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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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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王爺

和少年的喜氣洋洋不同,百裏成風冷著臉,寒聲道:“王爺要是讓我沒了父親,我也可以讓王爺未出世的孩子沒有父親。”

蕭若風的神色微微一變,百裏洛陳呵了兒子一句,隨後平靜地對蕭若風說道:“就按王爺的意思,今夜啟程吧。”

“爹!”百裏成風頓時緊張了起來。

葉鼎之也忍不住上前喚了一聲侯爺。

百裏洛陳拍了拍自己的兒子和好友的兒子,旋即目光沈凝地望著蕭若風,“我信王爺。”

蕭若風在那一眼之下倍感壓力,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在下必竭盡全力保侯爺平安歸來。”

千裏之外,東方既白一身緗色長裙,外披一件杏葉袖衫,坐在滿園秋色裏挨個兒給一窩大貓們修著指甲,修得極為尖銳鋒利。

她捏了捏劫財的爪墊,“別撓了自家人,壞人來了不用客氣。”

劫財齜了齜牙。

霜卻親眼看著修完爪子的劫財在旁邊的假山石上刨出四道深深的爪痕,不由道:“這會不會太鋒利了,萬一抓傷了您可怎麽辦?”

“不會。”東方既白招呼了劫色過來,擡起它的爪子繼續修,“它們的爪子不捕獵的時候都是縮回去的。”

修完了三大兩小的爪子,東方既白舒了口氣,揉揉眼,正想閉目休息一下的時候耳畔落入了幾片屋瓦的輕響,她回過頭,就見姬若風站在屋頂上,“怎麽不下來?”

開玩笑,當他不知道她給一群猛獸都修了爪子麽,他可不想下去被那白毛老虎試試剛修的爪子有多鋒利。

姬若風從懷裏摸出一卷紙丟過去,“事情牽扯得太多了,先說你比較關心的。”

霜卻接下那卷紙遞到東方既白面前,裏面全是人名,她一個都不認識,但霜卻認得很多,他們是來自江湖上不同勢力的殺手,其中首屈一指的,就是暗河。

“這麽多人,都是沖著王爺他們去的?”霜卻駭然。

“鎮西侯百裏洛陳的人頭可值不少錢,且以他的身份,不光是北離,連北蠻和南訣都想除之而後快,殺手是亡命之徒,他們可不在乎百裏洛陳死後這北離的國土能不能守住,他們只在乎金錢。”姬若風轉著手裏的無極棍,“北離皇帝弄出這麽個絕佳的契機,這種時候買他的命,都可以說成是皇帝想要他死。”

東方既白思忖著道:“鎮西侯入京只能帶十名隨從,破風軍不得離開乾東城,蕭若風身邊有六百金吾衛,這些殺手……”

“王妃。”霜卻低聲道,“金吾衛都是沒見過血的世家公子,他們連瑯琊軍的萬分之一都沒有。”

她楞了楞,旋即看向姬若風,後者笑了一聲:“別看我,我也不知道皇帝為什麽派的是金吾衛,可能他也想鎮西侯在路上死於伏殺吧。畢竟在暗河面前,那些金吾衛太不堪一擊了。”

百裏洛陳不能死,以蕭若風的性子,有他在,利刃在穿過百裏洛陳的心臟之前必然會先穿過他的胸膛。

“他出發之前可有安排過什麽?”東方既白盯著霜卻。

霜卻聞言看了屋頂上戴著赤鬼面具的姬若風一眼,隨後彎腰壓低了聲音道:“殿下派暮初帶著手令去了秦嶺。”

東方既白眸色微動,輕輕頷了頷首。雪白的海雕從天而降,掠過湖面扇了扇翅膀停在離她最近的樹枝上,“啾啾。”

“你這海雕,最近是日日都出城啊。”姬若風意味深長地說道。

她一聳肩,“天啟城裏沒什麽好玩的,它到城外山林裏捕獵有什麽稀奇。”

姬若風看著滿地橫臥的雄獅猛虎,又看了眼高昂著頭的海雕,“你通鳥獸之語,尋常人眼中的飛鳥是最隱形的眼線。”

東方既白掃了他一眼,岔開話題問道:“太安帝那頭你可有查到什麽?”

