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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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戴上老花鏡翻翻戲本。
一九九二年，壬申年。
這一日，張筱春在書房中翻看著《南柯記》的戲本，忽然來了興致還唱上了幾句，嗓子雖不及年少時清亮，卻多了幾分歲月的味道。
作為唯一的聽眾，佟小六恍然間覺得，張筱春這一生，不也正如這南柯一夢嗎？
只是這結尾，終歸還是不同的。
張筱春不是淳於棼，做不到幡然醒悟，萬象皆空，更不可能度眾蟻升天，立地成佛。
他只是在經歷了大悲大喜，喜樂憂慮後，勉強做到了‘看淡’二字。
卻還是心存執念，例如戲班，例如桃花糕。
一輩子的執念。
老了老了，執念反而更深。
年邁的張筱春看著手裏的桃花糕，忽然就開口笑了“我呀，找了一輩子也都沒個結果。”
雖沒有說明，但佟小六卻知道個對方在和自己說話。
“我在啊，一直都在的”佟小六輕輕開口說道，即便明知對方根本聽不到。
“也許，是真的錯過了吧”張筱春看著手裏那塊桃花糕，忽然間輕輕開口說了一句話後，身子向後一傾。
佟小六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直接地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張筱春，沒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佟小六忽然感覺到自己似乎也在慢慢消散。
電光火石間，他才終於發覺，原來自己才是執念更深的那個。
也對，若非執念入骨，又怎會做了這幾十年的孤魂野鬼，佟小六自嘲一笑。
“若是真的有下輩子的話，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每個人都有謝幕的時候，或早或晚，唯有這窗前的月光，亙古如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把腦洞寫成完整的故事，本來是按照小章節寫的，為了方便閱讀就按上中下三個大章節來劃分了，應該不影響閱讀吧，還有一個番外。
番外:夢醒時分
【現代番外篇:夢醒時分】
天氣有些陰，空氣帶著一股濕意，似乎快要下雨了。
我如往常一樣開車出門，轉向的時候發現剎車失靈，努力避開了周圍的車輛以及行人後，卻被一輛逆向行駛的黑色轎車撞了個正著。
被黑暗吞沒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情，暈眩中似乎隱約能聽到驚叫聲和人群混亂的腳步聲。
“對面是哪個二貨開的車，該他負全責的吧”我這樣想著。
緊接著，巨大的沖擊力和安全氣囊的壓迫令我當場昏迷。
隨後，我似乎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夢中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真實，卻也那麽遙遠，咿呀婉轉的唱戲聲，香甜誘人的糕點味道，還有，清冷的月光色……
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在醫院，關於夢的內容，已經有些記不清楚，卻能回憶起那些情感，獨屬於我的喜怒哀樂，相識的喜悅，相伴的溫情，生離的絕望，死別的哀傷……
那麽的清晰，這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左胳膊骨折，打了石膏，有些影響活動，醫生診斷我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其他的情況都不算嚴重，還是被要求住院觀察幾天。
剛好，我也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第二天。
有人來探望我，是肇事者，似乎是想息事寧人。
陪床的朋友聞言有些生氣，和我建議道“要不咱報警算了。”
“別別別，別報警啊”一個小青年直接從門口出擠了進來，滿臉堆笑地說“大爺，有話好商量呀。”
本就脾氣暴躁的朋友被他的一句大爺氣的火冒三丈“你管誰叫大爺呢！”
我強忍住幸災樂禍的笑意，趕忙把朋友勸出去冷靜冷靜，轉頭打算自己和這人談談。
“您看這樣行不”小青年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您說個數，不管多少，我照價賠償行不？”
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像極了夢裏朝我要桃花糕的小孩。
我有那麽一瞬的晃神，重新找回理智後，註意到了對方手中的紙袋“這是什麽東西？”
“桃花糕”對方討好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要嘗嘗看嗎？”
不等我回答，小青年直接伸手自袋子中取出了一塊點心，遞到了我的嘴邊。
