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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坦誠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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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坦誠以待

皇後拿起一塊餅餌放到嘴邊,一口一口,吃完整塊餅餌。

“現在,你還懷疑自己的母後麽”皇後伸手重重地打翻餅餌盒,餅餌滾落在地,大殿之中只剩下她的質問。

奴兒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她伸手拉拉東裏弈的莽袖,低聲道:“殿下,是臣妾餓了,向皇後娘娘討的小食。您興許是誤會了。”

東裏弈和皇後同時看向奴兒,奴兒看看皇後,又看看東裏弈,心裏默默地掂量一下,轉而朝皇後跪下請罪道:“皇後娘娘,殿下只是一時沖動。事情終究因臣妾而起,臣妾在此向您請罪,請您責罰!”

皇後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兩個女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就這麽僵持許久。

“是孤沖撞了皇後,皇後要罰就罰孤便是。”太子拱手,他低著頭,皇後探究的視線過去落了空。這還是他第一回放下身段認錯。究竟是為了誰,皇後心知肚明,不免多看了幾眼跪在地上的女子。

只見地上的女子輕咳一聲,小聲提醒道:“殿下應喚皇後娘娘為母後。”

奴兒沒有擡頭,但東裏弈的身子明顯頓了一下。

半晌,東裏弈的聲音再次響起:“請母後責罰!”

知憶驚了,皇後也驚了。他生性冷漠,對於皇後將他關在暗室二十餘年更是耿耿於懷,從不肯主動喚她一聲母親,便是到了非要叫她不可的時候,至多也只是一句皇後。

可是今天,只是衛奴兒的一句話就改變了他二十多年的習慣。

皇後眼裏含著淚光,她既有些開心,又有些失落。開心的是他終於喚她一聲母後,失落的是他這一聲母後竟然是因為別的女人才喊出口。

皇後背過身,強行忍住內心覆雜的情緒:“帶上你的人,給本宮滾出去!”

“謝,母後。”東裏弈扶起奴兒,拉著她的手快步離去。

回東宮的路上,東裏弈陰沈著臉,連竹清見了都避得遠遠的。剛下香車,奴兒還未站穩,就被東裏弈一把拽著胳膊拖回書房。

他步子大,腳步快。奴兒被他拽著,勉強小跑跟上。一路狼狽不堪,路過的侍女奴仆都在低著頭竊竊私語。

砰。

奴兒被東裏弈一把扔在太師椅上,她一個踉蹌踩了裙擺狠狠地撞在桌角上。她微微蹙眉,扶著腰,還未開口就被東裏弈搶先質問:“你為什麽要去正陽宮?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我是太子妃,皇後是我的婆婆,我去見她理所應當。倒是殿下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去見自己的婆婆,今日又為什麽要阻止我吃餅餌?”

奴兒直起身子:“又或者說殿下為何擔心皇後對我起了殺心?是不是擔心我看到什麽不該看的,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殿下與我是結發夫妻,有什麽事這麽重要,連我這個太子妃知道了都免不了一死?”

東裏弈不敢看她的眼睛,也沒有辦法回答她的任何一個問題,沈默許久,他緩緩道:“有我在,你不會死。”

奴兒上前,指尖落到東裏弈的劍眉上輕輕撫摸,又劃向他的睫毛和眼睛。

“殿下的這雙眼睛我一直覺得很熟悉。從前我以為是幻覺,現在我無比確信,我與殿下曾經見過。”

東裏弈的喉結動了動,他自然知道他們見過,僅是初見已然是驚鴻一瞥。他內心既盼望著她知道真相,又盼望著她永遠不知。因為比起留在她心裏的名字是東裏君凜更重要的是她的平安。

“易安公子。”

“我,找了你很久。”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山河永世,天崩地裂。

東裏弈此刻安靜地站在那裏,她到底還是知道了,可他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直到她嬌柔的手環住他健碩的腰身,她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她秀發的芳香鉆進他的鼻子。

“我曾想過許多種可能。但真相卻往往讓人始料不及,我不知道你和皇後究竟是什麽關系,但我確信無疑的是與我拜堂成親的人是你。所以,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夫君,是我這一輩子唯一的依靠。”

“阿凜,你願意相信我麽?”

淚水浸濕東裏弈的衣衫,看著懷裏淚眼朦朧的女子,東裏弈摸摸她的頭發,鄭重點頭。

他在她的額頭上輕啄一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東裏弈握住奴兒的手,帶著她走入密道。沒人看到那張絕美的,尚帶著淚痕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這是?”

