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第 41 章

“哐當”

玻璃被重物撞碎的聲音在這樣冬季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一下便吵醒了在隔壁臥室裏才剛剛睡下不久的你。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你的手下意識的便朝著枕頭底下藏著的手槍摸去,小心翼翼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的起了身,躡手躡腳的朝著隔壁房間靠過去。

“不準動”光腳踏在地面上並不會發出什麽聲音,你很輕易的便在不知道是哪位闖進來的不速之客還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便靠近了隔壁的這個房間。

可你怎麽也沒有想到,看見的會是這樣一副光景。

這簡直就像是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幸被流彈給打中的那只白鴿一樣。汩汩的鮮血不斷的從他身體裏溢出,逐漸染紅了大片純白的鬥篷和西裝,四周還散落著不少玻璃的碎片。

或許是察覺到你已經過來,剛剛還趴在地上的少年費力的撐起身體,用那冒著虛汗,又過分慘白的臉頰朝你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全然沒有了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撐著墻壁坐起身體,像是剛剛好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比起之前更是顯得灰白幾分。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將自己的身體靠在墻上沖你打著哈哈,那緊握著什麽東西的、帶著純白手套的手漸漸松開。裏面出現的難得不是老套的紅玫瑰,反倒是你許久之前就留在月影島上的一條項鏈墜子。

上面鑲嵌著的淡紫色的寶石在臥室橘黃色的燈光下隱隱透出些紅色的光芒來,讓你不免有些不安。要知道在這條墜子回到你這裏之前,帶著它的,是你一直在聯系,卻已經許久沒曾見過面的——麻生成實

只見那個受了傷的怪盜靠著墻壁撐起自己的身體,一步步緩緩朝你靠過來,將自己的重量搭在你身上,就連說話也有些斷斷續續。

“還真是不甘心……他還給你的…托我…禮物…”

話還沒說完,他似乎就已經用光了全身的力氣,一頭栽倒在了你的身上,就連緊握著的那條價值連城的墜子,也隨之滾落在地,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細響。

等你將他拖到隔壁的房間安頓好,又把傷口挨個清理過之後,已經是將近淩晨的時間了。聽著他躺在床上平穩的呼吸,你才拿起剛剛被你隨手放在床頭的那條墜子,對著陽臺上照射進來的月光仔細觀察。

這確實是當初貝爾摩德送給你的,又由你轉送給麻生成實的那條寶石墜子。

雖說色澤比起貝爾摩德交給你的時候自然是褪去了不少,可畢竟是保存在普通人的手裏,還能讓寶石維持這樣的光澤,已經算得上是很不錯了。

看起來這條墜子,似乎是被他保護的很好。

可這條墜子上那類似因為燒灼而出現黑痕總讓你覺得心裏隱約有些不安,忍不住握緊了手裏的墜子。剛才你幫基德處理傷口的時候,也發現了他身上有好幾處燒傷,簡直就像是從火場裏沖出來的一樣。

你也有試著打電話過去月影島那裏詢問,可當那機械性的女聲從對面傳來,更加讓你覺得煩躁。也不知道現在,誠實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事情發生在你二十歲生日那年的時候

你那時候嚴重有理由懷疑,組織裏這種奢侈浪費的風氣,就是被貝爾摩德給帶起來的。

在你剛剛二十歲的時候,貝爾摩德為了你,花天價在月影島的拍賣會上為你拍得了一枚珍貴的寶石作為成年的賀禮。

似乎是為了增加些許你對成年式的儀式感和重視,她還刻意將到手的寶石打造成手工制的項鏈墜子。一整套下來,繞是你已經接觸了組織的賬目不久,看到這筆開支的數字時,也忍不住咋舌。

就更不用說,她還刻意給了你幾天假期,讓當時忙於跟著匹斯克學習如何管理公司和處理事物的你有了些許的緩沖時間,可以毫無顧忌的去到那個不怎麽出名的島上玩兒幾天。

你也是在那個時候遇見麻生成實的

而起因,不過是源於一場小小的意外事故。

那個時候,你正獨自一人走在島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好好停在身後斜坡上的那輛卡車就像是被人松開了手剎車,從坡上直直的朝著你沖過來。

