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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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原地修整,同行的幾位女子好似終於松了口氣,在一棵老樹旁,找了一處地方圍坐在一起休息。霏霏剛剛受了驚嚇,雖然後來並未再遇到什麽,可看起來依舊驚魂未定,抓著姐姐的衣袖一刻也不肯撒手。那女子拿出隨身的水壺,喝了一口遞給她,小姑娘卻是楞楞的搖了搖頭。

這時梁照與林知餘趙樽坐在一處,不知從哪裏翻出來幾根草芥,拿在手裏不停的翻弄著,林知餘打眼瞟過去,卻是微微吃驚,只見他手裏一只小兔子活靈活現,已然成形。

不知出於什麽,或許因為一路上小姑娘三步一驚,五步一嚇的,讓平時總是避人三分的梁照,都忍不住上了幾分心思,又或許在這滾滾塵世,詭譎多變的江湖之中,有這樣一個鮮活生動的生命,讓行走在刀鋒劍刃上的孤客,也不由動了惻隱之心,總之,他就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周霏霏背靠著一棵大槐木,緊挨著周曉夢,手裏來來回回絞著一角白色衣裙,目光茫茫地看著前方的某處,不知是不是防備著哪裏再鉆出來什麽大蛇小蟲的。

突然一楞神,看到眼前一只小兔子呆頭呆腦的,一時格外喜歡,眉眼間添了三分笑意,再看卻見一位黑衣哥哥蹲在身前。

那人淡淡的沒什麽表情,也不說話,只把“小兔子”遞給她,見她遲遲不接,眉頭微蹙,竟不知如何應付,倒是一旁的曉夢,也像受驚一般楞了半日,才轉身拉霏霏,示意她可以拿過來,小姑娘這才伸手接過。

梁照終於完成交接,松了口氣,立刻起身就走,霏霏拿到這份“意外”的禮物,又驚又喜!實在不能怪小姑娘不給面子,完全是因極度的驚訝,處在興奮之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梁照走出三四步遠,小姑娘這才終於元神入竅,急急道了聲,“謝謝哥哥”

前方之人聞聲只頓了半步,頭也沒回,走去另一邊了。

梁照此舉,讓一行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幾變,趙樽眼裏頗有幾分玩味,卻是並沒說什麽,林知餘動了動嘴角,終是把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

梁照看著他們神秘莫測的目光,只覺得自己七經八脈怕是出了什麽問題,沒頭沒腦的怎麽幹出這麽沒水準的事來,恨不得把剛才發生的一切抹消,從頭再來一次。

林知餘畢竟能比別人看得明白些,在剛才他頓住的半步裏,他看到了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過的神情,他甚至不清楚把這種東西定義為什麽,若真要說的話,應叫“情結”吧,“梁照,你背負的‘劍’上,淬入這些東西,真的可以嗎”

接著一片靜寂,待到日頭正當頭頂,顧三娘站起身四處看了一看,卻是並無多大的改變,相反,卻又漸漸起了陰風,一波一波的吹來,且愈來愈厲,愈來愈近。

她看情況不對,便轉身對眾人道,“看來,這不是自然霧氣,這是個陣法,要想繼續上山,須得破了這個陣法”

眾人聽了,臉上都添了三分凝重,在這樣陰冷無物的荒山上,進進不得,退退不得,四周大霧彌漫,根本辨不清方向,現在又加上了陰風,情況真可謂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每個人都自顧不暇,連保全自己都尚且不及,哪還有餘力想著如何破陣啊。

眾人被困方寸之間難以脫身,彼此相互依靠卻看不清全貌,風聲愈來愈厲,梁照三人尚且可以穩住身形,可她們幾位女子卻是相形見絀了,左右手忙腳亂的,再看卻又不能多看清一分。

三人心照不宣,把她們緊緊護在中間,反手將刀劍狠狠插在地上,牢牢紮成了一堵人墻,風力被他們擋住了大部分,到達她們身邊的,已漸漸可以承受。

這時只聽李婉箏急叱了一聲,道,“曉夢,護好霏霏!”

而趙樽也在此時發了話,卻是沖最外圍的顧三娘道,“前輩,可有何破陣之法?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早晚會力竭的。”

他話落,卻並未有人及時答話,好一會兒,才聽見極小的回音,怕是聲音都被風吹散了,幸好他們內力深厚,傳到耳裏才勉強能聽到,只聽她道,“你們可曾聽過‘八風’?”

三人聞所未聞,只得回話“不曾。”

而這時,緊挨著他們的李婉箏卻是答了話,“八風也,八方之風。東方曰明庶風,東南曰清明風;南方曰景風,西南曰涼風;西方曰閶闔風,西北曰不周風;北方曰廣莫風,東北曰融風。前輩為何有此一問?”

