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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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重振
“沈姑娘, 你是不是沒有幼時的記憶？”
沈靈雨感覺自己的聲音格外遙遠：“是。”
巫寧摸著下巴道：“果真如此……看來就算是被續命，也保不住之前的記憶。”
白玉禾問：“續命？”
“沈姑娘死後，有人動用秘術為她續了命, 可她畢竟在那奈何橋上走過一遭，逆轉天命, 到底還是與常人不同的。”
“是什麽樣的秘術？”白玉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沈靜。
沈靈雨在一旁默默聽著, 真是奇怪, 明明他們是在談論自己的事情, 可她卻無法說出任何話來。
“白公子怎會不知？”巫寧一擡手，加固了幾人面前的結界, 繼續道，“這世間能夠起死回生的法子只有一種。”
白玉禾輕嘆了一聲：“鬼門……”
“是了，”巫寧頷首, “有人為沈姑娘打開鬼門，將她的魂魄強行拉了回來, 但她的身體不可能恢覆如初。”
隨後, 她捏了捏沈靈雨冰涼的指尖，道：“如今你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看似擁有不死之身，實際上你自那以後就沒有再活過。所謂續命, 不過是保你肉.體不腐罷了。
“沈姑娘, 你好生回憶一番，自己的體溫是不是比旁人都要低，周身是不是總有死氣縈繞？”
難怪……難怪會這樣。
也難怪當時在百妖窟中，那大煞說她明明是它們這邊的。
“不可能, ”沈靈雨聽到自己這樣說，“我還活著。”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 白玉禾心疼之餘，也愈發擔憂起來：“若真如此，她今後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巫寧輕嘆一口氣，似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他們周身的結界堅硬如鐵，半妖們遲遲無法將其撞開。他們在外面不知所措地繞來繞去，就像圍著一只縮在殼中的烏龜，根本無從下嘴。
隨著沈默在蔓延，沈靈雨的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巫寧道：
“在下的建議是，沈姑娘還是回到故鄉去罷。”
這話說得很是含混，但二人都聽得明白。
沈靈雨只覺耳邊一陣嗡鳴之聲，再次回過神時，千鶴已經從客棧中趕來，將結界外的半妖處理幹凈。
“阿靈，”千鶴拎著染血的劍，急匆匆地湊到沈靈雨身邊，“保不齊他們還有援兵，我師妹留下斷後，你快跟我走。”
沈靈雨忙斂了斂神色，道：“好。”
巫寧撣撣袖子站起身，朝沈靈雨道：“該說的話既已說完，沈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告辭。”
話音未落，她便消失不見了。
*
橫豎這家店是沒辦法繼續住下去了，那些殘破的桌椅擺設，就算是將渾身上下的全部家當賣掉都不夠賠的，索性沒有無辜之人受傷，沈靈雨逃得也算安心一些。
他們腳步匆匆地離開客棧，此時夜色漸漸淡去，天邊稀稀拉拉地墜著幾顆星星，離天亮還有一兩個時辰，他們無處歇腳，只好在城郊的一間破廟中停留。
一路上，沈靈雨想起了很多往事，直到最後，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事到如今，她又有什麽資格說要阻止玄齡真人打開鬼門呢？
面前的柴火劈裏啪啦地燃燒著，映得幾人臉龐暖融融的，千鶴從白玉禾口中聽完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默不作聲地往火堆裏添著柴，過了半晌才道：“阿靈，為你續命的那個人定然沒有像玄齡真人那樣用邪術。”
