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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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桑意歡輕聲哼著調,眉眼飛揚,輕松之情溢於言表,手中提著藥包,一步一跳走著。

謝恙答應參加修真大比,服用洗髓丹,短短十幾日便達到築基大圓滿,只是升階太快,需要些時間固定修為。

她特地求的藥食,給謝恙補補,省得靈力虧空。

剛進院子,屋內就出來個女子,飛髻潔衣,仙若流光。

微揚嘴角一平,桑意歡怔在原地,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走錯地方,可隨後出來的人打消她的念頭。

少年鶴立,白衣俊挺,烏發紅唇,二者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想到此處,桑意歡思緒一閃,詢問系統道:‘系統,在書裏,宋鈴師姐不會是謝恙的官配吧。’

【宿主,你我無權限知曉書中詳細內容】

桑意歡沒指望它回答,心中有了自己的主意,小說內龍傲天的巔峰是什麽?

除了劍道,定然少不了美人相伴。

而宋鈴師姐,長墟派第一美人,父親是長墟派掌門,自身修為在同齡間亦是出眾,這樣完美的人設,怎麽可能不是官配呢!

“意歡師妹,來的好巧,你也來看望謝恙師弟?”宋鈴開口,笑盈盈地望過來。

不知為何,桑意歡下意識藏起簡陋的藥食,餘光瞥見她手中精致的木盒,微微低下頭。

她現在,也不是很想送藥食給謝恙了。

沒有原因,只是忽然之間,就不想了。

她回道:“是呀,師姐是?”

宋鈴笑意更深,語氣越發溫和起來:“前幾日,我跟清晏師兄找父親商量,讓謝恙師弟破例跟隊,一同前往修真大比。畢竟謝恙師弟修為猛進,我想,謝恙日後興許前途無量。”

謝恙當然前途無量,桑意歡想反駁,可看著並肩的兩人,話哽在喉中。

她是個外來者,興許宋鈴就是謝恙的官配,她又有什麽資格反駁呢?

她本以為,謝恙參加修真大比,是大師兄幫忙,不料竟是宋鈴開口。

一旁,謝恙目光下移,看到桑意歡背後的手,嘴角一揚,轉瞬即逝。

他散漫的身姿慢慢收攏,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微微偏頭,聽著兩人的談論。

大部分註意力卻在衣衫上,手極為細致,一點點整理素衣褶皺,似是輕風藏雪,又如水中探月,慎重且小心。

桑意歡張了張嘴,卻也覺得無話可說,只得應和:“師姐心善。”

宋鈴不可置否,只道:“師妹,既然無事,我已將藥堂的藥交於師弟,就先行告辭了。”

她走得果斷,墨發隨風飛揚,甚至有些纏貼在腰部,將身姿勾勒絕倫,光映佳人,桑意歡看得恍惚。

她想,她是羨慕的。

羨慕什麽,羨慕宋鈴的大大方方,羨慕她不染凡塵的氣質。

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的上謝恙呀。

桑意歡腦海中閃過幼時的他,望著現在的他,渲染著未來的他。

那個歷經千辛,救贖蒼生,登極大道的謝恙,值得最好的。

“師姐!”桑意歡脫口而出,叫住前方的身影。

宋鈴站住,微微回眸,柔和地瞧著她,桑意歡按住跳動的心,抑制著異樣小心翼翼說出自己的懇求:“以後,能不能麻煩你多來照顧謝恙。”

聞言,宋鈴笑容一僵,眼睛認真跟她對視,溫柔的視線蘊含探究,桑意歡艷麗的臉龐盡是誠懇。

最終,她收回了目光,眼睫下垂,陰影掃過悲憫的雙眸,笑回:“自是可以。”

桑意歡攥著心口,漾起一抹笑,她想在回家之前,幫謝恙找到圓滿的人生。

這樣,才是龍傲天的小弟。

而謝恙,早在桑意歡開口時,整理衣袖的手就停住。

像是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緩慢放下手臂。

蒼白的手指逐漸收攏,血色慢慢聚攏,骨節輕微的響聲,面上笑容依舊,墨玉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師姐,謝恙其實很聰穎,修為進步極快,短短十幾天就……”

聽著桑意歡絞盡腦汁說他的優點,謝恙卻有沒半分欣喜,眉宇間的沈郁難以抑制,像是一尊冰寒入骨的冰雕活過來。

謝恙冷著聲,驀然打斷:“意歡師姐,管的未免太多些。”

桑意歡一楞,她從未聽過謝恙如此義正言辭地拒絕,反倒是宋鈴,眼睛在兩人間回旋,而後打了回場:“身為同門,師姐關心是好事,只是意歡師妹忘了些分寸,不過……謝恙師弟也大可不必惱怒,意歡也是好心。”

宋鈴說罷,歉意一笑,告辭離去,院中唯剩二人。

“謝…”

