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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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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幻

棲若是第一次如此清晰且切膚的感受到那種激情,一個欲動顯些從床上滾落到地。半個身子懸在床沿,她單手牢牢撐地才沒讓自己真的從床上滾下來。

她翻個身,回到床中,才意識到方才的一切皆只是一個夢,夢中景象歷歷在目,縈心繞耳,宛若真實發生,她才稍一回想,臉上卻已紅了一片。

然而眼前景象卻告訴她,她眼下才是現實。

只見熟悉的床幔,熟悉的布局,她正是在自己房中。她剛睡醒,且還是被一陣春夢驚醒。

這可離了個大譜。

她從不想那事,也從未作過那種夢,這一次是怎麽回事,這夢來的突兀且玄奇。

雖然她是深意於禾汐,但也從未想過這等之事。上一次跡象表明有過發生,但她卻什麽也沒記住。

不記得如同未發生,感受不能真切,它只存在於她信與不信間。

她從床下來,站在床邊,腦子還有些昏沈。嘴裏渴急了,她倒了杯水剛要喝,看到水中倒影時,她整個人又是一陣如夢初醒——她這是在哪?

她明明在火神廟,是誰帶她回了醫館?她明明身無異常,卻為何會昏睡過去從沈睡中醒來?禾汐重傷,情況現下如何?既然她已經回來,他是不是也在房中?

棲若帶著疑問,快步走出房門來到禾汐的廂房,推開門,卻見裏面空空如也。

且不止一個廂房空,整個醫館都空蕩蕩。

禾汐不在,青籬耳耳也不在,醫館靜得出奇。

她內心開始有些慌。禾汐傷勢嚴重,有消散風險。她既已回來,他卻不在,她不敢想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她急忙出了醫館,既然青籬耳耳皆不在,她拿不定他們是不是還在火神廟。她想去火神廟看看。

然而當她走到街上時,剛才那個夢開頭時的場景仿若重現——她眼下所在的這個景安城是某種力量的幻境。這裏街景依舊,卻到處不見人影。

她應是從一個夢境中出來後,又進入了一個幻境。又或者她是從這個幻境中進入了那個夢境。

如此說來,那個夢裏的她會不會也是真實的她呢?或者說現在的她是不是也是假的?

是誰制造了這個幻境?又是誰給她造了那個夢?這一切有何用意?

這些問題瞬間糊了她滿腦。然而她還是能捋出眼下最重要的一條,那便是脫離這方幻境出去找禾汐。

事不宜遲,她展開身手,縱身躍入上空,在空中挽出一個破境之陣,紫色光芒瞬間籠照整個景安,有靈自她指間聚出,猛然砰擊在陣中位置。

“轟”地一聲,整個景安晃了三晃,塵煙四起。

然而待煙消塵散後,整座城絲毫無損固若磐石,她還在幻境之中。

這倒另她大為驚異,這幻境不知是何方神聖,她方才已抵上十成破境之力,結果竟未對它造成絲毫損毀。且僅一次她便覺出,這幻境要想打開簡直比登天還難。

棲若只得落回地面,一時間沒了主意。

她開始想這幻境的來由,她不信無緣無故,也不信偶然發生。上次落入幻境是因為沈溺,這次莫非又是……

此時,她才發現原本早已解出去的碧桃花靈不知何時又戴回到了她的手上,且花靈陣下安穩平靜,並未有沈溺絲毫的外逃跡象。所以此次她入幻境與沈溺並無關系。

此時她才終於回想起在火神廟裏禾汐最後看她的那一眼,她記得,那一瞬間眼前似有強靈閃現,隨後她才失去了意識。

由此可得,她十有八九又是落入了禾汐的幻境之中。

這樣說來,那個夢,如若不是她所作……那簡直……不敢往下想!