沈靈雨知她是在安慰自己，只好擠出一個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甚至連那人是誰都不記得，至於他用了什麽法子，又有什麽重要的？”
白玉禾在一旁道：“開啟鬼門的法子只兩種，一種是像玄齡真人那般收集變異妖丹，另一種具體如何操作，鮮有人知曉，我想，那人或許用的是第二種法子。”
這對她來說有什麽區別嗎？
沈靈雨煩躁於白玉禾的冷靜，一時間很想說一大堆喪氣話，但最後只是裹了裹身上的鬥篷，沒有再搭腔。
白玉禾像是沒發現她的低落似的，繼續道：“第二種法子不同於邪術，或許還有回轉的餘地。”
千鶴連忙問：“此言何意？”
白玉禾還沒開口，忽然覺察到了什麽，從火堆中拎起一根還在燃燒的木棍，朝不遠處的角落猛地一擲。
木棍被火星裹挾，在空中飛快翻滾，卻並沒有像料想的那般掉在地上。
不遠處，一只手穩穩將木棍接住，順勢捏著木棍在手裏頗為浮誇地轉了個圈，隨後一道聲音響起：“公子也忒沒禮貌。”
沈靈雨熟悉這聲音，卻如何也沒想到此人會出現在這裏，方才他們走進這破廟的時候仔細搜查了一番，明明沒有人在，這人是怎麽做到隱匿身形的？
“常德勝？”千鶴連忙站起身，將手按在佩劍上，警惕地盯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胡子大漢，“你怎麽會在這裏？”
常德勝不緊不慢地將手中木棍上的火星吹滅，隨後緩緩走近幾人，道：“相識一場，我來送送你們。”
沈靈雨皺起眉，方才第一眼看到常德勝，她就察覺到此人與先前不太一樣了，無論是舉止還是口癖，都不似之前那般粗魯。
常德勝自顧自道：“順便，我有話要對沈姑娘說。”
千鶴將長劍拔出，劍尖直指常德勝的喉嚨，厲聲道：“我已經打聽過了，雲川根本沒有常德勝這麽個人，你究竟是誰？”
“名字也好，皮囊也罷，有何重要？”常德勝並不畏懼，只是緩緩將兩手攤開，表明自己手中沒有任何利器，隨後望向沈靈雨道，“沈姑娘，我不會害你。”
沈靈雨道：“千鶴，讓他把話說完罷。”她也好奇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千鶴不甘地收了劍，常德勝一掀衣擺，在幾人之間盤腿坐下，開門見山道：“鬼門已經開了。”
話畢，他便一心一意地湊在火堆旁烤起火來。
半晌的沈默之後，白玉禾忍無可忍，催促道：“然後呢？”
常德勝一臉無辜地擡起眼：“沒了。”
“沒了？”白玉禾被嗆了一下，“你這廝到底是何意，不會是來催促阿靈去堵鬼門的罷？”
常德勝振振有詞：“哪能呢？絕無此意，沈姑娘的情況我也聽家妹說了，眼下還是早日回家為好。”
沈靈雨沈聲道：“原來你是巫寧的兄長，你來找我，是禦風堂的意思？”
常德勝擺擺手，道：“禦風堂從不多管閑事，我來，是出於我個人的立場。
“我就是知會姑娘一聲，鬼門已經被打開，雖然你有不死之身，是關閉鬼門的最佳人選，但畢竟此事的始作俑者是仙界大能，這背後恐怕牽扯了些仙門之間無聊的鬥爭，與姑娘並無半點關系。”
千鶴搓了搓冰涼的手，感覺後背躥起一陣寒意。
沈靈雨道：“若我沒猜錯，巫寧的態度與你並不相同，此事也與你無關，你為何插手？”
常德勝默了一瞬，開口道：“人間與鬼界須有‘一線’，萬不可破，這邊的景色我甚是喜歡，若是被糟踐了那多可惜，你說是不是，沈姑娘？”
於是沈靈雨問：“你應該知道關閉鬼門的法子。”
千鶴與白玉禾異口同聲道：“阿靈！”
“你們那麽激動幹什麽？”沈靈雨撇了他們一眼，又將目光重新落在常德勝身上，“若我要關閉鬼門，該如何做？”
聞言，常德勝神色一凜，對著沈靈雨拱手道：“姑娘大義。”
千鶴拉住沈靈雨的衣袖，勸道：“阿靈！此人也說了，不該由你來承擔，還是等我與我師門商量一二，昆侖乃名門正派，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沈靈雨輕輕拍了拍千鶴的手，淡然道：“千鶴，我是出於私心。”