更不用說你當時還帶著耳機,如果不是提前聽見了卡車的聲音,及時跳到一旁躲開來的話,恐怕此時此刻的你,早就已經成為卡車下的冤死鬼了。

一開始你甚至以為是否是前來尋仇的仇家,或者是組織裏其他派系的人知道了你的行蹤,也跟著來到了島上,才會使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不過等你看見追在卡車後跑下來的漁民之後,你才稍稍放下心來,卻依舊沒有對四周放下戒心。

“哎呀呀,女孩子露出這樣的表情可不太好。”正當你打量著四周有沒有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的時候,膝蓋處傳來被觸碰的疼痛感讓你整條腿一軟,險些沒能站穩栽倒在地上。

你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紫色連身裙,正蹲在地上輕輕觸碰你膝蓋傷口邊緣的姑娘,剛想開口,就被刺癢的感覺弄得忍不住齜了齜牙。她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擡起頭來對著你笑了笑,伸手將你的肩膀攬住,扶著一瘸一拐的你走到了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她的語氣裏還帶著不難聽出的焦急,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麽的模樣,讓你在某一個瞬間覺得,受傷的不是你,而是她,簡直熱情的有些過了頭。

或許是註意到你一直盯著她看,這個和你自我介紹名叫做誠實的女性,用頗為擔憂的目光看著你。

“怎麽,很疼嗎?再忍忍就好,我的診所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很快就能到了…”她說著便想拉住你的手往前走,卻反倒是讓停在原地沒有動作的你給拉的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有些不解的看著你,或許是你當時還不大會隱藏自己的情緒,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麽情願,她才突然反應過來站直身體,正兒八經的跟你進行自我介紹。

“跟著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走,好像確實不太好…”她站直了身體,還像模像樣的整理了身上的衣裙。

“我叫做成實,是這個島上的居民,也是這裏唯一的一位醫生。可是最近才剛剛從東京搬回來不久,所以認識我的人也很少就是了……”說罷,她摸著綁在腦後的馬尾,指尖抓了抓稍稍翹起的發尾,頗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看她一副正經的模樣,剛剛想開口說的話也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直到她再度問起,你才有機會解釋這個誤會。

“誒…原來你不是這個島上的人啊…”

彼時你們正呆在她的私人診所裏,她一邊替你上藥一邊感嘆了一句。趁著你分心的時候,麻生誠實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掛在你胸口的那條墜子。

“我還以為你是島上的居民呢……畢竟我也有很多年沒有回來了。”你自然是沒有放過他的小動作,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去看了一眼掛在胸口的墜子。

這顆沈寂了多年的寶石早已開始氧化,並不像其他寶石一般那麽清透,反而沒有多少光澤。

這樣一顆除了物質價值之外毫無收藏價值的東西,也不知道為何,居然能夠惹怪盜基德親自動手,擅自闖入一個臨時的基地,還被組織裏的人弄得個滿身是傷的下場。若不是他當時那麽執著於這顆寶石,大概也就不會找到你的公寓去了。

成實醫生去了隔壁取紗布,你獨自一個人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握著胸口的項鏈墜子把玩,絲毫不在意手上的油脂是否會將寶石汙染。白熾燈的光透過寶石,讓它顯得更為通透,倒是比單純掛在你身上的時候要好看不知道多少。

或許這就是怪盜基德也想要它的原因呢?

畢竟那位年輕的怪盜似乎一直就對美麗的寶石和藝術品情有獨鐘。

所以那次,才會盯上這枚,名叫潘多拉的寶石。

至於這枚寶石,是貝爾摩德外出休假的時候,從這座月影島上的拍賣會給搶回來的。或許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尤其是貝爾摩德這樣的女人,雖說平日裏不怎麽看得出來,可是她的好勝心自然是要比一般的女人更加強烈。

這寶石據說是某位世界著名的鋼琴家帶著全家自焚後,為數不多留下來的財產之一,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便淪落到了拍賣會場上。

雖說這寓意聽上去並不怎麽吉利,可對於這塊寶石,人們依舊是趨之若鶩。就算是貝爾摩德,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這塊寶石收入囊中,還險些輸給了當時也在場競拍的一位年輕男性。

“誒…你又在盯著這條墜子上的寶石看了,怎麽,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嗎?”成實醫生將藥拿過來,發現你正盯著躺在手心裏的墜子出神,便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來看。

