得你好像是方教授帶的學生，我會給方教授說一聲，就說你不適合這個實驗項目，讓他重新推選個人入組。”

“師兄，為什麽？”林羽聽到這話不可思議地問道，當初自己廢了多大的心血才好不容易進了這個實驗組。

先是跟各種可能有競爭的同學打好關系，再是暗中給他們使些絆子，讓教授對他們的滿意度直線下降，進而這件事才能落到自己身上，而現在，這份別人讓別人羨慕的機會就這麽被毀了。

“為什麽？你還想讓我給你一一列舉嗎？那我就給你理由，從進實驗室到現在，你自己想想這中間有多少次，因為實驗數據問題，我單獨找你談過話，但是你從來都沒有改過。”

崔雨霖沈默了一晌，又道，“這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只是在我的眼裏有些不能容忍，但前不久的數據計算，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要你們幾個人共同完成，但最後卻是陸清一個人完成了所有的工作，王澤楠是事出有因，但是你就算陸清去找你，你也還是安心玩著你的游戲，至於最後一次就不用我說了，意圖把自己的過錯推到她人的身上，你覺得這些原因夠嗎？”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林羽大喊著，眼淚幾乎布滿了整個臉頰。

“話已至此，你手機上的那些東西還是盡早刪了為好，留著對你來說就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崔雨霖打開車門，上了車。

林羽見崔雨霖要走，用最後的力氣說道，“師兄，我想問問你跟陸清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要這麽維護她？”

崔雨霖好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嘴角都露出了遮掩不住的笑意，“為什麽？大概是她做事認真的態度，但更多的還是她，至於關系，現在，她是我女朋友，未來，她是我妻子。”

話音剛落，崔雨霖就發動了車子，駛離了這個地方。

林羽站在原地，看著地上因為車子駛離而被帶得飄動起來又落下的樹葉，刪掉了手機裏的存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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