她自知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的獵妖師，說到底，拯救蒼生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遙遠，然而，她的家人、友人，還有那些對她展露善意的妖怪們……她是為了他們，才決意如此的。
見千鶴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沈靈雨輕松地補充道：“再說，正巧我有這個本事，眼下搏上一搏，沒準能落下個好名聲不是？
“常德勝，你繼續說罷。”
常德勝了然，正色道：“這方法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不過是在四煞之處設個封印陣，雖然對旁人來說算得上兇險，但沈姑娘卻能憑借特殊體質輕易完成。
“你們應該知道這天地之間的煞氣匯集於四處，雲川的百妖窟——這個交給我來處理，離木草原的聚邪陵——那裏荒無人煙，並不難接近。
“最最棘手的當屬遠山的萬鬼池與蓬萊的誅魔洞，前者歸金門管轄，那兒有一幫極其討人厭的老頭子；後者歸屬蓬萊仙島，仙島極難尋覓，除了蓬萊弟子，鮮有人知曉它究竟在何處——而這兩處才是關鍵。”
“那麽你想讓我去封印哪一處？”
常德勝淺淺一笑，這笑容在絡腮胡上顯得格外違和：“若姑娘肯幫忙……自然是除了百妖窟之外的其餘三處。”
“其餘三處！？”千鶴坐不住了，驚道，“要知道四煞皆分布在東南西北的邊境之地，光是路上就得耗時許久，到那時，恐怕人間早就被惡鬼吞噬了！”
“茲事體大，你們不會孤軍奮戰，我也會在暗處行動，”常德勝道，“七日之內我傳出的消息便會傳遍整片國土，屆時總會有一些宗門出手相助，但凡事都有另一面，玄齡真人那邊定然會聽見風聲……
“我還有法寶相送，姑娘可有魄力與之一戰？”
沈靈雨拍拍衣擺站起身來，脆聲道：“好啊，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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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 你是不是沒有幼時的記憶？”
沈靈雨感覺自己的聲音格外遙遠：“是。”
巫寧摸著下巴道：“果真如此……看來就算是被續命，也保不住之前的記憶。”
白玉禾問：“續命？”
“沈姑娘死後，有人動用秘術為她續了命, 可她畢竟在那奈何橋上走過一遭，逆轉天命, 到底還是與常人不同的。”
“是什麽樣的秘術？”白玉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沈靜。
沈靈雨在一旁默默聽著, 真是奇怪, 明明他們是在談論自己的事情, 可她卻無法說出任何話來。
“白公子怎會不知？”巫寧一擡手，加固了幾人面前的結界, 繼續道，“這世間能夠起死回生的法子只有一種。”
白玉禾輕嘆了一聲：“鬼門……”
“是了，”巫寧頷首, “有人為沈姑娘打開鬼門，將她的魂魄強行拉了回來, 但她的身體不可能恢覆如初。”
隨後, 她捏了捏沈靈雨冰涼的指尖，道：“如今你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看似擁有不死之身，實際上你自那以後就沒有再活過。所謂續命, 不過是保你肉.體不腐罷了。
“沈姑娘, 你好生回憶一番，自己的體溫是不是比旁人都要低，周身是不是總有死氣縈繞？”
難怪……難怪會這樣。
也難怪當時在百妖窟中，那大煞說她明明是它們這邊的。