那綁成馬尾的細軟長發有幾縷輕輕掃落在你的手心,細癢的感覺從手心傳遞到心臟,讓你忍不住縮了縮手指,就連喉嚨,都被她身上傳來的香味擾的有些發癢。

你擡起頭看著蹲在你面前的成實醫生,她正盯著那條掛在你脖子上的那條墜子看,似乎也是有些出神了,手下意識的便朝著你胸口放著墜子的地探去,幸好被你用手及時給抓住。

再怎麽說,畢竟這也是貝爾摩德送你的禮物,再怎麽說,也不能隨便讓人碰。

“醫生?”她被你的聲音給拉回了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頗為尷尬的收回了那只手。似乎是想強行壓制住自己不去觸碰,她從剛才開始就用另外一只手壓制住自己的手腕。

別在耳邊的長發垂下的時候遮住了她的臉頰,你自然是不可能看見,在她別過臉的時候,那一瞬間有些不自然的陰沈表情。

可當再一次擡起頭來看著你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之前那副溫柔的笑容。

“啊哈哈…看起來,反倒是我看的入神了呢,這條墜子,真的是很好看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臉頰,在空氣裏劃過的尾音,就像是嘆息一般漸漸消失。你看著已經給你纏好紗布和繃帶站起身來背對著你的成實醫生,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她的背影看起來格外的孤獨。

成實拿著手裏剛才放著紗布和藥水的托盤走出門口,輕輕的帶上房門。直到聽見哢噠一聲,知道門徹底合上,她,不,他才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的將自己靠在門上。

麻生成實靠在門口,想著剛剛在你胸口看見的那條墜子,壓制不住的,捂住自己的臉頰小聲笑了出來。

是的、那一定就是…他那被人殺死的、可憐的父親在許久之前曾經給他看過的,準備給他送去東京的醫院,他卻一直沒能看見的那顆寶石。

至於他為什麽那麽肯定?

自然是因為他的父親曾經說過,那顆寶石的顏色,和他的眼睛是一模一樣的。

你當然也是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你第一次對上這位成實醫生的眼睛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她的眼睛,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是不會發現那是在日常裏非常難得看見的淺紫色,就和你身上戴著的這塊寶石一樣。

你也說不準這到底是巧合,又或者說,是不是誰故意而為之。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成實醫生的事的話,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動手調查,只需要打個電話,等到第二天早上,關於他從小到大的經歷就會全部發送到你的郵箱裏了。

可你暫時還不想這樣

且不說你這次到這個小島上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度假,並不想牽扯進什麽麻煩的事情。更何況,你對這個在大街上幫了你一把的醫生還是很有好感的。

不過萬事小心為上,你可不會因為她幫了你這麽一件事就對她放掉戒心。

可讓你意外的,還有她居然會主動提出做你導游的這一件事。因為她看上去,對你身上的墜子感興趣的程度相比於你自己來說,顯得要更有興趣不少。

如果不是今天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朝著你胸口的墜子看過來讓你察覺到,或許你真就會覺得,你先前所以為的她不過是出於大部分女人對於寶石的喜愛,才會盯著你身上的墜子看的那麽頻繁。

就連現在才發現的你,似乎也覺得過於晚了一點,畢竟這島上的地方,成實醫生早就已經帶著你游覽了大半。剩下的幾個地方,如果你突然提出想要自己前往的話,未免也顯得太過刻意和不自然了一些,保不準會引起誰的懷疑。

不可否認的是,就這幾日相處下來,你確實很喜歡成實醫生。和她在一起渡過的這幾天,甚至讓你找回了和正常的同齡人日常在一起相處時的感覺。但你感覺得到,你們之間始終有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存在著,導致成實醫生常常會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或許你和她之間的癥結所在,正是你身上這條出自於這座島上的墜子。

這些天成實醫生一直都跟你在一起,雖說這樣的情況很難讓你打聽到什麽想要知道的事情,可這也並不代表你就完全沒有收獲。當你們結束一天的行程,回到旅館之後,你就會跟老板,還有刻意從附近過來一起放松一下的老警察喝酒。

