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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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紀雲淮進屋，林雲歸也轉身進屋，剛踏進去，就對上林齊審視的眼神。
林雲歸：“……爸。”
“你爸在呢。”林齊陰陽怪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隔壁才是你家。”
林雲歸：“……”
她扯謊解釋：“我那只是看看外面的夕陽。”
林齊：“哦！”
林雲歸：“……”
這天沒法兒聊了。
林齊走上前去，將她往屋裏拽。二人坐在沙發上，林齊問：“你今天是在陪他？”
這話說得林雲歸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就是……”林齊意識到這點，換了個說法，“你應該也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紀叔叔和沈阿姨的爭吵，紀雲淮可能也聽見了，心裏多少有些不好受。所以你——”
“所以我去安慰他了。”
林齊沒再說什麽，點了點頭示意她洗漱睡覺。
林雲歸總覺得他還有些話沒講，但他不說，她也不好問。
***
夢裏雲霧繚繞。
林雲歸不知道她身處何處，四周都是空的，沒有墻壁，沒有圍欄，什麽都沒有。
她忽然看到一道身影。
“紀雲淮！”
那道身形一頓。
“你認錯了。”聲音低沈，卻還帶著股少年人的清朗。
林雲歸不解：“你為什麽不承認？”
紀雲淮緩緩向她走來。
當他站定在她面前時，林雲歸發現他比自己高了幾乎一個頭，於是往後退了一步。
紀雲淮輕笑一聲。
“讓我承認是我，又不看我。林雲歸，解釋一下？”
林雲歸只敢擡眸看他一眼，卻驚覺他的瞳孔的倒影裏不只有她，還有另一個女人——穿白裙的溫婉的女人。
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雲歸緩緩回頭，看到了那個女人。
她顫抖著，擡手抹了把臉，這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媽……”
孟茴笑了一下，說：“雲歸，你要乖乖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那你呢？”林雲歸在這片虛無縹緲的夢境裏大喊，把曾經沒能說出來的話問了出來。
“你要去哪兒？”
孟茴輕撫過她的臉，語氣柔和：“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就是累了，知道麽？”
風聲戚戚。
“我不知道。”林雲歸哭著說，“我不知道！”
孟茴只是笑笑，轉頭走進那片白霧之中。
林雲歸沖上去找人，卻撲了個空。
而紀雲淮也不見了。
在夢境的結尾，她看到自己問林齊：“媽媽呢？”
林齊哽咽道：“她走了。”
林雲歸望著面前的遺照發呆。
一陣風吹過，她聽到了鏡子破碎的聲音。
***
林雲歸醒來時，發現眼睛有些睜不開，直覺是因為在夢裏哭了，現實中也哭了，所以眼睛腫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換好衣服去洗漱。
她刷牙時喜歡在家裏四處逛，林齊說她是“刷牙也不忘巡山”。
今日剛出洗漱間，準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巡山”之時，她看到了紀雲淮。
Oh my god（我的天啊）.
林雲歸心裏閃過這個念頭，連忙轉身回去了。
紀雲淮：“……？”
等一切整理好，林雲歸打算坐到餐桌前享受林齊難得做一回的早餐，結果林齊把那些全收走了。
林雲歸：“？？？”
林齊：“小紀要去圖書館，你跟他一起去。早飯隨便在路上買點吃吧。”
林雲歸：“……我為什麽要去圖書館？”
林齊理直氣壯：“三天月假你總要搞一次學習吧？”
林雲歸幽怨地看了一眼紀雲淮：“……”
紀雲淮揚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走吧。”
……
上午沒什麽人來圖書館，林雲歸只帶了一套卷子，比較簡單。寫完之後她打算在圖書館裏挑一本書看看，突然目光停留在《長安的荔枝》上。
說實話，她還是不太想看。
但既然紀雲淮喜歡……
那她就勉為其難看一下吧。
她拿著書回到座位上，紀雲淮還在寫他的卷子。
林雲歸暗自欣賞了下他的面部價值以及內在價值，開始看書。
在她低下頭後，紀雲淮擡眼看她，又瞥到那本《長安的荔枝》，突然想到什麽，慌張低頭刷題。
她剛剛在看他。
天啊。
紀雲淮心裏有個小人在蹦噠，十分歡快。
林雲歸看書的速度很快，看完之後紀雲淮也剛好寫完。她起身準備去還書，忽聽紀雲淮問：“你那會兒把書拿過來的時候，在看什麽？”
問完他就後悔了。
這麽大膽幹嘛？
