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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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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好吵

東方既白饒有興致地湊到竹簾邊看了眼那個說話的少年,嗯……這灰頭土臉的,李長生肯定不要。

少年好像是在對誰說話,接話的人也不嫌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多,因為他堂堂乾東城小霸王,走到哪裏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有異議有用嗎?”

“沒用。”柳月打斷了他們的隔空對話,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丟出坐輦,“開考。”

高臺兩側燒起了一根巨大無比的香,香燒完,十個時辰也就過了。千金臺內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每個考生都開始呼喚自己的幫工。所有的幫工都出門之後,一名白衣男子舉起了手:“考官,我要交卷。”

千金臺之中的考生大多都在等幫工將自己的東西送來,他們雖然提前知道了題目,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但是到底不能光明正大把東西搬進來,所以此刻無事可做,見有人要交卷,自然都一個個準備看好戲了。

“叫什麽名字,交的又是什麽?”柳月身邊的小童朗聲問道。

那白衣男子從身側的包裹中拿出一副棋盤,“在下白衣門段白衣,精通棋術,棋盤向來隨身攜帶,無事便自己和自己下。既然初試考題為文武之外,那我所交的卷,就是這棋術。”

棋局一開,所有人恨不得伸長脖子湊到跟前,而負責考察段白衣棋術的考官就是那小童,看著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沒想到和這十七八歲的段白衣也能下得有來有回,更讓人不可置信的是,一炷香後段白衣敗了。

東方既白居高臨下地瞄了眼棋盤,隨後咬碎了一粒花生米,嗯……這小童還可以。

“會下棋?”

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嗓音,她餘光一掃,有點驚訝,不是說忙麽?

長椅很寬,白色的狐裘攏了攏,來人在她身邊坐下,“九皇子抱病在身,和刑部尚書見過面便回府休養了。”

東方既白丟開花生米,撚了撚沾了油漬的手指便在他皓白有力的手腕上落下診脈,蕭若風喝了三天的藥就沒事了,為了不讓太安帝多想,他這幾日仍舊在喝藥,當然,藥方是黃老禦醫另外配的,都是些安神助眠的藥。

蕭若風來這裏除了來陪東方既白還有一個原因,對面的茶樓裏,青王蕭燮也在。

“下棋麽,最早是師娘教的,然後讓我去跟師父下,師父贏了我就順手教我幾招,讓我回去找師娘,可我哪裏比得過師娘,結果當然是輸了個徹底,師娘又教我一通,又打發我去跟師父對弈。”東方既白聳聳肩,“托這夫妻倆的福,我的棋術還是可以說道說道的。”

蕭若風想了想她被夾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的樣子,掩唇笑了笑,“你師父師娘感情真好。”

“不不不,他們感情可不好。”東方既白搖搖頭,“準確的說,是我師娘單方面嫌棄我師父。”

嗯?

“我師父年輕的時候成天想著那些稱尊東海,揚名天下的霸業雄圖,最後甚至違背了門規離開東海前往中原,對我師娘和兒子一連十五年不聞不問,師娘對他有好臉色才怪。”

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東方既白還挑了挑眉,“哦對,他躲我師娘躲去了苗疆,還跟一個苗人女子生了個女兒,也就我師娘那時還惦記著夫妻情深下不了手。”

“換做是我,我得把我師父剁碎了扔海裏餵魚。”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啪的一聲放到了桌上,一旁裝著點心的碗碟都震了震。

“我師娘年輕的時候可是東海最高傲的元大小姐,蒼天君之女,怎麽就眼瞎看上了我師父那個冷心冷肺的玩意兒,要不是師娘不肯傳我武功,我才不拜我師父呢!”東方既白重重地一哼。

蕭若風按上她的手,剛想哄她幾句,就見那雙藍灰色的眸子瞇著朝他看來,“我可不是我師娘,你要是跟我師父一樣惦記著跟你哥一起一統天下什麽的,我就宰了你,然後自己回東海去。”

他深吸一口氣,摟著人往懷裏一摁,“不會,我說的話沒有不作數的。”

東方既白撇撇嘴,“作不作數你自己清楚,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呢。”

兩人正在樓上說著話,千金臺外忽然傳來驚呼,只見一個肌肉虬結的壯漢,背著一整只牛從門外踏了進來,一步踏出,千金臺的地都顫了顫,他走到了先前那個吐槽講了堆廢話的少年面前,將牛重重地摔在地上,震得高臺之上的屠大爺滿身肥肉一顫。

那壯漢重重地喘了口粗氣,看著少年,“剛剛殺的,新鮮著。”

少年望著那淌了一地的血水,笑了笑,“我看出來了。”

“這人是誰?”遲來一會的蕭若風問道。

旁邊的小童拱手回答:“葉鼎之。”

那葉鼎之叫人準備了柴火和一根足夠長的長槍,東方既白見了便覺得頗有意思,當下不管剛剛在說的話了,“他這是要烤肉?烤完能給我麽,要是烤得好就帶回去給劫海。”

蕭若風哭笑不得地說道:“這麽大一頭牛,它吃得完嗎?”