在這段時間裏,你也知道了許多有用的事情,比如島上那個離奇死亡的鋼琴家,比如這塊寶石的來歷,又比如……他還留下了一個名叫做成實的兒子

現在想想,或許當時你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就連那僅有的一點微醺,也頓時被吹得煙消雲散。最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那個身材纖細,聲音溫柔的女性,任憑你怎麽想象,也覺得那不可能是一個男人。

可你也不是傻子,成實醫生這段時間的小動作你都看在眼裏。如果是在大街上幫助你純粹是屬於意外或者是她自己的善心的話,那麽你可以斷定,這幾天一直跟在你身旁的他,一定是有著某種目的。

大概率就是為了這條現在帶在你身上,有可能是他父親遺物的寶石墜子。也難怪,他偶爾盯著這條墜子的時候,會露出那種難過又糾結的表情。

不過這些證據依舊不能夠支撐你的推論,你還需要更為直接的證據,才能夠讓他毫無反駁的動力。所以你便哄著旅館的老板和那位已經有了些年紀的警官喝了不少酒,又套出了這座島上不少令人感到不愉快的陳年往事。

你聽著醉倒在你旁邊的警察在睡夢中也還在不斷的囈語,端起面前這杯基本還沒怎麽碰的酒輕酌了一口。

今天的夜裏實在是安靜的過了頭,在這靠海的旅店裏,即便是你坐在窗邊,就連海浪的聲音都快聽不清了 。

為了灌倒這兩個男人,連帶著你自己先前也喝了不少,或許真的是因為一時沖動才讓你做了這個決定,不過不管今天從他們兩人這裏聽到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都打算要試一試她…或者說,他才對。

月影島上著名的可不只是當地的水產,還有就算是當地居民,也是極少人才知道的地方,較為偏僻的溫泉。這還是昨天晚上,跟老板在一起喝酒的時候,你好磨歹磨才讓老板松了口從他嘴裏問出來的好地方。

為此你還刻意沒有搭乘觀覽車,而是選擇和成實醫生一起走上去。

那座溫泉藏在山上一座鳥居神社的後面,當你向誠實問起的時候,他似乎也只是隱約記得神社後面有著什麽東西,至於再多的,他也便回想不起來了。

“不過為什麽不搭觀光纜車上去呢,明明…會更快的不是嗎?”跟在你身後跨上階梯的麻生成實一手扶著矗立在旁邊的地藏菩薩,另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膝蓋,俯下身子彎著腰平覆著自己的氣息。

“那當然是為了做做森林浴了。”你站在高處的臺階上,聽見她帶著氣音的聲音,回過頭來笑著看了他一眼,便作勢要繼續往上走去。

“誒…誒你等等我!”尾音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你便聽見她的驚呼,下意識轉過頭去查看。

或許是本就穿不習慣這種高度的鞋子,還非得穿著這樣的鞋子跟你一起來爬山,剛才見你似乎有要丟下她先走的模樣。麻生誠實本就有些腿軟,慌慌忙忙的一腳踩上階梯又沒能踏穩,險些一個不穩邊從這裏的臺階上摔下去。

幸虧你及時伸手拉住了他,才避免了他被摔個鼻青臉腫的下場。

他的手,果真的一般女人的手不一樣。

你握著的麻生成實的手,比起一般的女性來說更加的寬厚和粗糙,在虎口和手掌的地方還有一層厚厚的老繭,也不知是因為她醫生職業的關系。

#“怎麽,為什麽站在這裏還不進去?”到了更衣室,你才真的確定了麻生成實就是男性的這個事實。

自打他跟著你進了這溫泉的更衣室已經有了好一會,卻只是僵硬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恰好現在這個時間又只有你們兩個人,更是讓他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就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明顯的紅暈。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裏不怎麽透氣的關系,你可以清楚的看見順著他鬢角留下的汗水將幾縷發絲黏在臉頰上。

你知道,現在只差最後一擊了

“那我可要先換衣服進去咯?”