我擡起頭，又一次的打量起眼前的青年。對方同樣微笑著看向我，眼眸烏黑，睫毛輕顫，未被打理的頭發柔順地貼在額頭和耳旁，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溫柔，我下意識的咬了一口嘴邊的糕點，沒有往日所吃的脫水糕點的硬澀感，恰到好處的香甜，與夢境中的味道一般無二。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開始倒退。
穿著水綠色紗裙的小孩，臉上帶著無憂無慮的笑容，手裏拿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桃花糕，向我走過來，同時開口問了一聲“你醒了呀？”
尚未卸凈戲妝的小孩，從我的手中接過半塊桃花糕，眉眼彎彎，笑的燦爛。
身著孝服的青年跪在靈堂之中，背對著我，相對無言，地上是一盤打翻的桃花糕。
牢獄中，我將桃花糕和一萬大洋的銀票相繼遞給蒼白的青年，同時微笑著對青年開口道別“我先去唱堂會了。”
真實的夢境，錯亂的時光。
破碎的過往畫面逐漸清晰，一切開始慢慢重合。
記憶中的張筱春和眼前的小青年，容貌神態完全重合。
但是這次的我們，沒有陰陽的阻礙，沒有隔著生死的界限……
他的面容清晰而真實，觸手可及。
“很好吃。”
“是嗎，你喜歡就留著吃吧，不夠我再給你送”青年似乎是找到了討好我的大門，眉眼彎彎，笑的像只小狐貍。
“多少錢都能賠嗎”我問道。
對方楞了一下，意識到我在問什麽後，馬上幹脆地表態“那是當然，咱畢竟有這個條件。”
看著對方那神采飛揚的模樣，我啞然失笑“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張，叫我大雷就行”小青年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後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您呢，怎麽稱呼？”
“我姓佟，家中排行第六，叫我小六就好。”
“小六哥，咱商量商量唄。”
“那個不急”我抑制著心中的喜悅，微笑著開口“我們，來日方長。”
時過境遷，如今再也沒有戰亂紛擾，沒有那諸多的不可抗因素……
輪回中的我們，也真的得以重逢。
前世的我未能如約歸來，今生續上這約可還來的及？
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算是有了一個圓滿吧，但願不是狗尾續貂，其實總體故事還算是合理的，畢竟鬼魂都有了，轉世輪回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故事告一段落，至於還會不會有接下來的發展，別的番外什麽的……
還是，一切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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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壬申年。
這一日，張筱春在書房中翻看著《南柯記》的戲本，忽然來了興致還唱上了幾句，嗓子雖不及年少時清亮，卻多了幾分歲月的味道。
作為唯一的聽眾，佟小六恍然間覺得，張筱春這一生，不也正如這南柯一夢嗎？
只是這結尾，終歸還是不同的。
張筱春不是淳於棼，做不到幡然醒悟，萬象皆空，更不可能度眾蟻升天，立地成佛。
他只是在經歷了大悲大喜，喜樂憂慮後，勉強做到了‘看淡’二字。
卻還是心存執念，例如戲班，例如桃花糕。
一輩子的執念。
老了老了，執念反而更深。
年邁的張筱春看著手裏的桃花糕，忽然就開口笑了“我呀，找了一輩子也都沒個結果。”
雖沒有說明，但佟小六卻知道個對方在和自己說話。
“我在啊，一直都在的”佟小六輕輕開口說道，即便明知對方根本聽不到。
“也許，是真的錯過了吧”張筱春看著手裏那塊桃花糕，忽然間輕輕開口說了一句話後，身子向後一傾。
佟小六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直接地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張筱春，沒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佟小六忽然感覺到自己似乎也在慢慢消散。
電光火石間，他才終於發覺，原來自己才是執念更深的那個。
也對，若非執念入骨，又怎會做了這幾十年的孤魂野鬼，佟小六自嘲一笑。
“若是真的有下輩子的話，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每個人都有謝幕的時候，或早或晚，唯有這窗前的月光，亙古如昨。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把腦洞寫成完整的故事，本來是按照小章節寫的，為了方便閱讀就按上中下三個大章節來劃分了，應該不影響閱讀吧，還有一個番外。
番外:夢醒時分
【現代番外篇:夢醒時分】
天氣有些陰，空氣帶著一股濕意，似乎快要下雨了。
我如往常一樣開車出門，轉向的時候發現剎車失靈，努力避開了周圍的車輛以及行人後，卻被一輛逆向行駛的黑色轎車撞了個正著。
被黑暗吞沒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情，暈眩中似乎隱約能聽到驚叫聲和人群混亂的腳步聲。