“你上回不是還嫌它一頓吃了淩霄三天的口糧?”東方既白睨了他一眼,“我們切一點留著下酒,剩下的給劫海,再不濟淩霄也能吃一點嘛。”

蕭若風對她說的“我們”二字很是受用,忍不住彎了彎唇,“好,都聽你的,既然考生是要交卷,那便將整頭烤好的牛都交上來。”

東方既白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眼已經讓人送來釀酒的糯米和酒壇的百裏東君,“他只打算釀那麽小一壇?幾口就沒了呀……”

在下面準備釀酒的百裏東君和準備烤肉的葉鼎之絲毫不知道他們的酒和肉已經被人盯上了,正要下手的時候千金臺內又響起了一個聲音,“考官,交卷!”

那人生怕考官聽不到似的,一腳踏在桌上,囂張得很。

“這家夥要是比武功,鐵定招打。”東方既白扭頭沖身旁的人嘟噥了一句。

蕭若風垂眸,見她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裏,還順帶把他的狐裘左右拉到自己身前,她之前嫌棄他身上硬邦邦的,這會兒有件軟和的披風她倒能將就將就了。他心裏有些好笑,暗道要是想讓她一直待在自己懷裏,難道還得去搞一副女子一樣柔軟的身體來不成?

不成不成,還得委屈委屈她,叫她習慣才行。

東方既白正低頭看著大堂裏的變化,忽然察覺身後的人莫名地又貼近了幾分,耳畔的空氣似乎全都融入了他的呼吸,耳朵莫名有點發熱,她不滿地回過頭,薄唇相擦而過,藍灰色的眼眸驀地柔光輕晃。

原本只想悄悄把人摟緊一點的蕭若風莫名口幹舌燥了起來,眼底深邃晦暗,他垂眸盯著那雙波瀾疊起的眼,唇縫抿了抿,帶著一絲試探緩緩貼向她的唇,生怕把她驚跑了,連呼吸都克制到輕得不能再輕。

胸口驀地被一根手指戳住不能再前進分毫,妍麗張揚的女子後退了些距離,點點他心臟的位置,眼睫扇動如振翅的蝴蝶,“它好吵。”

蕭若風不由反問道:“難道你的不吵?”

東方既白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吧,也吵。”

大概是跳太快了,有點在拉扯的疼。

蕭若風此前總擔心讓她過了病氣,如今倒是可以放肆了一回了,誰料他看上的姑娘會瞪著大眼嫌心跳聲吵,四目相對,那雙藍中帶灰的眼眸眨得更快了,他從中品出了慌亂的意味,再看她強作鎮定的神色,驀地覺得好笑。

見這人半天沒下一步動作,東方既白定睛一瞧,被他唇角那抹笑意刺得有點惱羞成怒了,眼底嗖的竄起小火苗,大有再不親就滾的態勢。

這小狐貍要炸毛。

蕭若風微微收斂地壓了壓唇角,握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指放下,順勢摟住她的後腰,低頭貼上了近在咫尺的紅唇,冰涼的觸感和想象中很不一樣,他此前不知吻女兒家的唇是何感覺,但應當不是如此,如同吻上光滑如玉的冰面,在他的唇溫之下漸漸暖化得不分彼此。

他更加口幹舌燥了。

熱烈的呼吸緊貼著描摹她的唇形,東方既白落在身側的五指忍不住攥緊了幾分,蕭若風的唇太燙了,燙得就像貼上一塊烙鐵,源源不斷的熱度從他身上傳過來,不光是唇,連她整個人都要被融化了。

察覺到懷裏的人要縮成一團,蕭若風伸手按住她微微屈擡的手腕,抵著她的唇傾身向前將她圈在自己和長椅的扶手之間,另一手不自覺地扶著她修長如天鵝的細頸,指腹輕輕摩挲著細膩的頜線。

美人的紅唇一張一翕,許是因為她剛喝過酒,口中滿是清冷的酒香,他顫了顫唇,一個喘息之後輕輕頂開她的唇齒,小心溫柔地挑起內裏的柔軟,灼熱的呼吸因為他前所未有的冒犯之舉停滯片刻,隨後沸騰如巨浪,差點沒把懷裏的美人心神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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