顧三娘道,“此陣名叫‘八風陣’,你們所站的位置恐怕就是陣眼,以此為界,正前方為東,正後方為西,迎風的一面為正前方,背風的一面為正後方,依次為東南,南,西南,西,西北,北,東北,若我所猜不錯,此陣大可破得。你們莫動,我來破陣。”

只聽她嘴裏道,“我以陣眼為界,正前方為東,向東偏半刻鐘方向為東南,以我的步子,走到半刻鐘方向約為七步,一,二,三,四,五,六,七。”

隨後,眾人只聽“哢擦”一聲,似乎斷了一根樹枝。

於是又聽她道,“此是東南方向,我再以此為界,向南偏半刻鐘方向為南,一,二,三,四,五,六,七。”

“哢擦”,又斷一枝。

於是又聽她道,“以此類推,吾須再找五個方向,斷其陣位,方可破陣。”

於是眾人屏息凝氣,只暗暗數著斷枝,每聽一聲“哢擦”,便多松一口氣,大約過了半柱香時間,只聽最後一聲“哢擦”聲響,顧三娘輕叱,“破!”

便覺眼前煙消雲散,入耳的破厲風聲也漸漸平息。眾人心知陣法已解,慢慢從陣眼中走出,不由得大松了口氣。

待四周恢覆如常,歸於平靜,一行人才看清周圍形狀,只見四處到處都是斷枝殘石,還有一地的亂箭,想必這便是試圖闖陣之人其後果吧,原來,他們先前看到的,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而此時,梁照心裏忽地一震,“三娘破陣,最要歸功於找到了陣眼,然而此不過是他們湊巧等到了正午,偶然發現的,況且破陣時還須有人站在陣眼處才可判斷方位,那麽周姑娘一個人是如何破陣的?莫非她並未破陣,而是硬闖過去的?那這些……”

想及此,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把自己所想告訴了眾人,一行人聽了,前一刻才轉危為安的欣喜,立刻又被預想的結果驚得心驚膽戰。

而正當一眾人想要立刻啟程上路時,方才經歷了一場驚嚇的周霏霏卻突然大叫一聲,眾人立刻反射性地回頭,卻見她指著一處道,“看呀,是周姐姐的血!”

他們定睛來看,立刻發現一滴血跡在一處草叢中暈開,像開了一朵富貴牡丹,而方圓數尺範圍內,所有的草木皆已枯死,能做到此種程度,除了周昔雨,再不會有第二人。

梁照心裏登時又一震,只一心道,“她受了傷!絕不能再讓她孤身一人向前,要找到她!”

於是再沒有猶豫,縱身一躍,施展輕功便向前掠去。

眾人見此,二話不說亦立刻跟上,霎時,只聞空中破風聲響,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山中掠出。

終於到了山頂,入眼便是一片火紅的梅林,像是飲血而生,紅得驚心動魄,觸目驚心。顧三娘一眼便覺不對,一句“小心”尚未出口,一襲黑衣突地一閃便飛身而入,失了蹤影。

三娘無法,在梅林處落下,對眾人道,“此處恐怕也是一個陣法,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大家跟我來!”

一行人一起入陣,剛一進去,周圍的梅樹便跟著移動,一層又一層,將一眾人圍得嚴嚴實實,進退不得。

而此時梁照被困在梅林深處,四處左沖右撞,試圖強行破陣。

跟著他身形的移動,紅梅也相繼變換方位,不論他怎麽硬闖,總是被困其中,不得寸進。

隨著他不停的突閃,身上被劃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而梅林的變化也漸漸地顯露出蛛絲馬跡。

身在此中的顧三娘,在看了多時的方陣之後,心中忽然一動,對眾人道,“若我所猜不錯,此乃五行陣,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此處則取相克之說,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幸得照兒在此闖陣,讓我找到了陣腳所在。以我觀察多時所知,這其中有五株梅樹無論如何變化,在最後總是回歸本來方位,想來它們便是陣腳了。”

她忽然走至一處站定,兀自道,“五行相克,終成五星相連之勢,只須斷掉陣腳,方破此陣。”

接著邊行邊道,“若以此為生門,正前,直五步為木,左五步為水,右五步為火,正後,左偏半刻方向五步為金,右偏半刻方向五步為木,斷其一枝”

待她說完,陣法亦走完,最後一枝梅枝折斷,只聽她道,“開!”

“轟”地一聲,四處變換的梅林再不得移動半分,陣法已破。

此間只見黑衣破空而出,幾個起落又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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