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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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喜歡?你哪裏有資格說這句話。”

桑意歡近了幾尺, 掌心不斷收緊,一點點攥住,嫵媚上挑的眼角蒙著霧氣, 隱隱透著血絲。

“我…對不起。”謝恙目光無神,嘴上喃喃。

“謝恙,我要的不是道歉, 從不是這些無用的東西,你懂不懂!”

女子輕笑一聲, 捋了捋散亂的發髻, 如癲如狂的神色略微褪去,眸中的恨意依舊不減,不斷翻滾滋生。

握住對方的手, 桑意歡將其按在腹部,謝恙猶如觸碰雷電般,猛地縮回去。

可桑意歡不許。

她冷著臉, 死死拽住謝恙的手,強硬且不容拒絕地按回去。

手擱在腹部, 隔著衣物亦能感受到抖動, 男子臉上的神色變幻,最終停留在悲戚之上,雙眸透著無神空洞。

女子笑了。

笑得譏諷,笑得毫不收斂, 甚至帶著瘋狂。

謝恙木然地,再沒有掙紮過一分。他的掌心撫摸著柔軟溫暖的部位, 十分輕柔, 猶如觸碰隨風飄揚的蒲公般。

在這柔軟的部位,他摸到一處凸起。

凸起處, 亦有一塊凹下去的地方,就在正中央。

桑意歡靜靜垂視,面色如常。

此般猙獰,傷痕累累背後,是金丹之處。

謝恙手指止不住發顫,輕觸在凹凸不平的部位,摸得很小心,甚至可以說是珍視,他一言未發,微微仰頭,凝望著眼前的女子。

他不敢問,也不敢說。

眼淚寂靜無聲地從臉上滑落,眸光暗淡,他盡可能控制喘息,另一手不停的抓脖頸。

脖頸之上,一片片紅痕停留,有些滲出血色,仿佛這樣,心中如千針萬劍刺穿的痛就會轉移。

“現在,你還配說喜歡嗎?”

“意歡…我,錯了…都是我不好,我會想辦法的,別…別不要我。”

謝恙慌張不已,搖頭否認,緊緊握住手腕,語氣漾著祈求,句句泣聲。

桑意歡勾唇一笑,模糊的視線晃動,誰對誰錯已經無意義。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是錯的。

緩慢且堅定的掙脫,她擡起腳,腳尖抵著謝恙的膝,毫不留情踹過去。

謝恙悶哼一聲,再次握住。

“不要…意歡…”

“不是事事都有挽回的餘地。”桑意歡雖是仰頭,卻居高臨下,俯瞰著謝恙,“曾經的桑意歡已經被你親手殺了,活不過來了。”

“沒有,意歡沒死,她…是愛我的。”

謝恙如癡如狂的呢喃,桑意歡撇開眸,深吸口氣,緊閉上雙眸,企圖壓抑心竅無盡的酸澀和痛楚。

她不該心軟,醒醒吧。

他們的結局一眼望到盡頭,沒有可以展望的未來,她就是誤入小說的路人,而謝恙呢,只是書中描繪的無惡不赦的反派。

劍刺進血肉,謝恙身子不穩,後退兩步。

桑意歡又重幾分,劍又深幾分。

暈開的血色占滿白衣,刺眼奪目,她利落抽出劍,轉身離開,視線未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眼前的,似是毫不相幹的陌路人。

她冷聲:“謝恙,離我遠一點,若是再靠近我,這劍……可不一定刺穿那裏。”

謝恙捂著胸口,踉蹌幾步,拽住桑意歡的衣袖,虛弱一笑:“意歡,若是不夠解氣,不妨再刺的深些。”

此話沒有換來桑意歡的回眸。

手指勾住的衣袖緩緩抽離,無論他怎麽抓,順滑的衣袖都偷偷溜走。

謝恙臉色泛白,拼命的追,而女子已禦劍飛去,僅留下一抹身影。

他嘶喊:“桑意歡你回來!你回來!!”

“若是不夠,將我金丹挖出來……”

謝恙倒在地上,潔白的衣裳沾染汙漬,飛塵染的明顯,眸色恍惚,手指微動,不斷向前伸。

水痕滴在揚塵上,打濕地面。

—— ——

禦劍飛行,穿梭在雲海綠影之中,桑意歡手指輕轉,劍當即下行,緩緩落地。

沈浸在草木之中,桑意歡揮舞著劍,地面的草屑隨劍風揮舞,劍風淩然,透著厲氣。

手腕輕轉,劍氣瞬間刺穿落葉。

謝恙…

桑意歡眸光一凜,閃爍微光,波光瀲灩,她不曾想到,謝恙居然有記憶。

也難怪,做了虧心事,自然會百依百順。

當時用鞭子抽他,便不應該留情,用十足十的力道。

【宿主,謝恙為什麽會有記憶,還有…你之前說的什麽意思。】

‘我只是猜測,我們都被天道耍了。’

系統卡頓,不明:【宿主,你猜到什麽。】

桑意歡尚未回話,蒼穹之中驟降轟鳴,雷鳴震耳,雲層中電光閃爍。

近在咫尺,壓迫感不言而喻。

風雨雷電,女子輕擡眉眼,衣袂飄然,烏發飛舞。

“意歡仙子!你醒了。”

身後一個聲音響起,桑意歡扭頭望去,小童朝她笑了笑,跑到她跟前。

聲音熟悉,桑意歡半瞇著眸,想要透過朦朧,看到是誰。

【宿主,是銀月。】

桑意歡眸光一動,輕輕頷首:“銀月你是如何知曉的?”