一出密道,眼前一片漆黑,像是從一片黑暗走進了另一片黑暗。好半天奴兒都看不清環境只能拉著東裏弈的手緩慢前行,倒是東裏弈輕車熟路,似乎對於這樣的黑暗環境早已熟悉。

“暗室。”東裏弈答。

隨著逐漸出現的夜明珠薄弱微光的出現,很多年前的記憶湧上腦海。她躺在冰窖用金釵一遍一遍劃傷自己的腿,又在這樣一個壓抑、看不見光亮的地方待了整整二十五天。

七繞八拐一圈,奴兒被東裏弈帶到一個偌大空曠的空間。裏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案牘,一張椅子,僅此而已。

東裏弈負手而立:“我在這裏生活了二十三年。”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二十三年?二十三年!

奴兒震驚了。她只是在這裏待了二十五天就覺得自己被無邊無際的孤獨包圍,二十三年呀,二十三年不見天日的日子他又是怎麽度過的?

“我是個見不得光的人。”

“二十四年前,皇後誕下雙生子,這是大不祥的征兆。帝後為了皇室名譽,秘密處死了所有知情人,對外宣稱皇後誕下一名皇子。兩個孩子,一個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一個一生註定只能活在黑暗之中,一輩子不能擁有姓名。而我很不幸,成為了後者。”

講述起這些往事的時候東裏弈超乎尋常的平靜。奴兒不知道那顆心是經歷了多少次的掙紮,多少次痛苦的磨礪才會百毒不侵,冷若磐石。

“從我有記憶那天起,我就被關在這裏。我曾經也想過逃跑,有一次我成功了,我跑出暗室,跑到這座宮殿之外。可是沒多久我就被攔下,重新回到這裏。”

東裏弈慢慢握緊拳頭:“我記得那天夜裏下著暴雨,門外突然有了響動。往日伺候我的宮女太監在那個雨夜都死了。就是在那個時候皇後告訴我,我每走出這暗室一步,都會有一個人因為我而丟掉性命。”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大雨裏的血腥味和堆積如山的屍體。”

緊握的拳頭被一團溫暖包裹,奴兒抱住東裏弈,“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阿凜,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東裏弈抱著奴兒,他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襲來。奴兒暈頭轉向,不知道何時已經被他壓在床上。放在奴兒腰上的手收緊,奴兒嘶了一聲。

“弄疼你了?”

“剛剛撞了一下,有些疼。”奴兒如實說道。

東裏弈皺眉,溫柔地為她褪去衣衫,雪白細膩腰肢上果然有一片淤青。東裏弈心疼,更是自責。

“對不起。”他很是愧疚,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奴兒翻身坐到他身上,雙手環著他的脖頸:“阿凜若是愧疚,便被我好好罰上一罰罷。”

說著便覆身上前,頑皮地用筆尖在他的耳垂上蹭蹭,又在他的眉眼間蹭蹭,雙手十分不老實地在他健碩的肌肉上游走,一點一點地,像螞蟻一樣啃食。

東裏弈忍了又忍,臉紅到脖子根。他一把握住奴兒的手,聲音有些沙啞:“你如此罰我,待會兒受苦的可還是你。”

“噓——”纖細的手指抵住東裏弈的唇,奴兒慢慢湊上前,紅唇微張,貝齒在東裏弈的肩膀上啃了一口,東裏弈悶哼一聲,反身壓住奴兒,溫柔地吻上去。

他的吻細膩綿長。像是一張溫柔的網網住奴兒,她覺得自己在慢慢地往下掉,一點一點地陷進去。

春光旎璇,羅帳纏綿。

奴兒醒來時,東裏弈已經穿戴完畢。他看看榻上一臉疲色的奴兒,體貼地上前為她穿好外衣:“我帶你回去。”

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奴兒嘟嘟嘴:“太子龍馬威武,小女子難以下地。”遂張開雙臂:“抱。”

東裏弈無奈地搖頭,嘴裏想拒絕,身體卻已經很誠實地抱起奴兒。

“我有一事想告知殿下。”奴兒靠在他的胸膛上說道。

“嗯?”

奴兒勾起東裏弈的下巴:“殿下,我會你對好的。”

東裏弈楞了楞,笑道:“好。”

“所以恒王回京就交給我罷,殿下只管去拿到那二十萬兵權。”

“我不想你那麽操勞。”

“可我喜歡為殿下操勞。”

東裏弈笑了,奴兒也笑了。

這一刻東裏弈突然覺得累積在心裏二十餘年的陰霾一掃而光,甚至他有些慶幸當初皇後選擇將他囚在暗室而不是殺了他。

懷裏的人兒就是他此生的光亮。在這一刻,他感激這世間的一切讓他遇見了她。

“殿下”“我從來就不信什麽護你一世周全的話,更不會相信一個男人。我的生死只會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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