看著麻生成實別過去一邊不敢看你的臉,你將手繞道背後,作勢要解開內衣背後的扣子。手不過才將將摸上,你就被麻生成實用從掛鉤上扯下的浴巾給沖過來裹成一團。

他從身後將你抱住,手繞到前面將圍住你的浴巾緊緊的打了個結,確定它不會掉下來之後,才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緩緩將自己的重量壓倒你身上。你可以感覺到,他那有些消瘦的下巴正輕輕的靠在你的肩膀上,反倒是手,將你的腰錮的很緊。

他原本就比你高處很多,加上又穿著高跟鞋,現在這個動作簡直就像是把你整個人圈在懷裏一樣。

“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此時他發出的聲音早已不是你之前所聽到的,那種柔軟尖細的女聲,反而是更為清冽帶著些許無奈的男聲。

雖說和想象中他的聲音多少有些出入,可是看著他的臉,你只覺得他原本的聲音才更符合他這個人。

“大概是…我邀請你一起回旅館過夜的時候?”麻生成實站在你身後,聽見你的話有些不滿的鼓起臉頰,像個孩子似的不停撥弄著你的雙手。

聽見你的笑聲,他更是不滿的直接“餵”了一聲,倒是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模樣,可他這個樣子反而讓你笑的更為大聲。

笑聲過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你就真的不怕,我會對你做什麽?”

麻生成實勾起你脖子上的項鏈,另一只手攬緊你的腰輕輕摩挲。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那句“我可是個男人”給說出來。反而是將手比成□□形狀,輕輕的在你後腦上點了一下。

“可是…”

“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啊”你手裏拿著原子筆,悄悄的朝著身後的麻生成實的腰腹戳去。

或許是因為穿著衣服感受不清楚,麻生成實只覺得一個尖銳的東西輕輕抵住自己的腰間。他看著你笑的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無奈的將你摟地更緊了些。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也在阻攔他覆仇,所以才讓他碰見了正巧來了這座島上度假,還帶著父親留下的那顆寶石的你。

要知道一開始看見那顆寶石的時候,他可真的是怒火中燒,起了想要連你也要殺掉的心思。

可是現在…

麻生成實抿了抿唇,覺得自己什麽也不想說了,或許剛剛你戳在他腰間的東西就是一把刀。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將它藏在身上,可是在這裏被你殺死,也比暴露身份後被那幾個混蛋像父親那樣給害死來的要好不知多少倍。

不過現在還不行,至少、至少也要等到他報了家人的仇…

你倒是不知道他又想了些什麽才會將你越抱越緊,看著他緊閉的眼睛,你才還抵在他腰間的原子筆抽了出來,輕輕在他臉上拍了拍。

那副詫異的表情,實在是讓你忍不住快要笑出來。你隨手將手裏的原子筆扔掉,轉過身去挽起他不老實的長發,將它們繞到後面綁成一個馬尾。

果然,還是這樣的麻生成實T看著更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遮住喉結,又或者是覺得披散著頭發才更像是女性,他這段時間會

常常會將頭發散下來。可你偏偏覺得,像先前那樣綁著頭發的麻生成實,才更加合你眼。

他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原子筆,摸著被你紮在後腦的頭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終是對你合盤托出了事情的原尾,甚至包括,他在來月影島之前的生活。

“那這個…就先交給你保管了”你解開項鏈的扣子,將它取下戴到麻生成實的身上。見他還一副想開口說什麽的模樣,你倒是先他一步開了口。

“只不過是暫時交給你保管而已。”

“等你報完仇,這個東西可是要還給我的。”聽完你話的麻生成實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了看掛在胸前的墜子,走過來將你緊緊抱住。

等到他真的報完仇的那天,也就是他該到地獄去見父親的那一天。到時候,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法,把這條項鏈墜子還給你才好。

麻生成實打那天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麽,仿佛像是不再害怕被島上的居民認出來一樣,常常穿著男裝摟著你在島上的景點到處晃。或許是這身裝扮和平日裏穿著裙裝的他差異實在是太大,島上的居民居然也沒能認出他來。

不過偶爾你們游玩的的時候,碰見稍微熱情一些的居民,他還會攬著你主動打招呼。可一旦被人挪諭像是來度假的新婚夫妻,率先紅臉不好意思的,也是他自己。

他偶爾也會彈鋼琴給你聽,你想如果不是麻生圭二去世的那麽早,而麻生成實又要覆仇的話,他一定會是這個時代又一位傑出的鋼琴家。

你出來度假的時間也不過就那麽些天,麻生成實聽說你要回去的時候,甚至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拉著你聽他彈了大半夜的鋼琴曲。