按道理說,她昏迷以後就在藥堂,由藥堂長老和弟子診治,不會去別的地方,清淩峰人煙稀少,人來人往近乎沒有。

銀月作為清淩峰的童子,更不會出去。

“是劍尊說的。”

“師尊?”桑意歡一楞。

銀月點頭,小聲吐槽:“是呀,那一天劍尊黑著臉,陰風陣陣的。”

桑意歡裝作無事,學著銀月的模樣,小聲說:“你胡說,師尊遮住臉根本看不清。”

銀月一樂:“仙子你說話真有意思,不過我也覺得……劍尊陰晴不定的,有時候方才的好好的,突然就陰著臉。”

摸了摸下巴,思索:“總之,劍尊近期變臉的速度,可比之前……”

“咳咳——”

一聲極為刻意咳嗽,打斷銀月喋喋不休的嘴。

銀月僵著身子,桑意歡閃過驚詫,兩人不約而同轉身,話題的中心就在眼前。

金月收回手,偷偷瞥了眼自家劍尊,又看了眼銀月,只見銀月擠眉弄眼,詢問劍尊何事來的。

金月搖了搖頭。

頓時,銀月心如死灰。

桑意歡望著挺拔身姿,只覺一束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試探性喚:“師尊?”

司沂應了一聲,驟然回神,聲音低沈,問道:“既然剛醒,為何不回去休息。”

“師尊如何知道我剛醒?”

桑意歡一言,直接沈默三人,銀月一臉難言表情望她,這是重點嘛!

重點不應該是劍尊沒有抓他們,反而關心她嘛!

“方才同掌門議事,謝清晏帶著宋鈴請罪。”

桑意歡猛然擡眸,瞳孔微縮,盡是不可思議,小說中男女主都盡可能盡善盡美,謝清晏還親自帶宋鈴去。

她本以為是說說,居是真的。

系統得意【哼哼,宋鈴翻車了吧。】

見她沈默太久,司沂望四周劍氣痕跡,開口:“走吧。”

“去何處?”

“用膳。”司沂步履從容,臨走之時,他回眸看向銀月:“銀月罰掃清淩峰三月。”

說罷,自顧自離開。

桑意歡怔忪,連忙跟上。

銀月勾頭看著,嘴上嘟囔:“明明我說的是實話,再者,意歡仙子明明也讚同,怎麽就罰我一個。”

說完,腦袋倏地一疼。

銀月捂著頭,望著金月,金月一臉無語地望他,微微搖頭:“不長記性。”

月出半邊,雲霞漫天。

桑意歡心不在焉吃著飯,一口分三次吃,對面的司沂擱下筷子,緩緩開口:“不合胃口?”

“沒有,不知是哪個弟子做的,竟與我之前吃的有些相似。”

像極謝恙的手藝。

想著,桑意歡自己都笑了。

怎麽會是他,真是入魔久已,分不清今夕何朝。

“既然如此,那便吃罷。再過些日子,要去一次南珩國。”

南珩國?桑意歡心神一動,偷偷仰著司沂,眉眼一揚,帶著些許笑意。

“很高興?”

“嗯,我和兄長許久未見祖母。”

司沂靜默地望著她,手中的筷子一松,清晰看到女子從沈默到愉悅,極為明顯的轉變。

他低頭,掩飾眼中溢出的情緒。

—— ——

風從窗口擠入,燭火搖曳,映著影子隱隱晃動。

謝恙半裸著身子,手指撫摸著傷口。

血跡凝固,附著在傷口周圍,肉輕微外翻,他低垂著眸,指尖戳進傷口。

刺痛之下,他面不改色,指尖又深幾寸。

“小郎君,何必對自己這般狠。”

女子銀鈴般輕笑聲連綿不絕,謝恙不見驚慌,一動不動。

隨後,平白出現紫霧,熟悉的鈴聲響起。

一個人站在謝恙的後背,手從背後伸出來,虛虛游離,謝恙一個閃身,避開她的手。

他喚:“半夜三更,有何貴幹。”

華靈輕挑眉頭,緩緩收回手,魅然一笑:“看來對我突然到訪,你並不覺得驚訝,所有…你對你母親也頗為了解?”

女子以肘撐桌,坐在椅子上,輕輕晃著二郎腿,謝恙冷瞥一眼。

“我母親已經逝世。”

聞言,華靈一僵,掩飾性將手放下來。

若無其事般笑了笑,口吻毫不在意,她說:“我知道,我只是好奇是哪個魔族隱姓埋名,明知故犯,生下人魔混血,又悄無聲息的死去。”

星掛雲幕,燭火重重,兩人相對而坐,謝恙緩緩開口。

終了,華靈離開之際,瞥了眼傷口:“想不到是個情種。那小姑娘的情蠱,我倒是有些相信,出自我的手筆了。”

情蠱,傷口,都讓謝恙猝不及防。

他既想不到桑意歡有記憶,也想不到她身上的傷口依然存在,便是想想,他已然要窒息。

謝恙眸光晦暗,手比劃在腹部,尋找金丹處,找準後握住劍。

就在此時,無形的力打斷了他。

窗外,一人靜靜站立。

來人問:“你想挖掉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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