林雲歸也不清楚他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想著當時他身後也不是沒有坐人，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研究生物的直接價值。”
紀雲淮：“……”
***
紀雲淮的生日在十一月一日，剛好在收假前一天。
快到晚上的時候，林雲歸異常興奮。
林齊：“……你興奮個什麽勁兒啊？”
林雲歸：“把禮物送出去是一個神聖的過程。”
林齊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林雲歸：“怎，怎麽了？”
“你不對勁。”林齊秒變福爾摩斯，“你之前都不跟我說這種話的。”
“什麽話？”
林齊有點詞窮，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呃——俏皮話？？”
林雲歸：“……？”
“就是有一種，”林齊解釋道，“你在向紀雲淮靠攏的感覺。”
林雲歸原本躁動的心突然就變得寧靜了。
林齊沒有註意到，拍拍她的肩，“不過這樣挺好的，顯得有生氣多了。”
“不信你有時間去問宋筱，看你之前和她相處的時候是不是只有一點點的幽默感。”
林雲歸聽不下去了，拿著書就出去：“不感興趣。”
林齊：“……”
這個點，紀雲淮家裏圍了一堆人。
大部分是班上的同學，還有一些是他之前的朋友。
林雲歸跨進去的那一刻，頓覺肩上扛了座一萬斤重的山。
她莫名想到宋筱愛發的那個表情包：【好多人啊.GIF】。
紀雲淮一見到她便朝她招手。
林雲歸尷尬地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把那本書遞給他：
“生日快樂，紀雲淮。”
他接過去，發現是《長安的荔枝》。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天在圖書館，她看這本書的樣子。
紀雲淮十分沒出息地耳朵紅了。
“謝謝。”
紀倫不知道去了哪裏，沈棲知也不在家，於是紀雲淮便請了一堆人來家裏，試圖驅散心中的孤獨。
他的一個朋友過來摟住他的脖子，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1】。過生日就別苦著臉了，開心點兒。”
紀雲淮聽懂他話裏的暗示，拒絕他：“不行，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一點點。”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只有雞尾酒。”
“你最帥了紀雲淮！”
生日歌唱得響徹雲霄，紀雲淮在昏暗的環境下許了一個願望：
望，年年有今朝。
蠟燭吹滅的那一刻，燈亮。他擡頭，對上林雲歸近乎眷戀的目光。
體溫在那一刻升高。
他切著蛋糕，臉上被人抹了奶油，所有人端著手上的蛋糕朝他大笑。開瓶蓋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的交談聲也嘈雜不已。
那天晚上，他們玩了很多游戲，真心話大冒險、狼人殺、三國殺……紀雲淮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發覺，自己的身體有一個空洞，他只能用這種狂歡來遮掩。
他退出人群，任由他們吵鬧。
林雲歸也沒有混在人群中，她席地坐在沙發後面。
紀雲淮靠著她坐下，這才發現她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你不會是……醉了吧？”
林雲歸沒有回答，頭靠在沙發上。
紀雲淮聞到了一股與果酒不同的酒氣。
他往桌面瞄了一眼。
他媽的，不知道是哪個不要臉的翻了兩瓶啤酒出來。
他估摸著林雲歸也喝了不少，哀聲嘆氣。
他都能想象到，到時候林齊看他的眼神了。
趁林雲歸意識不太清晰，紀雲淮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好累。”
“我好難受。”
“他們遲早要離婚的。”
“爭奪撫養權又要耗一陣子。”
“……所有都是滄海一粟。”
迷迷糊糊中，林雲歸聽得煩了，沖他說了一句：“你別累。”
紀雲淮：“……”
“那我要是說我想死呢？”
他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以為林雲歸會說“你別死”，結果卻出乎意表——
“等死，死國可乎？”
這是《長安的荔枝》裏李善德說的一句話。
當時的李善德要追上馬隊，為了那次至關重要的試驗。蘇諒擔心他這個五十多歲的人累死在途中，那時李善德是怎麽說的來著？
——“悲壯慨然”。
“等死，死國可乎？”
他只是一個小官員。
就像他只是紀雲淮。
人生在世，諸多不順。
他這份孤寂，和李善德那可能會讓他掉腦袋的任務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遞來一瓶雞尾酒。
紀雲淮笑著接過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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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歸：“……爸。”