“都在上面了。”姬若風又摸出一本冊子,不過他沒有立刻給她,“我建議你等蕭若風回來之後再打開。”

藍灰色的眸子蕩起一陣波瀾,她盯著他手裏的冊子,“他走之前說讓我拿主意。”

在她愈發銳利的視線下,姬若風嘆了口氣,松手把冊子丟過去,“好吧,只是個小小的建議。”

入夜,天啟城中一座無人居住的王府起了大火,火勢大得驚人,王府所在整個城東都被那沖天的火光驚動了,空氣中襲來的熱浪讓周遭一圈府邸都感受到逼人的灼熱。

隔著平靜的湖面,東方既白目光幽幽,霜卻從黑暗中走出來,“王妃,都辦妥了。”

“嗯。”

起火的是青王府,作為貴妃之子,他的府邸最是富麗堂皇,蕭燮死後太安帝保留了他的王府,因而大多數遺物還封存在王府之中,青王的姬妾全部殉了葬,那些見過蕭燮死狀的下人都在暗地裏被滅了口,如今的青王府只有幾名看守的侍衛。

夜風獵獵,戴著赤鬼面具的白發年輕人站在一座閣樓頂端,看著遠方大片蔓延的火光,嘆了口氣,“但願蕭若風能平安回來,不然這座天啟城可不夠她燒的。”

皇宮裏,林貴妃被人搖醒,“娘娘,青王殿下的王府走水了!”

貴妃林氏如同一盆冷水潑下當場清醒了過來,她怒聲問道:“怎麽回事!”

“底下的人也不清楚,那火就像突然著起來似的,王府裏的侍衛大多都撤走了,現在是巡防司的人在滅火。”

青王身死,但裏頭的東西還在,青王府是兒子生前住過的地方,那些都是兒子的遺物啊!林貴妃眼前一黑,“快!快多叫些人去幫忙!”

可大火一直燒到黎明,天亮以後林貴妃連忙向太安帝求了恩典出宮,看著遍地焦土的王府腦海陣陣暈眩,她急忙奔向原先蕭燮寢殿的位置,燒成焦炭的房梁倒在地上斷成了好幾截,坍塌的墻垛之間什麽都不剩,什麽都沒了。

“我的兒……”

林貴妃失魂落魄地從王府中走了出來,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她卻覺得恍如隔世,寂靜的長街上忽然傳來了馬蹄聲,四名帶刀侍衛護著一輛馬車從街頭緩緩駛來,車廂側面印了瑯琊王府的標記。

瑯琊王身在千裏之外,如今天啟城中能夠坐著王府馬車出門的只有那位瑯琊王妃了。

馬車仿佛是路過,但貴妃的儀仗堵在青王府前的大街上,他們不得不停了下來,驅車的是一名冷面黑衣侍衛,他轉頭朝車廂裏說了幾句,隨後下車恭恭敬敬地將車上的人請了下來。

身著緗黃色襦裙的美人慢悠悠地下了馬車,晨風中輕拂的裙擺掩蓋不住她高挺的孕肚,骨感流暢的線條絲毫不顯臃腫,修長的脖頸揚起優美的弧度,姣好的容顏看不出懷孕受累的痕跡,反倒添了一分別樣的韻味。

林貴妃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瑯琊王妃,她年輕時也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美人,但和眼前的人比起來仍是望塵莫及。

兩人站得遠,東方既白象征性地朝她欠了欠身,便站在原地靜靜地等著前面堵在路上的鑾儀衛讓道。

瑯琊王是最受寵的王爺,瑯琊王妃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那裏等,鑾儀衛誠惶誠恐地連請示貴妃的步驟都省了,忙不疊地指揮衛兵將路面清出來好讓瑯琊王妃的車架通過。

林貴妃站在青王府的臺階上死死地看著那名雍容絕色的女子,呼吸不由急促起來,燮兒的府邸一夕之間化為焦土,是她嗎?是瑯琊王嗎?

東方既白可不管她內心是如何心潮疊起,而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馬車旁,待前路可走之後便又朝林貴妃遙遙行了一禮,轉身上了馬車。

瑯琊王府的馬車和貴妃的馬車擦身而過,窗簾晃動的縫隙中,一抹幽光悄無聲息地落進了隔壁的車廂中。

東方既白彈了彈手指,懶洋洋地靠在了車廂上,“快些走吧,我想見皇嫂了。”

霜卻在外面應了一聲,馬車嘚兒嘚兒地在景玉王府門前停下,守門的人見瑯琊王妃來訪,忙不疊地進去通報。

胡錯楊這會兒才剛醒,正在翠珠的服侍下吃早膳,昨夜青王府大火,就像燒在自家門前似的,所有半夜驚醒的人直到天亮才闔眼,生怕那熊熊烈火隨風吹到了自家府邸。

“既白不該在家待產麽,怎麽突然出門了,難道是出了什麽事?”胡錯楊趕忙吩咐翠珠去叫小廚房加一份早點,“再叫人擡著轎子去接,她都八個月了,路上可得走慢些。”

翠珠連聲應下,小半個時辰後,東方既白坐著軟轎到了胡錯楊的住處,一臉好笑地看著迎出來的胡錯楊,“嫂嫂特地叫人走慢些,可真是為難我了。”

胡錯楊一見她面色紅潤笑容和煦便料想沒出什麽大事,“如今這麽大的肚子還出來閑逛,九弟不在,可是沒人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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