“師姐,你未免也太急迫了些。”謝恙毫不留情道。

桑意歡茫然,擡眸而望,不知他此話何處此言,謝恙卻直徑走向她,眸子緊緊盯著她。

被人盯視,桑意歡沒由來的心慌,步子不自覺後退,隨後碰到一旁的石凳。

謝恙一把桎梏住她,從鼻腔中輕輕發出一聲笑,滲著毫不掩飾的譏笑,步步靠近,逼近如幼獸般惶恐的人。

白衣少年微微彎腰,遠遠望去,像是將人裹在懷裏。

他道:“意歡師姐,你為什麽一定要步步緊逼。”

“我沒有!”桑意歡氣鼓鼓的反駁,眼睛瞪的極大。

“是嘛?”謝恙嘲諷地反問,手中力道更緊,“那意歡師姐剛剛是在做什麽?執意讓旁人來,是宋鈴師姐讓你有了危機,所以想找個人撮合了,唯恐她破壞了你和謝清晏的天作情緣?”

藥食灑在地上,而此時的兩人,已然顧不上這些。

少年眼角泛紅,死死追問:“修真大比,我已參加,服用洗髓丹的九死一生,我也挺出去。桑意歡,我歷經之苦,萬數中多半是你,就算是卑賤之命,尚且不用被如此玩弄吧?”

謝恙似是自嘲,又似反抗,聲音漸漸低啞,說到最後已聽不太清。

“謝恙!”桑意歡大聲呵斥,她聽不得,聽不得謝恙這般輕賤自己,他不是卑賤之人。

若非她,他修仙之途也不至如此艱辛。

“你如今這般氣憤,無非是我挑破你的心思,師姐,女子花容月貌之下,是否都有你這般果決的心腸?”

果決二字在謝恙口中碾碎,一時間,桑意歡竟覺得他說的不是果決,而是惡毒。

對她來說,花容月貌從不是好詞,仿佛一時回到現代,有人開玩笑地問,約嘛?多少錢。

桑意歡眼眶熱湧,心悸酸澀,眼角拼命上擡,不讓呼之欲出的淚水淹沒臉頰。

她不怪謝恙,就像她不知謝恙的痛處,自以為是的戳到腐爛的傷口般,謝恙也不知她的痛處。

她一把推開謝恙,扭身站在一旁,雙手抖動不停,呼吸越發急促。

努力調整,她克制哽咽的聲音,低低道:“謝恙,是非對錯你心中自有衡量。我只能說,你不卑賤,清晏師兄也非完人,長墟派弟子不論出身,皆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你也曾說過,欲至巔峰,至於今日之事,是我莽撞。”

拋下一句話,桑意歡腳步慌亂,匆匆離開。

衣袂飄然,女子如脆弱靈活的蝴蝶,消失在遠處,獨留謝恙一人,目送遠去。

緊握的手驟然松開,謝恙目光渙散,輕笑一聲,而後一發不可止放聲大笑,顫抖的雙手捂住臉頰,整個身子都開始抖動。

笑聲漸熄,墨眸波濤暗湧,他隨意擦拭眼角的水痕,紅唇絕艷:“怎麽辦,好想要呀。”

他蹲下身子,素白衣服沾染塵埃,仿佛潔白的宣紙染上寸寸墨痕,纖長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撿起地上的藥食。

藥食上裹挾著細小的塵沙,儼然不能食用,可謝恙撿起來,一口咬了下去。

細細咀嚼,整個人縮在石凳上,目不轉睛盯著少女離開時的地方,嘴角微咧,像是品嘗何種珍饈。

吃完後,仍意猶未盡舔了舔紅唇。

—— ——

桑意歡趴在榻上,翻越從規書閣借來的書,她對修真界了解甚少,但謝恙的成長需要她了解這些,如何選劍道,如何修行,如何如何。

想來,她在這個世界除了謝恙,也就哥哥接觸較多。

她拿筆抄錄著什麽,一邊寫還一邊念叨什麽。

此時,一只紙鶴從窗外闖進來,安穩地落在她身旁。

她拆開一看,果不其然,是哥哥的回信。

如意,一切安好。

想來你得了精英大比魁首,修真大比你定然不會缺席。既然如此,下山後不妨在家裏一聚,我和祖母都很想你,祖母已時數不多。

對於溫養經脈……

讀著這封信,她已然可以想到哥哥的笑顏。

在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居然能感受到親情,仿佛奶奶仍在身邊。

“噔——”

敲門聲響起,桑意歡擡頭,揚聲:“來了!”

一開門,預料不到的人出現在眼前。

桑意歡揚起的笑逐漸消失,她偏過頭,看向後面的夕陽,沒錯呀,是東升西落。

那麽問題來了,謝恙怎麽過來了?

他們吵架似乎才過了四個時辰。

“你來幹什麽?”

“我找你想…”

兩人異口同聲,桑意歡對上謝恙的目光,偏頭錯開,嘴巴微撇,雖然她會原諒他,但至少不能是今天。

謝恙眸光微暗,頭垂得更低,一點沒有早上的氣勢,聲音可憐兮兮,讓人忍不住心軟:“我來給師姐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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