“你爸在呢。”林齊陰陽怪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隔壁才是你家。”
林雲歸：“……”
她扯謊解釋：“我那只是看看外面的夕陽。”
林齊：“哦！”
林雲歸：“……”
這天沒法兒聊了。
林齊走上前去，將她往屋裏拽。二人坐在沙發上，林齊問：“你今天是在陪他？”
這話說得林雲歸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就是……”林齊意識到這點，換了個說法，“你應該也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紀叔叔和沈阿姨的爭吵，紀雲淮可能也聽見了，心裏多少有些不好受。所以你——”
“所以我去安慰他了。”
林齊沒再說什麽，點了點頭示意她洗漱睡覺。
林雲歸總覺得他還有些話沒講，但他不說，她也不好問。
***
夢裏雲霧繚繞。
林雲歸不知道她身處何處，四周都是空的，沒有墻壁，沒有圍欄，什麽都沒有。
她忽然看到一道身影。
“紀雲淮！”
那道身形一頓。
“你認錯了。”聲音低沈，卻還帶著股少年人的清朗。
林雲歸不解：“你為什麽不承認？”
紀雲淮緩緩向她走來。
當他站定在她面前時，林雲歸發現他比自己高了幾乎一個頭，於是往後退了一步。
紀雲淮輕笑一聲。
“讓我承認是我，又不看我。林雲歸，解釋一下？”
林雲歸只敢擡眸看他一眼，卻驚覺他的瞳孔的倒影裏不只有她，還有另一個女人——穿白裙的溫婉的女人。
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雲歸緩緩回頭，看到了那個女人。
她顫抖著，擡手抹了把臉，這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媽……”
孟茴笑了一下，說：“雲歸，你要乖乖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那你呢？”林雲歸在這片虛無縹緲的夢境裏大喊，把曾經沒能說出來的話問了出來。
“你要去哪兒？”
孟茴輕撫過她的臉，語氣柔和：“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就是累了，知道麽？”
風聲戚戚。
“我不知道。”林雲歸哭著說，“我不知道！”
孟茴只是笑笑，轉頭走進那片白霧之中。
林雲歸沖上去找人，卻撲了個空。
而紀雲淮也不見了。
在夢境的結尾，她看到自己問林齊：“媽媽呢？”
林齊哽咽道：“她走了。”
林雲歸望著面前的遺照發呆。
一陣風吹過，她聽到了鏡子破碎的聲音。
***
林雲歸醒來時，發現眼睛有些睜不開，直覺是因為在夢裏哭了，現實中也哭了，所以眼睛腫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換好衣服去洗漱。
她刷牙時喜歡在家裏四處逛，林齊說她是“刷牙也不忘巡山”。
今日剛出洗漱間，準備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巡山”之時，她看到了紀雲淮。
Oh my god（我的天啊）.
林雲歸心裏閃過這個念頭，連忙轉身回去了。
紀雲淮：“……？”
等一切整理好，林雲歸打算坐到餐桌前享受林齊難得做一回的早餐，結果林齊把那些全收走了。
林雲歸：“？？？”
林齊：“小紀要去圖書館，你跟他一起去。早飯隨便在路上買點吃吧。”
林雲歸：“……我為什麽要去圖書館？”
林齊理直氣壯：“三天月假你總要搞一次學習吧？”
林雲歸幽怨地看了一眼紀雲淮：“……”
紀雲淮揚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走吧。”
……
上午沒什麽人來圖書館，林雲歸只帶了一套卷子，比較簡單。寫完之後她打算在圖書館裏挑一本書看看，突然目光停留在《長安的荔枝》上。
說實話，她還是不太想看。
但既然紀雲淮喜歡……
那她就勉為其難看一下吧。
她拿著書回到座位上，紀雲淮還在寫他的卷子。
林雲歸暗自欣賞了下他的面部價值以及內在價值，開始看書。
在她低下頭後，紀雲淮擡眼看她，又瞥到那本《長安的荔枝》，突然想到什麽，慌張低頭刷題。
她剛剛在看他。
天啊。
紀雲淮心裏有個小人在蹦噠，十分歡快。
林雲歸看書的速度很快，看完之後紀雲淮也剛好寫完。她起身準備去還書，忽聽紀雲淮問：“你那會兒把書拿過來的時候，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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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膽幹嘛？