第二天早上你走的時候,他也只是在港口遠遠的看著。

不知道從什麽開始起的霧,很快就讓你看不清他了。你像是被人拉扯進黑暗裏一樣,失重感和窒息感從四面八方將你淹沒。火苗舔舐上你的衣裙和皮膚。疼痛令你忍不住開始掙紮。

讓你一下子從夢裏驚醒過來。

這個夢還真是不吉利

你扯起嘴角笑了笑,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看著還躺在床上□□著的怪盜基德,平覆著還有些混亂的氣息,撐住沙發的邊緣,抹了一把剛剛流出來的冷汗。

他臉上的鏡片並沒有被你取下,你只好將他的身體扶起來靠在枕頭上,再餵他喝些水。大概是因為傷口已經有些發炎了,半夜的時候他便有些開始發熱,體溫上升。好在現在已經退了下去,不然你就只能換了他的衣服,帶著他去一趟醫院了。

不過…這位怪盜比你想象中要年輕,也比你想象中要任性。

曾經因為潘多拉被組織揍過一次,險些葬身海裏不說,這次居然還敢帶著寶石直接上你的公寓裏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想的。

你沒有取下他臉上一邊戴著的單眼鏡片,也算得上是對他身份,和他對你信任的尊重。他明知道你也是組織裏的一員,卻依舊肯冒險帶著這條該在成實那裏的墜子到你這裏來,已經是給了你十足的信任。

至少比起上一次在組織裏見面的時候,他那激動的態度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你剛剛松開湊在他唇邊的杯子,就被他輕輕抓住了手腕。你看著他勉強睜開自己的眼睛,似乎是還有些呼吸不暢,嘴唇一開一合的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只好自己湊過去,才能勉強聽清楚他斷斷續續的話。

“麻生成實……死了”他指了指你手裏的那條墜子,像是脫力一般摔在床上,只留你楞在那裏。

躺在床上的怪盜基德摸了摸又開始燙起來的額頭,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又開始重覆著他沖進火海裏想要把麻生成實帶出來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明明身處熾熱的火海,卻依舊忘我的彈奏著那首《月光》,等他順著音樂找到麻生成實的時候,他已經靜靜的伏在鋼琴上了。

看見他的時候,麻生成實也有一瞬間的驚訝,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想,一定是你在和麻生成實聯系的時候曾經提起過他。

想到這裏,躺在床上的怪盜基德就忍不住扯出一個笑容。

他想,如果麻生成實死了,你大概會很難過。他並不想看見那個在組織裏幫了他的你露出這樣一副難看的表情。就算是為了幫外面那個小偵探,他也應該把麻生成實救出去。

可被他拉住手臂的麻生誠實只是搖搖頭,取下了藏在自己衣服裏,他在組織裏尋找了許久的那顆潘多拉,然後交給了他。

“你就不擔心,我會把這顆寶石據為己有嗎”他只記得當時他站在麻生成實面前笑的張揚,手裏緊緊握著麻生誠實遞過來的墜子。

“你不會的。”麻生成實擡起頭來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讓他很不舒服。

“如果可以的話,把墜子交給她過後,還請幫我帶一句話。”

火勢越來越大,旁邊的木制地板已經被火焰燒灼的爆開,爆開的地板飛濺出的殘渣險些打中站在一旁的他。

他已經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反而是麻生成實對這些事情視若無睹,再次掀開鋼琴的蓋子準備彈奏。已經沖出別墅的怪盜基德飛在空中聽著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忍不住握緊了滑翔翼的兩側。

那個混賬

他怎麽可能去幫情敵告白呢

老人們常說,死人是爭不過活人的。可現在看來,或許是活人有時候才爭不過死人才對。

躺在床上的他看著,你帶在胸口的墜子,想起剛才的事情,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或許是他自私,那一句話,他實在是不想現在就告訴你。

好歹,也得等到他告訴你自己的心意之後。

他看著靠在窗邊,額頭抵住微涼的玻璃,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隨後外面便傳來大雨不斷打擊地面的聲音。像是要澆滅讓麻生成實死亡的大火一般,像是要澆滅他心裏的妒火一般,這雨聲只令他更加心煩意亂。

“成實啊…”

真是糟糕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