棲若捧了捧臉頰,只覺臉上又開始燥熱起來。她覺得禾汐或許就在某處看著她,而她卻不知道。

她迅速將手從臉上抽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返回醫館。



有風拂過草尖,草尖掃過臉頰,青籬從一陣騷癢中醒過來,剛想伸手將身旁礙事的草尖拔走,卻發現身上壓著個人,他的手被她壓在地上,輕易挪不動。

少女的臉趴在他的胸前,睡得和嬰兒一樣香甜。棲若口中的小丫頭,耳朵長長的小兔子,純潔幹凈得就像她那身白絨絨的毛一樣綿綿軟軟。

有那麽一瞬間,青籬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個小東西,那個天天給他帶好吃的,不聲不響蹭上他的床踩他滿頭滿臉毛的長毛兔,若不是它最後那一日發瘋打翻他好不容易釀成的幾壇酒,他也不會將它追到了絕境。

想到這事,青籬便難免幾聲嘆息。正巧耳耳也是只小兔子,青籬覺得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對一只可愛的小兔粗魯沒有耐心。

她睡便讓她睡罷,什麽時候醒他在動身也不遲。就當是給長耳兔一個懺悔。

頭頂有樹,枝葉茂密,稀稀松松能看到蔚藍色的天空。陽光從葉間照射下來,斑斑駁駁隨風晃動,好不刺目。

青籬索性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覺得身上似有動靜。他沒動聲色,繼續閉著眼睛,等耳耳自己先從他身上挪開。

卻沒想身上的人半天沒起開,她動作輕緩,一下一頓,像是更朝他湊近了幾分。他只覺眼皮外突然一暗,有什麽軟嫩溫潤的東西在他臉上觸了一下。

他眉頭一挑,好奇睜開眼睛,見耳耳近在咫尺,近到他稍一擡頭就能觸碰到鼻尖的程度。

一時間,四目相對,他驚奇,她慌亂。

“你……醒了?”耳耳從他身上爬下來,抿了抿唇,面露幾分羞紅。

見到那小小臉頰上的紅粉,青籬突然明白過來剛才那臉上的觸感是怎麽回事,不由得再挑高了眉,盯著耳耳一陣打量。

耳耳抿著唇,眼神稍有躲閃。

“不用怕,我不罵你。”青籬從地上站起身來打量她半天,卻冒出這麽一句另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話語。

耳耳於是盯著他,眨了眨眼睛,一撇嘴角,突然又向他湊身過去,她踮起腳在他臉上“波”的一聲,親了好大一口。

青籬一下子用手捂住那半邊臉,終於露出了些許無措的神色。

半晌,他眼神掠過耳耳,快速將捂臉的手收回身側,他向一旁轉過身去,有些不知所措的動動嘴,最後卻仍是念念一聲:“我不罵你。”

“除了這一句,你就不能說句其它的?”耳耳一下蹦到他身旁,從他身側抱住他的腰,腦袋在他肩側一蹭一蹭,“你就沒有其它的想對我說的了?”

青籬嘗試著掰動耳耳抱他腰的手,豈料耳耳半刻不松,沒有靈力伴身的青籬連力氣都不及耳耳,他壓根掰不動她,最後只得任他抱著自己,嘆了口氣,道:“要不你變回真身,我抱著你,那樣我們還能趕路。”

耳耳一楞,“你怎麽知道?”

“你都親我兩回了,我若還不知道你的真身,豈不是太沒誠意了?”

“我知道,一定是若姐姐告訴你的。”耳耳蹭著青籬肩膀,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青籬:“……”

“若姐姐總將小兔子掛在觜邊的叫我,我就知道。”

耳耳一股腦兒認定棲若,青籬覺得自己或許需要解釋一下,於是他道:“不是若大夫。”

“那你怎麽知道?”她向來藏得深。

“……”青籬覺得耳耳有時候像個小機靈鬼,但有時候又一根筋極不開竅。

感覺到耳耳的手有些微松懈,青籬趁機將她的手掰開,環顧四周很快確認了什麽,他問耳耳:“長耳朵,你看我們現在在哪?”

耳耳瞥了眼四周,“一座山上。”

一座披了層厚厚綠植的紅泥山,間隔有序的生長著高大茂密的梧桐樹。

“知道這是什麽山麽?”

耳耳搖頭,管它什麽山,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就算是火山她也毫不在乎。

“這是削神山。”

“沒聽說過。”耳耳不以為意。

“以那讓眾神膽顫,可吞靈滅勢的削神臺命名。”青籬神色顯出幾分黯然,“是我與禾汐到景安前一直待著的地方。”

“你們以前就住這裏?”耳耳聽到此處突然來了興致,她朝四周仔細望去,“這也看不到有住房的痕跡啊,是不是在這片山林的另一邊?”

“我與禾汐在此住了千年,房隨人動,我們走了,房自然不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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