林雲歸也不清楚他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想著當時他身後也不是沒有坐人，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研究生物的直接價值。”
紀雲淮：“……”
***
紀雲淮的生日在十一月一日，剛好在收假前一天。
快到晚上的時候，林雲歸異常興奮。
林齊：“……你興奮個什麽勁兒啊？”
林雲歸：“把禮物送出去是一個神聖的過程。”
林齊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林雲歸：“怎，怎麽了？”
“你不對勁。”林齊秒變福爾摩斯，“你之前都不跟我說這種話的。”
“什麽話？”
林齊有點詞窮，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呃——俏皮話？？”
林雲歸：“……？”
“就是有一種，”林齊解釋道，“你在向紀雲淮靠攏的感覺。”
林雲歸原本躁動的心突然就變得寧靜了。
林齊沒有註意到，拍拍她的肩，“不過這樣挺好的，顯得有生氣多了。”
“不信你有時間去問宋筱，看你之前和她相處的時候是不是只有一點點的幽默感。”
林雲歸聽不下去了，拿著書就出去：“不感興趣。”
林齊：“……”
這個點，紀雲淮家裏圍了一堆人。
大部分是班上的同學，還有一些是他之前的朋友。
林雲歸跨進去的那一刻，頓覺肩上扛了座一萬斤重的山。
她莫名想到宋筱愛發的那個表情包：【好多人啊.GIF】。
紀雲淮一見到她便朝她招手。
林雲歸尷尬地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把那本書遞給他：
“生日快樂，紀雲淮。”
他接過去，發現是《長安的荔枝》。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天在圖書館，她看這本書的樣子。
紀雲淮十分沒出息地耳朵紅了。
“謝謝。”
紀倫不知道去了哪裏，沈棲知也不在家，於是紀雲淮便請了一堆人來家裏，試圖驅散心中的孤獨。
他的一個朋友過來摟住他的脖子，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1】。過生日就別苦著臉了，開心點兒。”
紀雲淮聽懂他話裏的暗示，拒絕他：“不行，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一點點。”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只有雞尾酒。”
“你最帥了紀雲淮！”
生日歌唱得響徹雲霄，紀雲淮在昏暗的環境下許了一個願望：
望，年年有今朝。
蠟燭吹滅的那一刻，燈亮。他擡頭，對上林雲歸近乎眷戀的目光。
體溫在那一刻升高。
他切著蛋糕，臉上被人抹了奶油，所有人端著手上的蛋糕朝他大笑。開瓶蓋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的交談聲也嘈雜不已。
那天晚上，他們玩了很多游戲，真心話大冒險、狼人殺、三國殺……紀雲淮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發覺，自己的身體有一個空洞，他只能用這種狂歡來遮掩。
他退出人群，任由他們吵鬧。
林雲歸也沒有混在人群中，她席地坐在沙發後面。
紀雲淮靠著她坐下，這才發現她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你不會是……醉了吧？”
林雲歸沒有回答，頭靠在沙發上。
紀雲淮聞到了一股與果酒不同的酒氣。
他往桌面瞄了一眼。
他媽的，不知道是哪個不要臉的翻了兩瓶啤酒出來。
他估摸著林雲歸也喝了不少，哀聲嘆氣。
他都能想象到，到時候林齊看他的眼神了。
趁林雲歸意識不太清晰，紀雲淮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好累。”
“我好難受。”
“他們遲早要離婚的。”
“爭奪撫養權又要耗一陣子。”
“……所有都是滄海一粟。”
迷迷糊糊中，林雲歸聽得煩了，沖他說了一句：“你別累。”
紀雲淮：“……”
“那我要是說我想死呢？”
他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以為林雲歸會說“你別死”，結果卻出乎意表——
“等死，死國可乎？”
這是《長安的荔枝》裏李善德說的一句話。
當時的李善德要追上馬隊，為了那次至關重要的試驗。蘇諒擔心他這個五十多歲的人累死在途中，那時李善德是怎麽說的來著？
——“悲壯慨然”。
“等死，死國可乎？”
他只是一個小官員。
就像他只是紀雲淮。
人生在世，諸多不順。
他這份孤寂，和李善德那可能會讓他掉腦袋的任務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遞來一瓶雞尾酒。
紀雲淮笑著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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