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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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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捉蟲)

嗡嗡聲四起, 宛如耳朵罩著一只蚊子,吵得人心煩意亂,不得安寧。

睡夢中的人沖破夢境, 猛然睜眼。

【宿主!你醒了。】系統開心道。

從床上坐起來,桑意歡揉了揉脹痛的頭,記憶短暫空白, 她問:‘我剛剛發生了什麽。’

【不是剛剛……】

‘什麽?’桑意歡楞住。

【宿主,你因為識海受損, 硬生生昏迷了一個月, 已經錯過跟謝恙約見的時間了……】

系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如蚊子一般,哼哼唧唧的, 桑意歡驟然起身,腦子止不住發暈。

只覺天旋地轉,下意識扶著床。

桑意歡穩住身子, 木楞楞盯著地面。

平滑的地面如波浪般旋轉,天旋地轉間, 腹部也如排山倒海一般, “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她忍不住幹噦。

可什麽都沒有吐出來,只是不停反胃。

她就這樣倒在地上,一次次的幹噦, 想要疏解身心的惡心。

“如意!如意你怎麽了。”

一個人將她半抱起來,放在床上, 細心將被褥墊在她身後, 檢查她哪裏不舒服。

桑意歡看見來人,淚如雨下:“哥哥, 哥…嗚嗚……”

看著她蒼白無神的模樣,桑祈安一臉心疼,如小時候似的半摟著,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哥哥在呢,如意不要怕。”

寬慰片刻,見懷裏的人漸漸平靜,桑祈安才放下心。

他斟酌著詢問:“如意,你跟哥哥說實話,你為什麽靈識有損,暈倒屋中,方才醒來又為何如此過激。”

桑意歡側了側頭,避開兄長的目光,她不知道怎麽說,難道要說她回顧了前世今生,癡留其中,遭受反噬。

還是說她失約謝恙,怒火攻心,才導致方才情緒頻起。

見她不說,桑祈安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逼問,反而揉了揉她的腦袋。

“哥哥,我沒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沒事的。”

這句話透著不安和憂愁,讓桑意歡有些揪心。

就在這時,長墟派急促的鐘聲傳來,連響三下,猶如喪鐘一般,催得又急又重。

桑祈安驟然起身,臉色整個冷了下來,極為嚴肅,穩住情緒的桑意歡瞥見兄長的衣裳,察覺兄長穿得並非弟子服,而身上更有多重法器。

平日兄長從不帶這些,桑意歡白著臉,似是意識到什麽,她想起書中毀天滅地的仙魔大戰。

那場鑄就主角榮光,反派慘敗的戰爭。

桑意歡扯了扯嘴角:“哥…哥哥,可是魔族又有異動。”說著,攥住衣袖的手越來越用力,將衣袖攥的皺巴巴。

桑祈安揉了揉她:“你也知道,魔族三番五次來騷擾,不必擔心。”

“可是!”

噔——

“師兄,墟門出現大量魔族。”

桑祈安顧不得多言,把被角壓在她身下,轉而離開,桑意歡看著逆光離去的兄長,忍不住出聲:“哥哥!”

桑祈安一頓,並未回頭。

壓抑著心中湧動的不安,桑意歡笑說:“魔族來勢洶洶,保重。”

而兄長只是舉了舉劍,快步離開視線。

撐著虛軟的身子,桑意歡出了院子,長墟派人煙稀少,所見之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帶急色。

一陣風吹過,她仰頭望天,伸手接住落葉,嫩綠的葉子邊緣泛著黃色。

明明是春分時節,恰逢萬物覆蘇,理應是生機盎然之景,長墟派卻呈綠葉飄落,枯敗之意。

天際,黑壓壓一片遮掩天地,頗有黑雲壓城的意味。

可哪裏是黑雲,那分明是排列成陣的魔兵。

大戰已是一觸即發。

察覺到一絲窺視,她迅速回頭。

身後空蕩蕩一片,並未有任何人,桑意歡顧不得多思,詢問系統:‘如今已到仙魔大戰之時?’

【是的,待龍傲天成功擊敗魔兵,名揚天下,宿主的任務就順利完成,重新回到現代。】

‘謝清晏現在在何處?’

【呃……】系統出現短暫卡頓,略有些心虛,【現在…現在還在閉關。】

桑意歡咬牙:‘生死之際,閉什麽關。’

【原本這個時間段,劇情尚未進行到仙魔大戰,但由於你和謝恙的推動,劇情被動加速。龍傲天尚未經歷太多磨練,就算天道助其修行,修為也沒有一日飛升的道理。】

此話一出,桑意歡的心涼了一半。

系統話外音,無非就是給她打預防針。謝清晏的修為尚未達到仙魔大戰的水平,但劇情已走到結尾。

這就意味著,意味著此戰屍橫遍野。

桑意歡眸光一閃,原本走向墟門的步子一變,飛身直奔後山。

【宿主!你你你跑錯地方了。】

在長墟派這麽久,她自然不會跑錯,桑意歡去的就是後山閉關處。

修士閉關,少則十天半月,多則幾年幾十年,謝清晏此次沖擊化神期,更是幾百年都已無人突破,哪裏是這麽容易沖破瓶頸的。

可天下蒼生、仙門各派,已經等不了幾年幾百年了。

若是此次落敗,就意味著天下落入魔族掌心。

系統只說,當龍傲天成功擊退魔兵,名揚天下,可什麽時候擊退?現在,一年,還是幾十年以後。

她當然等得起,桑意歡恨不得任務晚點結束。

可劇情已然更改,如若此戰仙門大敗,謝清晏恰巧因為閉關逃過一劫,幾十年後再覆仇,大敗魔兵,拯救天下呢?

