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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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謝恙冷冷回應:“是, 離宋鈴師姐遠些。”

一股寒氣倒灌至全身,僵的她牙齒直打顫,桑意歡想動一動身子, 卻感覺被凍住一般,動彈不得。

她咽了咽幹澀的嘴,小口微張, 問道:“為什麽?”

而後扯了扯嘴角:“師弟,你總要有個理由, 不能如此霸道。”

小心翼翼藏匿心思, 想要離他更近一些,不料謝恙的第一句話便是,遠離宋鈴師姐。

桑意歡不知該喜還是該泣, 他們最初相識,謝恙對她充滿敵意和防備,而如今他卻直截了當提出他的想法。

謝恙:“你跟宋鈴師姐性情不合, 還是離遠些較好。”

性情不合?桑意歡眼角泛紅,不禁輕笑, 笑得皎如明月, 又似琉璃般脆弱。

她止住笑,眸子同一旁的人對視,慢言細語卻又堅定萬分:“我記得我同師弟只是定誓契,也不是定賣身契。想來同誰交好, 怎麽交好,都不是師弟該管的事。”

她是喜歡謝恙, 但絕不會因為喜歡不擇手段, 也不屑用小說裏的卑鄙手段。

謝恙俯望她,漆黑的眸子覆上淡淡一層薄霧, 少女眼神堅定,不似從前般跋扈,漸漸有了傲骨。

撇開視線,他道:“師姐若是不願,當我沒說。”

“謝恙,這不是願與不願的問題,你連個正當的理由都沒有,憑什麽這麽說?”桑意歡胸膛起伏,抑制心中委屈,“若我讓你以後見了清晏師兄恭敬有加,你會聽嗎?”

謝恙手掌緊握,淡青色的脈絡在手背尤為明顯,力量感極強,他喉結上下滾動,薄唇輕啟:“不可一概而論。”

原本脫口而出的懊惱被他一句話泯滅。

一概而論?憑什麽不能一概而論,與他,與清晏師兄和平相處是為難;與她,一句性情不合讓她遠離宋鈴師姐,就不是為難嗎?

桑意歡寸步不讓,吼道:“謝恙,你真的很奇怪。我們不過是同門,若再近一步說,你我之間的羈絆不過是誓契,你根本管不著我!”

“就算…就算真的有人能管我,也是我未來的結契人,我未來的夫君!”她氣急,撂下一句話。

謝恙面色微沈,妖冶的桃花眼黑白分明,半瞇起來,滲著若有若無的危險。

看著前面猶如木頭一般的人,悶著頭撞過去,將謝恙撞得往一旁後退。

桑意歡雙唇緊閉,眼中噙著淚花,不敢用手擦拭落了下風,只加快步子朝房間奔去,謝恙就是個混蛋,她才不要理他。

被撞的側開身子,謝恙一動不動站著,像是感受不到沖撞,猶如石雕般癡望離開遠去的背影,一直人影消失不見。

他指尖微動,輕觸方才被撞得衣角,手上突然發狠,狠狠摩挲著,嘴角卻含著笑,笑著那般陰鷙:“夫君?”

冷風狂襲,蒼穹如被人隨手潑翻了墨,陽光照不進半縷明媚。

—— ——

噔——

叩門聲忽響,屋內打坐的人微擡眼皮,手中動作一變,收斂紊亂的靈力。

待到靈力平息,才整理好衣衫,打開門。

門外是個陌生弟子,謝恙掃視一眼,收回目光,眼神並不熱切,甚至算得上冷淡。

弟子捧著靈獸,遞給他,如實道:“這是意歡師姐讓還給你的。”

歡喜轉動微胖的身體,朝人啾了一聲,似是在回應弟子的話,謝恙微垂眼睫,沈默無聲,手接過靈獸。

靈獸似是被他的手冰著,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一雙大手無情將它鎮壓。

弟子見他接過,轉身離開。

這時,沈默的人突然開口,目光清和,語氣放緩:“辛苦了,可要喝杯茶再走。”

弟子撓了撓頭,笑著推辭:“不必了,意歡師姐讓我送也是因為順路。”

見他推辭,謝恙也不強求,淺淺一笑,瞥眼手中的靈獸,似是隨口一問:“可能問一聲是如何說的?靈□□由師姐照料,我還沒感謝一番。”

弟子不由哽住,回想桑意歡態度客氣,臉色不好的模樣,對於謝恙的話實在不敢茍同。

打著哈哈,順著話點了點頭:“師姐忙著修煉,就讓我靈獸送回來。”

弟子寒暄片刻離開,謝恙的笑容驟然消失,浮現出懊惱神色,手指不自覺用力,靈獸不住叫喚。

他眸子一動,輕輕捧著它端到眼前,似是端詳,慢吞吞道:“嬌氣。”

話雖如此,動作越發輕柔,捧著它朝屋內走去。

—— ——

滄雲濃霧,山巒巍峨,碧波四漾,高聳入雲的山峰間穿梭著小徑,巍峨中琉璃瓦頂格外耀眼。

靈舟速度逐漸放緩,慢慢向峰頂駛去。

謝清晏揚聲:“下舟!”