“不可能, ”沈靈雨聽到自己這樣說，“我還活著。”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 白玉禾心疼之餘，也愈發擔憂起來：“若真如此，她今後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巫寧輕嘆一口氣，似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他們周身的結界堅硬如鐵，半妖們遲遲無法將其撞開。他們在外面不知所措地繞來繞去，就像圍著一只縮在殼中的烏龜，根本無從下嘴。
隨著沈默在蔓延，沈靈雨的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巫寧道：
“在下的建議是，沈姑娘還是回到故鄉去罷。”
這話說得很是含混，但二人都聽得明白。
沈靈雨只覺耳邊一陣嗡鳴之聲，再次回過神時，千鶴已經從客棧中趕來，將結界外的半妖處理幹凈。
“阿靈，”千鶴拎著染血的劍，急匆匆地湊到沈靈雨身邊，“保不齊他們還有援兵，我師妹留下斷後，你快跟我走。”
沈靈雨忙斂了斂神色，道：“好。”
巫寧撣撣袖子站起身，朝沈靈雨道：“該說的話既已說完，沈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告辭。”
話音未落，她便消失不見了。
*
橫豎這家店是沒辦法繼續住下去了，那些殘破的桌椅擺設，就算是將渾身上下的全部家當賣掉都不夠賠的，索性沒有無辜之人受傷，沈靈雨逃得也算安心一些。
他們腳步匆匆地離開客棧，此時夜色漸漸淡去，天邊稀稀拉拉地墜著幾顆星星，離天亮還有一兩個時辰，他們無處歇腳，只好在城郊的一間破廟中停留。
一路上，沈靈雨想起了很多往事，直到最後，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事到如今，她又有什麽資格說要阻止玄齡真人打開鬼門呢？
面前的柴火劈裏啪啦地燃燒著，映得幾人臉龐暖融融的，千鶴從白玉禾口中聽完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默不作聲地往火堆裏添著柴，過了半晌才道：“阿靈，為你續命的那個人定然沒有像玄齡真人那樣用邪術。”
沈靈雨知她是在安慰自己，只好擠出一個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甚至連那人是誰都不記得，至於他用了什麽法子，又有什麽重要的？”
白玉禾在一旁道：“開啟鬼門的法子只兩種，一種是像玄齡真人那般收集變異妖丹，另一種具體如何操作，鮮有人知曉，我想，那人或許用的是第二種法子。”
這對她來說有什麽區別嗎？
沈靈雨煩躁於白玉禾的冷靜，一時間很想說一大堆喪氣話，但最後只是裹了裹身上的鬥篷，沒有再搭腔。
白玉禾像是沒發現她的低落似的，繼續道：“第二種法子不同於邪術，或許還有回轉的餘地。”
千鶴連忙問：“此言何意？”
白玉禾還沒開口，忽然覺察到了什麽，從火堆中拎起一根還在燃燒的木棍，朝不遠處的角落猛地一擲。
木棍被火星裹挾，在空中飛快翻滾，卻並沒有像料想的那般掉在地上。
不遠處，一只手穩穩將木棍接住，順勢捏著木棍在手裏頗為浮誇地轉了個圈，隨後一道聲音響起：“公子也忒沒禮貌。”
沈靈雨熟悉這聲音，卻如何也沒想到此人會出現在這裏，方才他們走進這破廟的時候仔細搜查了一番，明明沒有人在，這人是怎麽做到隱匿身形的？
“常德勝？”千鶴連忙站起身，將手按在佩劍上，警惕地盯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胡子大漢，“你怎麽會在這裏？”
常德勝不緊不慢地將手中木棍上的火星吹滅，隨後緩緩走近幾人，道：“相識一場，我來送送你們。”
沈靈雨皺起眉，方才第一眼看到常德勝，她就察覺到此人與先前不太一樣了，無論是舉止還是口癖，都不似之前那般粗魯。
常德勝自顧自道：“順便，我有話要對沈姑娘說。”
千鶴將長劍拔出，劍尖直指常德勝的喉嚨，厲聲道：“我已經打聽過了，雲川根本沒有常德勝這麽個人，你究竟是誰？”
“名字也好，皮囊也罷，有何重要？”常德勝並不畏懼，只是緩緩將兩手攤開，表明自己手中沒有任何利器，隨後望向沈靈雨道，“沈姑娘，我不會害你。”