想到蒼蒼白發的祖母、喜歡偷吃的龐括、兄長堅定身影,以及尚未見到的謝恙,桑意歡不禁咬緊唇,她賭不起。

哪怕只是猜測,她也不允許。

後山寂寥,藍透色的結界圍繞著山洞,桑意歡進不去,只得拍打結界,寄希望於謝清晏察覺異常。

拍了一會兒,結界遲遲沒有變化。

桑意歡拔出劍,步子後撤,手臂架起劍勢。

發絲因靈力波動紛飛,衣裳也如翩翩蝴蝶在空中起舞,伴著日耀迸發了樂聲,她毫不留情地刺向結界。

一劍,兩劍,劍觸及結界發出的叮當響聲。

震得手酸疼不已,桑意歡一邊擊打,一邊在心中祈禱,祈禱謝清晏趕緊出來,快出來呀。

力竭,桑意歡扶著膝蓋,止不住喘氣。

被記憶強行彈出,加上前世使用金手指的代價,她著實有些撐不住了。

就在此時,細微的動靜響起。

太過期盼,竟忘記察覺是哪裏的聲響,桑意歡笑著擡起來,見結界絲毫未動,笑僵在臉上。

而身後,一柄劍悄無聲息搭在她肩上。

“怎麽,桑大小姐失望了?”

這話說得計較,‘桑大小姐’幾個字更是字字清晰,某種怪異遮掩深藏的東西。

桑意歡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一身紅衣的謝恙。

少年劍眉星目,眼中帶著幾分視若無物的慵懶,高高束起的發隨春風飄逸,紅衣在他身上,依舊不如本身耀眼。

這是她第一次見謝恙穿紅衣。

熱烈的顏色在冷峻的少年身上,是絕色,亦是一抹熊熊燃燒的矛盾。

這是哪個謝恙呢?

情絲而生的他還是傷痕累累的他,桑意歡有些分不清。

謝恙眼中沒有絲毫情緒,反而有幾分戲弄獵物的惡劣,反倒是她失態,不由後撤一步,嘴唇不由發顫。

在謝恙看來,倒是她有些害怕。

劍隨著她的後退,又近了一步,劍刃距離肌膚僅有分毫,謝恙似笑非笑:“好久不見。”

桑意歡笑如彎月,甜的仿佛剛從蜜罐裏出來,試探性道:“其實本來不用這麽久,出了點意外……”

聽她這麽說,謝恙才一臉恍然大悟:“原來無名無姓的邀請,是桑大小姐相邀。不過可惜了,我沒去。”

說到最後,語氣冷似寒冰千丈。

目光掃了她一眼,赤紅深邃的眼底,平淡地沒有一絲情緒。

沒去就沒去,這麽兇幹嘛,桑意歡抿著唇,一時不知是該高興謝恙沒有等她,還是該失落謝恙沒有赴約。

氣氛驟降,冷得恍若年末寒冬天。

桑意歡兀然出聲:“謝恙,對不起。”

說出口,心底裏積壓的苦澀有了出口,她一股腦的說出來,專註述說的她沒有察覺,放在肩頭的劍不穩,偏了一分。

“我該信你的,你當時被控制沒了神志,更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況且……”況且後面幾世,你總是不斷幫我,幫我收拾做錯的一切。

“秘境那次我想救你的,只是沒有來得及。我也不該嚇唬你,要剖你的金丹,一切都是我……”

“我很好騙嘛?”謝恙冷不丁道。

桑意歡驟然擡頭,詫然望向他,謝恙冷笑回望,手指捏住她的下頜,眸子盯著她,語氣發狠:“毫無反抗之力被我劫持,發覺處境危險,我也沒有對你手下留情,又開始出言討好欺騙我。”

“桑意歡,你還真是見什麽人,說什麽話。”

“我說得都是真的。”

“是嘛,我憑什麽信你。”

謝恙繼續說:“先前還傾心謝清晏,事事以他為先,轉眼就對我訴說情意。桑意歡,你的愛慕這般廉價嘛?”

他一字一句猶如透骨的刺,狠狠紮進桑意歡的胸腔,疼得仿佛要窒息,她擡眸,微仰的臉龐有些蒼白,唯有眼角略有紅意,眼眶周圍泛著點點濕氣。

聽著他說的話,桑意歡再也忍不可忍,揚起手。

下一秒,手被人桎梏住,動彈不得。

謝恙握住她的手,又靠近她一步,遠遠望去,像是將女子摟入懷中,充滿壓迫的眼神盯著女子脆弱清透的臉,桑意歡手被禁錮住,感受著他充滿侵略的視線。

視線下,桑意歡調整著急促的呼吸,不讓自己表露任何疼痛。

臉被挑起來,桑意歡看著不斷靠近的人,索性閉上眼,不去看他。

閉上眼,其他感官變得尤為敏感。

撲面而來的冷冽氣息,微弱的呼吸聲,她腦海中不自覺勾勒出畫面。

他們的間距不斷縮小,不斷拉近。

近到,只要桑意歡稍微一擡頭,兩人便會皮膚相觸,氣息如幹柴遇烈火般難舍難分。

這一瞬,桑意歡感受到心跳的湧動。

下一刻,謝恙嗤笑出聲。

他俯在耳畔,輕聲呢喃:“桑意歡,你在期盼什麽,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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