“對面是哪個二貨開的車，該他負全責的吧”我這樣想著。
緊接著，巨大的沖擊力和安全氣囊的壓迫令我當場昏迷。
隨後，我似乎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夢中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真實，卻也那麽遙遠，咿呀婉轉的唱戲聲，香甜誘人的糕點味道，還有，清冷的月光色……
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在醫院，關於夢的內容，已經有些記不清楚，卻能回憶起那些情感，獨屬於我的喜怒哀樂，相識的喜悅，相伴的溫情，生離的絕望，死別的哀傷……
那麽的清晰，這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左胳膊骨折，打了石膏，有些影響活動，醫生診斷我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其他的情況都不算嚴重，還是被要求住院觀察幾天。
剛好，我也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第二天。
有人來探望我，是肇事者，似乎是想息事寧人。
陪床的朋友聞言有些生氣，和我建議道“要不咱報警算了。”
“別別別，別報警啊”一個小青年直接從門口出擠了進來，滿臉堆笑地說“大爺，有話好商量呀。”
本就脾氣暴躁的朋友被他的一句大爺氣的火冒三丈“你管誰叫大爺呢！”
我強忍住幸災樂禍的笑意，趕忙把朋友勸出去冷靜冷靜，轉頭打算自己和這人談談。
“您看這樣行不”小青年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您說個數，不管多少，我照價賠償行不？”
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像極了夢裏朝我要桃花糕的小孩。
我有那麽一瞬的晃神，重新找回理智後，註意到了對方手中的紙袋“這是什麽東西？”
“桃花糕”對方討好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要嘗嘗看嗎？”
不等我回答，小青年直接伸手自袋子中取出了一塊點心，遞到了我的嘴邊。
我擡起頭，又一次的打量起眼前的青年。對方同樣微笑著看向我，眼眸烏黑，睫毛輕顫，未被打理的頭發柔順地貼在額頭和耳旁，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溫柔，我下意識的咬了一口嘴邊的糕點，沒有往日所吃的脫水糕點的硬澀感，恰到好處的香甜，與夢境中的味道一般無二。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開始倒退。
穿著水綠色紗裙的小孩，臉上帶著無憂無慮的笑容，手裏拿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桃花糕，向我走過來，同時開口問了一聲“你醒了呀？”
尚未卸凈戲妝的小孩，從我的手中接過半塊桃花糕，眉眼彎彎，笑的燦爛。
身著孝服的青年跪在靈堂之中，背對著我，相對無言，地上是一盤打翻的桃花糕。
牢獄中，我將桃花糕和一萬大洋的銀票相繼遞給蒼白的青年，同時微笑著對青年開口道別“我先去唱堂會了。”
真實的夢境，錯亂的時光。
破碎的過往畫面逐漸清晰，一切開始慢慢重合。
記憶中的張筱春和眼前的小青年，容貌神態完全重合。
但是這次的我們，沒有陰陽的阻礙，沒有隔著生死的界限……
他的面容清晰而真實，觸手可及。
“很好吃。”
“是嗎，你喜歡就留著吃吧，不夠我再給你送”青年似乎是找到了討好我的大門，眉眼彎彎，笑的像只小狐貍。
“多少錢都能賠嗎”我問道。
對方楞了一下，意識到我在問什麽後，馬上幹脆地表態“那是當然，咱畢竟有這個條件。”
看著對方那神采飛揚的模樣，我啞然失笑“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張，叫我大雷就行”小青年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後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您呢，怎麽稱呼？”
“我姓佟，家中排行第六，叫我小六就好。”
“小六哥，咱商量商量唄。”
“那個不急”我抑制著心中的喜悅，微笑著開口“我們，來日方長。”
時過境遷，如今再也沒有戰亂紛擾，沒有那諸多的不可抗因素……
輪回中的我們，也真的得以重逢。
前世的我未能如約歸來，今生續上這約可還來的及？
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算是有了一個圓滿吧，但願不是狗尾續貂，其實總體故事還算是合理的，畢竟鬼魂都有了，轉世輪回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故事告一段落，至於還會不會有接下來的發展，別的番外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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