沈靈雨道：“千鶴，讓他把話說完罷。”她也好奇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千鶴不甘地收了劍，常德勝一掀衣擺，在幾人之間盤腿坐下，開門見山道：“鬼門已經開了。”
話畢，他便一心一意地湊在火堆旁烤起火來。
半晌的沈默之後，白玉禾忍無可忍，催促道：“然後呢？”
常德勝一臉無辜地擡起眼：“沒了。”
“沒了？”白玉禾被嗆了一下，“你這廝到底是何意，不會是來催促阿靈去堵鬼門的罷？”
常德勝振振有詞：“哪能呢？絕無此意，沈姑娘的情況我也聽家妹說了，眼下還是早日回家為好。”
沈靈雨沈聲道：“原來你是巫寧的兄長，你來找我，是禦風堂的意思？”
常德勝擺擺手，道：“禦風堂從不多管閑事，我來，是出於我個人的立場。
“我就是知會姑娘一聲，鬼門已經被打開，雖然你有不死之身，是關閉鬼門的最佳人選，但畢竟此事的始作俑者是仙界大能，這背後恐怕牽扯了些仙門之間無聊的鬥爭，與姑娘並無半點關系。”
千鶴搓了搓冰涼的手，感覺後背躥起一陣寒意。
沈靈雨道：“若我沒猜錯，巫寧的態度與你並不相同，此事也與你無關，你為何插手？”
常德勝默了一瞬，開口道：“人間與鬼界須有‘一線’，萬不可破，這邊的景色我甚是喜歡，若是被糟踐了那多可惜，你說是不是，沈姑娘？”
於是沈靈雨問：“你應該知道關閉鬼門的法子。”
千鶴與白玉禾異口同聲道：“阿靈！”
“你們那麽激動幹什麽？”沈靈雨撇了他們一眼，又將目光重新落在常德勝身上，“若我要關閉鬼門，該如何做？”
聞言，常德勝神色一凜，對著沈靈雨拱手道：“姑娘大義。”
千鶴拉住沈靈雨的衣袖，勸道：“阿靈！此人也說了，不該由你來承擔，還是等我與我師門商量一二，昆侖乃名門正派，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沈靈雨輕輕拍了拍千鶴的手，淡然道：“千鶴，我是出於私心。”
她自知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的獵妖師，說到底，拯救蒼生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遙遠，然而，她的家人、友人，還有那些對她展露善意的妖怪們……她是為了他們，才決意如此的。
見千鶴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沈靈雨輕松地補充道：“再說，正巧我有這個本事，眼下搏上一搏，沒準能落下個好名聲不是？
“常德勝，你繼續說罷。”
常德勝了然，正色道：“這方法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不過是在四煞之處設個封印陣，雖然對旁人來說算得上兇險，但沈姑娘卻能憑借特殊體質輕易完成。
“你們應該知道這天地之間的煞氣匯集於四處，雲川的百妖窟——這個交給我來處理，離木草原的聚邪陵——那裏荒無人煙，並不難接近。
“最最棘手的當屬遠山的萬鬼池與蓬萊的誅魔洞，前者歸金門管轄，那兒有一幫極其討人厭的老頭子；後者歸屬蓬萊仙島，仙島極難尋覓，除了蓬萊弟子，鮮有人知曉它究竟在何處——而這兩處才是關鍵。”
“那麽你想讓我去封印哪一處？”
常德勝淺淺一笑，這笑容在絡腮胡上顯得格外違和：“若姑娘肯幫忙……自然是除了百妖窟之外的其餘三處。”
“其餘三處！？”千鶴坐不住了，驚道，“要知道四煞皆分布在東南西北的邊境之地，光是路上就得耗時許久，到那時，恐怕人間早就被惡鬼吞噬了！”
“茲事體大，你們不會孤軍奮戰，我也會在暗處行動，”常德勝道，“七日之內我傳出的消息便會傳遍整片國土，屆時總會有一些宗門出手相助，但凡事都有另一面，玄齡真人那邊定然會聽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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