眾弟子匆匆下舟,桑意歡也隨大流下來,昆侖墟裏已有其他門派弟子,很是熱鬧,瞧得她頻頻側目。

有的弟子一人一只靈獸,還有弟子抱著琴,還有幾名女弟子身著鮮亮聚在一起,毫無死板的狀態。

桑意歡眼中劃過詫異,她自始至終都在長墟派,一直以為所有門派弟子都同長墟派一樣,遵規守距,素衣為主,最主要的是窮且益堅。

難道真的跟其他小說一樣?劍修都是窮的發指,把劍當老婆?那謝恙豈不是……

想到這裏,不禁面色一囧,晃了晃腦袋。

她嘆了口氣,說好不想他的,怎麽又想起來了。

打起精神,她觀察著其他門派的弟子,看其他門派都有何特色。

下舟後,謝恙始終保持一定距離,靜靜凝視。

見人猶如小倉鼠一般左顧右盼,眼角漾起笑意,猶如寂靜已久的湖水蕩起層層漣漪。

一旁弟子:“謝恙?謝恙!”

謝恙:“何事?”

“叫你這麽多聲也沒應,你說仙門各派這麽多仙子,這次修真大比能不能抱得美人歸。”

弟子絮絮叨叨,謝恙眸中閃過譏誚,微側過頭,專註地看另一側靈動的人。

前方——

謝清晏兩手交疊,拜過掌門:“清晏見過掌門,路途耽擱來遲,請掌門責罰。”

宋憫生面色嚴肅,視線掃過眾弟子,微微頷首,一手輕擡:“路上之事我已知曉,不必自責,這一路甚是不易,早些休息,三日後大典。”

宋鈴款款走來,朝他福了福身子,發絲順著身子下垂,柔聲:“爹爹。”

宋憫生肅穆的臉上帶著幾抹笑,眸中竟是自豪,微拂長須,甚是滿意,卻並沒有多言。

白衣長衫,面慈溫和,他看向其他弟子,靈力擴大聲音範圍道:“一路甚是不易,早些休整,準備修真大典。”

宋鈴臉上微笑一凝,瞳色彌漫淡淡一層霧氣,視線劃過一眾弟子,下巴微低。

眾人齊聲:“是!”

聲勢浩蕩,聲音齊天,引得其他弟子側目,一旁幾名琴修相互咬耳朵,一個極其明顯的伸頭,大膽朝人群裏探去。

粉衣女子看向人群,眼睛一亮,拽了拽一旁的人,小聲道:“今年長墟派居然有美男!”

另一個人不以為然:“蘭櫻,誰不知道長墟派有清晏仙君,雖還沒賜號,便已名譽各派。長墟派有個宋鈴,你以為你有機會呀?”

面對調侃,蘭櫻白了一眼,掐著腰:“宋鈴怎麽了?咱們妙音宗還有少宗主呢,哪裏比她差。再說了,我說得可不是清晏仙君,喏,是那個。”

順著手指方向,少年如玉,身姿俊挺,一身白衣卻與清晏仙君不同,不似那般清冷,眉心一點紅格外惑人,如同仙人坐下的仙童。

安靜的女子一時迷了眼,看的入神,蘭櫻捂嘴偷笑,趴在她耳畔輕聲:“少宗主,好看嗎?”

林清芫臉頰微紅,嗔怪她一眼,小聲道:“阿櫻,你又戲弄我。”

“怎麽了,不是你說的,你以後的夫君不求修為至高,只求面似溫玉,如朗月清風。先前瞧清晏仙君,你總說宋鈴亦有所觀。如今呢。”

半晌兒,她嚅囁道:“可是…,我們哪裏能單獨結識。”

蘭櫻信心滿滿,將事情一把攔身上,拍胸脯保證:“我肯定給你辦妥!”

—— ——

捧著禦獸宗弟子送的靈食,桑意歡眉眼微彎,蹦跳著離開,停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在儲物袋。

【宿主,修真大比危機四伏,自從上次精英大比以後,你的修為一直停滯不前,我們該怎麽辦呀】

桑意歡笑意微斂,眼睫顫動,淡定地放置靈食,不緊不慢回:‘會有辦法的,說不定謝恙修真大比的機緣很容易,根本不需要我幫忙。’

“啾!啾啾——”

一聲啾鳴,桑意歡低頭看去,一坨小黃團在她腳前,爪子有一下沒一下按著。

四處觀望,始終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心思一動,緩緩蹲下來,小心地將它攏在懷裏,從儲物袋拿出些靈食,餵到它嘴邊。

小家夥低頭拱了拱她,似是認出她,啾啾地吃著她的東西。

桑意歡被萌的一臉,用臉頰蹭了蹭,絮絮叨叨:“歡喜,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謝恙呢?他怎麽沒有看著你,你出意外了怎麽辦?”

嘟嘟囔囔說不停,歡喜時不時啾一聲,惹得她眉眼含笑,她自言自語:“歡喜,我問你的話,你不要跟你主人說哦。”

輕抿唇部,再望向四周,她才放心問:“歡喜,你主人最近有沒有努力修煉,有沒有跟你說他知道錯了,有沒有…有沒有說他錯了?”

憋在心裏的話,被她一股腦問出來,問完之後笑著搖頭。

抖了抖手,桑意歡起身。

不料後面竟然有人,險些撞上,她連連向後仰身。

踉蹌幾步,才站穩身子,定睛一看,語氣有些僵硬:“謝恙…師弟?”

少年同她對視一眼,眸閃微光,過了許久,才看向靈獸:“師姐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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